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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妃子陈圆圆-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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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士兵已被吓得真魂出窍,哆哆嗦嗦说:“老爷饶命,饶命……我说,只有两间大舱,前舱、住着、船夫兵勇,后舱,住的全是女人……”
于亚然将这名士兵也击昏放下,然后从怀中掏出迷魂香纸卷,打火媒燃着,掀起前舱舱帘吹了进去。
梁上君已来到于亚然身边,于亚然说:“行了,我们到后舱,圆圆住在那里。”
二人弯腰进了后舱,见舱壁上挂着一盏小灯,光线微弱、昏黄,彩女们分左右两排睡在舱板上,中间是窄窄的过道。彩女们睡得很沉,只有一个睁开眼睛,见进来两个黑衣黑裤嘴巴上蒙着黑布的大汉,手提钢刀,蹑足而入,惊得她大叫:“有贼呀——!”
这一喊,将彩女全部惊醒了,有的翻身坐起,有的以被蒙头,个个浑身发抖。
于亚然说:“不要怕,我们不是贼,我们来找一个人。——陈圆圆,你在哪里?”
许久,无人应声。
于亚然提灯对彩女们的面孔挨个儿照,没有陈圆圆,心中又惊又疑,连问两声:“谁知道陈圆圆在哪里?”
彩女们你看我我看你,都连连摇头。
杨阿萍从角落站起来,说:“我知道,圆圆姐被田府管家带走了!”
于亚然急问:“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船靠岸不久,来了一乘小轿,田管家将圆圆姐带了出去,我从帘缝偷看,见他们将圆圆姐推进轿子,一起走的有田管家,那个凶眉凶眼的捕头,还有几个士兵。”
于亚然吸了一口冷气,与梁上君对看一眼。
梁上君低声骂了一句:“娘娘的,又中计了!快走!”
二人钻出船舱,跳上岸,边走边议论。
梁上君说:“这个马义简直是一只老狐狸,摆了个声东击西之计。他们从陆路走了!”
“那怎么办?我们还追得上吗?”
“你还要追啊?轿子能走多快?追是追得上。可是,我总觉得此行不利,眼皮一个劲儿地跳,怕有祸事。”
于亚然见梁上君有些犹豫,便说:“师哥,以后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自己去干,不救出陈圆圆我决不罢手!”
梁上君笑着拍了拍于亚然的肩头说:“哟哟哟,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是那贪生怕死之辈吗?你自己去干,孤掌难鸣,出了事谁去救你呀?”
“既然师哥愿助我一臂之力,那我们就连夜动身,从陆路追赶!”
二人加快了脚步,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马义等人押着一乘轿子,走在一条崎岖陡峭的山路上。轿子几乎是人立而行,坐在轿中的陈圆圆拉住挡在胸前的轿杠,身子伏在上面,头也一阵阵发晕。
田雄二人的马由士兵牵着,田雄一走一喘,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一般,他实在走不动了,便怒声喝叫:“停下!停下!都给我停下!”
轿夫放下轿子,一屁股坐在路边,连连拭汗。
扮成仆人的士兵也东倒西歪,有的擂腰,有的捶腿。
田雄怒冲冲问:“姓马的!你搞什么名堂?为什么领我们走这样难走的路?”
马义心平气和地说:“田管家息怒,你想想,贼人们在船上找不到陈圆圆,必然会想到我们从陆路走了,他们会顺大路追下来。我的意思是躲进深山,找个村子藏两天,待贼子们追不到收手了,我们再上大路。”
田雄听马义说得有理,只好说:“好吧,我们先躲避两日。这个陈圆圆简直就是惹祸的扫帚星!将老子折腾得够受,早知这么艰难,老子不会接这个差使!”
他们一行人朝深山中一个小村子走去了。
于亚然与梁上君连夜追赶,追到第二日夕阳西下,走到一棵大柳树下于亚然停住了脚步,拭了拭汗,又向前张望一阵,说:“不对头呀,他们比我们不过先走了两个时辰,又有轿,你我脚下极快,追了一日,怎么连影子也看不到?”
梁上君也向前看了看,说:“是有蹊跷。是不是马义又玩什么花头?”
“能玩什么花头呢?”
“可能又是声东击西。一是他可能根本就没离开蛤埠,在埠里躲藏起来。二是可能在半路上找了个什么地方隐蔽,等我们追不到罢手回头才动身。”
“如果他藏在蛤埠,又回到船上,我们可怎么办呢?”
梁上君想了想说:“我想,他估计我们追不到,又会从水路拦截,他们走陆路的可能性大,前面就是牯牛镇了,去京城的必经之路,莫如我们就在镇上住下,守株待兔。”
于亚然觉得目前只能这么办。二人进了牯牛镇天已完全暗下来,他们找到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福佑客栈,在二楼一间客房住了下来。店伙进房送净面水时,梁上君问他:“请问小二哥,有没有见到一伙客人,一乘轿子,两个骑马的,还有几名大汉?”
店伙摇头说没见过。
危险置之度外
二人用过晚饭后回到房间,梁上君说:“晚上我们可要警醒些,别让他们溜过去。”
其实,更担心的是于亚然,他一夜没睡安稳,不时醒过来听外面的动静。
次日,二人轮流到镇外高坡上张望,一整天也没发现马义等人的踪迹,于亚然如坐针毡,吃饭也无情无绪。
梁上君看了十分感慨,说:“猴子,世上像你这样又痴情又有侠义心肠的男人实在是凤毛麟角,陈圆圆没有嫁给你,是她一生的大误,总有一天她会悔恨莫及!”
于亚然脸孔一红,说:“师哥,你又来了,圆圆只把我当作亲哥哥,我和她只有亲缘,没有情缘。你的妹妹落入魔手你不着急吗?”
“好了好了,我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看你脸红脖子粗,像要同我吵架的样子。”
于亚然“卟嗤”一声笑了。
他们师兄弟情同手足,命运与共,为救陈圆圆都把危险置之度外了。
直到第三天黄昏,梁上君和于亚然正在房间吃饭,忽听一阵马嘶声传来,二人都放下饭碗,从窗缝中向下观察。
只见一乘蓝布轿子抬进客栈的院子,两个骑马人和五名仆人打扮的大汉。
梁上君悄声说:“那个眉心有刀疤的就是马义!”
于亚然抑制着激动说:“老天保佑,终于把他们等来了!”
院中,店伙满面笑容迎出去。
轿子停下,轿帘掀开,容颜憔悴的陈圆圆走出轿子,于亚然心中一阵急跳,又是一阵刺痛。
梁上君说:“你留在屋中,无人认识我,我去看看他们把陈圆圆安置在哪个房间。”
梁上君大摇大摆走出房间。
马义和田雄一左一右跟住陈圆圆,上楼去了,店伙将他们引到对面一间小房,田雄将陈圆圆推了进去,随即将门锁上,对店伙说:“把钥匙给我!”
店伙愣怔了一下,只好将钥匙给了田雄。
马义招手叫过随身的大汉,说:“你们两个守住这道门,不准任何人靠近。”
两名大汉连声应诺,手提腰刀一左一右守住门口。
店伙心中惊疑:“这个女子是什么人物?难道是囚犯?可又不像,这些人也没穿官服……”
他正在发愣,肩头被人拍了一下,马义说:“给我们安排房间,将酒菜送到房里来!”
“是是,各位请随我来。”
马义等人被安排到陈圆圆左右的两个房间。
梁上君躲在墙角,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回房后同于亚然密议了一番,制定了一个搭救陈圆圆的计划。
更鼓敲了三更三点。这天星月全无,天黑得像倒扣的锅底。
于亚然穿着夜行衣,轻轻打开了窗子,一招珍珠倒卷帘,翻上屋檐,像猫一样无声无息从瓦面走至后屋,双脚插在檐缝中,像蝙蝠一样倒挂下去,侧耳听了听屋中声息,拔出一把匕首,轻轻拨开了窗梢,将窗子打开一条缝,翻身而入,悄然走到床前。
走廊过道上有微弱灯光泄漏进来,于亚然撩开帐子,看那陈圆圆睡得正沉,他怕陈圆圆受惊喊出声来,伸手先将陈圆圆的嘴捂住了。
陈圆圆被惊醒,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他贴近陈圆圆耳根,悄声说:“圆圆,我是你师哥于亚然,我来救你,不要害怕。”
陈圆圆听出了于亚然的声音,点了点头,于亚然这才将手放开,说:“快穿衣服。”
陈圆圆本是和衣而睡,迅速起身后,找了块布包住头发,低声说:“门外有人守着……”
“我知道,从窗户将你吊下去。”
他打开带来的绳子,系在圆圆腰上,支起窗户将陈圆圆吊了下去。
梁上君已在窗下等着,接住陈圆圆,帮她解开了绳子。
于亚然从窗上飞身而下,双脚刚一落地,忽听身后有人大喝一声:“毛贼!哪里逃!”
于亚然执剑在手,倏然回身,见那马义手拿一支判官笔,从墙角追了上来。
原来马义深恐夜间出事,已两次起身巡视,方才在楼上见门口那两个兵还守着,便下楼来,忽见后窗有人影一闪,急忙冲过来才见陈圆圆已经逃出,又喊一声:“有人劫夺陈圆圆,快来!”
楼上响起了脚步声。
于亚然对梁上君说:“快护圆圆逃走,我来对付他们!”
梁上君拉起陈圆圆的手,向客栈外便跑。
这时,于亚然已被马义和那五名士兵包围起来,只听一片“叮叮 ”兵器交击之声。
陈圆圆被梁上君拉着跑出客栈门外,猛然停住了脚步,不跑了。
梁上君着急地说:“快跑,在镇外树林中准备有马匹。”
陈圆圆说:“师哥被六个人包围了,他双拳难敌四手,十分危险,我怎么能一走了之?”
梁上君的心也是一阵急跳,他深知飞天猿轻功过人,但武功并不出众,他对付几个士兵绰绰有余,但加上了马义就难说了。这马义的武功在江湖上是有点名气的,飞天猿处境确实危险,但他将陈圆圆托付给自己了,实在不放心把陈圆圆一个人丢在门外,不由感到左右为难。
陈圆圆见梁上君犹豫着不动,声泪俱下说:“这位大哥,我见过你一面,知道你是我师哥的好友,你先不要管我,快去助我师哥,他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宁肯一头撞死!”
听陈圆圆这样一说,梁上君下了决心,说:“你就在这等着别走,我去把他救出来!”
这时,于亚然已经危险异常,他要对付马义那把出神入化的判官笔,又要对付四面八方砍来的五把钢刀,他刚刚挡开后面两把钢刀进逼,只见马义对着他一掌推来,他感到一股大力逼向胸口,心头猛然一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趔趄后退一步,腰上又被砍了一刀。正在这时梁上君杀入战团,他手中那把戒刀舞得如同一团雪浪,“叮叮”两声,两个士兵手中的钢刀被击飞,吓得那两个兵连连后退。趁这个空子,他腕子一翻,一刀砍向马义面门,马义向后撤步,他丝毫不给马义喘息机会,又是连环三刀,在马义只顾招架之时,发出两支袖箭,都射在马义的腕子上。袖箭威力虽然不大,但足以使马义无法施展阴阳掌。
生出奇大的力气
梁上君回身一刀戳进一个士兵肚皮,拔出刀来,大吼一声,有如半空响起一声炸雷,吓得另外的两个士兵心胆俱碎,回身逃走。
于亚然已浑身是血,搏斗时还勉强支撑,见到梁上君后身子便摇晃起来,梁上君奋起神力,一只手背起于亚然,另一只手舞动戒刀向外冲杀。
马义已从两腕上拔下袖箭,忍着痛大吼:“你们这些软蛋,再敢后退我一个个废了你们,随我追!”
他收拢那五个兵,又追了来。
这时于亚然已在梁上君背上昏迷过去,陈圆圆急问:“师哥他怎么了?”
梁上君说:“他中了阴阳掌,又受了刀伤……”
陈圆圆叫一声:“快背他逃命,不要管我了!”
梁上君张口欲叫,却见那陈圆圆像疯了一般扑向追来的马义,一把抱住马义大腿,喊着:“快跑!”
梁上君见事已至此,只能叹息一声,背着于亚然,向镇外树林逃去。
马义被陈圆圆抱住了双腿,又蹦又踢,陈圆圆拼命抱住,人在疯狂得不顾一切时,竟生出奇大的力气,使马义一时竟挣脱不开,他手中拿着兵器,但他不敢伤到陈圆圆,只能对那五个兵狂喊:“你们都是死人,还不快追!”
那五个兵都见识过梁上君的武功,已被他吓碎了胆,大喊大叫,虚张声势,远远跟着梁上君,眼看他跑进树林,抱着于亚然飞身上马,狠加一鞭,一溜烟向西跑了。他们装模做样又追了一程,这才气喘吁吁往回走。
田雄在马义第一声呼喊时已经下楼,但他是个怕死鬼,躲在门后看马义等人同梁上君、于亚然搏斗,见兵们追出去了,他才小跑着出来,用力将陈圆圆拉开,抡起胳膊,狠狠扇了陈圆圆一个嘴巴,骂道:“你这个贱货,竟敢勾结江洋大盗,看我收拾你!”
陈圆圆被打得嘴角流血,到了这个地步,她把一切都豁出去了,擦了一把血,也指着田雄大骂:“你这个狗奴才,竟敢打我,到了北京我也饶不了你!”
这句话把田雄镇住了,他知道到了北京,陈圆圆必然会受到田畹的宠幸,如果她在田畹枕边说几句自己坏话,自己千辛万苦岂不是无功反而有过?他在心里叫着:“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一巴掌打得不值,我怎么糊涂了?”
想到这里,田雄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连连对陈圆圆施礼,说:“我的姑娘,我的姑奶奶,我糊涂,我该死,我给姑娘赔礼,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老人家还是回房休息吧!”
陈圆圆“哼”了一声,回身向房间走去,田雄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也进去了。
马义看着田雄那副奴才相,冲他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这时他才感到双腕疼得钻心,袖箭虽然拔掉了,但伤口还在向外汩汩流血,半条胳膊都染红了。这时,那五个兵也回来了,说那贼是个飞贼,脚下奇快,背个人还像个豹子一样能穿沟过河。他们累炸了肺也没有追上。马义已疼得嘴唇发抖,顾不得同他们计较,只骂了一句:“一群窝囊废!”便回房去找刀伤药包扎伤口去了。
二
一个半月之后,他们终于平安到了北京。
陈圆圆一路上饱受风霜之苦,满面倦色,人也瘦了一圈。田雄不敢就这样送陈圆圆进府,怕田畹责骂,将马义等人安置在官驿中休息,将陈圆圆先送到自己家中,让老婆给陈圆圆做好菜好饭进补,让陈圆圆好好休息。
陈圆圆既然豁出去了,就不再伤心流泪了,有吃就吃,该睡就睡,把田雄两口子支使得团团转。
五天之后,田雄见陈圆圆恢复过来了,这才进府报到。
那天,田畹坐在炕上正同一位师爷下棋,一个美丽的使女跪在他身后捶背,地下一溜站着五名使女,有的捧着痰盂,有的捧着漱口水、巾子、拂尘。
门官低头弯腰进来禀报:“禀国丈,管家田雄从江南回来了。”
“传进。”田畹放下手中的棋子。
田雄进厅后躬身施礼站在旁侧,说:“禀国丈,小人回来了。”
“彩女们十天前已经送进府,你怎么才到?那个陈圆圆呢?”
“回国丈,途中遇到贼人劫夺陈圆圆,不得已只好走陆路,总算不辱使命,已把陈圆圆安全送到了,她就在门外……”
“好好,传进,让老夫看看这绝代佳人是什么样子。”
田雄拍了拍手。
两名十四五岁的小丫环掺扶着打扮装饰一新的陈圆圆走进门来。
田雄说:“这是当今国丈田大人,圆圆快拜见!”
陈圆圆不得不盈盈下拜。
“起身起身,抬头来让老夫看看!”田畹拿起巾子,拭了拭昏花老眼。
陈圆圆微一抬头,屋中似乎射进一缕金色阳光,那个师爷手中的棋子“啪”的一声掉在棋盘上,张大了嘴巴深吸了一口气。
田畹那昏花老眼似乎也放出光芒,喉头蠕动咽下一口涎水,用力一拍手,说:“啊,美呀!真美呀!名不虚传,天生尤物!——凌师爷,你可见过如此这般的美人儿?”
师爷说:“学生痴长五十岁,足迹遍及大江南北,阅人多矣,也见过不少美女,像陈圆圆这样有如凌波仙子的美人儿还是初次见到,钟天地之精华,集百代之美艳,王嫱西子,玉贞貂婵都被她比下去了!国丈得此美人艳福非浅,可喜可贺!”
田畹更加兴高采烈,伸腿下炕,使女立即跪下给他穿好鞋,他绕着陈圆圆走了一圈,像观看良种牲畜一般将陈圆圆上下左右看了个仔细,摸了摸陈圆圆的双手,抬了抬陈圆圆的下巴。
陈圆圆虽然下决心豁出去了,被这个糟老头子这样观看,仍然感到莫大的侮辱,心中一酸,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流下来。
田畹说:“哎哟,小乖乖,哭什么呀?进了我的府中,你就一步登天了!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有我的一份就有你的一份,哭什么呀!以后你就是我的爱姬,今天开始就由你侍寝。”
田雄立刻谄笑说:“圆圆,你真是好福气!府中不知多少女人盼这一天盼白了头发,你第一天进府就得到给国丈侍寝的荣耀,还不快叩谢国丈的恩典!”
陈圆圆如芒刺在心,挽首无语。
田雄瞪起眼睛:“你——!”
圆圆长途跋涉
田畹摆摆手说:“好了好了,,初进府门,免礼吧!”
这时仆人进来禀报:“启禀国丈,晚宴已经摆好。”
田畹携起圆圆的玉手说:“爱姬,随我去吃饭吧!”
走进饭厅,陈圆圆只感到眼花缭乱,厅中布置得金碧辉煌,餐案、座椅都嵌镶着宝石金边,宫灯吊着金丝流苏,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桌案上金盘玉盏象牙筷子。
十几名侍女手捧匙、筷、巾、盂等物,排列两行。
田畹正面而坐,将陈圆圆拉到他身边坐下,一手揽住了她的香肩。
侍女给田畹和陈圆圆颈下各围一块雪白餐巾。
田畹对侍女头儿微一点头,她向帷幕后递了个信号,帷幕后忽然间丝竹齐奏。
陈圆圆没有心理准备,竟被吓了一跳。
田畹用目光向侍女示意,侍女给田畹和陈圆圆布菜,送到嘴边。
陈圆圆没有见过这种阵仗,自己又不是残疾,又不是婴儿,怎么用人家喂食?身不由主躲闪。
田畹笑笑说:“小乖乖,她们喂你,你就吃吧。不惯是吧?慢慢就惯了,吃吧吃吧。”
陈圆圆躲无可躲,只好进食。那些食物都是什么,她一样也不认识,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被人喂食竟是那般不舒服,田畹当作是排场、享受,陈圆圆却觉得这是受罪。
晚宴后,陈圆圆又被侍女引进浴室洗浴,进了浴室的门,侍女便动手帮陈圆圆宽衣解带。
陈圆圆说:“我自己会脱,你,你出去吧。”
侍女笑着说:“陈姬,我不但要帮你脱衣,还要帮你洗浴、擦身、按摩。”
不由分说,便像剥棕子一般将陈圆圆剥了个精光。
陈圆圆羞愧难当,一手捂着前胸,一手捂着下体,浑身簌簌发抖。
侍女牵着陈圆圆的手,引她走到一个像小房一样的大浴桶旁,桶中盛满香汤,袅袅冒着热气,旁有踏脚木凳,侍女扶着陈圆圆坐进浴桶,然后又为她洗身、擦身、按摩。
浴后,侍女为她穿上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袍,肉体毕现,引她进入寝室。
寝室中宫灯高悬,一片明亮。
侍女帮陈圆圆晚妆后,又用檀香薰了被窝,这才退出房去。
偌大的寝室中只剩下陈圆圆一个人了,她像一个待上屠场的羔羊,恐惧、惶惑、茫然。许久,她的心神才定了一些,抬眼观看这巨大的寝室,正面是一张紫檀木大床,大到足可睡四个人,床架上雕镂通透的花朵,好似一片紫云将大床罩住,巨大的百蝶穿花刺绣绸被已经铺好。
在床对面是一面巨大的铜镜,四周镂花,镜面磨得光可鉴人,镜子用紫绒为套,因给陈圆圆晚妆,套子掀了起来。
床侧立着个铜铸的仙鹤,鹤嘴上顶着个镂花香炉,炉孔中散发缕缕香烟。
琼楼玉阙大约也不过如此。
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陈圆圆悚然抬头,见那田畹从侧门进来了,他大约刚刚洗浴过,脱光了衣服,只在腰间围了一块布,他鸡皮鹤发,瘦骨嶙峋,形同骷髅,锦绣绸袍包裹的是这样一截丑陋的朽木,陈圆圆看了又恐惧又恶心。
田畹坐到床边,笑嘻嘻对陈圆圆招手:“美人儿,小乖乖,过来,过来,到我怀里来!”
陈圆圆目光呆滞,立着不动。
“来呀!来呀!你怎么还不过来?再不来我可要发怒了!”
陈圆圆无奈,脚步迟缓走近床边,田畹伸手一拉,将陈圆圆拉到怀中,一扯衣带便将陈圆圆身上的睡袍剥去。
陈圆圆玉体裸露被田畹放倒在床上,他伸出一双枯手,从陈圆圆的面颊摸起,下滑到玉颈、酥胸……直摸得陈圆圆浑身起栗,胃中直冒酸水,差点呕出来。
接着田畹又压到她身上,像煎饼一般翻上翻下,气喘吁吁,累得满身臭汗。怎奈年老体衰,力不从心,折腾了半个时辰他才抱住陈圆圆软玉温香的玉体,呼呼大睡了。
陈圆圆却毫无睡意,泪水小溪一般往下流,将枕头湿了一大块,她想到自己将来就要陪着这个老骷髅过日子,心中便像刀绞一般难受,这种日子真是生不如死!
为了冒郎,她只能忍辱偷生。
直到天色放亮,她才迷迷糊糊睡着了,只见一团云雾包着一个人影向她飘来了,飘近了,她渐渐看清那人是冒辟疆。
冒辟疆脸上挂着冷笑,轻蔑地瞪视着她。
陈圆圆跪在地下,摇着冒辟疆的手,泪流满面地说:“相公呀,冒郎呀,我被抢进田府,陪伴半死的老朽木,我心中的苦楚有谁知?相公啊,你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冒辟疆双眼像钉子一样看她,刺得她一身发抖,她又说:“相公,不要怪我!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可我不敢惹恼国丈,怕他拿你出气,我怕,我怕呀……我如今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该怎么办?你说呀!”
冒辟疆仍然阴着面孔不说也不动。
陈圆圆抱住冒辟疆大腿,摇晃着哭喊:“冒郎,冒郎,难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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