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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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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芩面色一黑,道:“你又耍甚花枪?”
韩若壁放下手中工具,指了指棺木中的尸体,道:“他是何人?”
黄芩冷哼一声,道:“明知故问,他是林家的养家人,林有贵。”
韩若壁摇头道:“我却说不是。”
林有贵的身份,黄芩早已起疑,现下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意识到这夜入义庄的韩若壁可能知道什么隐情,于是问道;“你待怎讲?”
韩若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问道:“他是如何死的?”
黄芩越发疑惑,道:“一刀封喉。”
韩若壁摇头轻蔑道:“所以我才说你们个个是呆鸟。”说着,他示意黄芩上前,道:“你且来看。”
黄芩收了铁链、铁尺,依言来到棺木的另一边,向里看去,只见林有贵的头皮已被切开,剥落得极细致,褪至眼眶上,露出森森头骨。前额那片头盖骨虽然完整,却布满了极深的、大小不一的裂纹,看上去象是由无数小碎片拼在一起的。
饶是他这般冷静的人物,暗里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怎会这样?”说话间,抬头瞪着韩若壁道:“不是你捣得鬼吧?”
“我说不是,你肯信吗?”韩若壁打了个哈哈,道:“还是你自己瞧吧。”
黄芩低头细看,发觉那处致命重创,应该是死者生前所受。
他一边看,一边道:“他是被掌力所伤。伤人者掌力属阴柔一脉,所以才能深可透骨,表面却瞧不出痕迹。而且此人功力高深莫测,是以,一掌击出,就打碎了骨头中最硬的头盖骨。”
韩若壁接道:“所以,林家灭门一案的凶手至少有四人。那使刀之人出刀虽快,却仍在那用掌之人后面。”
黄芩点了点头,赞道:“你不做捕快真是可惜了。”
心里,他对韩若壁不免刮目相看了起来。
韩若壁听言,心里莫名一阵惬意,继续道:“若不是先受了致命一掌,这化名林有贵的高手,怎可能连一刀都挥不出去?”
“哦?”黄芩目中一亮,道:“你识得此人?”
韩若壁道:“前些年江湖上出过一号人物,人称‘闪电刀’,姓洪,单名一个‘图’字。据说这洪图曾从军戍边,是个厉害角色。不过,他声名刚刚鹊起不久,就从江湖上消失了。”
黄芩皱眉道:“你怀疑林有贵就是洪图?”
韩若壁笑道:“不是怀疑,是肯定。以前闯荡江湖时,我曾撞见过他杀人,印象深刻,所以识得。”
黄芩道:“瞧不出你还是个老江湖。”同时,心下转了几个弯,暗想:韩若壁的话,我该不该信?如果林有贵真是洪图,那他的路引、碟文又是从何而来?
转而,他问道:“洪图的武功怎样?”
韩若壁摇头含糊道:“不好说。”
黄芩疑道:“你曾撞见他杀人,怎会不好说?”
“我撞见时,他早已将敌手毙于刀下。我说印象深刻,是因为死的那人周身已无片块好肉,如被千刀万剐了一般。由此可见,洪图出刀的速度必然骇人,也不算辱没了‘闪电刀’的称号。”韩若壁道:“所以双方对恃,他不该连一刀都伤不到敌人。”
想了想,他又道:“其实江湖人的武功实在难断。名气大的往往徒有虚名,无名小卒却能要人性命。”
黄芩道:“是吗?”
韩若壁道:“江湖上的名气要么是交出来的,要么是创出来的。所谓‘交出来的’,自然是指多多结交各类朋友,大家互相比试,真比试也好,假比试也罢,结果怎样也不作数,反正是闭门切磋,之后,几个朋友间互相吹捧一番,自然可越吹越大。‘创出来的’则需得与人比武切磋,点到为止,胜的场次多了,名气自然也大,但相应的,武功就会被越来越多的人所了解,也就有人可以潜心找寻破绽、研究对策,生出克制的法子来。而一些无名小卒非必要时绝不与人交手,他们的武功反而常常要人性命。这并非因为他们武功高强,没有破绽,而是破绽虽然存在,对手却不知晓,出奇制胜的机率极高。”
黄芩道:“以我看来,武功只该用来杀人,不该拿来比试。”
韩若壁笑道:“明明是个捕快,练武却只为着杀人,你也算特别。我真想瞧一瞧,只用那把无刃的铁尺,你要如何杀人。”
黄芩沉默了片刻,摇头道:“你不会想瞧见的。”
二人无语了一阵。
韩若壁若有所思,又道:“不过,万事都有例外,有些江湖人名气大,反倒是因为要了太多人的命。”
黄芩道:“什么样的江湖人?”
韩若壁道:“绝顶的暗器高手。那种人,江湖上虽知其号,却不识其人,因为但凡见过他们使出暗器的人都已经死了。”
黄芩道:“对江湖事,你知道的真不少。”转而目光一寒,手扶腰后铁尺,又道:“不过,对大明律令,你却根本不曾放在心上。”
“你还想拿我?”韩若壁也握住了身边宝剑的剑柄,目光变得专注而凌厉,面上还隐约勾勒出一个轻笑。
这一刻,光影之下,他周身邪气逼人。
黄芩的目光收紧了起来,道:“毁尸行陉该当何罪?”
韩若壁眯起眼睛,直盯着面前人,脸上阴睛变化了好一阵,最终却浅浅一笑。
他这一笑,二人间僵持的紧张气氛,顷刻间得以缓和。
韩若壁道:“反正不是死罪。”转而,又作出一副委屈姿态,道:“我不过担心仵作验尸有误,才偷偷潜进义庄察看。事实表明我的担心并非多余,黄捕头又何须小题大作。”
黄芩沉默了一阵,才叹道:“你这么好管闲事,不能不令我起疑心。”
韩若壁道:“疑心是病,害已害人,需得医治。”
黄芩道:“哦,莫非你有法子医?”
韩若壁道:“心长在你身上,它犯病,该是你想法子医,哪轮得到我。”
黄芩淡淡道:“想医这病,少不得你,因为你是药引子。”
韩若壁道:“你想怎样?”
黄芩冷然道:“我开个方子,你照做便好。”
韩若壁微愕道:“什么方子?”
“安分守已,早离此地。”黄芩转身重将灯笼提在手中,道:“天亮前收拾好残局,倘有人上报尸体遭损,我第一个缉拿你。”
其实,韩若壁的来历、为人、做事的机动等都令他匪夷所思,但经过查探,这人又确是初来乍到,不可能与之前的案子有什么瓜葛。所以,对这人,黄芩虽无甚好感,却也并不讨厌,毕竟他外表轻狂,却着实有些让人想不到的本领。
见黄芩转身要走,韩若壁悠悠唤道:“烦劳捕头大人把灯笼留下,也好方便我收拾残局。”
黄芩回头,瞧了眼那张微有得意的脸,对刚才放他一马的决定有了几分悔意,暗想:不拿这厮已是恩惠,他却得寸进尺了。
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将灯笼挂了起来,只身走了出去。
韩若壁兀自作了个鬼脸,啧啧自语道:“我使针线,他点灯,黄捕头倒是个体贴人。”
这话说的好像黄芩上赶着为他掌灯一般。幸好被说的人已经走远,没能听到这话,否则只怕耐不住性子,怒将起来,就真拿他去衙门里了。
双手灵巧操作着的同时,韩若壁悄然一笑,冲棺木中的尸体道:“这位尸兄,你我也算有一夜之缘,我要查之事,你知不知情?”
正在被他缝着的脑袋当然无法应答。
韩若壁摇头苦恼道:“唉。。。。。。可惜就算我严刑逼供,你也不可能开口说话了。”
半个时辰后,韩若壁将头皮缝合回原位,再一番收拾,又蒙上了黑巾。
这时,已将天光放晓,他向棺木中的尸体挥了挥手,以示作别。
稍后,他关上棺盖,掠出了义庄,于晨雾中缥缈而去,仿佛不曾来过一般。
离开土山之后,黄芩直接回了衙门。
次日一大早,他先在附近转了一遭,确定没人盯梢后,来到马棚村的丰四家中借了条小舟,一人一舟下了樊良湖。
湖面上有蒸气冉冉升起,形成灰蒙蒙的雾气包裹住一切,让人瞧不清几丈外的水面。这样的天气,视野极差,绝非捕鱼的好日子,是以湖上几乎没有渔人。
黄芩似是对水路颇为熟悉,未受雾气的影响,掌篙撑着那叶小舟七拐八折地在湖上畅游起来。不久,凉飕飕的雨丝随风横洒过来,抚在他的身上、脸上,凭添几分诗情画意。
当他驶到一片小洲前时,雨停了,雾气也散去了。
这片小洲被一圈芦苇泊包围着,方园不过百亩,上有数间茅屋,乃是樊良湖上一路水贼的据点。
黄芩驾舟靠近芦苇泊时,心中陡生不安,眉头皱了起来。
以前,他一旦来到此处,就早有水贼喽罗驾舟上来喝问,可现下居然没有一个人影,怎能不令他生疑?
他匆匆越过泊口,系了小舟,登上陆地,赶向茅屋所在处。可到了近前,却发现疏篱外原本倒扣着的七八条小船,此刻也无影无踪了。
‘何等大事累得他们连巢穴都弃了?’黄芩心道。
他正要进茅屋里一探,却见其中一间悠悠然然绕出个人来。
“韩若壁,怎么又是你?”黄芩喝问道。
韩若壁见了他,显然也吃了一惊,而后苦笑道:“这次绝非跟踪你而至。”
黄芩道:“若非早知你不是水贼,此刻就把你抓回去问罪了。”
韩若壁不急不忙道:“若非早知你是个捕快,此刻就把你当成贼大王了。”他又淡淡一笑道:“哪有捕快对水贼老窝这么熟悉的。”
黄芩也不解释,问道:“你来此作甚?”
韩若壁呵呵笑道:“高邮州的樊良湖也算一处景致,我好游名山大湖,自是不能错过。下湖后,我撑蒿自走,身如闲鹤,真好自在。不想误走误转,就转到此间来了。”
黄芩心里骂了声:一派胡言。也不追问,只道:“这里的人呢?”
韩若壁道:“我
也刚来一回,哪知有人没人。”顿了顿,又道:“不过瞧屋里乱七八糟的,估计是匆匆撤走了。莫不是你们官府计划出兵来剿,吓走了胆小的贼寇?”
黄芩心道:只怕不简单。口中道:“你的船呢?”
“在另一边泊口。”韩若壁道:“相逢是缘,本想邀你同游,但知你定然不许,还是我一人继续游览去吧。就不劳黄捕头挂念了。”说罢,他便自去另一处泊岸,驾船先走了。
黄芩在洲上巡了一圈,也没能发现什么。
离开此处,他又波折几番,寻了其他五路水贼的盘据窝点,状况居然和刚才一样,都是空留屋舍,人、船兼无。这情形倒象极了韩若壁所说的水贼听到了什么风声,出湖避祸去了。
驾舟又行出几里,眼看前面百丈开外便有一处大洲可以登陆,黄芩反倒把撑蒿动作放缓到了极致,步步小心,如履薄冰起来。他这么做是因为知道此处不但水流湍急多变,而且大小暗礁密布,水势深浅不一,极易翻船、撞礁。
“黄捕头!黄捕头!这边,这边。。。。。。”
听见有人急切地呼喊自己,黄芩稳住舟身,寻声看去,只见十几丈开外的一块暗礁上,站着一个人,正向自己频频招手。那人身边散落着一些船只残骸,以此推想,极可能是不慎碰上了礁石,撞碎了船身,还好性命无害。
黄芩将小舟驾了过去。
相隔几丈时,他看清了站在暗礁上的人。
居然还是韩若壁。
此刻的韩若壁发髻蓬乱,从头湿到脚,衣袍也不知被什么划破了多处,狼狈不堪。
瞧见他这副模样,不知怎地,黄芩心情大好,只差没笑出声来了。
他停下小舟,不再继续上前,心中嘲道:饶是我熟知此地水情,也不敢轻易来去,你一个外乡人却鬼鬼祟祟地跑来这里撑船,活该吃苦头。
见他驻足不前,韩若壁又连声唤道:“黄捕头,黄捕头,还烦载我一程。”
黄芩依旧立在原地没甚动静,只回道:“载你一程?你当我什么?摆渡船夫,还是撒网渔民?”
韩若壁一时语噎。
黄芩冲他微微一笑,道:“你先在此歇着吧,我若回来顺路,再来载你。”说罢便要摆舟离去。
韩若壁见状微微一笑,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几番变化后,稳稳落在了黄芩的小舟上。
他抱拳道:“打扰了。”
看他露了一手漂亮的轻功,黄芩斜他一眼,道:“轻功虽好,却是落错了地方。我公务在身,不容防碍。”
“又拿官令压人。”韩若壁笑道:“你若欲以防碍公务之罪送我入狱,也得先送我上岸不是?”
黄芩摇头道:“你有心入狱,何必我送。”
韩若壁道:“不必你送,难道我自己游回去?”
黄芩不想再与他纠缠,寻思片刻,点头道:“好,你需记着,船是你自己要上的。”
韩若壁优雅一笑,道:“路可是你选的。”
黄芩一边撑船往那大洲而去,一边道:“回程之前,你自求多福吧。”
大洲边缘有一处小滩,滩前聚着五、六只船,每船四、五人,俱腰间挎着刀斧,身后背着弓箭。黄芩远远望见,反觉心下稍安。这是他今日寻见的唯一一处不是空寨的水贼窝点。这一处,也是这樊良湖里最大的水寨“分金寨”。
未等他的小舟靠近,滩前船上的众喽罗便个个拈弓搭矢,向黄芩这边纷纷射来。
韩若壁心中叫苦,此刻方知黄芩为何不欲让自己同舟。
眼看箭到身前,黄芩也不慌张,挥起二丈多长的船篙,篙作枪使,一阵舞动,好似风卷残云般,将那些利矢顷刻间磕飞大半。之后,他回头看向身后之人,只见,韩若壁正笑眯眯地将宝剑纳入鞘中,七、八枝断箭已散落在湖里。
见他安然无恙,黄芩先是一安,后又微惊,心道:此人出剑好个悄没声息。
韩若壁撇嘴,怨道:“原来你所谓的公务便是来此处挑事端,当箭靶子?好在我还有点本事应付,倘没几分能耐,不幸被射死做了冤鬼,要找哪个索命去?”
黄芩斜了他一眼,反问道:“莫非是我三请四邀后再绑你上船的?”
他这话出口,韩若壁便不再吱声,只看他如何应对了。
很快,两艘船一左一右堵了上来。
左边船头上站着个身材瘦小,皮肤白晰,面貌清秀的少年,他呼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分金寨’!”
声音虽然凶厉,却十分清脆悦耳。
黄芩道:“我们不过两人,却不想人多势众的‘分金寨’,居然草木兼兵。”
那少年听言,面有怒容道:“你。。。。。。”
右边船头上是个彪悍的矮个中年人,他已看清了小舟上人,讶然道:“原来是黄捕头?真是许久不见了。”
那少年听言,望向中年人,愣了愣,道:“他就是高邮的总捕黄芩?”
不知何时,韩若壁把嘴俯于黄芩耳边,小声道:“瞧不出,你和水贼还挺相熟的。”
黄芩回瞪了他一眼。他耸了耸肩,又坐回船凳上去了。 
中年人跳上左边那艘船,伏在少年耳边说了些什么。
少年听完,微微一笑,弯眉弯眼,煞是喜庆。他瞧向黄芩,道:“一年前,以一已之力促成樊良湖上十四座水寨结盟,而后又定下划水为界之人,真的就是你?”
黄芩道:“不错。”
那少年好奇道:“当时你费尽心思那么做,到底为何?”
黄芩道:“为大家各吃各饭,互不相犯。”
不待人防备,那少年“噌”得窜上了黄芩的小舟。
因为地方窄小,后面已坐了个长手长脚的韩若壁,所以站在舟前的黄芩和那少年,面对面相距便不到一尺了。
黄芩不习惯和人相隔太近,怔了怔,道:“做什么?”
那少年向他拱了拱手,神情急切,语气更急切,道:“黄捕头,我想知道,一年前,你和我哥的那场闭门切磋,到底谁羸了?”
黄芩听得糊涂,道:“你哥?”
那少年道:“雷铉。”
邻船的中年人补充道:“这位是我们雷寨主的。。。。。。亲弟弟,叫雷霆,半年前才来的水寨。”
“弟弟?”韩若壁瞪大双眼的脸,忽然出现在了黄芩的左肩上,吓了雷霆一跳。
此时,前有雷霆,后有韩若壁,黄芩往前不是,往后也不是,一时避无可避,只得任由后面那人的下巴架在自己肩上。
韩若壁上下打量着雷霆,同时下巴也不免在黄芩肩上蹭来蹭去,笑道:“雷霆?是婷婷玉立的‘婷’?”
雷霆知他瞧出了端倪,也不扭捏,哼了一声,道:“本姑娘的确女扮男装,不过,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叫雷霆。雷霆万钧的‘雷霆’。”说完这话,她眼珠左眩右眩,瞧见那两张并排在一个身体上的脸,觉得十分滑稽,又忍不住笑出声来,道:“你二人是好朋友?”
韩若壁的暧昧举动,终于逼得黄芩忍无可忍,下意识地,他运力于右掌,掌风凛冽如刀,回手打向左肩上的那张脸。
其实,这一掌的击出,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
不知为何,素来以冷静著称的黄捕头,却对韩若壁这个人越来越无法保持冷静了。
韩若壁大惊之下,及时后退避过,讪笑道:“地方太小,得罪,得罪。”
黄芩只黑着一张脸。
雷霆以为这二人无故嘻闹,心生鄙夷,轻咳了一声,道:“黄捕头,我的问题你还未回答。”
黄芩道:“既是闭门切磋,就是不能回答。”
雷霆失望地撅起了嘴,道:“原来你和我哥一样,都不肯告诉我。”遂又跃回自己船上,别过脸去,不再理睬二人,只吩咐那矮个中年人道:“朱三哥,你领他们去寨上吧。”
朱三应下,将黄、韩二人接上岸,他在前,二人并排在后,一起向寨子里去了。
路上,韩若壁斜着眼睛瞧黄芩,故意拖长了声调道:“原来武功不但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拿来闭门切磋。黄捕头,是不是?”
黄芩知道他是讽刺自己之前曾说过‘武功只该用来杀人,不该拿来比试。’,并不想理睬他。
韩若壁又用手肘碰撞了他一下,道:“你记着,我有过目不忘,入耳强记的本领,以后和我闲话时要加几分小心才是。”
黄芩烦他啰嗦,道:“我何时说过和雷铉切磋的是武功?”
韩若壁不解道:“不是武功,还能是什么?”
黄芩道:“你想知道?”
韩若壁好奇,心痒难耐,频频点头,道:“想知道。”
黄芩一笑,眼角牵出几丝狡黠,道:“既是‘想’知道,就继续慢慢‘想’去,没人拦你。”
没想到会被黄芩捉弄,韩若壁呆了呆,接着释然笑道:“我想知道的,总有一天会弄明白。”
转过一片树林,就是座小关口。关前摆着刀枪剑戟,两边都是擂木炮石。
到了关下,朱三让小喽罗先去报知,自已则陪同黄、韩二人于关前等着。
不多时,关内笑语声声,迎出一条大汉。
这大汉紫黑面庞,颌下连鬓胡子生得极茂盛,脸颊上一道新愈刀疤,红肉外翻,颇为骇人,虽面上堆满笑意,却仍有几分凶恶的味道。他拱手道:“黄捕头,快一年没来了吧?弟兄们十分想念,今日是被什么风吹到此地的?”
黄芩知道自己与他们只有誓约,连朋友也算不得是,说这话不过是客气罢了。他回了一礼,道:“有件小事,特来相问雷寨主。”
那人瞧了眼他身边的韩若壁,觉出是个生面孔,于是道:“在下‘分金寨’副寨主,‘紫面狼’武正海。这位兄弟是何人?”
韩若壁也抱拳施礼,道:“我姓韩,你叫我韩大侠就好。”
未料他如此托大,武正海不禁愣了愣,才道:“好,我领你们去见雷寨主。”
二人被他领进关内,只见两边夹道旁罗列着各色旗号、数十条船只,更有喽罗们四下走动,不时向武正海作礼。
又走了一阵,方到了寨门口。
武正海引着他们入了寨,来到“忠义厅”。
迈入厅内,正面悬着块大匾,上书“义炳千秋”四个大字,匾下交椅上坐着一人,两边各列有一队喽罗。
武正海上前道:“禀寨主,黄捕头到了。”
交椅上的雷铉站起身,走到黄芩面前,缓缓道:“黄兄弟,一年了,这捕快做得可还称心?”
他个子很高,面庞略显黝黑,肩宽背阔,浑身散发出一种矫健劲力,身上的衣着不过是普通短打,而且还打着赤脚。
若在别处瞧见此人,估计只当他是个平凡渔民罢了。
黄芩回道:“称心不称心,都还在做捕快。雷寨主呢,日子过得又如意吗?”
雷铉哈哈笑道:“如意不如意,也仍在做你眼中的贼寇。”
黄芩道:“贼寇就是贼寇,谁眼里都一样。如有机会抽身而出,说不定可得善终。”
雷铉指向两旁喽罗,摇头道:“在他们眼中,我可不是贼寇,而是好汉。”
黄芩不再反驳,笑了笑,道:“我来是有事相问。”
雷铉让人在右边下手置了两个位子,让黄、韩二人坐下好说话,又在左边下手置了个位子,让武正海歇息。
刚坐稳,黄芩便问道:“‘闪电刀’洪图可是你的人?”
雷铉愣住了,道:“什么人?”
黄芩道:“在太平庄,他叫林有贵。”
林有贵的名字极为普通,所以雷铉凝神细想,试着找寻记忆里的痕迹。
黄芩又道:“林有贵那处屋宅可是‘分金寨’的据点?”
稍后,雷铉想清楚了,终于肯定道:“寨里只有一个兄弟叫林大贵,林有贵我不曾听说。至于他的屋宅更和我们‘分金寨’无任何关联。”
黄芩追问道:“那会不会是其他水寨的寨主派他去太平庄,建下的据点,所以雷寨主并不知情呢?”
雷铉沉吟了一阵,问道:“那人什么时候到的太平庄?”
黄芩道:“两年前。”
雷铉摇头道:“那就绝无可能。”
黄芩道:“为何?”
雷铉道:“一年前,你促成我们十四座水寨联盟,并与你立下‘分水为界’的誓约,两相无事,互有得益。之后,作为盟主,我便按照誓约所定,下令所有之前安插在州内,探察动向的兄弟们撤出了。”他想了想,又道:“但这个林有贵若是近几个月才到的太平庄,我就不敢如此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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