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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三暮四-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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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窗外是连绵不绝看上去都一个样子但现在几乎什么也看不见的农田,余胜利却饶有兴趣地向窗外张望着。王大庆看他如此专注,也扒窗向外看,什么都没看见,就问:“看什么呢?”
余胜利转过头笑了笑说:“没什么。”然后继续将目光投向广漠的黑夜,沉浸在旁人无法理解的快乐中。
直到卧铺车厢熄灯后许久,余胜利看大家都上了床他才上床。如此美好的时光怎能就这么给睡过去,他躺下仍上顾下盼,翻腾不止,弄得中铺掉下许多渣滓落在下铺王大庆的脸上。 王大庆说:“你那儿折腾什么呢,想女人了?”
余胜利说:“以前你每次出差都坐空调卧铺吗?”
王大庆说:“嗯,怎么了?”
余胜利说:“比没空调的硬座舒服多了。”
王大庆说:“这算什么,咱们员工级出差只能坐火车,经理级就可以坐飞机。”
余胜利说:“是吗。”他闭上眼睛,幻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当上经理。这一刻他的理想是单纯的,并不是为了拿更高的工资,而是公费坐一次飞机。
火车在颠簸中前行,余胜利躺在床上微笑着——坐火车还是很舒服的,以前是自己的认识不足,今后有待提高。
余胜利像个婴儿幸福地躺在摇篮里,对自己的未来满怀憧憬。
王大庆已经递交了辞职报告,按公司的规定,他要将相关工作转交给接替自己的人,也就是余胜利,才能离开,而这相关工作,就是他所管辖那片地区的经销商。带着余胜利和经销商们认识一下,工作就算顺利交接了。
“醒醒,快到了。”王大庆叫醒沉睡中的余胜利。
余胜利睁开眼睛,天亮了。他伸了个懒腰,从中铺蹦下来,正准备叠被子,王大庆说:“搁那儿甭管了。”
走出车站,一辆捷达停在他们面前,余胜利打开车门准备上,被王大庆拦住:“这是一块六的,再等等。”
余胜利以为王大庆嫌贵,想打一块二的,便关上车门,对司机摆摆手。
又过来一辆红旗,王大庆说:“上这个吧。”打开车门先坐了进去,余胜利随后,关上车门的时候,他分明看见车窗上贴着两块一公里的标志。
“每天打车报销一百块钱,有好车干吗不坐。”王大庆说,然后对司机报出一家宾馆的名字。
王大庆在宾馆前台登记的时候,余胜利看见大堂的价目表上写着,标间每天二百二,而公司对他们出差住宿的报销要求是不超过三百元均可。为什么不住更好一点儿的,按王大庆打车的逻辑,余胜利想不通。
住进房间,王大庆让余胜利先洗个澡,然后睡一觉,“中午吃完饭再带你去见客户,反正也没急事儿,别把自己搞得太累,工作是别人的,身体是自己的。”
余胜利本想快些见到客户,尽快完成交接工作,作为刚进公司的新人,他有种紧迫感,不想拖泥带水,给领导留下懈怠的印象。但是,工作需要王大庆配合,既然他不着急,光自己急又有什么用。
余胜利在卫生间脱衣服的时候,听见王大庆在打电话:“老婆,我到了……还行……这边没下雨……”
余胜利站进浴缸拧开淋浴,水声淹没了王大庆的声音。
余胜利擦着湿漉漉的脑袋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王大庆正手里拿着遥控器躺在床上看电视,他指了指床柜上的电话,说:“打电话不,我开了长途。”
“不用,没啥可说的。”余胜利说。
“随便聊几句呗,反正不花钱——我去洗澡了。”王大庆走进卫生间。
余胜利只知道打119和110不花钱,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电话连长途都不要钱。
他没有打。不知道打给谁,他还没有老婆。
他听着卫生间传来的哗哗水声睡着了。
中午时分,王大庆打电话叫送饭上来,余胜利被吵醒了。他听见王大庆要了纸包羊肉、铁板牛柳、干煸扁豆、鸡蛋汤、还有两份什锦炒饭。
余胜利问:“干嘛不出去吃?”
王大庆说:“干嘛出去吃,还要花钱。”
余胜利问:“难道这里的饭不用花钱,出差不是有餐补吗?”
王大庆说:“在宾馆的消费可以算在房费里,一起报销,只要不超过公司规定的出差房费标准,餐补省下就是自己的了。”
余胜利问:“这不是占公司便宜吗?”
王大庆说:“对呀!怎么了?”
余胜利问:“这合适吗?”
王大庆说:“没什么不合适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王大庆介绍了当地最大的客户吴老板给余胜利认识,余胜利双手接过吴老板递上的名片,从这一刻起,职业生涯就算正式开始了。
吴老板客气地对余胜利说,以后多多照应。余胜利很有礼貌地说,也请您多多支持。王大庆在一旁笑着。
吴老板要请他们去茶馆坐坐,余胜利看了王大庆一眼,王大庆说那就去吧,然后三人钻进了吴老板的尼桑。临上车前,王大庆告诉余胜利:“以后什么事情你自己做主,我现在是局外人。”
吴老板把他们带进一家开在某大厦二十八层的茶馆,向外望出去,远近街景尽收眼底,让人心旷神怡。阳光透过巨型落地窗照射进来,餐牌在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看看喝点儿什么。”吴老板将餐牌推到余胜利的面前。
余胜利拿起餐牌,天啊,一壶茶要六百块钱,比自己上学一个月的生活费都多,最便宜的也要两百六一壶!那些闻所未闻的茶的名字,看得他眼花缭乱。
“想喝什么就点。”吴老板看出余胜利很为难。
“还是你来吧。”他把餐牌推给王大庆。
王大庆看了看,对吴老板说:“还喝以前那个茶吧。”
“小姐,来壶黄毛丫头!”吴老板召唤服务员。“来,抽烟。”他掏出一盒中华。
王大庆接过烟,余胜利摆摆手说:“不会。”
王大庆说:“不会抽烟哪行,以后怎么谈生意。点上!”说着就给余胜利嘴里塞进一支。 虽然不抽烟,但余胜利知道这种烟,上学的时候一个同学从老家带回一盒中华,被同学发现后顷刻间就抢光了,有些人手都抓破了,但叼着中华的嘴上依然露出满足的笑容。上次那盒是软的,现在他面前摆着的是硬盒的。
服务员端来了黄毛丫头。余胜利不知道黄毛丫头是什么茶,但知道这种茶在这里卖六百一壶。
王大庆说:“老吴,我这块儿的工作都交给小余了,以后他负责整个省的业务,有什么事情你们谈,我就不插嘴了。”说完从一旁的报刊架上取下几本杂志自己翻看。
余胜利问吴老板上半年销售任务完成得如何,吴老板摇摇头,说生意难做,竞争激烈,光这座城市就有好几家经销商,卖的比买的还多,而公司压下来的任务一年比一年重,都快把人压吐血了,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看了看王大庆,王大庆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头埋在杂志后面毫无反应。
天黑了,茶馆里亮起灯,王大庆已经倒在椅子里睡着了。吴老板和余胜利聊得火热,他认为这个年轻人和王大庆比起来还是有些想法的,王大庆被取而代之,对自己今后的生意发展来说,或许不是件坏事。余胜利虽然没在商场里摸爬滚打过,但大学里学过《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而且是这门课的课代表,即使没有实战经验,纸上谈兵还是游刃有余的。
谈到肚子饿的时候,他们叫醒王大庆,一同去吃晚饭。
这顿饭有两个名义,一是为王大庆饯行,祝他走好日后的路;二是为余胜利接风,希望他在这个岗位上越做越好。
工作已经顺利交接,王大庆很高兴,多喝了几杯,大脸红扑扑的。吴老板也很高兴,因为公司派来了新的管理者,如果双方配合得力,那么自己的年收入翻几番也是有可能的,因此也多喝了几杯。余胜利同样很高兴,他没想到喝茶聊天也能成为工作,这可比呆坐在办公室里有意思多了,便也多喝了几杯。
三个人各怀心事,不约而同都高了。喝高的表现各不相同,余胜利一支接一支地抽开了烟,王大庆握着吴老板的手推心置腹地说这几年自己没帮上大忙,耽误老吴发财了,吴老板则一边傻笑着对王大庆说没关系,合作还算愉快,一边在余胜利叼上烟卷的时候给他点着火。
喝到再也喝不动为止,吴老板坚持要酒后驾驶把王大庆和余胜利送回宾馆。两人坐进吴老板的尼桑,王大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玩笑着说:“老吴,你再卖一年电脑,就可以买宝马了。” 吴老板启动汽车说:“就怕买卖不好做,连这辆车也养不起了。”
“呵呵呵。”三人都笑了,笑得既暧昧又尴尬。
“你们等一下,我下车看看。”吴老板打了半天火就是不着车。
他来到车前,打开盖,猫下腰鼓捣了两下,又盖上盖,回到车里,打火,这回着了。 “没想到吴老板还会修车。”余胜利说。
“小毛病,线没搭实。”吴老板说。
“这车开几年了?”王大庆问。
“两年多,你刚来公司那年买的。”吴老板说。
“真快啊!”王大庆感叹道。
到了宾馆,吴老板与两人一一握手道别,和余胜利握手的时候,力气格外重。
进了宾馆,王大庆倒头就要睡,余胜利趴在他的耳边说:“你要不是特困,咱俩聊会儿。” “聊什么?”王大庆扭过头。
“有些事情我弄不明白。”余胜利说。
“什么事儿?”王大庆“嚯”地从床上坐起,点上一支烟,问余胜利抽不抽。
余胜利也点上一支,问:“以后工作一直这样吗,吃吃喝喝就把事情办了。”
“差不多,根据经销商的兴趣而定,有的人喜欢夜间工作,你就要三更半夜和他谈事情,一边洗澡一边谈,或者一边唱歌一边谈,抽烟喝酒是必须掌握的,要和他们打成一片,亲得就像一家人,和他们在一起甭客气,该吃吃,该喝喝,他们每年几百万挣着。”
“能挣这么多钱?”
“你可以算呀,一台电脑挣五百,两千台就挣一百万,多的一年能卖几万台,少的也有几千台。”
“那老吴还抱怨压力大,买卖不好做。”
“他们不思进取,永远抱怨公司给的任务重,老想着去年卖多少今年还卖多少,可公司制定的年销售额增长率是百分之四十,总经理把任务压给销售经理,销售经理又压给咱们,咱们只好把压力转嫁给他们。我给老吴增加了任务,他认为完不成,不接,那我只好开拓新人,分担任务。老吴总对我抱怨,说我发展的经销商太多了,抢了他的买卖,可我也是有任务的呀,一个季度完不成任务扣一半奖金,连续两个季度完不成就滚蛋了。”
“总发展新客户不仅伤了老客户,管理上也更复杂,眼前的问题是解决了,但不一定有利于日后销售额增长。”
“有什么办法呀,屎到屁股门了,先拉出来舒服了再说,后面怎么收拾那是以后的事儿。” 听到这里余胜利对自己即将接手的工作产生了顾虑。
王大庆说:“说老实话,我就是走投无路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一气之下,不干了,先休息休息。哥们,别怪我,给你留下一烂摊子。”
“这也不怨你,”余胜利口里说,心想,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你要不走,我怎么能进来,更不可能碰到这份一边享受就一边把活干了的工作,虽然有销售任务的压力,却正是展现自己能力的时候。“这份工作还算不错,你离开可惜了。”
“不错什么,比起经销商差远了,人家一个小时卖几台电脑,比咱们一个月挣的还多,等成了家,你就知道钱不够花了。”王大庆掰着手指头说,“每月还银行两千块房款,孝敬父母和岳父岳母一千,我的工资就不剩什么,连抽点儿好烟都要算计,等将来有了小孩,就更难了。所以我现在能省则省,你将来也有结婚的时候,到时候用钱的地方多了,现在能多搂点儿就多搂点儿吧。”
“咱们那点儿死工资,也没什么可搂的。”
“就看你能不能做个有心人了。比如这次出差,看着像是给公司办事情,其实自己也有实惠。”
“除了省个饭钱,还能落什么?”
“这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总之不会让你白跑一趟。这儿里面学问大了,你琢磨去吧。这是社会,不是学校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睡吧。”王大庆拧灭床灯,将余胜利留在黑暗中。 两天后,王大庆和余胜利结束了这座城市的交接工作,将转站下一个地方。在前台结算房钱的时候,查房的服务员说电视遥控器没有了,要扣五十块赔偿费。
“怎么会没有,出房间之前是我关的电视,遥控器就扔床上了。”余胜利还要回屋再找,被王大庆拦住:“算了,丢就丢了,赔他们一个就完了。”
服务员念念有词地在电脑上算账:“两天房费,一共四百四,长途电话三十七,饭费六十八,再加上遥控器钱,一共是五百九十五。”
“嗯,你给开张发票,台头按名片上的公司写。”王大庆将一张名片和六百块钱递给服务员。
这个时候余胜利似乎有了重大发现,对王大庆说:“如果少花点儿,让宾馆多开些发票,也可以落几个钱。”
“谁都是这么想的,但是多开发票要多上税,宾馆不干,所以咱们还是把该花的钱花了,给公司省钱自己也落不下什么好处。”王大庆说。
出了宾馆,门口停了两辆出租车,一辆富康,一辆帕萨特,余胜利已经猜出王大庆会上哪辆车,果不其然,王大庆看了看,径直向帕萨特走去。他们要去火车站。
出租车里,王大庆从包里掏烟的时候,余胜利看见了遥控器。
也许这就是王大庆所说的油水,没准他家电视的遥控器坏了,想到这里,余胜利笑了,这个工作有点儿意思。
出差回来后,王大庆报销了差旅费用,交回门卡,就离开了公司。余胜利坐在王大庆曾经的座位上开始了工作。
第二天,他接到王大庆的电话,王大庆说有东西忘在公司,想周末去取。余胜利说着急的话今天就可以过来取。王大庆说不急,还是周末吧。余胜利说周末他还要睡懒觉呢。王大庆说晚点儿也没关系。于是订在周六下午。
王大庆没有公司的门卡,要进入公司必须有人开门才行,所以找了余胜利。除了周末,公司每天都有人,也不知道王大庆忘了什么东西,非要在周末取。还得麻烦自己跑一趟,余胜利有些不乐意。
周六下午王大庆去了公司,并没有找出自己忘下的东西,却打开余胜利的电脑,打印东西。是简历,王大庆说找工作要用,外面打印太贵,一块一张。
王大庆打印了二十份,准备关闭电脑。余胜利只是客气地问了一句:“够吗?用完下次再来打。”
王大庆一想,二十份是少了点,外面打印还要花钱,又不能总麻烦余胜利,索性就一次打够了,反正也不要钱,便说:“对,公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于是又打了三十份。
打印机喷吐出一张张字迹清晰洁白光亮的打印纸,王大庆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似乎这不是在打印简历,更像是在印钞票。
王大庆把打印好的五十份装进包里,好像完成了任务,准备要走。余胜利问你不是落东西了吗?王大庆说其实就这事儿,然后谢过余胜利,走了。
他走后,余胜利想趁着公司没人,自己也打点儿东西吧,上回从网上下载了几十张库尔尼科娃的性感照片,总对着电脑瞧太不方便,还是打出来看痛快。于是找出文件,开始打印。 正打着,听见脚步声,余胜利紧张起来:被人看见不好吧。赶紧将已打印出的收拾好,但还是被进来的人看到了。
“你也打呢!”原来是王大庆又回来了,见余胜利有些不好意思,就说,“没事儿,公司的纸和打印机随便用,上个月还有人打了一份《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呢。”
刚才余胜利还感觉对不住公司,听王大庆这么一说,心态就平和多了,认为应该把书名改为《墨盒是怎么用完的》。
“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打?”余胜利问。
“不打了,拿样儿东西。”王大庆去了库房,那里堆放着电脑配件。片刻后王大庆拿了两个内存条回来,“我家电脑升级,沾公司的光。”
这时余胜利已经打印完毕,正准备将库尔尼科娃的图片装订成册。王大庆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混,以后我家电脑再升级的时候就靠你了!”
有个同学知道余胜利去了电脑公司,想让他给买台打折电脑。余胜利记得内部员工购买电脑九折,同学给了他九千,准备买台一万块钱的电脑。上学的好处或许就在这一点,认识很多同学,毕业后分散在各个行业,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帮一把。比如有的同学去了房地产公司,买房的时候可以找他,哪怕打九五折,也能便宜不少钱;有人当了老师,教小学美术,因为学建筑的画画不错,但又不是很好,所以只能教小学美术,以后孩子上学可以托他;有人去了殡仪馆,设计墓地墓碑,快死的时候能联系他。
当余胜利拿着九千块钱去财务部交钱的时候,会计只收了八千块钱,余胜利记错了,员工购置电脑不是九折,八折。
这一千块钱怎么办?该多少就多少,还给同学?反正已经告诉人家是九折了,他也接收了九千的价格,即使是九千块,也比市场价格便宜了一千,这一千就自己留下?
余胜利盯着那十张百元钞票,渐渐入了神,醒悟过来后,把他们装进自己的钱包。
同学来取电脑,很高兴自己少花一千块钱,请余胜利吃了一顿饭。余胜利很过意不去,买单的时候主动去结账,同学拦住他说:“怎么能让你掏钱呢,你替我省了一千块钱,我来。”听了余胜利更觉得惭愧,晚上回家觉也没睡好。
一个星期后,余胜利去买MP3,掏出那一千块钱的时候,心如刀割。但当他带上耳机,曼妙的音乐流入耳朵的时候,便将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后来又想起此事,当时正在听一首十分动听的音乐,余胜利想,我有那么多同学,怎么就一个人买电脑啊!于是开始祈祷那些没有电脑的同学立即需要一台电脑,并期盼那些已有电脑的同学的电脑尽早坏掉,他很乐于帮同学购置电脑这个忙。每当听说又在流行一种对电脑硬件具有巨大破坏作用的新病毒时,他就特别高兴,想送黑客们一面锦旗,希望他们再接再厉,将破坏进行到底。当然他最希望的还是,哪个同学能开个网吧。
余胜利整理了出差所得的经销商和市场的信息,认真思考了许多问题,大到市场营销状况,小至王大庆的所说所为,感觉收获颇丰。很快,又要出差了。
余胜利把出差叫做“下基层”,要求自己做到公私兼顾,统筹分明,不耽误正事儿,否则被公司炒了鱿鱼,就没有深入百姓中去的机会了。出发前,他做了详细规划。
先到了吴老板所在的城市,但并没有住进上次的宾馆,因为他不需要一个电视遥控器,那家宾馆除了遥控器什么也没有。
下了火车,余胜利开始自己寻找宾馆,看了几家均不满意,条件好一些的房费都接近或超过三百,而差一点儿的宾馆,里面也没有什么便宜可占,两全其美的事情怎么就没有呢。 其实物美价廉的地方是有的,只是余胜利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意识到这一点,便打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帮忙去找。
司机把他拉到一个新开业的三星级酒店,这里为了招揽顾客,房费打六折后不到二百四,余胜利看房间里有冰箱,冰箱里面有吃的,坐了一宿火车,早就饿了,生理的需要让他对这里十分满意,当即决定住下,尽管这些吃的上面贴了价签。
余胜利放下行李跟出租车司机结算车费,一共二十五元,司机给他撕了五张面额五元的定额发票,余胜利说再多撕几张,司机说不行,还要上税呢,余胜利失望地关上车门。 进了房间,余胜利一跃扑到床上,被席梦思弹了几下后,趴在床上笑了。
余胜利靠在床上,看着电视上的媚俗连续剧,手里拿着冰箱里的吃的往嘴里送,十分惬意。 上次出差的时候,他带了几本建筑专业的书籍,还想有朝一日回归自己仍热爱的专业,却遭到王大庆嘲笑:“我敢保证,不出一个月,这本书就会被你扔到一边。”当时余胜利十分肯定地否定了王大庆的预言,他不认为自己能和建筑断了关系,毕竟这是自己的专业,而且他画的图被公认为是全系最好的。
上学的时候余胜利的理想是当一名建筑设计师,但最近他的想法有所转变。无论从事什么工作,不就是为了挣钱养活自己吗,只要是挣钱的活,干什么不是干!现在这份工作就挺好,比如此时此刻躺在宾馆的房间里吃着不用自己掏钱的食品。
“哦!”余胜利打了一个嗝,吃得太快,噎着了。
下地倒水,发现喝水的杯子做工和造型很好,越看越爱不释手,要是自己在家喝水也有这么一个杯子就好了——这还不好办。
他找出宾馆物品损坏费用赔偿表,看到这个杯子的价值是二十元,加上自己刚刚吃的食品,一共是五十八块,算上房费,刚好接近三百!
拿着杯子继续上下端详,一不留神水洒出来,烫了手。
余胜利决定泡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醒了再找吴老板谈工作。工作是要做的,但不能耽误了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本钱何谈革命。这是他从王大庆身上学到的。
不知道宾馆里的浴缸是否卫生,不会染上难以启齿的病吧,自己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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