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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 系列-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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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看到她在笑……最后一刻想来她并不后悔跟着西京吧?她已经尽力去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潇低声喃喃道,风隼的速度加快了,在燃烧着的街道上空掠过,“就像……我不后悔跟着少将一样。我们选择的路不一样,但是,都不会后悔吧。”
云焕忽然冷笑了一声,点头:“说得那么动听——老实说,我做过什么善待你的事么?值得你这样背叛族人、舍弃故国?”
潇的手指停了一下,低下头去,许久,才道:“少将您允许不是傀儡的我侍奉左右、并肩作战,便是对我最大的善待……不然我就是一个天地背弃的孤魂野鬼了。”
云焕忽然间有些语塞,仿佛眉心的伤口再度裂开来,他用力晃了晃脑袋。
“当年少将您从讲武堂学完剑技、以首座的能力进入征天军团,帝国元帅巫彭大人也对您另眼相看——那样平步青云的情况下,您选择了身负恶名的我作搭档、为了不让我成为傀儡,差点和上级将官动手……”回忆起十年前的情景,潇仰起头,“如果不是最后巫彭大人爱惜您的才能、阻止了军团的审判,您在军队里的前途或许就在那时终结了。”
“哦,那个么……”抬手捂着颈中的伤口,云焕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摇头,“我不让你服用傀儡虫,不过是为了自己能获得最强的鲛人做搭档而已。”
对于这样的回答,潇只是微微笑了笑:“少将,难道您不怕我随时反噬?要知道、在二十年前复国军战败后,就盛传我是出卖族人的叛徒之一……难道您不怕我再次背叛?”
“背叛不过是人的天性而已,有什么可怕。”云焕包扎好了伤口,忽然也笑了起来,冷然,“我既然喜欢用锋利的刀、就不能怕会割伤自己的手。”
潇不再说话,眼里有些微苦笑的表情,那样剧烈的痛苦和矛盾,几乎要把她的心生生撕扯成两半——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那是她自己在二十年前就已经选择了的路。
她已然无牵无挂,天地背弃,只剩下孑然一身,直面着毫无光亮的前路。
“虽然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孩子,没有经历过那一场平叛——但是、后来我也知道所谓‘出卖族人’的罪名,不过是为了对残余复国军进行清扫而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而已。”云焕包扎好了伤口,将那笙的手脚捆好,扔到一边,淡淡回答,“那时候巫彭大人把你和其余一些鲛人战士当作靶子推了出去,吸引那些来报复的残余复国军,以求一网打尽——这事别人不知道,我大约还是知道一些的。”
风隼猛然一震,潇的手从机簧上滑落,几乎握不住转轮,她身子微微颤抖,不敢回头看云焕的表情——他知道?从来都没有对她提过,而他居然是知道真相的?
那么,他有没有记起来二十年前那件事……
然而,不等她继续想下去,风隼忽然猛烈地一震,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去势陡然被遏止——潇猝及不防,手指刚接触到转轮,可整个人已经在巨大的惯性下向着一列列机簧一头冲了过去。
“小心!”云焕猛然探手,将她拉住,然而风隼失去了平衡,让他也踏不稳地面。他连忙一手扶住内壁,一手稳住了驾驭着风隼的鲛人少女,厉喝,“快调整!”
撞到……撞到什么了吗?
然而奇怪的是面前根本没有东西阻碍着,风隼只是被看不见的东西拉住了,前进速度放慢,身子倾斜起来。潇的双脚已经离开了舱底,全靠着云焕的支撑才能定住身形,迅速地操纵着,将机翼的角度调整,拉起。
然而,没有办法动,风隼仿佛被看不见的东西拉住,速度越来越慢。
“喀喇”,外面一声脆响,仿佛什么东西猛然破碎了。云焕往外面看去,陡然间眼睛凝聚,瞳孔收缩——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绑住了风隼!居然有什么东西宛如看不见的绳索一样、绑住了风隼!
风隼坚硬的外壳一寸寸的坍下去,仿佛被无形的手撕扯着,往各个方向四分五裂。
云焕往地下看去,在燃烧着烈焰的废墟里,隐约看见一个白衣男子对着风隼抬起手来,仿佛用看不见的丝线拉扯着这个巨大的机械。
这个人……这个人是?!——虽然因为太远而看不清面目,那个瞬间、当那人的身形映入眼帘,云焕忍不住就倒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气和诡异。好强的人……比方才的西京、比自己未受伤前都要强吧?
他心里陡然有难以善了的预感。
“潇,小心了!等一下你带着这个女孩往队里的方位下降——我去截住那个人!”风隼的晃动越来越激烈,潇苍白了脸,手指迅速的跳跃,尝试着各种方法,想把风隼重新活动起来,然而力量根本不够。云焕当机立断,吩咐:“不要管我了!你把这个姑娘带回伽蓝城复命!”
“少将!”潇脱口惊呼,然而在激烈的晃动中连转头的动作都作不到。
“我去了!”转动机簧,将长索荡出,云焕转瞬跳了出去,“你小心!”
“喀喇”,在他跳出去的刹那,风隼右翼折断,转瞬失去了平衡,一头往地上栽去。潇咬着咀唇,一手抓着扶手让自己身体稳定下来,另一只手死死扳住舵柄,勉强控制着已经支离破碎的风隼,让它向着南城里队友聚集的地方飞去。
第十四章 舞者
“射穿心脏,当场死亡!”
抓住被烧得长短参差的头发,从燃烧着的废墟里拖起尸体,确认了是被追击者,沧流帝国战士看了一下被劲弩贯穿的左胸,松了口气,有任务结束的轻松。然而,在翻过尸体、拉起双手查看的时候,所有人脸色唰的一变——
没有戒指!这个女子的手上……没有他们要找的戒指。
又弄错了么?大家面面相觑,颓然松开手来,让尸体沉重的落回废墟里。
“怎么了?还不拿下戒指、回去交差?”风隼上的副将铁川还不知底下的情况,在掠低的刹那探出头来,厉喝,“杵在那里干什么?!天都要黑了!”
“副将……”地上搜索的队长抬起头来,脸色难看地回答,“弄错了,不是这个女人!”
“什么?!一群笨猪!”铁川脸色大变,探出头看着地下一群颓丧的战士,破口大骂,“那么多人还找不到一个女人!你们还算是沧流帝国最强的征天战士么?知道回去等着你们的是什么吗?还不快给我继续——”
声音未完,风隼掠低的去势已尽,重新拉起,将副将骂声带走。
“奶奶的,自己坐在上面,就知道对我们吆五喝六!”队长脸憋得通红,松开了抓着得头发,用力将尸体往地上砸去,“兄弟们,给我再细细往周围搜一遍!”
“是!”大家重新打起精神,准备继续。然而就在那个刹间队长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刚抓过尸体头发的手——手心里居然沾染了奇异的黑色,有奇异的味道。
脂水?队长心里一震,转头看向那个被射穿心口的人。
就在这个刹那,队伍里忽然起了骚动——无论天上还是底下,所有人都惊呼着,往天空中看去:“银翼!银翼!少将的风隼银翼!出什么事了?!”
队长顺着所有人目光看去,脸色忽然因为震惊而抽搐——
薄暮中,披着如血夕阳返回的、居然是云焕少将的风隼银翼!而此刻的银色大鸟失去了无数次战斗中的英姿,折翼而返、勉强保持着平衡,去势却已衰竭,跌跌撞撞地向着这一边飞来,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轰然坠落。坠落的刹那,风隼的底舱打开,一个身影如同跳丸般跃出,挟着一个人连续点足,逃离。
“那个鲛人潇?!”看到了风隼上唯一逃脱出来的居然不是少将,而是那个鲛人,所有沧流帝国战士眼里都有震惊的光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第一个反应却是相同的——莫非,是少将不停劝阻一意孤行、最终还是被这个没有服用傀儡虫的鲛人搭档背叛?!
所有人手都按上了剑,扇形展开,将那个从风隼上跳落的鲛人少女围在中间。
“少将已经找到皇天!”巨大的机械轰然落下,在狂风和飞扬的尘土中,潇抱着被束缚住手脚的那笙落地,几个点足跳开危险区域,向征天军团奔来,“少将吩咐,立刻带着这个女子返回伽蓝城!她手上带着的就是皇天!”
一边大喊,她一边已经奔近,鲛人的力量有限,抱着那笙短短一段路的狂奔已经让她气息平匍。
所有征天军团战士都愣了一下,看着奔来的蓝发女子因为筋疲力尽而跪地,双臂托起了昏迷不醒的少女——那个少女的手指上,如帝国绝密通缉令中描述的银色蓝宝石戒指奕奕生辉。
“哦,少将呢?”队长的手还是不曾从剑柄上放下,看着奔来的鲛人少女,冷冷问。
潇将那笙交给身边的沧流帝国战士,按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大口喘息:“少将、少将他……刚和西京交手,夺来了这个女子……可是又遇到了一个、一个奇怪的人……那个人他居然赤手就撕裂了风隼!少将下去迎战……让我、让我带着皇天返回……”
“赤手撕裂风隼?!”所有人齐刷刷变色,面面相觑——虽然无法置信这样的事情,但是看到折翼落地的风隼、那右翼的确是被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力量生生撕裂。所有战士听到这样得描述,不由同时惊呼。
“大家快去救援少将!”头顶风隼再次掠低,铁川副将探出头,看到了坠毁的银翼,大喝挥手,“时间不早,把抓到的戴着皇天的人送回风隼上,由我先行带回!”
不由分说,长索荡下来,卷起了由战士挟着的那笙,提了上去。
“他妈的,抢功的时候他倒下手得快!”地上队长嘀咕了一句,终究无法违抗副将的命令,手一挥,带领大家转身,“兄弟们,咱们快去少将那里看看!看他妈的是那个怪物居然能空手撕裂风隼?咱们一起撕了他!”
“是!”手下战士轰然回应,齐齐转身。
“等一下,我也一起去!”潇喘息方定,站起身来,“我带你们去!”
“……”所有沧流帝国战士都愣了愣,看着这个显然也已经筋疲力尽的鲛人少女,许久,队长审视了她一番,点头:“那么快就跟上吧!”
转过身的刹那,队长抓抓头发,有些纳闷地恨恨骂:“该死的,云焕那家伙难道有比傀儡虫更厉害的药?要不然怎么这个鲛人怎么会这样死心塌地?”
放下手,忽然觉得手心粘粘的,他低头,看到了糊在手心的黑色——方才抓着那个逃跑者尸体头发的时候,被沾染在手里的。
“咦,到底怎么回事?”一边走,一边将手放在鼻子底下嗅了一下,“是脂水?难道……难道那个人的头发是……”
微微一惊,队长回头看着废墟中那具躺着的尸体,火已经灭了,黯淡一片。
方才那个从火中冲出的女子、动作居然超乎他们意料的迅捷,似乎并不是普通人,害的他们一路急追,好容易才在街尾借着风隼的半空截击拦住了那人。
但是,被一击射穿左胸后,却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他们寻找的那个戒指——很显然,这个人是为了保护那个真正皇天的携带者,而不顾生死地冲出来引开他们的。
面对着沧流帝国的征天军团,还能毫不畏惧地作出如此扑火般的举动,让身经百战、斩首无数的队长都不由暗自点头——那样置生死于度外的举动,猛然间让这个军人记起了二十年前、他还做为一名普通士兵时参加过的征战。那种拼命的架势。可和当年那些复国军一摸一样呢……
“难道又是鲛人?如果那样可要再补一剑才行。”喃喃自语了一句,然而毕竟事情紧急,他不再管那个人,转身。
※ ※ ※ ※ ※
“啪”,长索卷起,松开,重重地把那笙扔到了风隼上。
那样剧烈的震动,终于让昏迷的她稍微回复了一点意识。心口还是那样剧烈地疼痛着,她张开口,想问自己此刻在哪里——然而一开口,鲜血从嘴里涌出,混和着内脏的碎片。
“啧啧,一定是少将下的手,”看到少女这般情状,风隼上的沧流帝国战士冷笑,用靴子踢踢那笙,“你们看、她外面一点伤都看不出来,可内脏已经破裂了——除了少将的光剑、哪个能做到?”
“就是!我都想不出还有谁比少将更厉害……”旁边有另一个战士满脸敬慕,忽然间愣了一下,“对了,那个赤手撕裂风隼的家伙……真的有这样的人么?”
“能做到那样、简直就不是人了。”旁边一个人嗤笑,摇头。
“得了,别吵了!”副将铁川听得属下不住口地夸奖云焕,陡然有些不耐,喝止,“老三,替我把皇天戒指从她手上褪下——我们要找的是这个,把这个女的杀了扔下去吧,带着还费事!”
“是!”属下领命,其中一个被称为老三的战士上来翻过那笙被捆住的身子,一边喃喃自语,“奶奶的,总算也是找到了……老实说,最后杀了那个逃出来女人的时候、发现她手上没戒指,我还以为我们这次会空手返回呢。”
“哪里,有少将在、他哪次完不成任务?”旁边的同伴上来帮忙,将不停挣扎的那笙按住,“不过说起来……最后那个女人是这丫头的同党吧?看样子是为了引开我们才故意跑出来的。很美啊,如果不是黑发,简直就像个鲛人了。”
同党?同党?……他们是在说、是在说炎汐?
那笙不停地咳嗽,吐出血沫,一直到感觉肺开始呼吸,才能思考。然而听到旁边那些军人的对话,她的血忽然一下子冲到了脑里,全身发抖。
“嘿嘿,是啊,”老三一边拉起那笙被捆住的手腕,一边掰开她手指,想去褪下那个戒指,喃喃,“看到劲弩射穿她心脏的时候、老子还叫了声可惜——不过二十几岁,和我家娅儿还是差不多年纪吧。”
炎汐?射穿心脏?……那笙刚睁开的眼睛陡然凝滞了,直直瞪着眼前。
她现在是在哪里?风隼上?那么看来,难道、难道那个醉鬼大叔西京也死了?所以她才会最后落到了沧流帝国的手里?汀死了……炎汐死了,西京也死了?!
她睁大眼睛,用力地呼吸,吐出血沫,吸入冰冷的空气,直直瞪着前面那些逼近的沧流帝国战士,看到银黑两色军服上佩戴着的“十”字表记——那是代表十巫直接率领的、云荒大地上最尊贵和强大的军队。
那个瞬间,她脑子无法思考,甚至没有感觉那些人低下身、正在试图褪去她手上的戒指。而皇天仿佛生根般地在她指间不动,随着对方的用力反而更加深地勒入她手指,几乎要勒断——在那些军人粗暴的动作下,仿佛电光凝聚、蓝宝石发出了微光。
“副将,褪不下来。”用力半日,丝毫不见松动,战士满头大汗,回禀。
“奶奶的,真是一点用都没有的笨猪!”铁川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喝,“反正这个丫头也要杀,你们费什么事、就不能直接砍下她手指来?”
“哦,是、是的……”那个战士抹了一下汗,回答,然而低头看着那笙无辜瞪大的眼睛,忍不住皱了皱眉,转开头来,对旁边的同伴道,“拜托,先把她眼睛蒙上好不?我好像……好像不大舒服。”
“什么?老三你杀一个小姑娘就怕了?”旁边的同伴哄笑起来,上去拉开他,“得了得了,让我来好了——你看你那衰样,要被娅儿看到了,她引以为豪的丈夫的‘战士荣耀’就要有所减损呢!”
“你们看,战士就是不能成亲——一娶老婆啊,都变成老三那样怜香惜玉。”大家纷纷哄笑,相互推搡着,上前来。
小队里排行第三的战士被推开,换上其他战士,低下来粗暴拉起那笙的手,拿出解腕匕首。那笙的手很小,握在军人粗砺的手心宛如一片叶子。
那个战士忽然也愣了一下,但是眉头皱了皱,还是一刀划了下去。
“你们说……你们射杀了那个逃开的人?……你们射杀了……炎汐?”危在旦夕,但是那笙的眼睛是茫然的,空洞洞地看着面前的沧流帝国战士,那一双眼睛宛如婴儿般无知无觉、然而又是怎样一种令人震颤的“纯黑”。
那个挥着匕首切向她手指的沧流帝国战士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继续砍落。
“该死的……你们杀了炎汐?你们杀了炎汐!”刀尖接触到肌肤的刹那,那笙陡然间爆发似地喊了起来,黑色的眼睛忽然凝聚起惊人的愤怒和杀气,哇的一声大哭,“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不会饶过你们的!”
匕首切入她的右手中指,血涌出。
——就在那个瞬间,本来一直只是微微弥漫的宝石的蓝光、随着少女圆睁双眼带着哭腔的怒喝,宛如闪电般腾起!
※ ※ ※ ※ ※
“很强嘛。”苏摩收回手里滴血的引线,忍不住称赞,“居然也用光剑?你是剑圣的什么人?”
已经是第七次将光剑震得几乎脱手,然而那个沧流帝国的军人依然拦在前方,用尽全部力量、不让他前进分毫——他身上至少有四处被引线洞穿,血从细小的孔洞里喷涌而出。外面看起来这样的伤毫不显眼,然而傀儡师却知道只要一处这样的伤、便足以让壮汉瘫痪。
而面前这个沧流帝国的年轻军人居然依旧握剑拦在前方——显然是原先就有伤在身、他眉心的伤口不停流血,让原本英挺的面目变得可怖。然而苏摩看到了对手的眼神,不由自主微微颔首:那样的眼神仿佛铁与血的组合,没有一丝“人”的软弱。
沧流帝国里居然有这样的战士。难怪……可以镇得住这整个云荒大陆。
方才赶来时、也远远看到了风隼的攻击能力——原来冰族的沧流帝国、居然拥有这样出色的战士和战车……那简直是钢铁般不可摧毁的力量。即使是自己、面对一架风隼也罢了,如果三架以上风隼同时攻击、只怕要全身而退也不是容易的事吧?更何况复国军里的那些天生不适合作战鲛人……又要如何面对这样强大的军队。
短短一瞬间,苏摩脑中已经转过千百个念头。
此刻,用光剑驻地、勉力支持着身体不倒下的沧流帝国少将,却也是用同样复杂的心情看着面前这个盲人傀儡师。
这、这还是人所能拥有的力量么?居然就用那样细细的引线扯裂了风隼!
这个人、就算他没有和西京交过手,用全部能力来对抗,也未必有获胜的把握。
这个人是个鲛人吧?看那样的容貌和发色,并不是普通云荒人所能拥有的。然而,这个双目无光的傀儡师,居然能用看起来如此没有力量的双手、操纵着纤细到看不见的丝线,将一切有形的东西切割成一片片!
一个鲛人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想起早上看到的鲛人少女汀,又记起前几天在半途中遇上的鲛人左权使炎汐,云焕的眼睛陡然收缩——不是巧合,那么多鲛人忽然出现在桃源郡不是巧合……应该是复国军为了什么目的有所行动才是。
看着面前十指上戴着奇异指环的鲛人傀儡师,看着他空洞的深碧色眼睛,云焕不自禁地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样无与伦比的五官、是他至今未曾在鲛人一族中找到可以媲美的。然而那样漂亮的脸却没有丝毫女气,一望而知是个男子——因为眼中阴枭的杀气。
方才的激战里,虽然他连着受了四五处伤,然而傀儡师也被他的天问剑法划伤了肩膀——衣衫被削破,露出了宽阔肩背上文身的一角:黑色的龙的爪子,雷霆万钧地仿佛撕破衣衫的束缚,探出来。
龙神!
难道、难道眼前这个盲人傀儡师……就是鲛人传说中“海皇”力量的继承者?
云焕的脸色瞬间苍白。由于帝国百年来对于前朝遗事的封锁,即使作为一名少将、他也没有机会得知太多关于当年空桑王朝的事情——然而,关于海国的传说,潇却是曾经向他提起来过,那时候不知道是绝望还是冷笑,她喃喃地说:鲛人只是生活得太绝望,所以才会编造出龙神那样的神话来骗自己而已。
然而,此刻看到面前这个鲛人傀儡师惊人的美貌和力量,以及他后背上那个巨大的黑色腾龙文身,无疑都和鲛人千年来的传说一一吻合。
鲛人世代相传的那个预言、果然是真实的么?真的有这样的拯世者存在?如果是那样的话,得赶快回去禀告巫彭大人才行。不然这边皇天刚收回、新的变乱又要起了!
眼角瞟过,云焕发现风隼都已经掉头返回——那个戴着皇天的女孩子,也已经在风隼上了吧?这一次,自己总算也完成了任务、没有叫巫彭大人失望。现在该想想如何脱身、去把复国军的异动和“海皇”的觉醒禀告给帝国的十巫了。
下意识地,云焕往后踏出了一步。
“怎么,这就想逃了么?”忽然间,根本没有看他、那个傀儡师笑了起来,眼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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