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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妃子陈圆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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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圆圆起身不久,便见董小宛满面泪痕闯了进来。
陈圆圆吃了一惊,忙问:“小宛妹妹,你怎么了?”
董小宛伤心掩面哭泣起来。
陈圆圆手搭在董小宛肩上,又叫一声:“妹妹……”
董小宛将陈圆圆手一拨:“别叫我妹妹,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小宛,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呀?”
“装什么佯!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是什么人?”
“你、你是面上挂笑、心里藏刀、忘恩负义、撬人墙角、蛇蝎心肠的坏女人!”
“啊,我简直是十恶不赦了。我做错了什么事?”
“冒郎是我的,你却把他抢过去了!”
“你是说冒公子?我何时抢他了?”
“冒郎自从见到你,就再也不到我家去了,还说你没抢!”
“小宛,你我都是烟花女子,做的都是卖笑的生意,冒公子是复社领袖,谁人不敬?他是我的客人,我怎能将他拒之门外?怎能说是我抢他?你糊涂了!”
“你还狡辩!你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给冒郎灌了什么迷魂汤,迷得他神魂颠倒,我、我好苦的命啊!”说到这董小宛又哭起来。
“小宛妹妹,别哭,我真的无心……”
董小宛突然跪下,说:“圆圆姐,你如果真把我当做妹妹,帮帮我吧!”
圆圆惊得手足无措,伸手去拉:“哎呀,小宛,快起来!”
小宛说:“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我、我怎样帮你?”
“你知道,我早有从良之心,千寻万找,好不容易才找到冒郎,我一生的希望都放到他身上了,我不能没有他,我不能失去他,只要你能疏远他,让他回到我的身边,你就是帮了我了……”
“冒公子答应过娶你?”
“……还没……”
“小宛,我无意同你争夺冒公子,可这种事不能一厢情愿,他也不会听我的,要拉住他的心,还得靠你自己。”
“这么说,你是不肯帮我?”
“不是肯不肯,而是我无能为力……”
董小宛霍然起身:“算我看错你了!手帕姊妹的情谊尽了!”
董小宛将门一摔,头也不回便跑走了。
陈圆圆又叫了一声:“小宛……”见小宛不应,颓然坐在椅上。她深知小宛的性格,看似柔弱,内心刚硬,她不会再登门了,她们的姊妹情谊算是到头了。她回忆着与小宛相识的过程,心中不由有些内疚,如果自己不到秦淮旧院来,不会有这一幕,是自己对不起小宛。可反过来一想,又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明知小宛是“面杖吹火——一头热”,冒辟疆对她提不起兴致,她拿不到的东西,自己难道也不能去拿吗?拿了是罪过吗?不,自己毫无罪过!
陈圆圆深深被冒辟疆吸引了,这个“东海秀影”貌比潘安,文如子建,又有豪侠之气,这样出色的男人如果失之交臂,是终生遗憾。她下了决心,一定要嫁给冒辟疆为妾,决不放弃!但冒辟疆为什么连留宿的要求也不提呢?难道……想到这里,她不由脸热心跳,平添一些惶惑。
负责任的男人
她不知道,冒辟疆是个,他从鸨母林二娘口中已探清,陈圆圆到春香阁后一直守身如玉,没有被任何男人“梳弄”过,她还是个处女,得知这一真相后,他欣喜欲狂,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真心喜爱的女人。冒辟疆在他的著作《影梅庵忆语》中曾记述他与陈圆圆的一段情,对陈圆圆赞赏备至:“其人淡而韵,盈盈冉冉,衣椒茧时,脊顾湘裙,真如孤鸾之在烟雾。”好一幅在水一方的佳人形象,对陈圆圆的唱腔,冒辟疆形容说:“以燕俗之剧,咿呀啁啾之调,乃出之陈姬身口,如云出岫,如珠在盘,令人欲仙欲死。”他已经决定要娶陈圆圆为妾,但他要做一番准备工作,他要郑重其事,他要将同陈圆圆的体肤之亲留在新婚之夜。他同林二娘议好了为陈圆圆赎身的价码,并叮嘱林二娘保密,他要给陈圆圆一个惊喜。
那天,他请来了吴应箕等一班复社公子和顾眉等一班名妓,包下了春香阁,摆了六桌宴席,林二娘备好了香烛供品和天地桌。
在婚礼前一刻,陈圆圆才知道冒辟疆要娶她的消息,她差一点昏过去,高兴得手足无措,好在林二娘已吩咐了几位手帕姊妹帮助陈圆圆梳洗打扮。
婚礼隆重而又热闹,由吴应箕担任司仪,陈圆圆由两个小丫环搀扶,头蒙大红彩绸盖头,与冒辟疆拜了天地,由冒辟疆手牵红球引她入洞房。洞房中贴着大红喜字,红烛高烧。陈圆圆“坐床”,冒辟疆出去招待客人。
午夜之后,冒辟疆回房来了。
陈圆圆蒙着盖头坐在床上,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急骤地跳荡起来,这一刻她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冒辟疆进门后将门闩好,慢慢走到床前,轻轻揭去了陈圆圆头上的盖头,烛光下,盛妆的陈圆圆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艳丽欲滴,盈盈大眼深情一瞥,启开樱唇,轻唤一声:“相公!”冒辟疆不由一身酥软,歪身坐到陈圆圆身边,揽过她的香肩,陈圆圆就势偎到他的怀里。冒辟疆闻到一股如兰如麝的发香,他心旌摇荡,无法自持,在陈圆圆的耳根上,脖颈上,眼睑上,红唇上狂吻起来,陈圆圆被吻得满身如烈火焚烧,不自禁地迎合着,张开嘴巴,二人的舌头绞在一起,如两条交媾的蛇,摩擦着,扭动着,互相吞噬对方的汁液。
两人都已迫不及待,互相撕扯对方的衣服,冒辟疆一口吹熄了桌上的大烛,淡如清水的月光从天窗泄漏下来,她玉体横陈,如一尊睡美人,躺在纱被之上,他把这具造物主的完美创造抱在怀中,伸手轻柔抚摸……她以摇曳多姿的身体语言迎合他,如一曲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乐曲合奏,时而如珠落玉盘,玎玎咚咚,时而如发丝一线,抛向悠远的云际,音乐中又夹杂着二人口舌相交的檀板声。合奏间歇,冒辟疆停下来了,陈圆圆在他背上摸抚,游走,小小的银牙咬着他的胸肌,吮吸着,越来越紧,直到吮出一块块紫痧,俗称“嘬情痧”,在这欲仙欲绝的初夜,她要在他身上盖上自己独特的印章,他便永远属于她了!
事毕,陈圆圆喃喃地说:“冒郎冒郎,妾的一生,妾的一切,都托付给你了!”
“放心,海枯石烂,此心不变,我不会辜负你!”
他没料到,她也没有料到,他们灵魂和肉体相融,是初度,也是最后一次。
第四部分:劫 美
圆圆苏州逢劫难
国丈京城闻美名,。舍命救师妹,义重情深飞天猿,功亏一篑憾憾憾!
一
陈圆圆和冒辟疆一夜风流,快乐和满足感充溢他们的心房,二人久久没有入睡,喁喁情话如长长小溪,缓缓流淌。冒辟疆告诉他,已向林二娘交清了为她赎身的银两,林二娘也向官府为她办好脱离“乐籍”的手续,他在南京准备租一处房屋,过几日就将她迁过去,他就留在南京复习业课,参加府考,考完试就带她回如皋老家,并说:“家父任衡、永兵备使,在外做官,很少回家,老母慈祥,妻子贤慧,她们一定会喜欢你,你们会相处得很好,放心好了。”
当陈圆圆坐船从苏州来南京时,心绪茫茫,真不知等待她的是什么样的命运,心中充满了恐惧感,没想到,只两年时间,她便找到了归宿,而且是这样优秀的男人!幸福使她醉了,醉了,喜极而泣,泪水将冒辟疆的胸脯湿了一片。
日上三竿了,二人还在锦被中沉睡。
一阵敲窗声将二人惊醒,只听林二娘在外叫:“冒公子,醒醒,你老家来人了,说有急事找你!”
冒辟疆急忙起身穿衣,陈圆圆边揉眼睛边抚冒辟疆后背,问:“什么事,这么急?”
“不知道。我从如皋老家回来不久,家里老少平安,为什么急巴巴派人来找我?”
陈圆圆眼皮跳了几下,心中有些慌慌的,预感到有大事发生,冒辟疆走后,她也急忙起身穿衣,叫嫣红打了净面水来,刚刚梳洗完毕,冒辟疆回房来了,陈圆圆见他面色发灰,呆呆坐在凳上,心中又是一阵急跳,忙问:“相公,出了什么事?”
“出了件麻烦事,我今天就得动身,到北京去……”
陈圆圆一惊,手中的象牙梳落地,摔成了两截,又问:“相公,到底是怎么回事?”
冒辟疆叹口气说:“这事说来话长,家父原在湖南任衡、永兵备使,不久前忽然接到调令,调他到襄阳任总兵官左良玉监军,监督左良玉的军事行动。这个左良玉是个凶狠残暴、骄横跋扈的将军,我行我素,不听朝廷调遣。去年襄阳被流寇张献忠包围时,危在旦夕,督帅杨嗣昌连连下令,命左良玉速速率军救援,左良玉把那些调令撕个粉碎,拥兵观望。杨嗣昌绝望之下被逼自杀了。他的手下全是他的子弟兵,逼急了,他可能降贼造反。家父武将官职,实是一介书生,怎么督得了这样一个野蛮的悍将?惹恼了左良玉会被杀,违背了朝廷意旨也会被杀,是有人行奸计叫家父去送死!家母来信叫我速速进京找门路将家父调出襄阳,迟则生祸,紧急万分,我不得不立即动身,圆圆,暂时我不能送你回如皋老家了……”
陈圆圆呆呆听冒辟疆说话,心直往下沉,边拭泪边说:“相公,救父要紧,妾身可以等待,只盼相公早日将老爷救出……”
“放心,事情办完我立即赶回,同你一起回如皋去。”
“妾身已将义父沈天鸿的房屋赎回,相公进京后妾身搬回苏州去住,闭门谢客,为相公守身。”
“那好,离开这烟花之地。”冒辟疆掏出一张银票:“这一百两银子你拿去,权做生活之资……”
陈圆圆摇头说:“不,你进京搭救老爷处处要用钱,多一百两比少一百两要好,妾身还有点私蓄,生活短期可以维持。”
冒辟疆抚着陈圆圆的秀发,动情地说:“圆圆,你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女子,我冒辟疆祖上有德,得你这样红颜知己。我家在苏州也有两间铺子,我留下一封信,有难处你可以去找他们。”
“多谢相公。”
冒辟疆立刻坐下挥笔写信。
信刚写完,冒家僮仆来找冒辟疆,说已订好船上客舱,行李也搬了上去,船快要启碇了,请公子速去码头。
冒辟疆起身,陈圆圆说:“妾送公子登船。”
两乘小轿来到码头,冒辟疆下轿登船,船升起了白帆,缓缓驶离了码头。陈圆圆站在一块石头上,泪落如雨,扬手向冒辟疆告别,冒辟疆手扶船舷,心中酸楚,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几天后,陈圆圆便告别了林二娘,回苏州去了。
在北京,距皇宫数箭之地一条街,有一座宏伟壮丽的府第,占地十余亩,外墙青砖到顶上铺琉璃瓦,朱红的门楣,黑漆铜钉兽环大门,门口有上马石和影壁,影壁上画着八仙献寿。院内假山水池,千门万户,这就是当朝国丈田畹的府第。田畹字宏遇,他的女儿田妃深得崇祯皇上宠幸,田畹势焰熏天,他虽然没有具体朝职,却在暗中操纵朝政。他已年过古稀,但好色之心没死,家中养有二十多名歌妓,雇有歌舞教习,时常排演新歌舞。他每晚都要有女人陪伴睡觉,他有个怪癖,睡觉要灯烛明亮,以便他能欣赏女人的胴体,他已经老迈得干不成那种事儿了,但他对美丽女人的兴趣丝毫不减,只要是他看中的美人儿,千方百计都要弄到手。
花花太岁白德义搬到京城之后,就在田畹府附近买了一处房产住下,时常到田畹府走动,依仗田畹的势力在京城斗鸡走马,横行霸道。
这天,白德义又来到田畹府,正逢田畹在歌舞大厅中观看歌舞,正面高台上摆有时鲜果品和美酒,田畹坐在太师椅上,一左一右有两名美女陪侍,田畹左搂右抱,不时亲亲那两个小美人的桃腮和樱唇,好像那两个小美人也是他的点心,见白德义走了进来,他招招手,叫白德义到台上,又命人设座,白德义在他身边坐下。
大厅的左侧有七八名盛装女子并排而坐,怀中抱着琵琶、箜篌、胡琴等乐器,奏出低回悠扬的乐声。十几名舞伎梳着高髻,穿着彩衣合着音乐边歌边舞,舞姿翩跹,彩练飘拂,时而如彩蝶聚合,时而如孔雀开屏,时而如天女散花,时而如睡莲初绽……
田畹捻须微笑,对白德义说:“你舅父这一生最爱的就是女人,没有女人我一天也活不下去。我常想,老天真是慷慨,知道男人的喜好,造了女人出来给男人赏玩,世上如果没有女人,男人的日子还有滋味吗?你知道吗,这一队舞伎我已经培训了整整五年,花的心血不谓不多,就是皇宫也看不见这样精美妙曼的歌舞,你看怎样?”
白德义谄笑说:“妙,妙极!舅父的这队歌舞伎可说是天下无双,精妙绝伦,花样百出,小甥每次看都感到新鲜,舍不得离开。只是,只是……”
“有何不足,你就说嘛。”
“只是,这些女子虽然也可以说是美女,但称不上是绝色,排起队来歌舞确实好看,单个挑出来难以让人梦中都想,歌喉在京城算得上一等一的,但天下之大,胜过她们的大有人在……”
出众的女子难寻
田畹点点头:“嗯,你说得也是,但绝色而又歌舞。对了,你从苏州来,自古苏杭出美女,你有什么消息不妨说说。”
“舅父,苏州有个唱卷梢戏的小娘子,名叫陈圆圆,你可听说过?”
“陈圆圆?这个名字倒有些耳熟。”
“她乳名野雉,名陈沅,艺名陈圆圆,今年只有十八岁,色、艺、才三绝,是西施一流人物,唱红了苏州半边天。不客气说,同她比,这些歌舞伎都成了残脂剩粉!”
“啊——!她真有那么美?”
“小甥决无虚言!”
“好好好,我正要派人到江南采买秀女,就让他带着我的亲笔信给苏州府,一定要把这个陈圆圆买来!”
田畹把准备到江南采买秀女的管家田雄叫了过来,让白德义向他介绍了陈圆圆的情况,并写了封信给苏州知府,命他即日登程,一定要把陈圆圆买回来。
田雄带了两个随从,骑着快马,二十天后到了苏州,先到苏州知府衙门投递了信件。苏州知府见了田畹的亲笔信,如见圣旨,不由诚惶诚恐,把田雄请到后堂,对他说:“这个陈圆圆早已不唱卷梢戏了,听说她去了南京,本府并不知她的确切消息。”
田雄说:“这是国丈大人指名要的人,找不到她你可要想想后果!”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下官就派一名得力捕头随老管家去南京,陈圆圆有可能落在秦淮旧院,应该不难查到。”
“那好,事不宜迟,明日我就同贵捕去南京。”
田雄和苏州捕头来到南京,到秦淮旧院稍一打听便打听到陈圆圆落到春香阁,便到春香阁来找鸨母林二娘。
林二娘在烟花巷混了三十多年,什么牛头马面的人物没见过?一看二人的架势,一听他们查问陈圆圆,便知来者不善,便知此事对陈圆圆不利,便说:“哎,你们问圆圆姑娘呀?来晚啦,她嫁人走啦!”
“嫁人了?嫁给谁了?”
“嫁给了如皋冒辟疆公子了。”
“谁?冒辟疆?复社四公子之一的冒襄?”冒辟疆名气很大,远在京城的田雄也听到过。
林二娘说:“是呀是呀,天下只有一位冒公子。人家是明媒正娶,陈贞慧主婚,吴应箕司礼,都是南京城响当当的公子,谁人不知?二位不信可以去问问他们……”
“她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成礼后冒公子就派小轿把她抬走了,人家把赎身钱一次交清了,从此与我老婆子井水不犯河水,丝毫没有关系,我可真不知道她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说的可是实话?”
“哎哟,我骗你们有钱赚吗?”
“如果查出你有半句谎言,我饶不了你这个老妖婆!”
“哎哟,客官,别吓我,我有抽羊角疯的老毛病,一吓就会犯病。我真不知道。”
田雄和捕头一出门,林二娘就把那个绰号“软壳龟”的龟保林间叫来,对他说:“你赶到苏州去,告诉陈圆圆姑娘,京城和苏州府派人来查她,来者不善,叫她躲躲。”
二
陈圆圆回到苏州之后,住进了沈天鸿留下的那座小院,闭门谢客,同左邻右舍也很少交往,好在她的师兄飞天猿于亚然找到了她,给她送柴送米,连买菜的事儿也包了,使她不必抛头露面,街面上的人只知有个单身女子住在这院里,并不知她就是陈圆圆,不然,她是没有安宁日子过的。
飞天猿同无影和尚还住在城郊废塔之中,干的是“偷富济贫”的买卖,暗中成了当地丐帮的军师,不过,他们的“生意”都是在夜间干的,白天清闲无聊,于亚然便成了陈圆圆的“护花使者”。
于亚然对陈圆圆的感情复杂,陈圆圆十四岁进戏班的时候他就爱上她了,不过那时他是把她当做一个小妹妹来爱的,随着陈圆圆一天天长大,他的爱也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觉得她已经融入了他的灵魂,浸入他的血肉,一天看不到她心中便空落落似乎丢了什么珍贵的东西。苏州瘟疫流行时他同无影和尚到外地躲避去了,一年后回来,陈圆圆不在苏州了,他曾发疯般寻找,后来打听到她流落到南京秦淮旧院,不由心痛如锥,曾打算偷钱赎她出来,被无影和尚拦住了。陈圆圆嫁给冒辟疆那天他正在南京,他在瓦顶上目睹冒辟疆执红绸将陈圆圆引入洞房,心中百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他知道冒辟疆乃“东海秀影”,文名满天下,自己这个窃贼无法同人家比,陈圆圆所嫁得人,他希望陈圆圆有个好归宿,自己也放心了。说放心实不放心,他并没有离开南京,冒辟疆去北京他知道,陈圆圆回苏州他就随在她身后,一路护送,进了沈天鸿小院他才现身,使陈圆圆惊喜异常,以为是在梦中。
这天,于亚然背一袋米又进了小院,陈圆圆赶紧打开房门,将他让进屋子,接下米袋说:“师哥,你怎么又送米来,家里还有呢。”
“今年江淮都闹饥荒,多一袋米有备无患。”
“师哥,你替小妹想得太周到了。看你一头汗,快擦擦吧。”陈圆圆递了毛巾给于亚然。
“圆圆,那位冒公子有信来吗?”
陈圆圆摇了摇头。
“这么久了,怎么连封信也没有?”
“他父亲的事大约很难办……”
“再忙,写封信也不用多少时间嘛!哼,那些富贵公子哥儿花心的多!”
“师哥,冒郎不是那种人,他一定是遇上棘手的事了。他对我一片真心,决非薄情寡义之人。”
“我不认识他,只是胡猜乱想。圆圆,我只望你能寻到一个真心人,终身有靠。”
“师哥,我明白你的心。师哥,你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
“唉,我现在一个人自由自在,天不收地不管,成什么家呀!成家只能害了人家姑娘。”
“师哥,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你别生气。我知道你们干的是劫富济贫的事,可在官府眼里你们终是盗贼。上得山多终遇虎,不知何时就会失手被擒,太危险了!师哥,听小妹一句,歇手吧,小妹帮你借点本金,开个小店铺也能糊口,成个家过安生日子。小妹实在担心啊!”
“圆圆,我岂不知这种营生危险?可你睁眼看看如今是什么世道?官家横征暴敛,不管小民百姓死活!外敌入侵,饥民揭竿而起,这大明天下支撑不了几天了,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陈圆圆张张口,心中不由惶惶然。
于亚然又说:“这个世界太不公平,富者酒山肉海,贫者无衣无食,我恨自己本事太小,不能把世界翻个个儿!能把那些贪官污吏、恶霸豪强的钱拿出一点分给穷人心中也好过一点。”
“可是,师哥……”
忽听一阵敲门声
“圆圆,别劝我了,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要把这件事干下去!”
陈圆圆正欲说话,忽听一阵敲门声。
于亚然打开门,陈圆圆惊讶说:“是林大叔,你怎么来了?”
林间看了看飞天猿,疑惑地问:“这位是……?”
“这是我师兄于亚然。大叔快坐。”
林间抹一把额头的汗,坐下来,陈圆圆奉上一杯茶,又问:“大叔定有急事吧?”
“北京来了个不寻常人,带着苏州府的捕头,到秦淮旧院查你,林姆姆好担心,叫你多加小心,最好躲一躲。”
“会是什么人呢?”
“这个我也说不清,来者不善!你这个地方,他们很快会查到,你还是躲一躲吧!”
“大叔说得是。我去给你做饭。”
“我吃过饭了,有方便船,我走了。”
“替我感谢林姆姆的恩德!”
林间走后,于亚然说:“圆圆,姓林的说得对,你这地方不安全,他们在南京查不到你,会到这里来查,还是换个地方吧。”
“除了这个地方,还有何处可以容身?”
“我师兄梁上君在半塘有一间祖屋,他很少去住,不久前他被朋友请到云南去了,那间屋闲着,我有钥匙,你搬到那里住吧。”
“好吧……”
“你收拾收拾,我去雇一乘轿子来。”
梁上君的祖屋距董小宛家不太远,隔一条河,梁上君为掩饰自己行踪,很少来住,反而是于亚然来住的多。那也是一座竹篱小院,三间泥砖屋,收拾得很干净,被褥齐全,陈圆圆很满意。
两名轿夫收了脚钱离开了,在路上,一个说:“你知道那个美貌的小娘子是谁?”
“是谁?”
“她是陈圆圆!她唱卷梢戏,唱红了苏州半边天,我几乎次次去看,决不会看走眼,她就是陈圆圆!”
“管她是圆圆还是方方,我们只管抬轿,走吧。”
田雄和捕头在南京没有找到陈圆圆,又去了一次如皋,如皋冒府是当地富豪,冒辟疆的父亲冒起忠又是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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