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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青春付给了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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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弄啥呢?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马小刚看着苗翔说。
马小刚说话的声音尽管不大,但透出的威严让苗翔感到了震慑,苗翔的脸马上变得和颜悦色,伸出手来,要和马小刚握手:这位弟弟是……
马小刚没和苗翔握手,也没等苗翔把话说完,一个边腿,高高地踹在苗翔的脸上,苗翔应声倒地。马小刚还要冲上去,被林小芳拦住:哥哥,别打了!
马小刚没说话,也没再往上冲,苗翔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我顺手从桌上抓起一只啤酒瓶,就要往苗翔头上盖。林小芳赶紧护住苗翔:王小明!你放下!
你给我起来!我狠狠地把林小芳推到一边:今天不给你开瓢我王不姓!
再有一秒钟,我手中的啤酒瓶定会砸在苗翔头上,我还从来没有这样打过人,我已经幻想出啤酒瓶在苗翔头上绽放的美妙,在酒精的作用下,我亢奋无比,把啤酒瓶高高举起,显得那么迫不及待。林小芳像一头凶猛的母兽那样从后面扑过来,抱住我的右腿,撕心裂肺地咆哮:王小明!你别打了!
苗翔看着这个场面,愣了一下,扭头便跑。老六追了两步,被脚下的一块砖绊倒,我拖着林小芳挪了两步,用手中的啤酒瓶指着苗翔远去的背影,嘴里大叫:苗翔!你有种别跑!
林小芳在地上蹭了一裤子老六刚才吐的秽物,但她的手死死不放:别打了!王小明!你别打了!
我没有继续追苗翔,拿啤酒瓶的手缓缓垂了下来,林小芳从地上起来,我看到她那张美丽的脸上全是泪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没等她说话,我就抢先说:从今天开始,咱们不认识了!
别这样。夏国强过来打圆场:林小芳对咱挺好。
我把啤酒瓶照自己脑门上甩了过来,听到巨大的破碎声,不知道是啤酒瓶碎了还是我的脑袋碎了,整个世界全是破碎的声音,热乎乎的血从额头上流下来。这是我第一次流这么多血,即便是我的脸已经麻木,也能清晰的感觉到血比汗要浓得多,同时,另一种液体顺着我的眼角往下流,它的味道和血一样咸,很快就和血交汇在了一起。我把手中半截啤酒瓶轻轻往外一抛,说:林小芳,我们欠你的,现在,两清!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卷十(1)
桃李务青春,谁能贯白日。
——李白《长歌行》
秋秋不接我的电话,让我徒增几分担心。仿佛一个踩钢丝的杂技演员,一只脚陡然踩空。这种感受,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似乎是年少时的一个噩梦,在多年之后,重新在一个夜里上演。记忆总是这样,在终于就要忘却的时候,忽然复活,并且鲜明无比,触目惊心。
我给秋秋发短信,她没有回复,把我当办理假证、贩卖枪支弹药的骗子一样对待。我最担心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她做出更可怕的举动。我通过短信对她谆谆教导,编写的内容全是深明大义的人生格言:
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眼镜故,实在不划算。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哭泣,更不要毁了自己。
一名被花朵伤害的女子,春天不是她真正的敌人。
包公已死,无人铡美,香莲加油,直面人生。
只要秋秋还活着,她一定能看到这些短信,我相信,只要她看到这些短信,就不会死。
第二天傍晚,我守着电视机,第一次等着看秋秋的节目。等到秋秋像往常一样面带微笑地出现在屏幕上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秋秋,就像她说的那样,她不是我想象的那种人,昨天,只是偶尔放纵一下而已。
我不再担心,却无比失落。
秋秋的话似乎还回荡在我耳边,我看她此时一张一合的嘴巴,像是在说:他不知道我今天上午把孩子流掉的事情。是他昨天出轨在先,凭什么和他分?他也不会同意的,他爸妈都很喜欢我,他只喜欢他自己。我没有胡闹。我回去了。我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我关掉电视机,闭上眼睛,秋秋的话又在我耳边回荡: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好天气,阳光灿烂,春光明媚,真是这样的话,今天所有的事,就会像没发生过一样。你别成天熬夜,人老得没法看了,小说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我又给秋秋打电话,秋秋还是不接,我只能听到一遍又一遍的彩铃,就像重复着她昨天最后的那句话:我们都是好孩子。
我们都是好孩子,最最天真的孩子,灿烂的孤单的变遥远的啊,我们都是好孩子,最最可爱的孩子。在一起为幸福落泪啊……
秋秋是好孩子。
好孩子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我懒洋洋地给夏国强打电话:在哪?
盒子酒吧。夏国强说:十点钟乐队有演出,你过来玩不?
盒子酒吧是夏国强的乐队在济南比较固定的演出地点。酒吧在黑虎泉旁边,面积不大,每天晚上都有济南的本土乐队演出,夏国强的乐队共四个人,夏国强是主唱,兼节奏吉他,剩下的三个人我都不熟悉。在夏国强的一再邀请下,我曾来听过几次,听不出什么风格,夏国强说这种听不出风格的风格,就是朋克。
一进门,我就看见在舞台上调琴的夏国强,他留了个莫西干头,支棱着耳朵,边拨琴弦,边用脚踩效果器。
你找个地方坐着。莫西干?夏国强给我招呼,又冲服务生说:两打青啤,先送过去,记我账上。
我刚坐下,莫西干?夏国强就领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过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这个礼拜的第三个女朋友,这是我哥们,著名作家。
你好。女孩的表情很酷。
你好。我发现这女孩其貌不扬,装扮惊人。她的头发焦黄蓬乱,左耳朵上各穿了四个大小不一的金属环,很奥迪。右耳朵上穿了五个金属环,很奥运。下嘴唇还穿了一个很大的金属环,相加起来,整个脸像是被缝纫机过了一遍。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卷十(2)
她叫妮可。莫西干?夏国强说。
姓妮?
英语名字。莫西干?夏国强转头问这女孩:原名叫啥来着?我这哥们儿比较本土化。
李艳丽。女孩面无表情。
莫西干?夏国强和我聊了一会儿,就到了演出时间:你们先聊着啊,我现眼去。
我哪知道和妮可?李艳丽聊什么好,看得出来,妮可?李艳丽对我也没什么好感,她自顾自地喝啤酒,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喝光了两瓶。
演出一开始,我的尴尬就被剧烈的电声完全融化了,莫西干?夏国强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我必须学会新的卖弄呀
那样你才能继续地喜欢
因为艺术是个天生的哑巴
他必须想出别的办法说话
究竟摇滚是累坏你的身子呀
还是累坏了你这个人儿呀
看那爱情像个瞎子儿
他必须找到位置说话
换一首,换一首!没等莫西干?夏国强唱完,酒吧老板不耐烦地走过去,摇着头,大声说:我给你说了,不要唱这么闹的歌,影响生意。
莫西干?夏国强还没答话,妮可?李艳丽提着一瓶酒走了过去,冲老板说:你懂音乐吗?
我不懂音乐?老板说:那往后你们这些懂音乐的,不要来我这里演出,我不需要你们。
妮可?李艳丽举起手中的啤酒瓶,就要往老板的脑袋上砸,她的手腕在空中被人抓住了。
莫西干?夏国强抓住妮可?李艳丽的手腕:放下。
妮可?李艳丽木然地望着莫西干?夏国强:我不能允许他侮辱真正的音乐。
得了吧你。莫西干?夏国强说:啥是真正的音乐?
真正的音乐,是发自内心的声音。妮可?李艳丽认真地望着莫西干?夏国强。
对不起,对不起。莫西干?夏国强对老板说:我们换歌。
老板大概也被妮可?李艳丽的表现给震惊了,借着莫西干?夏国强让出的台阶,态度赶紧软了下来:行,行。只要音乐别太吵,就行。
妮可?李艳丽愤愤不平地回到我面前,拿起一瓶打开的啤酒,咕嘟咕嘟全倒进了嘴里。
下面,我为大家演唱一首伍佰的《浪人情歌》。
音乐起。
不要再想你,不要再爱你
让时间悄悄地飞逝,抹去我俩的回忆
对于你的名字,从今不会再提起
不再让悲伤将我心占据
让它随风去
让它无痕迹
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通通都抛去
心中想的念的盼的望的不会再是你……
傻×。妮可?李艳丽骂了一句,起身而去,酒吧的门被她重重一甩,在弹簧的作用下,两扇木门一开一闭,仿佛回应着妮可?李艳丽穿着金属环的嘴唇。
【小黄毛列传001】
起出院,至找小黄毛,凡一周。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头上缝了九针,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上缠了一圈纱布,狼狈的造型让我好生沮丧,低着头,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你这是没练过,专业技术不熟练。夏国强安慰我说:我上初中时成天练,开个啤酒瓶,开块砖都是一咬牙的事。
又“全兴”了。老六说:你现在开开试试?再咬咬牙。
马小刚笑了:开这个,没啥了不起,别瞎练。
我们路过跃进塔,看到那些卖早点的小摊已经出来了,就在昨夜遇见苗翔的那个位置,一对夫妇正在炸油条。老六吐的秽物、啤酒瓶的碎片早已不见踪影,昨夜发生的事恍然如梦。
马小刚掏钱买了一大包油条,说:你们拿去吃吧,我困得不撑,先回家寐一寐。
我们提着油条,回到租的房子里,一进院门,就听见海涛在背英语单词,他的英语带有明显的地方口音,舌头不会打卷,fish读成“非死”,finish读成“非你死”。老六打开窗户冲海涛那屋喊:再读,非得让你气死。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卷十(3)
你昨天真喝多了。夏国强对我说。
是喝多了。随着酒精渐渐挥散,我的脑袋一阵阵剧疼,像是有一个刀片在上面一下一下地刮着。
没喝多吧?老六怏怏地问我:你肯定是喜欢上林小芳了。
你才喜欢上林小芳了呢!我矢口否认。
要不,你见了苗翔咋恁大火气?老六挖着鼻屎说。
你先有的火气好不好?
我那只是星星之火,就把你的原给燎了?再说了,我有女朋友,没你恁饥渴。老六把鼻屎弹到窗外,正落在院子里的一辆自行车车座上。
你一直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说的实话,可还是有些心虚。
你就是喜欢林小芳,我早看出来了。老六说。
你喜欢还差不离儿!我有点急了。
你脸都红了,还不承认?
你为啥不承认?
我承认,我承认还不行。夏国强诈尸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半个身子:我喜欢林小芳。
老六大喊:你咋能喜欢林小芳呢?
我咋不能喜欢林小芳呢?夏国强一板一眼地说:我比你们认识她都早。
对啊,夏国强凭啥不能喜欢林小芳呢?我说。
老六泄了气似的瘫倒在床上,说:那你们就喜欢吧,反正喜欢也没用,林小芳喜欢的是苗翔,林小芳已经被苗翔办了。
你咋知道林小芳被苗翔办了?夏国强问。
昨天就是办完了,才出来吃夜宵,我能看出来。老六说。
咋看出来的?我问。
看眉毛。夏国强说:看眉毛就能看出来,我昨天也看出来了。
我愤愤不平:你们昨天都看出来了,咋不告诉我?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就用酒瓶子自残了。老六说:真不值。
破鞋!我大骂道,恨不能把全世界最脏的字眼都骂到林小芳身上,才能解心头之恨。
为一个破鞋你都能这样。老六煽风点火地唱道: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夏国强叹了口气,说:林小芳都是破鞋了,咱活这么大,连女人的嘴都没亲过,真不值!
不值!我仰天长啸。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到高考前,要跟十个女人亲嘴!夏国强说。
二十个!我说:算上我的十个!
你们俩疯了。老六大笑:嘴恐怕没那么好亲吧。
不就是几块大大泡泡糖吗?我说。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夏国强昂首阔步走进学校大门,看到教学楼上挂上了鲜红的横幅:距高考还有一百天!
我们微笑着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地说:十天一个!
我和夏国强的豪言壮语并不只是受挫后的一时冲动,马上,我们便为此付出了行动,很快,我们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这个看似荒唐的计划背后,燃烧着我们无处释放的青春,那个燥热的春夏之交,满天风尘吹裂了我们纯真敞亮的心。我们不再担心被别人拒绝,从来就没有人会主动欢迎我们;我们不再希望被别人理解,从来就没有人理解过我们;我们不再去幻想自己的明天,因为明天注定糟糕得无法想象;我们不再为自己的未来担心,因为我们根本没有未来。
我们,就是我们的黄继光。
我们,就是我们的保尔?柯察金。
我们没有神奇的机器猫,也不是神通广大的孙悟空。我们就是那只到处挖洞的鼹鼠,只会吱吱叫唤,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就是被格格巫放到锅里蒸煮的蓝精灵,只有先逃出来,才能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自由玩耍。
我们要做动画片中的巴巴爸爸,靠身体的弹性变出自己渴望的全部。
我们的名字叫巴巴王小明、巴巴夏国强、巴巴老六、巴巴马小刚、巴巴陈小静、巴巴林小芳、巴巴海涛、巴巴苗翔……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卷十(4)
我们就是这么一堆堆各种颜色的屎巴巴。
格里——格里——格里——屎巴巴变……
变。变。变。我们开始变了。
夏国强在第一个星期就亲了三个女生的嘴,这比海涛在高考前第一次摸底考试中考了年级第三还要不可思议。
海涛和夏国强的好成绩让我骄傲。海涛因此在我们心中的形象有所改变,作为一名从农村出来的学生,海涛能到楚丘一中上学,实属不易。他从在村里上小学,到去乡里上初中,学习成绩一直是全校第一,当年,他是他们乡初中唯一一名考上楚丘一中的学生,就凭这一点,比我们都强得多。
只有老六依然见了海涛就不怀好意,总是提去海涛家吃青山羊的事,海涛热情诚恳的邀约看上去过于夸张,我知道,他是在刻意掩饰自己的心虚。毕竟,一只青山羊,至少相当于海涛三个月的生活费。
夏国强的前三次亲嘴属于典型的宰熟。对象都是他以前就认识的女生。第一个是学美术的女生,夏国强同班同学。晚自习中间休息的时候,夏国强把这个女生叫到操场上,两个人围着操场一圈儿又一圈儿,谈论人生和未来。这个女生已经拿到了省外某美术学院的专业合格证,却比夏国强还要迷茫,她说她从小就不愿意画画,家长非让她去学美术,现在还要考美术学院,觉得特别没劲。夏国强心想有劲没劲无所谓,能亲嘴就带劲。上课铃响了,夏国强和这个女生没有回教室,而是去学校外面的那片空地,在老六和陈小静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夏国强递给她一块泡泡糖,这个女生摆摆手:我牙疼,不能吃。夏国强问:哪颗牙?她说:左边。夏国强说:让我看看。她张开嘴,夏国强把脸凑上去,看了半天,黑咕隆咚,一颗牙也没看见,顺势用嘴衔住了她的嘴。
据夏国强说,这个女生亲嘴的技巧比他熟练多了,这让第一次亲嘴的夏国强觉得很亏,两个人亲了半个多小时才停下来,这个女生问夏国强:你是第一次吗?
夏国强压住怒火,喘着粗气说:不是。
她说:我是。
当晚夏国强回来,刷了两遍牙。
第二天,夏国强一整天没搭理这个女生。晚自习的时候,这个女生去找夏国强,情意绵绵地约他出来,夏国强说:没空,我要学习。
你还学习?她有点生气。
是啊,凭啥只能你们这些艺考过关的学习,我就不能学习啊?夏国强说。
那你昨天咋不学习啊?
从今天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夏国强说:我是替你着想,我这个人废也就废了,你现在大有前途啊,一定要抓紧时间,等你考上了美术学院,我们再联系也来得及。
夏国强这么一说,这个女生有点感动了,看到她感动的眼神,夏国强又有了“全兴”的激情:学美术挺好的,我有个亲戚就是学美术的,毕业后分到国务院上班,专门给外宾画像。
真的?给外宾画像?那得学人物画才行啊。她说:我考的专业是电脑绘画。
那更厉害了!夏国强说:你看现在的电脑,都是白色的,光秃秃多难看,就需要往上画画,把电脑都画得跟唐三彩似的,多漂亮啊!尤其是等将来电脑发达了,老百姓家里都能买电脑,往电脑上画画肯定是一个特别能挣钱的工作,比学经济当会计都好。
听了夏国强一番话,这个女生噘着孤单的嘴走了。
为了让自己的亲嘴计划更加顺利,夏国强对自己进行了包装。他去东方红大街的新华书店买了一把吉他,跟着磁带,三天时间就学会了一首《青春》。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卷十(5)
那盘磁带叫《校园民谣》,是我去济南艺考时,在文化东路的一家音像店买的,舍得花九块八毛钱买这盘磁带,是喜欢它的封面,白色的背景很淡雅,前面是一把暗黄色的木吉他。这张专辑是九四年大地唱片公司出的,县城没有卖,所以我在一年之后才见到,并一下子被里面的歌声感动。
《青春》是里面的第一首:
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
轻轻的风轻轻的梦轻轻的晨晨昏昏,纠缠的云纠缠的泪纠缠的年年岁岁。
夏国强很喜欢这首歌,这是他决心学吉他的另一个目的,虽然,这个目的所占的比重,没有亲嘴那么大,也难能可贵。要知道,他是卖了自行车,才买的吉他。
老六不太喜欢这首歌,他的偶像是杨钰莹,随身听里几乎永远放着两盘磁带:要么是《让我轻轻地告诉你》,要么就是《月亮船》。诚然,老听这么甜的歌也会腻,偶尔,他也会用周华健的《风雨无阻》调剂一下口味。听了沈庆的《青春》后,老六的评价是:这个歌手的嗓子不好,太沙哑。
夏国强所亲的第二个和第三嘴,都是他的同班同学,都是被他的《青春》迷倒的:
在那悠远的春色里我遇到了盛开的她
洋溢着炫目的光华像一个美丽童话
允许我为你高歌吧以后夜夜我不能入睡
允许我为你哭泣吧在眼泪里我能自由地飞
梦里的天空很大我就躺在你睫毛下
梦里的日子很多我却开始想要回家
在那片青色的山坡我要埋下我所有的歌
等待着终于有一天它们在世间传说
在《青春》的吟唱中,才一个星期,夏国强的计划已经完成了近三分之一,比起夏国强的大获全胜,我便多了许多坎坷。
我瞄上了高二三班的小黄毛。她算是学校赫赫有名的校花,皮肤雪白,身材苗条,最与众不同的是,她的头发天然发黄,在那个染发还没有普遍流行的年代,她那一头金黄而并非枯黄的头发,绸子一样披散在瘦削的肩膀上,有一种特别的美。也许,这种美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妖艳世俗,但在青春焕发时,却显得格外娇媚。
趁晚自习上课,我去找小黄毛,她正坐在教室中间看书,从聚精会神的表情来看,她十有*是在看课外书,并且十有*是琼瑶小说。我轻轻敲了敲窗户玻璃,靠窗的一个男生看了看我,小声问:啥事?
帮我叫一下小黄毛。
这个男生呆滞的脸上浮出一丝微笑,压着嗓子,转头对他的同桌说了句话。他的同桌抬眼看了看我,又转头对里面一个学生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在寂静的教室里咝咝地往里游走。
小黄毛被同桌捣了一下胳膊,她条件反射般把手中的书塞到桌洞里。同桌冲她咬了咬耳朵,她缓了口气,眯着眼睛往窗外看了我一眼,外面的光线很暗,她不可能看清我是谁,我却能很清楚地看清她的表情。她皱了皱眉头,没有起身,而是接着和她同桌咬了咬耳朵,她同桌点点头,又对外面的学生说了句什么,就这样,通过几个人的交头接耳,那条咝咝响的蛇又游走到了窗户旁,靠窗的男生咝咝地对我说:她问——你是谁?
我是她爸。我没好气地说。
靠窗的男生恶毒地笑了,将这句话一路蜿蜒着传给小黄毛,小黄毛一脸怒气地走出来,我倚着走廊的一根立柱冲她坏笑。
你想干啥?小黄毛气势汹汹。
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故作老练地点起一支烟:不干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卷十(6)
你敢在这里抽烟,被老师看见,有你的好果子吃!小黄毛说。
我大模大样地吐了口烟圈,由于我根本就不会吐,从嘴里出来的只是一个形状糟糕的烟团。
没事儿我回去了!小黄毛头一扭,头发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没事儿找你干啥。我说。
啥事儿?有事说事。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那——现在咱们就算认识了,我叫王小明。
你叫王小明和我有啥关系?
有关系,我们往后交个朋友。
小黄毛像是听出了我说话的窘迫,扑哧一声笑了:我为啥要和你交朋友啊?
我想和你交朋友。
可你没问我想不想啊?
你为啥不想啊?我想自己既然来了就不能半途而废,硬着头皮也要上。
我为啥想啊?小黄毛有点心不在焉。
多个朋友多条路啊。我说:有诗为证——千里难寻是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
嗯,耳熟。小黄毛点点头,看得出,她已经对我不怎么反感了。
那就是说你同意了?
同意啥?
同意我们交朋友啊!我说。
我为啥要同意啊?小黄毛似乎还要考验我。
找个朋友多难啊,现在有送上门的,你还不收?我的胆子大了起来,反正不行也无所谓了,不如破釜沉舟: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
小黄毛看着我伸出的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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