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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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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毒招,似晴天霹雳,也席卷向韩若壁!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一举将这个江湖中无比神秘的‘天魁’,击杀空中。
在管通等人看来,‘天魁’再厉害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从这片暗器、毒招之下逃生。
暗日惨云之下,无法瞧的真切,但众人隐约可见,半空中的韩若壁身体一颤,仿佛受了一记重创,紧接着,极其不自然地骤然一坠,跌入河中。
管通等人齐齐奔至前面的船弦,伸头探出弦外,望向水面,只见韩若壁身体落处的那团涟漪已渐渐消失,没了人影。
司徒势急喜道:“哈哈哈,想是沉到湖底喂鱼去了。还什么‘天魁’呢,遇上爷爷们,也变成软蛋了!”
他得意非常,整了整右手皮套,对准了平底船上的其他人。
倪少游站在船头,缓缓抬起手,表情不变,稳若泰山。
只听得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长啸,一条人影夹着无数水花,象一支离弦的劲箭般,从另一边船弦,激射出水面。
射出之人竟是之前坠水的韩若壁。
但是,他和刚才已大不相同。
只见半空中的他,面上油彩已被水洗净,是以早在水下扯了片衣袍,遮住眼睛以下的脸庞,眉毛、头发上尽数染上了一层白霜,周身寒气凝结,冷雾迷漫,真正威仪绝世!
他的身边,无数同他一起激射出水面的水滴,在半空中汇合成几十枚小冰珠,光芒四射,寒气森森。
管通那伙人中,不及回身的茫然不知,已然回身的目瞪口呆,全都毫无戒备。
实在没有人敢相信,韩若壁居然逃过了他们的天罗地网。 
原来,刚才韩若壁及时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佯装中招落水,而恰好避开了那片急袭。而后,他泅水自船底转至另一边船弦处,飞身而出,偷袭管通等人的背后。
但见,几十枚激射而出的小冰珠,晶莹剔透,华光闪闪,带着森森的寒气,和嘶嘶的破风之声,好像长了眼睛的尖刀、利刃,直飞向粮船上的管通等人。
管通反应过人,迅疾回身,施展出看家的‘四柱纯阴掌’,用猛烈的掌风罡气护住全身,可还是有几枚冰珠穿透过他的掌风,打中了他肋下和腿上几处并非要害之地,饶是他的护体罡气几乎已达金刚不坏之境,还是疼痛难忍,龇牙咧嘴,痛呼出声。而其余十人身手兼不及他,有些人茫然不知,连转身都来不及,就已背后中弹,纷纷哀嚎,摔倒在甲板上;更有一些人身上要害之处中了数弹,连声音都没能发出,就立时毙命了;还有一些虽然反应迟了,但侥幸避过了开始的几弹,可接下来,仍然免不了被接连而至的冰珠射中,继而倒地翻滚,呼嚎不决。
那冰珠,竟比强弓、硬弩还要厉害!
谁也没料到“天魁”有此奇招。
‘七煞袖箭’司徒势、‘逐日流星’温长春、以及韦靖、付天赐等人,到死也不相信,他们居然连自己的看家本领,都来不及施展,就死在了小小的冰珠之下。
只此一招,胜负得论,天地已分。
与此同时,平底船头的倪少游原本抬起的手,断然挥下,吼道:“拿下此船!”
得闻命令,四艘平底船先后抛出了十余条索钩,牢牢扣住粮船船弦。之后,北斗会的兄弟们衔刀攀索而至。
其中一名面涂黑漆的劲装大汉独步立于一条索上,一个纵跃,便率先跃上船弦。
他右手持刀,大喝一声,冲至舱门口,刀光宛如电光一掣,只挥了一下,便令原本躲在舱内窥探的押船众人,退到了舱角,再不敢冒头。
而管通管不了倒下的兄弟死活,也顾不上这边登船的北斗会成员了,只眼睁睁地瞧着韩若壁从另一边掠上船来。
他好像看见鬼一样看着韩若壁,惊惧万分,颤声道:‘六阴真水神功’!‘紫电金针八面风,火刀冰剑天地动’。。。。。。你竟然是‘寒冰剑’!”
话一出口,他又摇头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寒冰剑’绝没有这么年轻!你和他是何关系?你是寒冰剑的传人”
未等对方回答,他冷不防地一掌拍出。
这一掌,是‘四柱纯阴掌’中最霸道的一掌,也是他最得意的一掌。
这一掌;没有奥妙的变化,没有炫目的招式,只有凶猛沉重,足可开碑碎石,无以伦比的掌力。
用这一掌,他杀伤过无数江湖好手,也是用这一掌,他废了娄宇光唯一的右臂。
此刻,他知道,只要能击伤甚至除去面前的‘天魁’,哪怕身受重伤,也可以余威震慑其他北斗会的成员,到时自己只要投水而遁,对方必不敢追击。是以,他一边以言语掩饰杀机,一边暗下重手,端的是狡诈多计。
韩若壁狞笑一声,道:“好厉害的掌力。”
说话间,他手上那把和其他北斗会成员一样,剑柄上被密密缠上了细纱布的‘横山’,刃口瞬时结满霜花,骤然化作一道冰雪寒光,直刺向管通那只袭来的手掌!
管通心跳加速,感觉双手沁汗。
可惜他手心的汗,瞬间便凝结成了冰珠。
他雄浑无比,几乎如同实体般密实的掌力,在韩若壁的剑前,却好像草扎纸糊的一般。莫说是伤敌了,连阻挡或者挤偏敌手的剑势也做不到。
韩若壁的剑上携带着的奇妙无比的罡气,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他的掌力!
一眨眼的工夫,‘横山’象一根粗长无比的利刺,从管通的右掌掌心刺入,直没剑柄!
雪一样的剑身,穿透了管通的整个右臂,再从上臂挑出,直刺胸膛!
令管通奇怪的是,他居然不觉得痛,只觉得冷。
其寒入骨,其冷赛冰。
他只觉那股窜入心头的剑气,比腊七腊八,冻死寒鸦的天气,还要冷上一百倍都不止。
“好。。。。。。冷。。。。。。”好不容易呻吟出这句话后,他蜷缩起身体,仿佛冬日街角那些无衣无粮的流浪汉一般。
他想再喘一口气,却感到那口气也结成了冰,塞满了咽喉,令人无法呼吸。
管通躺倒在船板上,象一条失去了水的鱼一般弹跳了几下,死了。 
韩若壁想:如果死人能开口说话,他一定会告诉别人,他不是被剑刺死的,而是冻死的。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管通一动也不动了,他俯□,缓缓从尸体上抽回长剑。
他的手虽然在抽剑,眼中却无剑,只是盯着死在自己剑下的管通,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心制作的艺术品。
这一刻,韩若壁的手很冷静,手上的筋脉却异常热烈;韩若壁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陶醉其中。
抽出的剑上没有流动的血滴,因为已经凝结成了冰粒。
韩若壁很满意。
他常说:“我不喜欢看人流血,。。。。。。”
关于这点,他的剑从没有让他失望过。
可后半句话,他从来不曾对别人说起
…那就是:可我喜欢杀人。
韩若壁喜欢杀人,喜欢看人经历死亡的过程,他觉得那是最美妙,也最真实的。
但在欣赏这种过程时,他从来都是置身事外,冷酷无比。
这原是他心底里的小秘密。
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小秘密。
不对!
忽然间,韩若壁想起了黄芩。
黄芩说过:我第一眼瞧见你,就知你是那种杀人时不会有一丝情绪波动,冷酷无情的剑手。
‘这么说,他觉察到了?’韩若壁心想,‘他说过,只所以一杀人就控制不住,是因为杀人对于他,就象擅泳之人瞧见水,难免想游上一回;擅骑之人遇上马,难免想骑上一圈;喜欢舞文弄墨之人,看见好的风景,难免会吟上一首。。。。。。所以擅杀之人遇上了该杀之人,难免忍不住多杀几个。’
韩若壁撇了撇嘴,心道:他比我也好不了多少。
接下来,他兀自鬼鬼一笑,又想:他想缉拿问罪之人,除了一个‘秋毫针’,都被我解决掉了,不知要怎么谢我。。。。。。” 
“大当家,笑什么?”
韩若壁回头,瞧见倪少游已来到身边。他索性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我笑老二和老四的大仇得报。虽然少了一个‘秋毫针’,但一命换一命,我们那八个兄弟也算不怨了。”
望着他的笑脸,倪少游点了点头,又微红了红脸,欲言又止。
韩若壁疑道:“老五,你想说什么?”
倪少游的面上微热,道:“我想说。。。。。。大当家笑起来。。。。。。真好看。”
韩若壁此刻心情极好,干脆笑道:“好看?那以后要多笑笑才好。”
倪少游笑道:“是极。”
韩若壁又道:“押船的公人在哪里?”
倪少游道:“按大当家事先的按排,被大牛堵在船舱里了。放心,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韩若壁点了点头,道:“船舱的最前、最上一层的粮袋可曾查验过?”
倪少游喜滋滋道:“的确不出大当家所料,那些粮袋里藏着的,就是我们丢的那批货。”
韩若壁点头道:“让大牛继续堵着,先别把押船的放出来,等兄弟们把货搬上船后,再让他们出来清点粮食。另外,那些贼人当初拿我们兄弟喂鱼,今日也不能便宜了他们,叫人捆上沙包,丢进河里去。”
言毕,他往船头走去。
倪少游依命急忙又去布置了一番,而后又转至船头,寻到韩若壁。
他跟在其后,敬仰道:“大当家,我本来还想,这么大的阵仗,也该调三哥、六弟、七妹一起来帮忙。却不成想,大当家剑出鬼神惊,一个人就搞定了他们。”
韩若壁摇头道:“他们自有他们的任务在做,岂可随意调动。”
他虽和倪少游说话,目光却落在远处停着的另两艘粮船上,道:“影响漕运便是大罪,虽然我们行事极其小心,且没有损伤船只,触怒押船公人,但还需要多方防备。是以,完事后,参加此次行动的所有兄弟暂时不要在江湖上走动了。”
倪少游欣然道:“那大当家也要呆在总舵,和兄弟们一起混上些时日了吧?”
韩若壁想了想,挑眉笑道:“那要等我先回高邮,讨回一笔债来再说了。”
倪少游挥了挥拳头,咬牙道:“还有人敢欠大当家的债?大当家只管说出来,我带上兄弟们,替你连本带息,翻上一倍讨回来!”
韩若壁失笑道:“你们去讨?只怕那人又要多欠我几条人命债喽。”
他叹了声,往另一边而去。
倪少游不明所以,追上去道:“大当家的意思是,那个债主武功十分了得?”
韩若壁回头,道:“老五,我实话实说,十个你送上去,也不够他杀的。”
倪少游不服道:“十个不够,我带上一百个兄弟去!”
韩若壁哭笑不得,道:“你以为去打狼啊。我这债非同一般借贷银钱,又岂是喊打喊杀讨得回来的?”话到此处,他摇了摇脑袋,作出苦闷状,道:“迢遥关山浓情似酒,迷离春梦美意如云。。。。。。难呐。。。。。。”
倪少游听他这话,倒是听出了几分意思,试探道:“大当家要讨的,莫非是情债?”
韩若壁嘿嘿笑了两声,道:“有长进。”
倪少游寻思了一阵,越发不理解起来,皱起眉头道:“大当家,十个我送上去,也不够人家杀。。。。。。这恐怕很难是窈窕淑女吧?”
韩若壁愣了愣。
倪少游又想了想,猛地跳开至远处,哈哈笑道:“我明白了,大当家定是烦腻了花前月下,画眉调情,改了习性,喜欢做武松那样的打虎英雄,□母老虎了!”
韩若壁瞪大了眼睛,直笑得弯下腰来。
若是口中有酒,他一定已然狂喷一地了。
他一面笑,一面心道:倘若黄捕头听闻有人叫他‘母老虎’,不知作何感想。然后,黄芩那要杀人的目光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等把二十袋货都搬上了平底船后,韩若壁又命人盖上一层油绸布以作掩饰。随即,他让堵着粮船船舱的大牛,把里面押船的公人尽数放了出来。押船的公人哪敢多言,只怕伤及自己性命,全盼着这群虎狼早点离开。
其实,如果粮船有失,他们也难逃重责,所以出来后,见韩若壁等人不但未动官粮,而且还没在船上撒野,直暗呼‘老天有眼’。
日头当空的正午时分,北斗会的四艘平底船迅速撤离了河湾,而漕运的粮船也得以继续上路了。至于那些押船的公人有无将江湖人寻仇,拦截粮船一事上报朝廷,就不得而知了。



☆、第27回:江湖一旦成知已,明月他年鉴此心(第一部完)

这条大路沿着运河蜿蜒而建,又平又阔,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排而行,正是连接扬州、高邮的官道。
夏日明媚的阳光泼洒而下,只见河面上倒映出蓝天白云,江面上闪耀着万点金光,河岸边覆盖着绿树浓荫,加之万里长风,飘飖吹裳,真正是景色秀丽,风光无限。可稳坐在坐骑上的黄芩却一点儿欣赏的心情都没有,只低着头,缓缓催动马儿往高邮方向前进。
显然,他无心观赏风景,但瞧上去也不像着急赶路的样子,只是不疾不徐地驾马走着。
黄芩心里正盘算着,要如何到粮仓的粮官那里,进一步追查‘秋毫针’一伙人的线索。他心知要做的事已经很明确,可实施的细节却仍需斟酌。
很快,离高邮越来越近,只剩下不到二十里的路程了。
越靠近高邮,黄芩便越是熟悉。他知道此地向来治安良好,并没什么需要特别担心的,所以,只管不急不忙地盘算着心事,完全不去想四下里有无可能存在危险。
其实,已值晌午时分,毒辣辣的太阳好像要把地面都烤化了一般,四周连人影也瞧不见几个,又哪里来的危险?
又走了一段,黄芩抬起头,望见前面有一处临河而建的凉亭。
这处凉亭年代久远,是距高邮最近的一处长亭。经常途经此地的人一到了这里,就知道离高邮还剩下十里路了。凉亭不但可容过往旅人少坐歇脚,而且每到夏日,亭边都会搭建起临时的茶水铺子,提供茶水,赚些小钱。
现在,凉亭边就有这么个小铺子,已有不少旅人在那里买了茶水,再端到凉亭里,一边喝茶,一边休息。
亭中的旅客大多数都坐在靠近河岸的这一边,因为这边的风景好看一些。
但是,也有人不喜欢看河景。
一个灰衫文士模样之人,就独独在凉亭对面的一棵大树的树荫下,支起了一张竹躺椅,合衣而卧,睡起大觉来。
天气炎热,黄芩的马慵懒地慢慢接近凉亭。
马走得虽然很慢,却没有片刻停顿和流连,因为马的主人既不需要在此间休息,也不需要喝茶饮马,只准备直接回高邮去。
出于捕快的习惯,经过长亭和茶水铺时,黄芩下意识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各色人等,并没看出有什么可疑之处,所以他很放松。
茶水铺子的主人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家,看见黄芩来了,举起手里的茶壶,大声招呼道:“黄捕头,喝碗茶吧。这么热的天,中午赶路,小心中暑呀。”他一直在此地做些小买卖,黄芩虽然叫不出姓名,却也识得面貌。
黄芩在马鞍上向左边侧身,拱了拱手道:“茶老爹,谢谢了。我公务在身不敢怠慢,下次吧。”
他说这话时,没有调整跨下座骑的速度,而只是自己扭过身子,面向左边茶水铺中的茶水老爹。正因如此,他身躯的另外一侧就完全失去了警惕,彻底暴露给了右侧那棵大树下,在竹躺椅上睡觉的灰衫文士。
突然,黄芩心底有了一丝奇怪的感觉:那个灰衫文士,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转瞬,他没来由的骤然生出强烈的警戒之意来!
有些人,可以嗅得出危险的味道,所以在危险来临之际,往往能够早一步觉查,并逃离危险。这绝不是神话,而是人类最古老,也最原始的避凶趋吉的本能表现。只是,生活越是安逸,这种本能就消失得越多。
顿时,黄芩俯腰扭胯,来了一个蹬里藏身,人缩成球状,钻到了马肚子下面。
可惜,饶是他身手如电,这一次的反应还是太迟了。
因为,暗杀他的人,是“三针”之首的“秋毫针”。
百里见秋毫!
躺在竹躺椅上假装睡大觉的人,正是‘秋毫针’
这个江湖上顶尖的暗器高手、一等一的刺客杀手,此次更是完全不顾江湖道义,要进行无耻暗杀,一举干净利落地杀掉黄芩。
刚才,他根本没有睡觉,而是在全神贯注地寻找下手的机会。
终于,机会出现了。
逮着了眼前的绝好机会,‘秋毫针’的身体立刻像是装上了机簧一样,‘腾’的弹了起来,双手急挥而出。
此前,他虽然躺着,但五根手指弯曲握紧,除去拇指外的其他四指间,每个指缝中,都夹了三枚细如牛毛的秋毫针,两手共计十八枚。而拇指和弯曲的食指间,也捏着一枚较为沉重粗大,五尺之内,可破内家护体罡气的三棱扁针。
就在黄芩扭头说话,身体这一侧全不设防之际,那十八枚秋毫针、两枚三棱扁针,高高低低,各自走着不同的路线,一齐射向黄芩。
十八枚秋毫针上携带着极为阴毒的阴柔真气,发出时无声无息,目力难辨;而那两枚三棱扁针却似以刚劲手法发出,如电掣雷轰。
刹那间,只见两抹华光闪烁,呼啸而来!
无论什么高手,只要稍不留意,就只会顾得了躲避那两枚扁针,而被真正的杀招射出时没有任何动静的十八枚秋毫针所伤。这种一手能同时发出阴柔、阳刚,两种力道完全相反的暗器的手法,天下间除了‘秋毫针’,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这种手法,正是‘秋毫针’独步江湖的阴毒杀招!
‘秋毫针’相信,他要杀的人没有一个能从他的针下逃生!
他也相信,一旦得手,势必引起混乱,自己定可趁乱全身而退。
若没有这样的自信,他怎敢高调出击,在如此人多眼杂的地方杀人?
黄芩迅速缩身藏于马腹,可毕竟还是慢了。两根扁针和大多数秋毫针虽然落了空,但他的背上、右肩后部,却没能躲得过去,各中了一枚秋毫针。
这秋毫针,细如牛毛,歹毒无比,只要射入人体,就算没能射中大穴要害之处,一个时辰之后,还是会随着血液的流动,刺入心脏致人死亡。是以,如若中了此针,必须尽早割开伤口,用强力磁石吸出钢针方可。 
可是,此刻状况危急,又岂容黄芩着手医治?
黄芩暗呼不妙。
‘秋毫针’随身扑上,双掌齐出,显然想要立刻结果了黄芩的性命。
黄芩右肩中针,顷刻间,整个肩头已又酸又麻,右臂等同于废了,根本无法用来与人动手搏杀,哪里还能招架?若勉强出手相抗,一旦被‘秋毫针’缠上,就只有一只左手可以用来应付对方,而身体里还有两枚随时可能要了人命的秋毫针。到那时,可就彻底完了。
念头一转,黄芩双腿紧紧夹住马肚,左手抽出铁尺,狠狠地戳了马肚子一下,那马儿又痛又惊,稀律律一声长嘶,只管撒开四蹄,飞奔了起来。
人的轻功就是再好,也不可能追得上马。
‘秋毫针’眼见马儿刚刚起步,心知若是让它如此狂奔,定会跑得没了踪迹,当下迅即反应,猛扎了一个马步,双掌掌力骇然吐出。
能将真气运于暗器之上,再以暗器伤人之人,内力、掌力必然独特、超群,否则也无法练成绝世的暗器。虽然未曾比试过,但‘秋毫针’知道,以他的掌力,想要胜过‘四柱纯阴掌’管通,是绰绰有余的。
当下这一掌,是他全力施展,威力实在非同小可。
这一掌,并非冲着黄芩,而是冲着马儿去的。
顷刻间,那马儿明明已远离‘秋毫针’足有三丈开外,可吃这一记劈空掌力后,竟立刻后腿一软,呜咽悲鸣了一声,就要失蹄倒地。
黄芩一见大事不好,连铁尺也不及要了,随手扔在了一边,忙从马肚下急急窜出。
紧接着,他人化作一阵狂风般,离开了官道,也不取水路,而是直掠上另一侧的野草丛中,隐身遁去。
‘秋毫针’施展劈空掌力,力毙奔马后,脸上突显出一片潮红,看来真力消耗巨大。他眼见黄芩逃遁而去,却因真气不及调和,而无法紧追,心头一阵郁闷。当务之急,他还是调息了一口真气,待脸上的潮红消退后,才飞身追逐而去。
旁边,目睹这一切的茶水铺子主人和一干旅客们都张大了嘴巴,短时间内是合不拢了。
此时,黄芩的情况很是不妙。
一方面,他不得不聚起全身气力,全速飞奔,以期逃开‘秋毫针’的追击,避免死在他手上;另一方面,那两枚秋毫针在他的体内,正随着血液的流动,不断向心脏逼近。
任谁都知道,运动得越是剧烈,血液就流动得越快。
血液流动得越快,那两枚‘秋毫针’就会越快刺入心脏,黄芩也会死得越快。可目前,他为了逃生,只能无奈地全速飞奔,但这又无疑是在加速血液的流动,令得体内的两枚针更快地致他于死地。
这一点,明智如黄芩,又岂会不知?
眼下的处境,他心中一清二楚。
他知道自己必须赶快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凝神聚气,运功把钢针给逼出来,可是,刚才眼睛的余光已瞧见‘秋毫针’仅以掌力,就隔空击毙了马匹。有这样一个可怕的人物紧追身后,还能到哪里找寻安静的地方运功疗伤呢?幸好‘秋毫针’发力过猛,不得不停下调息,这才给了他片刻的喘息之机。得到这宝贵的片刻先机,黄芩才得以与‘秋毫针’拉开一段距离,不至于立刻被他追上。
不过,黄芩的优势也不仅仅是那段距离,更多的得益于他逃遁的身法。他的身法高明之极,连追击的‘秋毫针’也不禁惊愕。那身形看上去就象是被不可思议地拉长、扭曲了,远远望去仿佛不再是个人形,而等‘秋毫针’起身追他时,却已连影儿也瞧不见了。
过不多时,‘秋毫针’穷追不舍地追到一处旷野中,只见这里杂草茂盛,足有半人多高。
虽说瞧不见人影,‘秋毫针’还是很沉得住气,只将目光仔细扫过四周,试图查探到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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