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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青春付给了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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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翔只比我们大一岁,但显得比我们成熟许多,也许是因为他上了一年大学的缘故,举止稳重,谈吐老练。苗翔的个子也不高,长了一副眉清目秀的脸,自信和淡定让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风度翩翩。喝酒的时候,苗翔还频频告诉我们一些酒场上的规矩:和别人碰杯,应该把杯子放得比别人低,表示对别人的尊重;给别人倒酒,必须把酒瓶上的商标正冲着别人,这是诚意的体现,让别人知道,你倒的是酒,而不是敌敌畏。
那我要是把商标反过来,就是倒敌敌畏了?老六对苗翔这一套不太感冒,他已经喝高了,端起苗翔的杯子,故意把商标冲着掌心,倒了满满一大杯啤酒:我给你倒敌敌畏,你喝不喝?
对于老六这一挑衅之举,苗翔脸上没流露出一丝愠怒,他接过杯子,微笑着说:你是我兄弟,你就是真倒敌敌畏,我也喝。
好!够意思!老六举起自己的酒杯,和苗翔碰了一下,两个人一起干了。把杯子放下,苗翔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老六想说话,还没说出来,就捂着嘴,跑到卫生间里吐了。
老六这家伙嘴不好,人其实挺好。夏国强向苗翔解释。
苗翔笑笑,说:没事,嘴也挺好。
我发现苗翔笑的时候也露出一对小虎牙,和林小芳的小虎牙有几分相似。这个念头刚刚在我脑海里闪过的时候,苗翔忽然问夏国强:林小芳来济南了吗?
夏国强说:还没有,可能也快来了。
这个姑娘挺漂亮的,等她来了你别忘给我介绍介绍。苗翔的话总是听上去像是无意,回味起来却意味深长。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和老六到艺术学院门口的书店买了些考前辅导材料,天天闷在招待所里研究。通过研究,我发现导演和捣蛋的原理大不一样,里面颇多曲折,有许多需要好好研究的地方,只是时间仓促,已经不能再给我仔细研究的机会。
研究累了,我就和老六去艺术学院溜达。这个学校很小,似乎还不如楚丘一中大,校园里游走着好多留着长发的男生和衣着时尚的女生。不时就有笛子或钢琴的声音从教学楼那些开着的窗户里传来。在音乐的伴奏中,我和老六时常蹲在楼前的台阶上,盯着那些漂亮的女生发呆,眼睁睁地看着她们骄傲地从我们身边走过。
这个漂亮啊。老六咽了口唾沫:长得跟杨钰莹似的。
我心想杨钰莹有啥漂亮的,还不如林小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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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卷四(1)
欲并老容羞白发,每看儿戏忆青春。
——刘长卿《戏题赠二小男》
沈小琴领着她表弟来找我那天,我正在电脑上看一组照片。
这组照片是夏国强发给我的。尽管我是一个没能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但这些照片看得我很难过。早几年,在看《喜剧之王》的时候,穿着学生制服的张柏芝一出现,就吓了我一大跳。
她和林小芳长得太像了。
我曾一度产生过这样的幻觉:林小芳就是长了虎牙的张柏芝,张柏芝就是拔了虎牙的林小芳。
沈小琴一边敲门一边喊我的名字,表现出良好的节奏感。
砰砰砰!王小明!砰砰砰!王小明!砰砰!开门!砰砰!开门!砰砰砰砰砰!王小明开门!
我故意欣赏了一会儿沈小琴折腾出的动静,直到她的节奏因失去耐心而开始错乱时,才缓缓站起身来。我没有关电脑,只关掉了显示器,然后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你还真是大隐于市,住的地方这么难找!你在电话里说得不清楚,我手机停机了,小灵通又没电了,转了好大一圈才找到。沈小琴说:真是的,大白天还拉着窗帘,屋里这么黑,这样会显得内心阴暗。
我心想我阴暗不阴暗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你让我给你表弟辅导,又不是我硬要给你表弟辅导,我之所以答应是看在秋秋的面子上,而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越想越气,不想搭理沈小琴,沈小琴却继续说个没完:秋秋说你是个作家,作家难道都像你这样?你看人家郭敬明……
我急忙打断她的话:郭敬明是女作家,写儿童文学的。沈小琴的表弟比沈小琴至少高一头,比我也高半头。说起郭敬明,这个小伙子打开了话匣子: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喜欢郭敬明,我不喜欢,我喜欢深刻的文学作品,比如《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你要考导演啊?我问沈小琴的表弟。
沈表弟皱着眉头,做苦苦求索状:对。
为啥要考导演呢?我点上一支烟。
我想拯救中国的电影事业。沈表弟的眼睛里闪着金光:我从上高中开始,就为那些中国电影的所谓著名导演蒙羞,他们太失败了,到现在也没有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导演奖。
我本想现在的孩子来参加艺考,多是和我当年那样,想走条捷径,混个大学文凭。没想到沈表弟还有这么石破天惊的理想,让我一时无言以对。
我这个表弟特别有思想。沈小琴骄傲地说:从小就能看出来。
现在考导演,都考啥?我又点上一支烟。
朗诵、作品分析、命题编讲故事。沈表弟说:你辅导作品分析就行。
哦。我弹弹烟灰,说:电影作品分析吗?
是的。沈表弟说:我曾经看过很多电影作品。
喜欢哪部?
都不喜欢。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春节前刚看了《集结号》,冯小刚算什么大导演,拍得一点也不清楚。
不清楚?你是说人物主线?
画面不清楚。沈表弟说:很模糊。
我还是不太明白沈表弟说的这个模糊应该怎么理解,沈表弟接下来的话让我恍然大悟:我把电脑的分辨率调到最高了,还是不清楚。
你怎么不去电影院看呢?
沈小琴解释说:从他小时候,我们那个县城就没有放电影的电影院了,我上小学的时候还有,只去看过一次,学校包场,《妈妈,再爱我一次》,一场电影下来,电影院哭成了火葬场。
干脆这样。我掐灭烟头:我请你们去电影院看场电影吧。
【高三本纪003】
起林小芳至,尽艺考报名,凡一周有余。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卷四(2)
一个星期后的中午,夏国强回到我们住的招待所,一进门就说:今天晚上苗翔又要请咱吃饭。
太棒了!老六放下手中准备考试用的朗诵诗稿。
上次苗翔不是请过了吗。我说。
老六摸着自己干巴巴的肋骨说:那次赔本了,跟中午没消化的饭一发,吐得一点儿不剩。
夏国强说:这次中午饭也有人请。
我们还没来得及问谁请,林小芳就提着两个盛满盒饭的大塑料袋走到我们面前。
我操。老六揉了揉眼睛:这究竟是雷锋转世,还是天女下凡?
我坐火车,上午刚到,就住你们招待所旁边的福林宾馆。林小芳一边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一边对我们说:听夏国强说你们揭不开锅了,赶紧过来慰问慰问,有难同当嘛。
真不好意思,没让你赶上好时候。老六迫不及待地掀开一个饭盒盖,白花花的米饭就像一张洁白柔软的大床,上面盖着一床鲜红的棉被,是一块肥瘦相间的靶子肉。
我们前几天,顿顿吃香的,喝辣的,结果坐吃山空。老六流着口水说。
还有菜。林小芳从另外一个塑料袋中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是辣炒卷心菜和醋熘土豆丝。
老六的嘴顾不上耍贫了,迅速塞满了饭盒里的各种食物。夏国强的喉结动了两下,也取了一盒饭、一盒菜,坐在电视机柜前开吃。林小芳把剩余两个饭盒递给我:你在哪吃?
你吃吧。我咽了咽口水。
客气啥啊?林小芳被我这副表情逗笑了:弄得跟红军长征煮了皮带互相谦让似的,我吃过了,和我爸一块,他老人家吃完饭就回去了,单位太忙,等我考完再来接我。
林小芳这么一说,我就把饭盒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痛快地往嘴里扒拉着。
林小芳在床边坐下,从兜里取出一根白色过滤嘴的烟叼上,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幽幽地吐了一个烟圈:你说你们来恁早——干啥啊?
在学校呆得太郁闷了,早来玩几天啊。夏国强嘴里鼓鼓囊囊,说话支支吾吾。
老六已经吃完了,他用手抹了两下嘴,说:林小芳,我练了一段诗歌朗诵,你听听咋样?
我又不懂。林小芳笑着打开电视:你们这个电视咋就三个台,还不清楚?
老六走上前把电视关上:你听我朗诵诗歌啊。
林小芳吐了一大口烟:好,你朗诵吧,我听。
你不愿做……老六朗诵诗歌的嗓音很奇怪,仿佛是紧紧地压着喉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别笑,别笑,我这是共鸣。
我觉得老六的共鸣是跟“茅台”学的,比起“茅台”的共鸣来说,顶多算“金六福”。
你不愿做一片云,因为云儿会被大风吹散。
你不愿做一阵风,因为风儿会被大山阻拦。
你不愿做一座山,因为大山会被河流截断。
哦,朋友!
何必追寻完美的自我
就是太阳也有暗暗的黑斑!
无法成为蛟龙,就做一条小鱼
无法成为雄鹰,就做一只小鸟
同样翱翔在祖国的蓝天!
诗写得真好。林小芳赞许地说。
关键是朗诵得好。老六不服气,嫌林小芳没有夸到点子上:尤其是最后这句“祖国的蓝——天”,多高啊。
比《血染的风采》还高吗?夏国强腾出嘴,插了一句。
老六没理夏国强,他嬉皮笑脸地问林小芳:提提建议,提提建议。
挺好。林小芳淡淡地说:真的。
我有个建议。夏国强放下手中的饭盒:你朗诵最后这句的时候可以装咳嗽!
我们全笑了。
老六狠狠地瞪着夏国强说:全兴!
晚饭苗翔请了我、夏国强、老六和林小芳四个人,去了一个比上次的饭馆档次高一些的饭馆,还专门订了个小单间。 。  。。  想看书来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卷四(3)
一见林小芳,苗翔就主动把手伸出来:你好,久闻大名。
林小芳微笑着伸出手和苗翔握了握:你好,久闻你大名。
原来他们两个不但各有大名,并且互相久闻,我心中陡生失落。接着,苗翔继续和林小芳搭话,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很多我们从来没有谈论过的话题,尤其是在他们相视而笑的时候,双双露出的那对小虎牙,硌得我的心一阵阵发疼,我甚至产生了把苗翔的小虎牙拔下来安在自己嘴上的冲动,或者再狠狠心,把林小芳的小虎牙拔下来,安在陈小静嘴里也成。不过,陈小静没有来参加艺考,据老六说陈小静的爸爸坚决反对女儿走这条路,说实话,陈小静的爸爸真是高瞻远瞩,比老六对陈小静的认识客观很多。
你认识老虎吗?苗翔装作不经意地问林小芳。
认识,他追过我。林小芳的话很平静。
哦。苗翔说:听说他被判了八年。
挺可惜的。林小芳说:他爹前年刚被车撞死。
他们说的这个老虎,我和夏国强都知道,是县城赫赫有名的社会青年,打起架来出手狠毒,令人十分敬畏,这么厉害的人物竟然还追过林小芳,我禁不住对林小芳刮目相看。
老六的话打断了苗翔和林小芳兴致勃勃的交谈:你们俩一见钟情吗?
苗翔笑笑,没说话,林小芳笑着应答:胡说啥啊,我和王小明才是一见钟情呢。
不敢当。我咽了一口菜:顶多是你一相情愿。
夏国强发出一阵剧烈的大笑,笑声到后来,感觉更像是冷笑,笑得我有些发毛。
干杯!老六冲林小芳举起杯子,林小芳今天喝了不少,却来者不拒,举起杯子,和老六一饮而尽。
咱们去爬山吧。老六兴致勃勃。
大半夜爬啥山啊?夏国强说。
夜攀,不懂了吧,千佛山晚上免票。老六得意地把脑袋转向苗翔。
明天白天去吧。苗翔说:从后山上,也不用买票。
好啊。林小芳说:我还真没爬过山。
我们也没有啊。夏国强埋怨苗翔:你真不够意思,我们来这么多天了,你也不带我们爬山,林小芳一来,你就要爬山了。
苗翔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们没提啊,今天也是老六提的,算了,明天一早,大家一起去爬山。
那就喝到天亮。老六不依不饶。
别。苗翔说:我们去看通宵电影吧。
这一提议得到了我们一致认可,并且,是赞叹性的认可。济南真是个大城市,竟然有通宵电影。通宵这个词在我们认为,意味着神秘的诱惑。因为,就在几天前,有人顺着招待所房间的门缝里,塞进一张粉红色的宣传单,上面写着:通宵电影,够骚够火够刺激。
多骚?多火?多刺激?不去看,永远也不会知道。
等苗翔结完账,我们五个人去了历山剧院。在路上,我们晃晃悠悠并排前行,林小芳走在中间,我和老六紧靠林小芳左右,苗翔和夏国强走在外面,每当后面有车按喇叭的时候,我都故意拽拽林小芳的胳膊,她的胳膊很细,却充满韧性,拽起来很舒服。林小芳的身上还散发着特别好闻的雪花膏的香气,清凉惬意,沁人心脾,时不时飘起的发梢正蹭到我的耳根,寂静的深夜,我们高声叫喊,纵声大笑,春天的风吹得我们心花怒放。
进了历山剧院,我才知道,通宵电影原来不过如此,看了十分钟,我就睡着了,当时放的是《纵横四海》,周润发和钟楚红主演的,我曾在县城的录像厅里看过,一阵阵往上涌的酒劲让我没有了再看一遍的精神。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卷四(4)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的两条腿都麻了,脖子在坐椅上仰得生疼,夏国强把我推醒:快看,好片子。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林小芳呢?我小声问夏国强。
不知道,开始她和苗翔坐在我这边,不知道啥时候走的。夏国强直勾勾地望着银幕:我也睡着了,刚才观众都乱喊换片子,我才醒。
我转头往后看,多么希望能够看到林小芳就在我们后面坐着,哪怕是和苗翔一起坐在我们后面也行,哪怕两个人动手动脚也行,就是亲嘴也行,可我的脖子都拧痛了,也看不清后面那些观众的脸,只有黑压压的肩膀,黑压压的脑袋,和一双双狼一般泛着绿光的眼睛。
他们不会是回宾馆了吧?我心想,这个念头让我很是绝望。我假装打了个呵欠,擦了擦眼角流下的泪水,骂了一句:真他妈的无耻。
外国人就是开放。夏国强的声音有些发颤:中国电影连亲嘴的镜头都是剪接在一块的,根本不真亲。
作为一名正准备考导演专业的学生,我觉得有必要纠正他的错误观念:你咋知道不真亲?
当然,我表舅就是导演,拍过《少林寺》,还有《大决战》。
全兴!我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夏国强的谎言,心里悲喜交集。
一个重重的、冒着酒气的脑袋从旁边靠到我肩上,我抱着这个脑袋使劲晃了几下,老六从睡梦中醒来:你活够了吗?
我指了指银幕,老六猛地打了个哆嗦,顿时变得精神抖擞:放多大会儿了?
慢慢看吧,我上厕所。说着,我站起来,猫着腰走到过道上,匆匆走出电影院。
天已经蒙蒙亮了,世界就像一张黑白底片,刚刚在显影液里泡出了影子。清洁工人正在打扫路边的垃圾,那些刚刚度过了一夜的垃圾,仿佛也经过了一场黑夜的洗礼。春天让它们度过一个甜蜜的黑夜,此刻,黑夜从它们身上一点儿一点儿离去,把甜蜜一丝儿一丝儿抽走,这些垃圾又散发出了垃圾本来的味道。它们只能被集中起来,抛弃到远方。
我忽然发现马路对面的台阶上,坐着一对男女,男的用胳膊揽着女的,女的把头轻依在男的肩膀,一脸幸福的表情。
我在心里原谅了他们,他们,不过是在等我们散场。
等夏国强和老六从电影院出来,苗翔就请大家吃早点,我们在路边的小摊吃了一大堆油条,每人喝了至少两碗豆浆。冰凉的身体在豆浆的温暖下渐渐复苏,然后我们就回招待所睡觉,没有人再提爬山的事。
后来的几天我们弹尽粮绝,每顿饭都由林小芳出钱,她每次都毫不犹豫,并且退了福林宾馆的房间,搬到招待所来,把我们所有人的房费一直交到艺考结束那天,夏国强曾善意地提醒她尽量节省一些,因为还要留够买车票回家的钱,林小芳说:没事,我爸爸会来的,咱们的车票全包在他身上。
林小芳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从最初的国民党女特务,变成了电影中的侠女,不仅眉眼如画,更是古道热肠。她和苗翔的来往也被证明并没有实质上的发展,苗翔私下对夏国强说:亲倒是亲了,可她不让办。
林小芳并没有报考音乐专业,而是和老六一样报了表演专业。这一点我们的确有点惊讶,已经自诩为表演大师的老六直接就问林小芳:你也会表演吗?
林小芳笑了:有人说我笑起来像巩俐呢,都有两颗小虎牙。
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夏国强借机仔细端详着林小芳:不过巩俐长得土点,你更像张曼玉和林青霞。
朗诵诗歌你准备了吗?老六装腔作势地说:你朗诵一下,我给你辅导辅导。
林小芳笑而不答。
形体考试你准备了吗?老六又变得迫不及待:跳啥舞?
林小芳还是笑而不答。
你说说,没事。老六说:表演专业虽然就招二十个人,不过,已经定好了,男生八个,女生十二个,咱俩一起考,根本构不成竞争。
老六这么认真的姿态把林小芳逗乐了:其实我啥也没准备,本来我想考音乐专业,我爸正好认识个艺术学院的老师,谁知道那个老师说我嗓子条件不太好,有些沙哑,不适合搞声乐,就建议我考表演,碰碰运气吧。
夏国强递给林小芳一根烟,林小芳还没叼起来,夏国强和老六的两只打火机几乎同时打着了递到她的面前。林小芳摆手说:谢谢,我等会儿再抽。说完,她长叹了一口气:反正,我别的大学也考不上。
我和夏国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六也低着头,用拇指拨弄着打火机,这一瞬间我们都想到了自己未卜的命运,因此陷入了可怕的沉默。我们从县城来到济南,新的生活刺激着我们的脑垂体,新的环境使我们感到世界的庞然无序。我们拼命的自信,盲目的追寻,自私的渴求,矫情的放纵,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得到一种体面的承认。我们还都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还没做好被伤害的准备,每个人既朝气蓬勃又无比脆弱。梦想在南,我们就往南跑,梦想在北,我们就往北跑,殊不知,这样只会和梦想同极相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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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卷五(1)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杜甫《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下午四点,新世纪电影城的人不是很多。我用朋友送的赠券换了三张电影票,影片是沈表弟选的。他眉头紧锁,用不屑的表情瞅了半天场次表,说:《大电影二》。
这个电影好看吗?我不知道他的选片标准是什么。
沈表弟说:我看过《大电影一》,不错,很清楚。
放映厅里除了我们三个人以外,只有一对情侣,正坐在我们身后。我们的座位是买票的时候自选的,从前后左右来看都是正中间。影片全是一些粗浅、简陋的搞笑桥段在七拼八凑。大部分观众从头笑到尾。
当然,由于全场只有五名观众,大部分观众在这里是指沈表弟和那对情侣。沈表弟笑起来很狂放,有时候一边笑一边喊:哈哈!我操!哈哈哈!
我想起沈小琴敲门时的节奏,心想:他不愧是沈小琴的亲表弟。
电影不好看本来对我无所谓,我可以在电影院里睡觉,就连《指环王》那样震耳欲聋的电影,我都可以睡得打呼噜。这次不行,由于观众太少,沈表弟的笑声格外突出,我刚迷糊起来,就被沈表弟哈哈哈哈地惊醒。
沈小琴坐在我们中间,看得心不在焉。我小声问她:你表弟小时候被狗咬过吗?
没有。沈小琴肯定地说:他倒是打死过几条狗,和同学一起,剥了皮,肉拿回家煮着吃。县城所有的狗见了他都躲着墙根走。
好不容易才熬到电影散场,我问沈表弟:你对这部电影作品有啥评价?
沈表弟脸上残存的笑意忽然蒸发,严肃地说:声音太大了。
比你家的电脑音响大,是吧?我又好气又好笑。
我请你们吃必胜客吧。沈小琴说。
必胜客不就是把肉烧饼的馅糊外面嘛。我说。
垃圾食品,还有肯德基。沈表弟说。
你都吃过啊?我存心逗这小子。
我们县城有得KISS。沈表弟说。
得KISS?我又糊涂了,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沈表弟的普通话说得别别扭扭,等沈小琴用标准的普通话把这个单词翻译过来,我才明白:德克士。
幸好他还有自知之明,不考表演考导演。否则,真当了演员,除非拍他们县城的电影,什么片子也没法接。
我领着他们,去了共青团路的一家锅贴店。
这家锅贴店的门脸很小,门口竖着一个破烂的灯箱,上面只有两个字:锅贴。据说,这家店过去是对面的国营春江饭店的锅贴部,后来分出来的,完全保留了八十年代国营饭店的经营模式以及服务态度,但由于其锅贴味道好,食客依然很多。
一进门,我让沈表弟先找张桌子坐下,然后拉着沈小琴去柜台。
干吗?沈小琴说:喊服务员来点菜不行吗?
这里不兴这个。我说:要先买票,你请客,所以要拉着你去买。
沈小琴不太情愿地跟我走到前台,两名女服务员一胖一瘦,冷冰冰地望着我们。
一斤素锅贴,一盘炒三样,一份全家福。我转头冲沈小琴说:掏钱。
没发票。胖服务员哼了一句,撕下了三张小纸片,上面印着我点的内容。
等着吧。瘦服务员说:好了喊你。
济南真落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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