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紫玉成烟-第8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忽有人以冷水滴于额上,我睁眼一看,两个丫鬟战战兢兢,手足无措,旁边是那个丑怪的人,用脚踢两个丫头:“滚!滚!下次再让我见到文小姐昏睡不醒,你们休想活命!”

    “锦云――”他凑过来,炽热的气息扑上脸,“要怎么样才能使你快乐一些?”

    我厌恶地紧闭眼睛,不答。

    “我可以不要儿子,不要兵备权,与清云握手言和,把你母亲的尸身迁出来,与令尊合葬。甚至答应帮助清云认回那个所谓的民间公主。”

    他继续说着:“你中了血魔之毒,虽然暂时不作了,其实难以根除↓我而外,没有谁能够好好照看你。我可以告老还乡,找个与世无争的地方我们永远躲起来’廷没了我这眼中钉,清云也没了最大的敌人。一举数得,你难道不愿意?”

    不论他千言万语,我总也不开口。他渐渐难以容忍,抓住我手腕:“哈,我知道了。你看不起我是不是?你嫌我丑了,老了,自作多情,是不是?”

    我冷冷道:“没有人看不起你,只是你也太看得起自己。”

    许瑞龙一呆:“你说什么?”

    我纯心激怒他:“你的儿子,是你自己抛弃的。以虎狼之毒尚不食子,可是你巴不得自己的亲生骨肉早死为安。兵备权么,你那个蔡晴石一窍不通,毫无经验,替他争来只惹得一身麻烦。清云更不会与你言归于好,一厢情愿,可笑之至。至于我――”我望着他铁青的脸色,一字字道,“我情愿陷入血魔阵中,被它们一口口咬尽吃光,也不愿多看你一眼这丑怪的脸面!”

    “住口!”他忍无可忍咆哮起来,“文锦云,我是对你太好了!你简直太自以为是了!”

    他停下来,忽又笑了,说道:“锦云,你以为清云不肯与我和解么?你未免太看高了它,又不了解我。”

    我微微打了个寒噤。没错,清云或许肯的。假如我自愿答允婚姻,使清云有台阶可下的话,它一定会得婉转行事。慧姨和玉成帝先前的婚约,也是这样来的。先例在前,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合作了,定盟了,过两年时机成熟来个全线反悔。――那些都是女人,什么做不出来。可我不在乎。只要你答应嫁给我。”他不容反抗的拉起我,“跟我来,带你去看一个人。”

    院落以外阳光耀彻大地,远处,几个人拉着一个红衣女子过来,横曳倒拖,血激长浸染一地。

    许瑞龙笑问:“你们是姊妹,还算是情敌?”

    卫士拽住昏迷女子的头,使她仰面朝上,以便让我瞧得清楚。

    啊,惨白而毫无生气的面庞,交错几道伤痕,清晰血色抹在腮边。一身银红衣衫,在阳光下泛起迷离的哀凄,血尘相袭。

    “银蔷!”

    我奔出几步,猛然间气息一岔,重重摔倒在地。

    “放开她!你这恶魔,”我怒骂,“快放开她!”

    许瑞龙把我扶起来,泰然自若地笑着:“你该信我了吧?这丫头落在我手上,清云早就乱了方寸。现在,宗质潜非但乖乖交接兵备权,并且答应,用他家那个大型锻造工地来换回这丫头。有了那个工地,我接手过来风雨无阻,宗家真正一败涂地。嘿嘿,你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宁要这丫头,抛下你不管啦。”

    我顾不得计较,急道:“那你――还不放了她?“

    许瑞龙意味深长的笑起来:“不够。这条件是宗家小子开的,我并没答应。”

    我募地浑身僵硬,一步步挨到银蔷那里,把她揽入怀中。

    “银蔷……银蔷……”低低唤她,昏迷女子全不知晓,气息微弱。我抬起头,静静地说:“许大人,我决计不会如你所愿,你还是死了心罢。”

    许瑞龙的笑容凝在脸上:“是哦,你恨她,巴不得她死。我居然用她来威胁你,做了一回傻事。哈哈。”

    “我不想她死的。但是,即使我答应了,也只会使他们将来一辈子不快乐。到那时,她只有恨我。与其如此,还不若两个一起死。”

    “一起死?哪有那么容易!”他大怒,“我要把她一刀刀凌迟给你看!”

    卫士由我手里抢过银蔷,刀起血溅,在银蔷身上割开一道伤口。

    好象回到了他曾诉说过的那个场景。黄龚亭以崔艺雪威胁我母亲,逼得她甘愿牺牲了自己。

    “怎么样?怎么样?稍一犹豫,第二刀便下去了!”

    许瑞龙兴奋莫名,语声出奇高亢,那张脸上每一条刀疤,都在阳光里闪耀,狞笑,大写着凶残,与梦幻。

    是的,梦幻。眼前这人早就不再清醒,他念念不忘,梦寐以求,是当年那个场景倒流一遍,只不过,逼人的人,趁心如意的人,换了他。说不定此时此刻,通过他的眼望出来的人情是非,早换作十多年前荒山鬼哭,天愁地怨。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伸手一扣,欲把一直缠在腰间的冰凰剑拔出。岂料冰凰性软,拔出来时本需要巧劲,我内息不畅,竟是没有拔出。这么一耽搁,已被左右卫士牢牢拿住。

    许瑞龙脸色变得很难看,嚷道:“放开她!***,你们是什么狗东西,也敢碰她!”飞步抢过,一人一个耳光扇去,把两名卫士打翻老远。

    “你别迫我!”他抓住我,低声吼叫。脸色翻覆变幻,阴晴不定,似是无比失望,又有无比的悲愤怅怒。“动不动就拔刀子,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了?你落在我手上,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易如反掌!”

    他雷霆咆哮了一阵,终归自己寻了个台阶下,把我重新推回房里,末了把银蔷也丢了进来,忿忿然地走了。

    我以清水把银蔷伤口细细洗了一遍,银蔷几次痛极而醒,叫了声“姐姐!”泪如雨下。我瞧着暗暗心惊,她这个样子,不仅仅是被擒受伤这么简单,难道其间生了什么变故不成?

    银蔷持续着高烧,自她梦魇中一些胡言,我渐知端底。质潜回去之后,待她有如陌路人,声称此生此世,决不再娶。银蔷看着他一日日消瘦下去,每晚灯烛熄灭以后,窗纸上映出隐约走动的人形……银蔷自痛自伤,只想着:“你要她,我去换她回来!”不顾清云下的严令,竟然上街胡乱行走,就在相府附近,一场恶战,被许瑞龙手下擒住。

    接连两三天,许瑞龙都不露面,只命两名丫鬟服侍,甚至送了些伤药来。银蔷原本年轻,那一阵高烧退去后,慢慢清醒,力气也一分分恢复。

    她没有被封住任何穴道或经脉,稍微恢复一点以后,忙着试图给我解开封锁住的经脉,我不忍拂逆她的好意,听凭她尝试无数方法,一概无效。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灵均去后楚山空

    我们只有一天又一天的等待。等待的结果是什么?那个变幻莫测的人下一步会做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相互之间也不讨论。

    她看到我缠在腰间的冰凰剑,很是好奇,非要解下来细看不可。剑刃拔出,只觉得眉眼毫俱都沉浸在一股温润清凉的气息之中。“呀!”她随手一挥,椅子扶手仿佛只是被它的光芒掠过,即应手而下,“好奇特的剑,这般锋锐,却不是锋芒毕露的。”

    我微笑道:“因为这本来是一把仁道之剑。”

    银蔷大睁了双目。其实冰凰剑声名很大,传说也极广,但清云园为避诲故,想必是未向清云弟子提起,即使是银蔷也从未听说。

    “传说中,有一位女子铸剑师,铸剑本领天下无双。她所处的那个时代,是战国春秋的乱世之年,有一次,一个青年来找她,他是一个战乱国家的落难王子,他向她呈述自己的志向与抱负,恳请她铸一把举世无双的帝道之剑。女子倾三年之力,为他铸了一把宝剑,名唤凌霄。王子带着凌霄宝剑临走之际,许诺一定会回来娶这铸剑女子。

    “他仗着这把锋芒所向无所披敌的宝剑,夺回了自己的王位,成了高高在上的君王。他喝着无数美酒,抱着无数美女,早就把那个女铸剑师忘得一干二净了。他的军队铁蹄踏过千山万水,踏过数不清的人民土地,他的威名越来越盛,最后成了七国盟,他还不满足,还要得到更大的权位与势力,于是他再次想起了那个女子,派人传话,命她再铸一把更好、能助他施展更大威力的剑。女子没有说什么,她采集来五山的金铁之精,开始铸剑。国中百姓知道女子在为君王铸剑,君王得到这把剑以后势必会有更多的土地被战火席卷,有更多无辜的性命无端葬送。百姓们纷拥至女子居住的山里,哭着求她不要为君王铸剑,却被军队赶走。三个月过去了,炉中铁英始终不化,女子站到高耸的铸剑炉壁上,裙裾飘飞,宛如仙女。她终于说了这次铸剑以来唯一的一句话: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君无道,剑飞弃,国破败。说完以后,即坠入铁炉,当时天地感动,鬼神齐出,日月同光,冰凰仅世。”

    银蔷惊道:“那――那个君王后来怎样?”

    我笑了笑:“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君无道,剑飞弃,国破败。……这只是个传说而已。谁也不再关心那个君王后来怎样。只要佩剑的每个人心里,都知道,那剑上的精灵关切着你的一言一行,是否正直仁爱,是否如她所愿。她象是一只温柔的眼睛,亲切宽容,然而又明察秋毫。这是一把不带丝毫杀气的剑,所谓仁无敌,兵器谱上写到冰凰软剑,便称之为仁道之剑。”

    银蔷却说:“不,我说这是一把痴情之剑。姐姐你看,那位铸剑的女子明知君王抛弃了她,仍然为他铸剑,并且把她的生命融入这剑中,敦促君王,不使她失望,不使百姓失望,不使他忘了自己原先的报负与志愿。这样,她便和在他身边是一样的。我相信那个君王以后看见这把剑,会日日夜夜地思念她。”

    她动情地说,脸上浮起一层红晕,伤后憔悴的面庞一时竟尔容光焕。

    我暗暗心惊,这女孩子痴情一往,直是不可救药。若由着她这片性子想下去,大是可怖。

    “痴情之剑!说得好,说得好啊!”

    随着大声赞扬,紫衣相貂之人旁若无人踏入。银蔷抢起冰凰剑,指住他,叫道:“你别过来!”

    许瑞龙心似甚欢畅,并不以银蔷此举为忤,哈哈大笑:“小丫头伤好一点,又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把银蔷拉回来,说道:“许大人,你今日到此,又有何高见?”

    许瑞龙耸了耸肩,自顾在那张湘妃榻上坐下,凝视我道:“锦云,这几日来,你面色好得多了,看起来有人陪陪你,倒是好事。”

    银蔷笑道:“你这丑八怪老怪物一来……”

    一语未了,却见许瑞龙端坐的紫影一闪,银蔷脸上已是挨了一记,随即点中她穴道,银蔷软软倒了下去。快如电光火石,我根本无法阻拦,从地上捡起冰凰剑:“你待怎样?”

    许瑞龙眼中煞气闪过,步步进逼,低声道:“我等不及啦,不愿意再等啦。锦云,你究竟是嫁我不嫁?”

    “绝不!”我断然,“银蔷,你莫怪我不肯救你,我们这一番同死同归!”

    “好!”许瑞龙怒极反笑,“锦云,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嘿嘿,越是自以为了不起的,我越是不会给你们面子。你们这两个丫头,既要同死同归,也罢,我就一起娶了过来,叫你们同嫁,看看你们硬到什么地步!”

    大笑声中,撕去银蔷一幅前襟,银蔷人虽被制,神智清醒,当即流下两行眼泪。

    我双手抖,正不知如何是好,猛然有个声音自外传了进来:“堂堂丞相大人,暗室欺侮小辈,威仪何在。”

    那声音清脆轻柔,一经出,登时伴随众多惊呼:

    “有人闯进来了!”

    “保护丞相!”

    许瑞龙略现惊讶之色,推开长窗。我望一眼银蔷,但见她羞怒之际,却有了三分惊喜。

    一女子踏夜色而来,衣袂飞扬,飘忽若神,身后吆喝一片,竟没一个拦得住她。

    自府里出了蜜爱逃脱那样的大事,许瑞龙加倍着意,调来五千兵马日夜守护在相府内外,用兵器与盔甲砌起铜墙铁壁,飞鸟难入,我早绝了清云直接冲入相救的希翼,哪知终究还是有人闯了进来,还敢这般旁若无人的出声呵斥。

    院落周围,齐唰唰列出百余张硬弓强弩,而各处的树影中,假山里,透出的箭头更是不计其数,杀伐之气扑面而来。那女子微微一笑,便即立定。

    夜风中,她素手轻掠鬓,神色镇定,虽入重围,于她只如闲庭信步。

    “绫夫人,久违。”许瑞龙打招呼,“自古只有女儿回娘家,哪有丈母娘急着来看女婿的。”

    许绫颜怫然不悦,道:“丞相,我今日特为投书而来。你若一味言语轻薄,岂非自失柱国尊望?清云虽则势弱,但也容不得丞相掳我二人,连番欺迫,势必周旋到底,讨回公道!”

    这番话由一个盲眼女子口中说出,气势堂皇,无懈可击。许瑞龙哈哈一笑:“投书?有半夜三更投到深宅内院的道理么?绫夫人,在下敬重你双目失明之人,竟能闯入我相府重围,我这是敬你三分,要不然,你私闯相府,下官只需抬手之间,你本事再大十倍,自问能躲过这数百张强弩齐?”

    许绫颜裣衽为礼,不卑不亢:“多谢丞相手下容情。”复又笑道,“许丞相深居内院戒备森严,我等平民百姓百求难得一见。没奈何出此下策,有道是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丞相深知。”

    许瑞龙微笑道:“清云园的绫夫人好一张利口。那么请把书简拿来吧。”

    “没有书简,只有一样东西。丞相还是亲自出来看一看的好。”

    许瑞龙“呵”了一声,久久无下文。这人决不会孤身犯险,贸贸然走到数百张强弩所对准的地方,我低声道:“我去拿如何?――总不见得怕我逃脱?”

    许瑞龙嘿嘿一笑:“我知道那是什么,不看也罢。不过,你要去,也无妨。”

    我慢慢走出,绫姨听见动静,转过脸来,微笑等着我。夜色更浓,仿佛把那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包围起来,在她泰然自若的微笑中,似乎看到一丝焦虑,作为母亲的焦虑。

    “绫姨。”

    身后忽闻一声轻咳,许瑞龙已然走了出来,左手轻提银蔷,搭住她颈项部位,稍一用力,银蔷性命难保。

    “云儿,你还好么?”她微笑着问,“多亏你救下银蔷。唉,那孩子,可真叫人操心。”

    “绫姨,你带来什么东西?”

    许绫颜探手入怀,待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团破布衣角,从两头掉落出乌黑的丝。

    “这是?”

    她递给我,无意中却又缩了缩手,恰使我的手指碰在破布上,我接了过来。

    许绫颜缓步走向小院,风中的声音约略只两三人听得见:“这是令郎的两件信物。宰相公子的万金贵体,换我清云门下两名弟子,以丞相之睿,必不会有所推拒。”

    “哼!”许瑞龙眼角也不瞥一下,“清云越大胆了,竟敢私掳人质,江湖草莽无纪乱法,看来,朝廷是要整顿一下才行了。”

    “哪里,清云收留令郎,实为丞相着想。”

    “岂有此理!”

    许绫颜微笑道:“丞相稍安勿燥。小女子曾听民间传一只曲子,不知何解,还望丞相为我解惑。”

    不待许瑞龙答复,轻轻唱道:

    “猊变龙,言午童。

    颜色姣无双。父子因循相继踵。

    双飞入紫宫,忍辱至三公。

    故人所未怜,今为人所羡。”

    许瑞龙脸色登变,大喝:“大胆女子!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来人――把她轰了出去!”

    十余名卫士一拥而上,许绫颜脚下轻滑,也不见她如何动作,那些卫士的长枪、剑戟、镣钩明明已快碰住她衣襟,却总在间不容之际从容躲避过去,笑道:“民间歌谣向来古怪,这样的歌辞随手拈来,数不胜数,丞相大雷霆,岂能得过来?现今小公子在我清云,好生照管服侍,但得丞相允肯,清云已备宝马香车,护送而至。”

    许瑞龙雷霆渐息,挥手示意卫士退下,笑道:“如此说来,倒要感谢夫人照拂之德了。”

    许绫颜微笑:“不敢。”

    许瑞龙不再说话,仰面沉思。我紧盯着他,心头砰砰直跳,绫姨以其私秘逼迫讥讽,他可以不要儿子,但不能不要自己的面子。此举固然是逼不得已所为,却也是犯了大忌。

    却见许瑞龙浮起一丝笑意,说道:“明日酉时三刻正,西郊大溪谷,我和宗质潜孤身携带人质,以一换二,当场交讫。”

    “宗质潜并非清云中人……”

    许瑞龙笑道:“你出条件,我定方法。若是你想翻悔,那也无妨。接着――”他扬手掷出一物,轻飘飘的,却于空中平缓飞行,许绫颜伸手接过,脸色忍不住变了,那是银蔷一幅前襟。

    协议虽成,不知何以,我心里抛不去一抹深深的不安。

    许瑞龙骄奢自大,决不容人借故威逼。点名要质潜出面交换人质,分明是不怀好意。尤其是我总觉得他别的犹可,念念不忘便是要取质潜性命。清云此举,未免过急过险。究其原因,是为银蔷故,倘若只得我一人在此,明知许瑞龙不会伤我,不至于行此险着。

    翌日傍晚,许瑞龙不曾露面,派卫士来把我们带进一辆密封马车,启动出。

    车马粼粼一路向西,出了帝都城门。

    银蔷被封住穴道,我把她扶得靠车壁而坐,掀起一线来张望,只见日薄西山,道路越来越是荒芜,苍茫古道上,仿佛只得我们一辆马车八蹄疾驰。

    马匹“吁”的一声长嘶,停了下来。许瑞龙在外说道:“锦云,我们就要在这里分开啦,可愿意最后陪我说一会儿话?”

    我犹豫了一下,出了马车。

    他背身负手,今日亦是平民装束,一袭淡紫色长袍,在晚风中猎猎飘扬。只看背影,萧瑟文弱。

    山中溪水迂回流至,斜阳下两岸雪白的芦苇一片金黄。

    他注视着那一片金黄,眦裂的眼里竟然深蕴一抹温柔,缓缓的开了口,旧话重提: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甚至厌恶得很。但我却是喜欢的,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她的一脉血缘,你和她既不完全相像,可性情又相似已极。你是那么善良,心念里掺不进半丝儿杂质。

    “唉,你母亲是一个让我惊艳的人,但我一见你父亲,便知他配不上她,他们之间,只怕连最起码的夫妻默契都达不到。”

    “胡说!”我软弱的斥着,仅是不能容忍他如此对我父亲下评断,但他说的,明明是实情。

    “胡说?你是嫌我贬低你父亲?呵呵……令尊大人簪缨世代,考场夺魁,十三岁起名满天下,可问题不在于此。她是一潭幽深的池水,静而冷,可文大人,他不是一团火。连他都烧不起来,他们这一对夫妻,又怎样会得有生死相依的热度,可是她,虽然自己是一潭水,却是一潭幽深得让人会一生投入的水,既然没有那个热度,又怎样会得投契同心?”

    我摇头,他说的并不是完全错误,比如他对我母亲的形容,的确是那样的,假如说慧姨如日,她是月,太过沉静。而我的父亲,本是个文弱书生,因为爱她,更敬她,变得有些畏她。父亲的确与她是不合契的。

    “不要说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他苦笑,“你总是不肯好好听我说完一席话。也许,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呢。”

    他闭上了眼睛,芦苇洒下日落的暗影,密密层层笼罩在他未曾被毁去的光洁如昔的额头。

    他的记忆,也许永远停留在十几年前那一瞬。当他还是个未服教化,充满了野性和渴望的大孩子的时候,募然相遇的真挚与美丽。

    他回忆着,深深的……撇开任何外界的干扰,唯有风声相伴……

    “锦云!锦云!”一阵疾驰破坏这无边寂静,质潜在远处扬声大叫:

    “锦云!”

    一马两人,他前面还伏着一个瘦弱的身躯。这傻子,果然只是孤身带着人质过来了!

    我眼眶陡热,堪堪奔出两步,被许瑞龙抓住:“急什么。”

    转瞬之间,他便恢复了喜形不动于色的莫测,我颤声道:“许大人,是你提出的交换方法,你不能懊悔!”

    “我儿子呢?”许瑞龙不理我,扬声问道。

    质潜停下,指了指不动的身影:“在这儿。”

    许瑞龙眯缝起双眼:“你要的第一个人在车里,先去找吧。”

    质潜一手牵住缰绳,走近车厢,把银蔷抱了出来。银蔷的穴道是许瑞龙手下封住的,手法平常,质潜替她解开。银蔷叫道:“质郎!”

    质潜原本恨她任性,见了银蔷憔悴失色的面庞,衣衫下隐隐鞭痕遍布,叹了口气:“你受苦啦。”

    简简单单一句话,口吻里尚有三分气,银蔷的脸色却不可思议的亮起来:“质郎!”

    许瑞龙阴阳怪气地道:“且慢卿卿我我,还有一个你要不要了?”

    质潜忙道:“好!令郎睡着,我把他放在那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