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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海之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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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她的眼角,泪如泉涌,湿了脸颊,湿了枕巾。她在恳求,她难过、她悲伤,她显得那般无助。
对于痛苦这种情绪,有人习惯表露于脸,有人宁愿深藏心底,海浅,算是后者。律深作为旁观者,甚至说作为一个陌生人,亦这样认为。
这样的人,有华丽的外表,或者,披着冷漠的外衣,让人靠近不得。
“醒醒。”他知道她很不好过,但毕竟无法亲身体会,他唯一能为她为自己做的,就是让她醒来。律深抓着她的左臂摇了摇,力道不重不轻,却足以让海浅尽快从那个痛苦的梦境中解脱出来。
睁开眼睛,陌生的却又有些熟悉的白色环境,海浅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心着陆,她回过神,明白自己现在是在医院里。转过脸,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见了几次的面孔,陌生却渐渐开始熟悉。
相对无言,沉默许多时间。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明知故问,只因为找不到更合适的话题,但奇怪,自己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海浅紧了下眉头,不肯再多说半句话。
“医生说你血糖过低,要多补些糖分,你突然晕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律深边说边转身去拿袋子里自己买给她的东西,费列罗巧克力,包装的精巧而华丽,他优雅的递给她:
“吃这个补充下糖分吧。”
从小到大,他是父母掌中的宝,老师心中的优秀学生代表,男生羡慕嫉妒恨的目标,女孩心中的王子。他从来没对任何人主动说过什么,却在漫长的岁月流逝中,因遇到蔚然开始变的明朗,蔚然离开后,他又渐渐漠然。而遇到眼前的这个女孩,他又在悄然改变,自己却为而不知。
“我不吃巧克力。”在律深的意料之中,海浅决不说感谢的话,但也在他预料之外,她是他遇见的第一个不喜欢巧克力的女孩。
费列罗是蔚然最爱的巧克力品牌,而眼前的女孩,原来根本不喜欢,其实自己也不喜欢,律深拿着巧克力忽然想起了从前,原来买这个巧克力,不知不觉早已成了自己的习惯。
从前因为蔚然喜欢,自己也就习惯了接受,后来蔚然出国,自己便再也没买过巧克力。没想到这一次,为了这个并不了解的女孩,他再次买了费列罗,他的心情,忽然变的有些失落。
蔚然,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再次陷入沉默,有些怪怪的疏离,律深独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不能自拔,他注视巧克力呆呆的表情让海浅觉得有些可笑,男人也会这么矫情吗?然后费力的坐起来,海浅毫不犹豫的拔掉手背上的针头,准备下床穿鞋离开,这时律深才回过神,见她一系列动作,惊愕的问:
“喂,你干什么?”
海浅的手背上,一瞬间那个细小的针孔里涌出一抹鲜红的血,迅速染红她手背上的白色胶布,然后晕出了小范围的痕迹,律深有些生气的看着她穿好鞋子起了身。
她这样不爱惜自己,倒和蔚然有那么几分相似,她们都是倔强而固执的女孩。
海浅不做任何回答,抬脚准备走,却因为血糖太低根本还没恢复正常,头一阵眩晕没站稳,她险些跌倒,还好,律深再一次及时扶住了她。第二次靠的这么近,不过这一次相依偎的动作,颇显暧昧。
“还没好逞什么强,好好躺着,我去叫医生。”律深觉得自己闻着她的洗发水香味有那么一瞬间的内心慌乱,于是赶紧将她按在床上坐下,转身冷冷扔下这一句话走掉。而海浅此刻,又哪有心情去顾及其他的情愫,父母的感情纠葛故事,已经快将她的精力耗尽。
律深找护士来给海浅重新扎了针,这一次,她乖乖躺在床上,因为真的累了,她睁着眼睛静静望着天花板,律深还是坐在她身旁,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你有恨的人吗?恨,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墙壁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忽然,海浅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这个问题,从昨天到今天她一直在思考,因为对父亲的感情,她越来越不确定,那是恨。
“你恨谁?他残害你的家人?还是毁了你的人生?”律深没想到一向冷漠的眼前的这个女孩,竟然会问这么感性的问题,不过回想她刚刚梦中呓语,他似乎又明白些什么。
“他没有直接害死我的亲人,但他却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责任”最后一句海浅说的声音特别小,也特别没底气。此刻的她,太不像平常的自己,她正在慢慢消化外公外婆给她讲的“故事”,而最重要的,是她开始接受。
“既然不确定,为什么要恨?恨他,你得到了什么?”律深轻轻叹了一句。
“得到了什么?”海浅低声喃喃到,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然后房间即刻恢复安静,海浅闭上眼睛,她倦了。律深则默默起身,他走出了房间,他选择离开。
、第八章 上
又是一夜,这一夜,庆幸没有梦靥。
清晨醒来,阳光依旧温暖,海浅起身,手背上的针头早已不见,那个男生也已不见。孤单,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窗外的梧桐树,有枯黄的叶在风中摇摆,想想,秋天真的来了,一年,慢慢迈向终结。
“你醒了。这次挺乖,没有逃跑。”律深提着保温瓶走进病房,海浅闻声转过头来,顿时惊住,她没想到他会再来。律深将保温瓶放在柜子上,转头看向海浅,发现她正像看什么奇怪的事物一样在看着他,这样的气氛,让他觉得很尴尬。
“你,怎么会来?”海浅的语调很轻,同时也充满疑惑,她心里的冰冷,似乎渐渐在消融,竟然,还有一个人关心她。因此,律深也成了第一个,她与之主动开口说话的第一个男生。
律深明显心下也是一惊,而脸色似乎没变化,这个女孩,原来也有温柔的一面。不过他很快转移了话题,因为她的问题,他不想回答,她眼中隐匿的希翼实在让他开不了口,说自己只是来帮她补齐昨天没交齐的医药费的。“你不饿吗?”将盛满八宝粥的碗递给她,然后又故作淡然的补充了一句“不管你喜不喜欢八宝粥,因为你血糖过低,喝这个糖分补充的比较快,所以,不要浪费。”
海浅呆呆的望着律深将碗放在她的手心里,她闻着粥的香味,莫名的落下一颗眼泪,心酸或是幸福,一样无声。
“我出去下,你赶紧趁热吃。”律深话语落下,便见她拿起勺子开始吃粥,他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然后转身去交医药费。
海浅还是第一次喝这么清甜的八宝粥,她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体会到了什么是感恩。
“相请不如偶遇呀!”许久之后,很好听的女声响起,海浅抬起头,门口站着两个女孩,此刻站在前边正抱着双臂斜眼看着她的女孩,是报到那天在食堂引起风波的那一个。今天她依旧化着精致的烟熏妆,穿着黑色的紧身短袖衫,牛仔短裤,黑色长筒靴,头发终于拉成了直的随意披散在肩上,看起来顺眼多了。
海浅不答话,继续喝粥。这样的小太妹,给她竹竿和台阶,她只会往上爬不会往下走,就算她是高自己一届的学姐,也无所畏惧。
“怎么不说话,没听到吗?”顾言言带着她的小跟班向海浅走来,就好像猛兽看到了自己的猎物一样开心。
“我不认识你。”海浅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她将手中的碗放下,里面的粥已经被喝掉一大半。
“呵呵,你不认识我?上次的事情你忘了吗?没想到你看着挺精明,记性却不太好。我找了你好几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怎么了,生病了?得了什么病,还有救吗?”顾言言左手用力的捏着海浅的下巴,海浅本能打算反抗,但眼神瞟到门口时看到了律深的身影,于是她保持了沉默。
“你瞪着我做什么,说话呀,要活不成了吗,话都不能说了?”顾言言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她真的非常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调查她的家庭背景之后,才得知她是富家女,有钱、有样貌、有气质、有学历,全才嘛,那就把她变成废柴!顾言言邪恶的发着毒誓。
“顾言言你在做什么?”这么熟悉的声音,顾言言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回头,律深真的站在那里,神情冷冷的。
“还不放手吗?”律深的声音不高,却充满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顾言言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忙放下自己的手,海浅的下巴被她捏的一片通红,此刻她放手后海浅才自己用力的揉揉。
“你没事吧。”律深走到海浅的床前,顾言言和她的小帮手自动让到一边,她又怕又恨又嫉妒的看着律深很温柔的对着那个女孩说。
海浅摇摇头,不去看律深,也不去看顾言言,显得有些委屈,有些怯懦。
电视剧绝对不是白看的,这一刻只要装作无辜,接下来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自己费力,海浅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做坏女孩的想法,而且她也想看看,眼前这个男生究竟会怎么做,对于他不爱的女孩。
“你不走吗?”律深见海浅放下的碗里八宝粥只剩了个底儿,顺手又盛了一些给她。不经意望向顾言言,发现她还站在那里,正恶狠狠的望着海浅。
“她是你什么人,女朋友吗?”顾言言的眼泪就要涌出来了,她害怕他的答案,但她一定要知道答案,“我哪里不如她,你为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顾言言情绪有些失控,她的小姐妹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你早上没有课吗?”律深根本不看她,其实内心觉得很对不起她,这个对他一见钟情的女孩,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守护着他,但感情不是说给就可以给的,她,不是对的人。
“你回答我。”顾言言铁了心要得到答案,自己从大一入学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自己的命中注定,到现在已经整整二年了,她没看到他身边有任何一个女生出现,所以即使他拒绝她,她也一直认为自己是有机会的,可是为什么偏偏,会真的出现一个女孩,让他不同对待。她没那个女孩优秀?她从不觉得。
“不管我的女朋友是谁,对不起,都不会是你。”律深狠心的说出这句话,是事实,注定要痛,长痛不如短痛。
顾言言泪如雨下,早知道是这样,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但自己还在坚持,虚幻而美好的梦,果然还是碎了。自己真傻,她冲出去,她的小姐妹跟出去,转瞬就消失在这间病房里。海浅静静看着这一切,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冷笑着在心里想,真是个没出息的丫头。但在这一刻,她第一次开始同情这样的女孩,为什么一定要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太过耀眼的人,没有几个人能正在承受的起,换做自己,也一样。
“粥很好吃吧,再吃点儿吧,会好的快点儿。”律深迅速将刚刚的一幕从自己的脑海中抹去,换上往日的表情,将碗捧在手掌中,递给海浅。
“她会不会想不开?”海浅接过粥,仿佛在自言自语,她对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后悔。
“如果她想不开,我会很看不起她。”律深的手有微微颤抖过,他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顾言言的性格很极端,海浅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如果她真的想不开,那自己就是直接加害者。
“她真傻,怎么能喜欢你这样耀眼的人。”海浅说了一句,在律深听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医药费我已经付过了,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了,今天就可以出院。对了,记得多吃点甜的东西会恢复的很快,我先走了。”律深努力的装作平静对着海浅陈述了一番,海浅知道他的不安,于是点点头就任由他走掉了。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想起,自己还欠他一声谢谢,但其实,那是她永远都不会说的话。
、第八章 下
走出医院,用力呼吸,这里的空气并不新鲜,感觉却很真实。海浅一个人在偌大的校园漫步,很多事,一朝一夕间,她还不能想清楚。
忆年少时光,那些有母亲相伴玩耍的日子,即使没时间父亲也尽量陪着她倾注全部的爱给她的日子,似乎就在一眨眼的工夫,全都成了她拼命要忘却的从前,随之,永远一去不复返。
最幸福的也是最后的幸福时光。六岁生日那天,母亲在繁星璀璨的夜空下第一次为她弹雪山春晓,父亲抱着她侧耳倾听,她记得那天月光格外皎洁,她感觉美妙的声音仿若从天际传来,然后瞬间她就义无反顾的爱上了这个能奏出天籁之音的乐器——古筝。
于是从那一刻开始她塔上了漫漫学筝路,但因为最初想的过于简单,所以后来开始真正学习时,海浅根本无法忍受一直坐在那里的枯燥,她总是变着法的偷懒,趁母亲不在就跑到柏琛家去打游戏机,因此也免不了回家就被母亲训斥。
而且这期间,她还养成了一个习惯:由于每天要练四个小时的古筝,时间甚是漫长。海浅便将生日时父亲送她的沙漏摆在身旁,因为当白色的沙从上边的瓶子中落完,就正好过了一小时。她总是一边练习一边盯着沙漏,同时时刻注意母亲的身影是否有靠近,看起来小小年纪的她,总是有些神经兮兮的。
如果不刻意去想,那些几近腐朽的记忆,应该会被无情的岁月,永远埋葬吧。自己曾经也是个很活泼很开朗很没心没肺很幸福的小女孩呢!只是小女孩的身影最终还是在岁月无情的流逝中,消失不见了。
成长,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八岁时,海浅终于想清楚准备告诉母亲她不学古筝了,回家后看到的,却是她永远都不能忘的场景。
母亲手腕上深深的刀口,卧室地面大片鲜红的血液,唏嘘晃动的身影,她用力呼喊换不到母亲的回应,她反复拨着父亲的电话却只能重复听到冰冷的女声提示语‘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所有被掩埋的画面突如其来闯入脑海,冲击着她每一个感知细胞,海浅用力闭上眼睛,却发现画面却更清晰,而试图睁开眼睛,便泪流不止。
其实没有最痛苦记忆,因为她的记忆,全都是痛苦的,连幸福的也是让她痛苦的。
“听说顾言言现在正在11栋寝室楼顶楼准备跳楼呢!”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顾言言?就是那个天天在食堂占座等律深学长的女孩吗?真的假的,她为什么要跳楼啊,不会跟律深学长有关吧!”另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不清楚呀,但愿没关系吧,先去看看再说。”两个女孩的声音消失了。
海浅慢慢抬起头睁开眼睛,她看到无数的人从她身边匆匆经过。
顾言言?律深学长?他们是谁?海浅不得不在心里划着问号,可转瞬,她彻悟般明白了,是她!和他!海浅惊得回头望,她看见越来越多的身影奔向11栋寝室楼,虽然自己脸上的泪痕还没被风干,这一刻她却根本无暇在意,如果那个叫顾言言的女孩要跳楼,那么自己真的就是罪魁祸首。
一念之间,扯不清的纠葛,理更乱。
、第九章 上
红尘中,生命似风、似树、似沙,会来,也一样会离开。来得时间和方式由不得我们,但离开,每个人都有自主权,只是一旦行使这个权利,就意味着生命,提前终结。
11栋寝室楼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海浅赶到时,只能站在更远的地方抬头仰望。18层,看得到却是不能想象的高度,跳下来,纵然不是粉身碎骨,生还的几率又有几多?
所有的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站着顶楼女儿墙上的身影,似乎随时准备纵身一跃陨落红尘。海浅根本无法看到她的表情,更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异常忧虑。
“顾言言。”顶楼天台,身后响起的,是自己一直追逐的那个人熟悉的声音,顾言言努力压着自己心中的兴奋,轻轻一个转身,努力的想留给他一抹明朗的笑容。
咫尺之间回首望,顾言言第一次觉得,自己和他,实则是隔着千万里的距离。这种感觉,从未有过,根本不知从何而来。
他高大的身躯迎风而立,他好看的五官不表露任何表情,他额前的头发随风飞舞,他是王子,自己却不能在午夜十二点床上水晶鞋成为灰姑娘。
因为不属于,当然无法拥有。
“学长!”她用力微笑,谁知一开口,眼泪就开始不听话的落下,而且怎么擦都擦不完。
律深望着顾言言略显单薄的身影,停顿片刻,虽不至思绪万千,却也着实有所感慨,她情感的付出,其实他看得到,偏偏,不能给她任何回报。
“有什么话,先下来说。”不管怎样,还是先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律深并没感觉特别的担心,不过紧张的感觉,还是有少许。
顾言言摇摇头,她想说话,但此刻她更想哭,于是她重新小心转过身,面向人群,她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她在寻找她要找的人。
许久,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顾言言望见了人群中那个鲜明的身影,她抬手擦干脸颊的泪,夹杂的着浓浓哀伤的口吻,似恳求似命令的对律深说:
“你让她上来好吗?”
“谁?”律深不明所以,顾言言口中的‘她’,他毫无头绪。
“是害怕吗?还是担心?”顾言言回头,似嘲笑般注视着律深的双眼,他的眼睛明亮的似乎要把自己的心看穿,但这一刻,自己要假装不在意、不妥协、不退缩,而且这样跟他讲话,是第一次也应该是最后一次吧。
律深半响不语,只是微锁着眉头,他的目光落在哪里?他的思绪落在哪里?顾言言用心记忆着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五官、他的表情,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无力的再次转头用力对着人群中的海浅呼喊“海浅!你上来!”反反复复,嘶声力竭。但相隔太远,海浅听不清,楼下所有的人都听不清,所以顾言言喊了好多遍都不见海浅有任何动作,她有些急了。还好,这栋楼里面好多人也在关注着在自己头顶上要跳楼的女孩,在18层住的人听到顾言言的喊声就帮着她传音,这样好多人帮着她一起传声,终于海浅听到了顾言言在楼顶拼命挥手呼喊的是什么。第一时间,她拨开拥挤的人群,冲进寝室楼,匆匆坐上电梯到达顶楼。
“你要做什么?”律深看着神情动作几近疯狂的顾言言,心下的担忧慢慢扩散,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阻止这个女孩子。她站在女儿墙上的身影摇摇晃晃,自己想上钱拉她下来,但奈何只要他有动作,顾言言就威胁他,如果他再动,自己就立马跳下去,于是他只能呆在原地,无可奈何的观望。
“怎么,很担心她吗?”顾言言已经看着那个女孩的身影冲进了寝室楼,她满意而又小心的转过身面向律深,嫉妒又羡慕的问。
“有什么话,下来说好吗?”律深心里不停的做着深呼吸,他以为所有的困难自己都能解决、所有的挫折自己都可以摆脱、所有的难题自己都可以攻克,却没想到,面对一个人的生与死,自己却惧怕的想不出任何的解决办法。
顾言言笑而不语,她只等那个女孩上来,一切问题,总要有个结果。
随后只有沉默,空气在沉默中干涩、风在沉默中驻足,律深和顾言言,在沉默里相对不相望。这个时空这个地点,他们的眼中有各自期许的风景,他们的心中,有殊途同归的情劫。
、第九章 下
海浅走上顶楼站在天台上,第一次,她觉得天离自己那么近,广阔的蔚蓝让她很想飞翔,跨越梦想。注视律深的身影,她早预料到他会在这里,而顾言言冷笑着叫她上前,她亦不感觉意外。
“你,过来。”顾言言语气冷漠如冰,盯着海浅的双眼仿佛暗藏千刀万剑。
律深顺着顾言言的目光回头望见海浅,他有些错愕但脸上的表情转瞬即过,他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坚定的一步步朝顾言言走去,走过他的身旁,就要擦肩而过。突然,自己不知因为什么力量驱使,拉住了她的手臂,她停下脚步,疑惑的望着他。
律深在脑海里快速搜索可以表达此刻自己想法的词汇,随之而来却是脑海被越来越多的空白替代,他无法,只能静静的看着她,一切也许尽在不言中。
还没用上一秒钟待海浅抽出自己的手臂,旁边早已不想看他们这样‘含情脉脉’画面的顾言言已跳下了女儿墙,她急步走到海浅跟前拉着她的手然后返回站至女儿墙上,短短瞬间,律深还来不及反应。顶楼的身影蓦地由孤单成双,楼下响起延绵不绝更大的唏嘘声,这年头,跳楼也流行成群结队吗?
律深的手停在半空,他侧脸望着自己面前两个其实根本并不熟识的女孩,原来他什么都做不了。
站的更高才能望的更远。每当站在高楼上方,海浅总会想起这句话,但这一刻她的眼睛瞄到楼下时,垂直的高度的确让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她一直痛苦的活着,却还不曾想到过死,所以将目光放远,她看到这座寝室楼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惧怕减淡。转过头再望向顾言言,这红尘渺渺,她们如此相遇相对而立,实属不易。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认真如实回答。”顾言言不知何时卸了妆的脸,现在特别真实的呈现在海浅面前。原来素颜的她,依旧是个美丽的女孩,她的问题,也依旧包裹着她所有的骄傲。海浅没有摇头说不的权力,唯有点头以示自己会认真回答,而是否属实,她不保证。
“你爱他吗?”顾言言侧头望着律深,她的问题同时惊住了海浅和律深,很简单的问题,在让一个很难给出答案的人来回答。其实爱与不爱,不过是一个字与两个字的差别,如果不在这样的场景下海浅一定不假思索的否认,可时下,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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