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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8公里的忧伤-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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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性,我至少抱着欲望,但书写性,一不小心,便会流于涩情。我喜欢涩情,但涩情,不是我现在想要说的。
有一种涩情旅店,在四周和天花板上都镶满了巨大的镜子,什么都映照在了眼里,一举一动。
我想说的,不是镜子上的图像撩动人欲望,是赤身裸体,裹着毯子的曲线柔美的人,是微微斜着肩膀,对着镜子默默抽烟的人。
人,和那人心里面的东西,这些,那些,总有点儿私密,难以启齿。
的确如此。
除非离开6
我和顾婕保持着类似的关系,继续下去,一天也总是发上些短信。要是她在台里实习工作忙出不来,便打个电话什么的。透过电话线,听一个妙龄少女在那头叽叽喳喳地说话,抱怨着什么,赞美着什么,或嗔或恼,并不令人讨厌,有时候还颇为愉快。
后来倒是直接见过几面,约她出来吃过一顿饭,气氛却并不好,心情糟糕,或许如是。
再有一次,在酒店吃饭,居然会在同一层楼上巧遇,但碍于旁人,打了个招呼也就算了。
后来,网上聊得就更多一些了,很少见面。
我从中得出的结论之一是,我开始丧失对女孩儿的欲望,无法限定一个确切的日期,从此喀碴一刀下去,我便性欲减退。
可事实是,我开始烦恼如何同女孩儿相处,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面对数面之缘的她,我可能挺有好感,可我不想继续,面对陌路相逢的她,我有搭讪的想法,可最后总是放弃。偶尔自嘲,这该是衰老。
对待顾婕,觉得就这么说上几句话就很好,和她莋爱,本来感觉就未必惬意,再加上她的自我牺牲般的态度,令我兴味索然。
话说回来,顾婕其实是理解我很深的一个女孩儿,或者说,看我看得很透的人。
我问过,选择A,完美无缺,众望所归,选择B,很复杂,很微妙,一步错便有可能满盘皆输。
她说,第一个是最好的。
她又说,你肯定会选第二个。
我说,我喜欢你,我爱你。
她说,你在骗我。
她又说,女孩儿就是需要好好哄哄的。
我说,我早就不奢望人与人之间能够相互理解。
她说,你这个人,心里很希望别人来理解你,有时候却又故意拒绝。
我说,害怕被理解。
她说,你象两种颜色的混合体,金色,黑色,很耀眼,也很痛苦。
我说,我挺消极,懒得努力去争取什么东西。
她说,你是太自负,太骄傲,不愿意放下架子。
我继续说,我只是厌倦了那种过程,患得患失,来来回回,何苦?
她说,那是因为你正得不到你想要的,却又正在失去你不想失去的东西。
我很奇怪,假如顾婕真的已经把我看透到这种地步,又为什么要和我混在一起?
对待感情的态度有很多种,可以把它当做额外赠品,到处派送,就当福利彩票去追求,或许还能抽到意外的大奖,可那机会,实在是微乎其微。或者抱以一种资产阶级的审慎态度,象一笔风险资金,看准了几支潜力股,眼够狠,手够快,最后总能有所收获。
顾婕是拿我当一张她心目中的彩票,还是一支潜力股,我不得而知,但我觉得,自己象个转轮,疯狂地旋转着,总也停不下来,所以,一旦参与,就是永无止境的赌局,最后,总会崩溃。
我曾经问过她,你要什么?
她说,不要什么。
后来,她倒主动提起过,她要,要一枚戒指。
在我看来,相信她当时的想法或许并没有那么多的附加含义,但以其语气和情景判断,那种希求承诺的要求,已经足以令我不寒而栗,落荒而逃。
我真的考虑过很多次,为什么我如此害怕予以承诺,最后得出的自欺欺人的可悲结论是,因为我连自己也无法对自己承诺。
不管谁,他妈的都一样。
我有点儿空虚的时候写作,更为空虚的时候去找姑娘,最空虚的时候就开始忙于社会活动,我不知道顾婕那是什么意思。
空虚,空虚,当你重复着这个词语的时候,那字眼便似乎渐渐脱离了你的控制,漂在空中,沉沉浮浮,有的时候,你甚至会觉得那景象也很能诱惑人,你忍不住抽身而上,随之起舞,一个人跳,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有些莫名其妙的伤感,有些无所依傍的寂寞。
所以,伸出我的手,作为一个对你的邀请。
我张开双臂:
来吧,漂亮美丽可爱纯洁的姑娘啊,一起跳舞,一起。
除非离开7
那个暑假的后半段,我忙于新书的出版事宜,此外混迹于若干论坛,搞得自己都觉得自己乌烟瘴气,市侩不堪。而顾婕,居然参加了一个叫作西博会志愿者的组织。她开始奔波于家,电视台,以及我总也弄不清楚的大大小小的若干会议。她开始为如何排列彩带或气球,如何栓起一条绳子来维持秩序操心。所以,偶尔把电视调到那个她实习的频道,看看她在上面笑容可掬的模样,再对照一下她戴着小红帽挥小旗儿的傻样儿,还有她在床上的表现,我每每忍俊不禁,虽然感觉自己那样颇为猥琐。
后来一起去过书店买了一趟书。
按照顾婕的说法,她经常去书店看免费书,一站可以站半天。
我曾对她说,对此表示敬佩,因为我小时候特爱去书店,但是一进书店就想上厕所,这后遗症一直发展到现在。
所以我每次迈进书店大门之际,脸上总是略过一丝紧张,搞得觉得自己有些悲壮。况且,我也尤其讨厌在书店里看书。
后来我也找了本小说来看,其后上了两趟厕所,好不容易看到一半之后,我捻了捻页数,觉得烂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望了望四周散落的埋头看书的情景,给车克汉姆电话说:“我在书城,前段时间不是跟你说了嘛,跟你们学校一姑娘混上了,你过来瞧瞧,没准儿她还认识你。”
我的确对顾婕提起过车克汉姆,但我不知道顾婕是否认识车克汉姆,据顾婕对车克汉姆的描述他该是一个头发整齐戴着眼镜的瘦高个儿。可我印象里,他刚好相反,老穿军服系列,象个愤青,虽然事实上不是,已经不是。
按他的说法,早就愤不起来了。
那天他来了之后,他跟我说,他们学校搞摇滚音乐会的事儿,来了不少乐队,场面十分火爆。他代理票房,还小赚一笔。
那天演出的时候,他当时带了一个俄罗斯混血的女孩儿过去的,他称之为“俄罗斯那逼”。
那姑娘我虽然没见过,但据知情人的描述,似乎还挺不错,特别是一对直直的细腿。
我一听这个就来劲儿,因为自己就对平胸和长腿有着近乎痴狂的迷恋,也不知道为什么。
据我的观察,车克汉姆对她也不是一点儿意思没有,虽然他对他们学校的姑娘一贯表示不屑一顾,他的形容是:“粗粗看上去美女成群,看多了怎么看怎么觉得是苍蝇成堆。”此外,他对那些姑娘们还有一句实在刻薄的形容:三天不操,上房揭瓦。
我听到这儿,已经笑得不行了,惹来边上不少人轻蔑的眼神。
车克汉姆接着又说:“跟你说过去千岛湖拍广告的事儿了吗?特别好玩儿。”
我说:“没有啊,说来听听。”
我已经看见顾婕站在车克汉姆身后了,她立得挺近,我对她扮了个鬼脸。她笑了笑,然后拿手指隔空点点车克汉姆,做出嘴形问讯,我点点头。
顾婕又笑着走回书架那儿去看书,车克汉姆则问我:“小凡你脸抽筋啊,你怎么回事儿,表情怪怪的。”
我不怀好意地笑道:“刚才我叫那女孩儿过来了,她还在你背后立了半天。”
“你丫又出卖我!”他笑说,“出卖我灵魂还不够,连肉体都不放过。”
“别人求我卖我还不卖呢!”我笑着打岔,然后催他快说。
清清嗓子,拿个架子之后,他开始娓娓道来。
他跟组去千岛湖某啤酒厂拍广告,去了二十多个人,可干活儿的算上他这实习的也才三个人,而且也才扛了两三个小时的机子。虽然人浮于事是正常的,可这么敲诈简直跟明抢没有什么区别,更搞笑的是那天晚上带组的头儿对他说,你算运气好了,一来就是去拍广告,等于是来公费旅游了。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顿了顿,我不屑道,没啦?这有什么好玩儿的啊。
他说,你接着听,那头儿先带几个人去打了一把CS,他玩儿的还不错,当然我更不错。
我知道车克汉姆CS打得确实不错,尽管我对游戏可谓一窍不通,但他们的四人战队乃是某号称某某地区最大网吧代言。我也一度见到车克汉姆的手腕和食指上都起了一层厚皮,是同鼠标和桌面摩擦而致。
“后来嘛,”车克汉姆鬼声鬼气地说,“头儿说,今天晚上去找小姐,刚才我看了,都挺不错的,也便宜,车克汉姆你也去吧,组织上报销。”
我表示感慨:“真不错。”
他说,“确实都挺漂亮的,下次放假一起去吧。”
“我可是正经人。”我正色道。
我这话把车克汉姆乐得挤眉弄眼的,他说,“可那天我师傅说,太脏,我就没去。”
我说,“我就知道,哎呀,没什么,没什么,以后机会多得是,你们电视系统的,没一个好人。”
“接着说说那姑娘吧,”我还对“俄罗斯那逼”的长腿念念不忘。
“那逼不错,要啥有啥,对我也挺有意思,都好几次强烈要求到我家去玩儿。”他说,“我对她说,你丫是想诱奸我吧?我可还是处男呐,她说,她的意图怎么一下子就被我给看出来了。”
我笑得透不过气来了,也就是只有车克汉姆才能把这种事情讲得乐而不淫,而且富有士大夫趣味。
“可你为啥就没上呢?”我质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坦白,“我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也不觉得童子之身有什么可宝贵的,不过总是临到头来因为种种主观和客观因素。”
我说:“你就是有心理障碍吧哈哈?要兄弟给你买点儿什么吗?有话就直说,别不好意思。”停了一会儿,我问:“跟浙大那女孩儿还有来往没有。”
“真是。”他笑起来,“一说就是一笔糊涂账,焦头烂额,都他妈的五六年了。”
车克汉姆似乎永远不会离开那个传说中的女孩儿,无论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我每每想到这一点,就觉得那算是生活里比较能够给人以安全感的一个标志。
我打断车克汉姆,因为看远处的顾婕似乎已经待得不耐烦了。
“其实,我跟俄罗斯那逼断了是因为那天摇滚演出的事儿,”车克汉姆主动坦白道,“在里面待了大约半小时,我有点儿挺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太衰老了,跟那帮子人待一块儿有点儿受不了,就出来透口气儿,再说那演出本来也挺无聊的。”
我点点头,他又说:“结果出来外头抽烟,俄罗斯那逼说,那帮人真是疯子,你不是那样子的吧,我就说,你瞧错人了,我还就是那样子的人!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心情很差,两人就互疵了一顿,就算散了。”
我表示安慰说,“没事儿,荒着就荒着,荒着就该搞创作。”
接着两人又无事生非地聊了一会儿。
由于那天车克汉姆还得赶着跟他师傅去直播一场足球联赛,所以4点不到两人就散了。我又陪顾婕看了一会儿书,就走了。在回去的车上,我跟顾婕说了不少车克汉姆的事儿,我自个儿又乐了一回,顾婕却似乎并不觉得有趣。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提起了王非。
“王非现在找了个成都的姑娘。”我说。
“是嘛,漂亮吗?”
“我感觉挺奇怪的。”我说。
“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可我总觉得那不是怎么真心诚意的事儿,不过这种事情,也就是两个人自己心里明白。”我解释道。“不过我想那女孩儿皮肤肯定该很好,成都,成都那块儿的,湿气重,皮肤好。”我自觉刚才不该提起那些话,试图转移话题。
哦,她表示同意。
“哎,顾婕你皮肤也挺好的。”我嬉皮笑脸地补充一句。
“小凡你不用那么紧张。”她笑答道。
她又说:“前两天,在网上遇到金某,就是范某的男朋友,他们现在还在一起,虽然金某已经有女朋友了,可他答应过她还要维持一年。”
“我不认识吧。”我毫无兴趣。
“范某就是王非原来追的那个啊。”顾婕有些惊讶我不知道。
我一下子想起来了,那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儿,好像我还见过她,虽然并没有记得她的模样。而王非一度确实追过她,还在电话里跟我长谈若干次,那时候没少开导他,虽然鼓励王非对那个女孩儿表白是我的主意。
“范某高三的时候做过人流,可王非还那么追她,真不容易。”顾婕小声说道。
“是嘛?”我在心里高喊一声,我有些诧异,对此我并不知情,这件事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我说,“王非他不知道吧?”
顾婕表示怀疑,睫毛闪动着:“王非不知道?”
“估计他不知道,否则他会告诉我的吧。”
“不过那女孩儿也真厉害,瞒了那么多人,成绩还那么好,”她赞叹道,接着说。“小凡你别传这件事啊,我以为你知道呢。”
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阻挡那种疯狂的,我暗自心寒。
“不至于,”我说,“我不认识你们那些人,圈子不同,对谁说去?”
顾婕点了点头,靠在我肩膀上。
“累了,”她说,“睡会儿。”
“我也困了,哎,咱们一起睡吧。”我说。
8月的南方,丝毫不甜蜜,外头烈日底下天气酷热湿闷,可空调大巴里很凉快。
许是在书店里站累了的缘故,她很快就依着我睡着了,我也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我的睡是假装的,很快就醒了过来,睡意全无。我忍不住想:王非究竟是否知道范某的事儿呢?
假如是,那我对王非的印象可就真得改头换面了,能够对当时的那样一个模样稚嫩乖乖女的18岁女生背后的秘密,抱以那样的宽容之心,的确不容易。
假若是我在追那女孩儿,我觉得我不太会介意,毕竟我和王非的人生观在某些层面上还是大相径庭的。我热爱缺陷,热爱耻辱,可王非,多多少少还是持有那么一种被庸俗社会所嘉许的价值观的。
对于持有如此价值观的王非来说,去追求那么一个女孩儿,是多么大的勇气和决心,那是如何的一种炽热的激情。我有些怀疑王非是否真的知情。而对于那种激情,我认为我恐怕也无从体会,就象车克汉姆五年来一直对那女孩儿不离不弃的事迹。
靠,那两个女孩儿偏偏都是浙大的,这令我对浙大产生异乎寻常之感。
除非离开8
和顾婕的这场情爱,似乎就那么理直气壮地继续顺理成章下去,两人间或见上一面。然而天气太热,除了躲在空调房里莋爱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方式来消磨时间,有时候去逛一趟书店什么的,一切就是那么多。
而我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顾婕的那种莋爱似乎是为了满足我的性欲的态度,私底下很令我感到无所适从。即便事实上,我多半也只是出于性欲的目的同她一起厮混,这还是令我 有些丧气。
 
我有时候会想起莫安,她现在在哪儿呢?她过得是否快乐?她会不会想起我?
可是,我该如何开始?对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个体去叙述我的曲曲折折的心理活动,我彻底地没有这般勇气和信心。
顾捷一直在做网络电台,老是让我不妨连接上听听看。
是的,她的声音,我现在也还能清晰地从记忆的角落里唤起。
那个声音总是很沉静,不紧不慢,却又显得很不自信,而字符之间的停顿,依我的意见,反倒像是被科班训练给弄别扭了。
我现在还能一下子就从她的声音里分辨出来的部分,就是那些似乎曾经片片碎裂的部分。听她的声线,我总是感到那是蒙在一层薄薄的白纸下,只要轻轻地一扎,那平静就会立刻崩溃。
那是一种,对被侮辱被损害的经历的貌似宁静的掩盖,我固执地如此认为,换言之,顾婕身上,也就是这点,令我痴迷。
我无数次地自我表白过,每当所谓完好无损的什么美好事物,降临在我眼前,总是视而不见,而我所在意的,却是那些被生活所毁坏的部分,那些被痛苦的火焰所焚烧过的焦黑的痕迹,总是令我感动不已。
第四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1
大二的第一学期即将结束,临近期末了,我也开始忙于应付纷繁复杂的考试。虽然请任课老师吃饭之类依然为我所不齿,可至少上课考勤是不得不注意起来,也有了通宵学习的记录。
班里潮流反倒开始复古,除了集体去看了次埃及国宝展外,便是流行联机玩儿CS,晚上10点一过下自习回来就开始扎堆儿把各自电脑联上网线,捉对厮杀,盛况空前,斗蟋蟀般, 颇为奇妙。
 
我把我的电脑也贡献于群众娱乐事业,跟着起起哄,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大不了,至少,可以忍受。
去新天地买过一次东西,转眼间就刷了几千块,就象是为了发泄对生活的不满,可我问自己,吴凡,你究竟有什么可以不满的?
后来我忙着10月份的赶全国书会的小说出版的事儿,要求新浪说自己做书籍的设计,也瞎折腾了一阵子,虽然被勒令删除掉关于药品和xing爱的某些内容,拖得不了了之。
后来跟竹姐吃了一顿饭,在外交学院边上不远的鼎鼎香吃涮羊肉。参与者有她,我,她老公某某,她一个在外交学院念日语的侄女儿,至于其人酷爱涮羊肉这一点,令我颇为不解。
那天饭局上,我表现出挺地道的模样,甚至还有拉椅子,递餐巾之类的所谓绅士举动,甚至还跟那个外交学院的女孩儿攀谈得颇为开心。
后来竹姐问:“小凡啊,那次的话剧感觉怎么样?”
我说:“啊,演得还不错。”
她一眼就看穿,笑着说,“瞧你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过那戏也确实挺俗的,本来也就是要那个俗,就象那个导演说的,我要不是个俗人怎么能编出这么俗的戏来呢?”她补充道。
我笑着纠正:“那是你演的编剧说的吧。”
她又笑说,“对了,上次你送的书看了。”
“哎呦,别提,别提。”我急忙想截住话头,“我可不愿意跟一个认识我妈我爸的人讨论那书的内容。”
她不理睬我的阻止,继续说:“我可是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我得好好看看我这个弟弟写的东西。”
我差点儿就要汗如雨下。她的老公,作为一个颇为成功的生意人来说我对其人印象还不错,他笑说:“当时我在上海嘛,她打电话给我,在手机里一句一句读给我听。”
竹姐跟他一唱一和般道:“那些精彩段落呦!”又加重语气强调,眯起眼睛,摆出话剧姿势说,“我很吃惊。”
幸亏我早就把脸红的习惯给戒了,否则肯定当场丢脸,
我说:“小说这种东西,七分假,三分真,就当是卖隐私也好。”
她显得有点儿乐不可支,几个人又东拉西扯说了一通,说起排话剧的一些事情。而在我而言,每次跟竹姐在一块儿,总是被勾引起对艺术院校的死灰复燃之心,至少她的曲折个人奋斗历程算是有目共睹,颇为激励人心。
在言谈之中,她煽动我说:“小凡,考北影的导演系研究生吧。”
我说:“我妈要是知道了,又得跟我这儿操心我不务正业了,她从高中就开始担心我这个到现在,而且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消停的趋势。再说了,多难啊。”
她说,“有什么难的,其实多半人都是英语有问题,英语你肯定是没问题的,另外,导师喜欢你就行了。”
“是嘛。”我感叹道。
我问起陈年旧事:“上次那个黄晶晶的本子如何了?”
她说:“后来没拍,不过好像吕乐的《美人草》是他写的吧。”
她又说,“自从你上次极大地打击了他的自信心之后——”
没等她说完,她老公先乐了。
那时候,我刚来北京上大学,正式开学前曾在她这个姐姐家借住过几天。邀她主演过《沙漠中的西蒙》小剧场话剧的黄晶晶,过来谈一个电影本子,结果被我给批驳得一无是处。他对我这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又不好训斥,又拿不成架子,可能挺尴尬。其实我当时是没感觉到什么,可后来竹姐和她老公每每提起这一段,就觉得特有意思,说黄晶晶那次可是真被我给批颓了。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2
这些天忙于应付众多的期末考试,直觉得恶心,本来假期想写小剧场剧本的雄心壮志现在不知道消散去了哪里,加之万姐答应了的一个剧本的活儿似乎又泡了汤,这都使得我极为消沉。况且我的英语公共课被要求下学期补考,理由是,虽然你六级也考了优秀,这次期末考试也考了80多分,可你平时旷课过多,所以不能让你过。就这理由,真他妈的令我悲愤。
同时我们系被开除了一个大三的,原因是帮他北理工的一哥们儿代考四级,北理工只把 那人劝退,北外反而把他给开除了,哪怕他爸是驻芬兰副大使也没用。此人据说十分了得,当年是全国滑板大赛少年组冠军,以及他的德语系前女友和我一起做过电影社团,其人倒也有些品位,同我关系尚可。我倒多少替那家伙惋惜,于是在某饭局上甩了一句:是倒霉还是幸运,过10年后再来看什么的豪言壮语。
 
无聊,深刻的无聊,一切都简直是死水一潭,没有任何努力的必要,没有任何值得努力的目标。我现在真这么觉得,哪怕你定性我是无病呻吟也好。
我开始考虑,就已经列举过应对空虚的三种方式而言,目前我过于浮躁,必定没有足够的毅力写作,而社会活动显然在这时候也不合时宜,于是只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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