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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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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芩打了个哈欠,道:“心思细密如你,倒是比我更象捕快。”
韩若壁笑道:“你本来就不像捕快。”
二人不再深聊,不多时,各自睡去。
天快亮的时候,也是人最容易发梦的时候。
酣睡中的黄芩就在发梦。
他在梦中感觉到背后满满的一片温热,腰间被什么紧紧勒住,还有个凉凉的东西探进棉袍中,上上下下地不断蠕动、探娑着什么。他不耐烦地想要转个身,却被腰间的桎梏阻碍住了。然后,颈项间又多了个软软热热的东西滑来滑去,弄得他奇痒难当地扭了扭脖子,想甩掉那个软热的东西。可那软热的东西更象是黏在他脖子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黄芩潜意识里觉得,这个梦太奇怪了。
在某些精力旺盛的夜晚,他也不是没有发过类似的春梦,可没有一个感觉这么真实。
身上那个凉凉的东西隔着中衣,在他平坦的胸膛间游走了好一阵,似乎想要钻进衣服里,却被衣带阻碍,终是欲入而不得其门。稍停了停,它放弃了攻克衣带,转战至黄芩两腿间,隔着裤子抚弄起来。黄芩的脑袋阵阵发晕,心头□涌动,那里禁似有了反应,随之蠢蠢欲动起来。接下来,一片沉重压制住了他的身体。。。。。。
不是梦!
黄芩警醒,骤然睁眼,喝道:“做什么!”
喝声起时,他手肘向后猛力击出,同时一跃而起。
一击之下,从身后拥抱住他的韩若壁防备不及,被准准击中胃部,禁不住一阵翻绞疼痛,连气息都被阻塞在了那里。他苦着脸,蜷缩起身体,道:“你下手。。。。。。好狠。”
黄芩站在炕边,脸色冰冷,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森森杀气,甚是可怕。
他厉声道:“还不够狠。你忘了昨夜说过的话?!”
韩若壁说过没可能对黄芩怎样,那话言犹在耳。
韩若壁的额角已疼出了一层冷汗,脸上却讪讪一笑,道:“唉,良辰美眷正当前,痴情蜜意何堪耐?”他无奈地低头瞧向自己两腿间的一柱擎天,道:“我可以忍,它不可以忍。不信你摸摸看。”
黄芩顺着他的目光瞧去,自然也瞧出了门道,惊了惊,又狞恶道:“它不可以忍?那便一刀剁了,一了百了。”
韩若壁打了个寒战,摇头叹道:“算了算了,不是我的错,也不是它的错,千错万错,错在醒得太早。”
是他醒得太早,还是黄芩醒得太早?
黄芩
摇头道:“错在我轻信了你。”
韩若壁勉强道:“那一肘,你也算讨回了利息。”
黄芩脸上神色几变,阴晴不定,道:“我不信你真喜欢男人。为何总是轻薄于我?”
韩若壁缓缓坐起身,依靠墙壁,道:“你既不信,就没有别的理由了。”
黄芩道:“凡事总有理由,你也不想死得莫名奇妙吧。”
韩若壁做出费力冥想的样子。
过了一阵,他一本正经道:“也可能因为天太冷了,我怕冷,所以就不由自主地想抱着你睡。等抱着你睡了,又发现我不但怕冷,还怕寂寞。。。。。。”
黄芩哪里肯信,道:“狡辨。一个大男人会怕冷?又不是女人。”
韩若壁叹了声道:“好吧,你若中意女人抱你,权把我当女人看就是。”
黄芩憎声道:“你。。。。。。”
说着,他转身行开。
韩若壁心道:莫非他想去寻那柄铁尺,要我的性命?
继而,他忽然笑了笑,道:“黄捕头,不是我说你,真想杀我就不该啰嗦这许多。你不是没有机会,只不过已经错过了。”
他已缓过劲来,再想杀他就难了。
黄芩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收拾起东西来。
韩若壁穿好衣服,下了床,套上靴子,淡淡道:“那一肘击中我后,如果你立刻抽出铁尺,我一定接不下的。也就是说,你及时出手的话,定可取了我的性命。”
他来到黄芩身侧,靠近他的耳朵道:“听我这么一说,有没有丁点儿后悔?”
此刻,黄芩已经收拾妥当了。
他转身迎上韩若壁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道:“这些,你以为我不知道?”
韩若壁面有喜色道:“那么,你本意不想杀我?”
黄芩道:“如果哪天我想杀你,绝不会是因为此种龌蹉无聊之事。”
未等韩若壁放下心来,他又道:“不过,阉了你倒是极有可能的。”
韩若壁呆了呆。
黄芩反身推门而出,道:“韩若壁,此刻就是你我分别之时。”
出了客栈,黄芩往镇东头走去。经过一条商铺街时,他不禁放缓了脚步,边走边四下张望。
这条街上不但有贩售本地回人食品、饰物以及生活用品的大店铺,还有一些特色小铺、地摊,摆满了各类来自西域的、稀奇古怪的物件。那些物件关内极少见到,是以在黄芩瞧来十分新奇,不免时而扫视。
左顾右盼之间,他突觉眼前一亮,停下了脚步。
在他面前的地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眼便知绝非汉人,但到底是哪一族的却不好说。只见他肩宽背阔,虽被冬日臃肿的棉衣掩蔽了身形,但仍知必是肌肉虬结、孔武有力的力士。他默默盘膝坐着,身前放了一把刀。
看来,他是卖刀的。
可是,他的刀并没有标价,而他本人不但不曾吆喝,而且面上的表情甚是倨傲。
黄芩伸手指刀,问道:“卖刀?”
那人点点头,也不说话。
黄芩又试探问道:“能看看吗?”
那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还是不说话。
黄芩取过,拔刀来看。
初看之时,只见整把刀的刀形笔直,类似一个细长的梯形。刀背厚达半寸,刀刃同样很厚,使得这把刀瞧上去似乎并不锋利。细看之下,刀身很宽,刀尖不是普通的弧形,而是少见的直三角。除了刀刃上,刀尖部分的刀背处也开了八寸长的刃口。刀背并非普通的光滑直背或弧形背,而是在八寸长的刃口后,又开了密密的龙牙锯齿。
总的来说,这把刀又宽又厚,刀身摸起来很粗糙,色泽泛黑,日光落在其上竟象被吞噬了一般,几乎没甚反光,不知是怎样打造出的。刀头的设计不但方便劈、砍,而且可以冲、刺,而刀背的那处龙牙锯齿杀伤力惊人,一旦刺入身体就会造成可怕的伤口。
这样的刀,是黄芩之前从未见到或听说过的。
他又用刀锋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刮了几下,点头道:“确是把好刀,不知可否容我弹一下?”
那卖刀人抬头瞧了眼黄芩的模样,知道是个内行,于是收起脸上的倨傲之情,道:“可以,不过弹一下又能有什么讲究?”
见那人先前一直不说话,黄芩还道他言语不通,现下听他开了口,不免小小地意外了一下。
一转眼,他耸了耸肩膀,道:“你这刀不但设计奇特,而且刃口处钢质绝佳,可就是不知刀身的材质如何。若许我弹试一下,听听声音,那刀身钢质的好坏便有分晓了。”
卖刀人面色不悦道:“原来是怕咱家在刀身上偷工减料。你这人真正无礼得很!你可知道,我是英吉沙那里最出色的刀匠,这制刀上,我认第二,还无人敢认第一。在英吉沙,有哪个不知道我代伊的刀,从刀刃到刀身,再到刀柄,每一把都是精钢打造,浑然一体,一把刀从选出刀胚到最终成形,至少要三年时间。今次,为了能卖个好价钱,我才跑了老远的路来这里卖刀,也算让你开了眼界。”
原来他名叫代伊。
稍后,他缓了口气,又道:“不过,挑货的才是买货的,我的刀真金不怕火炼,便让你弹一下又有何妨?”
黄芩面上微显歉意,也不换手,直接伸出左手,屈指在刀上一弹。
这一弹,只听“叮”得一声龙吟,响亮而清脆,久久不绝,惹得周围的人一齐向这边看来。
这一弹的声音之响,连黄芩都大为意外,脸上禁不住露出叹服的神色,道:“好钢,果然是好钢。”
代伊见自己的刀如此出彩,也算挣了个脸面,微微露出得意之色。
黄芩点头叹道:“所谓好刀,不过锋利、耐用两点而已。不锋利当然算不得好刀,光是锋利却不耐用,也不是好刀,但要兼顾以上两点,则是难上加难,所以我才关心你这把刀的刀身材质。制刀的难点就在于,想让刀锋利就须得用质地坚硬的钢,可质地坚硬的钢却脆而易折,唯有通过高超的煅造技巧,把刃口处以最为坚硬的钢煅造,这样才能斩铁如泥,而刀身则要选用弹性好,坚固耐用的钢打造,才能够历经百战而不伤,集锋利与耐用于一体。我先前试了试,发现你这刀的刃口坚硬锋利无比,称得上斩铁如泥。之后一弹之下,声音又异常清脆悠扬,可见刀身的钢材弹性绝佳。你这刀,绝对是大师级的作品,算得上顶级的宝刀。”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街上不少人都纷纷围了上来,探头要看一看这把宝刀。
突然,黄芩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这把刀卖多少银子?若是合适,我便买下了。”


☆、第11回:酒馆临佳丽未料是故人,一箭取双雕意外赚宝刀

那声音在黄芩听来,真是再熟悉不过,是以连头也不用回,就知道身后说话的必是韩若壁无疑。
他转身,皱眉道:“你因何跟来?”
韩若壁眉毛一扬,朗声道:“我不是跟来的,是顺路而已。”
黄芩又问道:“你买刀作甚?”
韩若壁笑道:“你既喜欢这把刀,我有心买来送给你。”
见有人买刀,代伊立刻张口道:“我代伊的刀,素来一口价,白银二百两。”
要知道,这年月,即使江南富庶之地,五十两也可买一处寻常住所,一般平民人家一年的花费也不过十余两,而代伊的刀居然索价二百两,当真是一笔大数目。
周围众人听他报价,俱发出一片惊叹之声。
没想到这把刀如此之贵,韩若壁呆了呆,刚才的气焰立时偃了不少。他苦笑道:“二百两?!这未免太贵了吧,咱们商量商量,给打个折扣可好?”
代伊别过头去,面无表情道:“我代伊的刀,从来没有二价。”
韩若壁犹豫了一下,道:“那我用等价的金珠和你换,成不成?”
代伊摇头道:“除了刀,我只认银子。”
韩若壁丢开马缰,双手一展,在代伊面前原地转了个圈,以便让他瞧得清楚。而后,他无奈地叹了声,道:“你瞧我身上可象多背了几十斤银钱的样子?”
代伊大大咧咧道:“有多大能耐,做多大事情。既然没有那许多银子,就请一边玩儿去,莫妨碍我做买卖。”
韩若壁只能摇头对黄芩苦笑道:“若是在关内,我幸许还能想想法子,可这里只认白花花的银子,银票又不好使,可真是没辙了。”
黄芩也摇头,道:“我一年不吃不喝加起来才挣二十几两而已,这刀要二百两,实在太名贵了。。。。。。”一边说着,一边把刀放回到代伊面前。
韩若壁有些垂头丧气地埋怨黄芩道:“真不怪我说你,辛苦一年才挣几十两的人,平时也没见着看上什么值点钱的好东西,可今个儿一看上就是这么名贵的刀。这真是不中意则已,一中意掏空我的银袋,也买不了啊。”
就在这时,一位面透精悍之气的、商人模样的回人自围观的众人中迈步出来,慢悠悠道:“二百两,我买了。”
他在一边已经看了很长时间了。
代伊道:“拿银子来。”
那人一挥手,跟在他身旁的一个随从模样的小厮便走上前,打开背负的极其沉重的钱囊,从里面取出银子来,放在代伊面前的地上。
只见十两一锭的银子,一字儿排了两排,共二十锭。
那人道:“正好二百两,你收好。”
代伊点头,爽快地把刀递给那人,拿出口袋,装起银子,就收摊走人了。
那人瞧了眼韩若壁,调头也走了。
这一刻,韩若壁感觉极其不好。
本来,无力购买某样自己想买的东西的感觉,已经很是不好了,可再眼巴巴地瞅着别人从眼皮底下,买走自己想买而无力购买的东西的感觉,就十倍于之前的不好。毕竟,只要刀还在卖家手里,等想法子凑足了银子,也并非不能再买,可现下已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以后却要到哪里再去计较?
瞧着那人离去的方向,韩若壁牙根酸酸的,心头一阵窝火。
忽然,他想起,那回人除了一包银子,身无长物,又没牵着马、骡,倒象是本地的。而能一出手就是二百两的本地人,任是哪个镇子也不会多见。
那人是谁?
他不免心生好奇,拉过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笑问道:“敢问几位大哥,刚才买了刀的人,你们可识得?”
有人答道:“当然识得,他就是‘荣宝当’的马掌柜,店铺离这里不远,就在前面。”
韩若壁惊喜道:“‘荣宝当’?那个当铺是不是也帮人鉴定珠宝字画?”
几人点头。
韩若壁展了笑颜,道:“那个马掌柜,是不是叫马天祐?”
几人又点头。
韩若壁哈哈笑了起来。
他一闪身,拦住了正要离开的黄芩,道:“你到前面的酒馆坐一坐,我一准把刀弄来送你。”
黄芩道:“你可莫要乱来自找麻烦。对那把刀,我不过是稍有兴趣,并非真的想要。”
他以为韩若壁的盗匪禀性突然发作,要去硬抢回来。
韩若壁邪气十足地一笑,道:“放心,你等我便是。”
黄芩站在原地,疑云重重,不知他会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一边向‘荣宝当’的方向走去,韩若壁一边回头又冲黄芩挤了一下眼睛,叮嘱道:“记得,一定要在前面的酒馆等我!晌午那顿饭,我还指望你请呢。”
待韩若壁离开后,黄芩斟酌了一番,还是到前面的酒馆门口,拴了马,走了进去。
他留下来并非为着那把刀,而是想看看韩若壁到底能兴起什么风浪来。
黄芩进去的这家酒馆,两扇大门中开,右边门上贴着‘壶中日月长多少’,左边门上贴着‘杯里乾坤有几何’,中间的金字招牌是‘半日闲’。
酒馆不大,陈设简单,客人也只有寥寥几个。黄芩随便找了张空桌坐下,招呼小二要了壶酒,坐等韩若壁。
不多时,有人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在酒馆里泡的大多是男人,可这次进来的却是个年轻女子。这年轻女子微蹙眉头,似是心思烦闷,一坐下来就冲远处的店小二招呼,说是要一壶烧酒。
她不但能喝烧酒,而且长得特别美丽,于是乎在这间只有男人的酒馆里,便显得尤为惹人注目。
一般来说,女子若是美丽,便会惹人注目,更何况这女子的美丽还极不寻常。她的美丽是一种将良家女子的端庄秀丽,和勾栏女子的妩媚惹火糅合在一起的美丽。再加上那双含情脉脉、似诉非诉的眼,那张娇艳欲滴、惹人遐想的嘴,即便象现在这样心绪不佳,愁容满面,想要借酒浇愁时,也是那般地令人迷醉。就象刚才,她入得酒馆时,只轻轻望四下里扫了那么一眼,就已使得众酒客们胡思乱想、心旌摇曳了起来。
的确,瞧见这样特别、美丽的女子,又有几个男人能不动心?
至少有一个。
那人不但不动心,而且只瞧了这女子一眼后,便移开目光,再没瞧她第二眼,而是缓缓地喝起面前的酒来。
那人就是黄芩。
店小二得了年轻女子的招呼,脸红心跳地愣了半天,才记起该上酒了。
就在他颤颤巍巍地捧了酒壶,送到年轻女子面前时,年轻女子冲他笑了笑。
这一笑,令得店小二快活得仿佛要飞上天去了。
因为激动,他浑身颤抖不已。
莫名的,他渴望这年轻女子能冲他再笑一笑,或者对他说上几句话。
接下来,年轻女子没再笑,也没说话,而是低头一杯一杯地喝起闷酒来。
店小二失望地退回柜台前时,简直是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停留。他瞧着年轻女子喝酒的模样,疼惜不已,心道:这么美的姑娘跑来买醉,不是有什么特别伤心之事,就是有什么特别难过的坎了。好几次,他都想张嘴问问她到底有什么难事,也好替她排解伤心,化去忧愁,可无奈的是连嘴皮子都已激动地颤抖不歇,不能连贯出声,实在是没法张嘴问话了。
这样的魅力显然不是光凭容貌可以达到的,这年轻女子的一笑,别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无以伦比的魔力,甚为特别。
当年轻女子喝完了一壶烧酒后,向店小二招了招手。
那只手仿佛牵着了店小二的魂魄一般,将他拉至年轻女子跟前。
店小二迷迷登登地上前,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道:“姑娘。。。。。。可是。。。。。。还要酒?”
年轻女子一指黄芩,道:“给那桌的客人加一壶好酒,酒钱算在我的帐上。”
店小二愣了愣,有些不情愿地去了。
因为年轻女子的主动示好,令得众人对黄芩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嫉妒。
黄芩既没瞧那女子,也不客气拒绝,而是淡然收受,口中道:“彼一时,此一时,这里并非高邮,只要你不招惹我,我自也不愿招惹你。”
言罢,他低头喝酒,再不多说一句。
白羊镇上的‘荣宝当’坐北朝南,临街为一面砖墙,其上以楷书写了个大大的“当”字,几乎占到整个墙面的一半。绕过砖墙,再迈过高高的门坎,韩若壁从大门行到当铺内,只见店堂高大,窗户却又高又小,是以外面已是日头高照,里间仍然光线晦暗。店堂正面是一个砖砌的高柜台,差不多有一人高,寻常人怕要仰脸、踮足、高举双手才能交货接钱。设置如此高的柜台,想是为了令站在柜台前的典当者看不见柜台上的物件,从而产生敬畏感,不敢和当铺争价。
店堂四周的墙壁上,贴有一些红纸。韩若壁凑近了看时,发现上面写的无外是些“失票无中保不能取赎”,“虫蛀鼠咬各安天命”,或“古玩玉器周年为满”等典当的规矩。
他心道:除去小了点,这‘荣宝当’和关内别处的当铺倒也没甚两样。
韩若壁来到柜台下,清咳一声道:“马掌柜可在?”
隔了一会儿,柜台里探出一双手,同时一个懒洋洋地声音说道:“十两以上每月一分五厘,一两以上每月二分,一两以下每月三分。利息按月计算,超过几天的也按一月计息,且到一定时期不能取赎即成死当,质品由当铺没收。掌柜的不在,要当什么,递上来先验验。”
韩若壁身材较一般人高大些,所以凑到柜台前,看见里面坐着的是个小伙计。
他道:“我并非要当东西,而是找马掌柜鉴定宝贝。”
隔了一会儿,柜台边上的小门开了,那个小伙计走出来,道:“十两银子一鉴,客人可想清楚了?”
韩若壁笑道:“自然是想清楚才来的。”
小伙计道:“那就请客人随我到后堂去吧,掌柜的刚回来,正在后面喝茶小歇。”
韩若壁随他一道出了边门,转到后堂,果见一人坐在屋里喝茶,正是在街市上买了代伊的刀的人。未等小伙计开口说明,韩若壁已径直上前,隔着桌子在那人对面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马天祐一见之下顿觉面熟,当即也瞧出来人正是在街市上买刀未遂之人。
他站起身,面容有些僵硬地笑了笑,客套道:“这位客人怎么称呼?”
韩若壁也笑了笑,仿佛在自己家里一样不显丁点儿拘束,从桌上取了个未用的杯子,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光,才道:“我姓韩,你称呼我韩大侠就好了。”说罢,他将腰间佩剑‘横山’解下,‘啪’地一声,横在了桌子上。
“大侠?。。。。。。那就是跑江湖混码头的了。”马天祐边说,边用略带轻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后又落在桌上的佩剑上。
转而,他面色一沉,向一边的小伙计冷声责备道:“你是怎么做事的?!没告诉这位韩大侠,‘神枪戏衣一概不当’吗?这等武器,就是再值钱,‘荣宝当’也不能收。你倒好,竟把人给我领到面前来了。”
小伙计疑惑地瞧了眼韩若壁,委屈地解释道:“掌柜的,这位客人只对我说是鉴定宝贝,我才领他来的。”
韩若壁立刻点头笑道:“不错,我是这么对他说的。”
马天祐寻思了一刻,站起身,讪讪道:“你若想以你的那把剑,来换我刚买回来的刀,是万万不可的。你那剑虽也名贵,但最多不过一百两,而我买刀可是花了二百两。”
韩若壁拍桌笑道:“马掌柜的眼睛真是够毒。你说的不错,我这把‘横山’正是花一百两银子买的。”
马天祐听言,只想赶他离开,道:“既如此,你快些走吧,恕我不招待了。”
韩若壁仍旧坐着没动地方,道:“我来,是求鉴定一件宝贝。”
马天祐一指桌上,道:“如果是那把剑,就算我免费替你鉴过了。”
韩若壁脸色凝重,沉声道:“闯荡江湖怎能丢了趁手的兵器?出示宝剑只为让你明白我不是好惹的角色,所以等下鉴定时,还望马掌柜休要轻易出言诓骗于我。”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的锦盒,擒于手中。
马天祐见状,坐回座上,面色立时客气了不少。他笑道:“大侠可是出门在外缺少银钱?”
韩若壁不答反问,道:“马掌柜何出此言?”
马天祐一抬手,先吩咐小伙计去把鉴定的家什拿来,而后道:“一看你就知道不是本地人。外地人会跑来找我鉴定宝贝的,那多是临时缺钱,随身又携有珠宝玉石,想让我给估量一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韩若壁笑而不答,将锦盒放置在面前的桌上。
马天祐打开盒盖时,小伙计已将装着整套鉴定工具的木箱端了上来。
锦盒内是一串白色的珍珠
。
马天祐从工具箱内取出一块柔软的绒布,以布将珍珠托出锦盒,仔细观察。
只见那串珍珠为纯白色,共三十颗,且颗颗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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