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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曜引-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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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薛妃似放了心,按着额头倒了回去。她的声音从那昏暗的角落里飘了过来,带着窒涩的气息。“不论你听说或是没听说,你得记住,你四叔文政武功,在你父王手下这些人里面,谁也比不上。他这些年来,对你父王、对罗家是立了大功的……从前的事,你眼下不必知道。若是我觉得到时侯了,我自然会跟你说。”
北、越两州使者,是在腊月初七到达泷丘的,毓王出殡之日,便选在了腊月初八。早早发榜宣示,在下葬前夜要举行一次军中比较,为毓王送行。较武之场,依旧选在丰泰坊的府衙右侧小场,令通城军民男女都可前去观看。
初七之前连着下了十多天的大雪,到那天午后,雪猛可地便停了。刚刚入夜,厚厚积雪便被冻得僵硬,一路上也不知跌倒多少孩童老人。魏风婵套了件赤狐裘,叫上姐妹们,分坐了三乘大车,由郑痴儿等一伙少年相伴,在校场边上占了个位置。校场正北方垒起三四丈高的砖台,台上松枝搭就了一座素棚。校场围匝里每三步就立起一根长柱,柱上燃着硕大的松油火把,每柱之间各站一名甲士,竟比那柱子还挺得笔直些,将围观百姓拦在柱后。
等钟声敲过酉时三刻,便见素衣麻服地一行人被簇拥着过来。魏风婵不由得将帘子挑得更高些,看到罗彻敏步入棚中,与他一左一右搀着年长妇人的女子,虽只是远远地瞥上一眼,也觉得眉目灿华,姿容殊绝。魏风婵想起关于杜小姐的各种传说,不由得拿指甲在手心里掐了一下。不一会棚中人物到齐,毓王麾下诸文武,还有北、越两州的使者。
等他们各自坐定,便有军中号角吹响,角声似被冻凝住,在墨蓝的天际流连不去,一直到所有人耳朵都僵住,方才缓缓散开。
“明日将奉先王入士为安,”罗彻敏站出棚外,背手而立,道:“今夜聚我猛士,为先王守夜!”他一扬手,便有四名健卒抬了一只石匣来,罗彻敏从匣中取剑,顿时焰光雪色俱为之黯然,只见翡翠盘似地一轮光明,颤危危地悬在他掌中。
“此剑仍我朝武库藏中镇库之宝,”罗彻敏提声喝道:“谁要得此剑去?”
“我要!我要!我要!”两侧都是各军中精选出的好手,这一番提声长喝,直如飞瀑暴雪,纷叠而下。数千兵刃“哗”地挥起,映着火光,恰似在寒冬夜里,铺现了一天一地如锦云霞。多半是先前排演过,这声势骤起,旁观小儿先哭了几个。赵、北两州使者,也不免微现惧色。
“今日诸军中,只要能技压全场,便可取了这剑去。日后以此剑纵横天下,取温贼头颅,以祭先王!”罗彻敏喝声中,在剑光中映作翠色地眼眸一刹那间扫掠全场,所有人都让那目光激了一激,齐刷刷站直了身子。
“谢王上赐剑!”
诸军拜伏而起,便由唐瑁站出,道:“今日比武,是为激励士气,因此点到为止,王上有令,不得伤及性命!”
“王上!”棚中突然有一人出列行礼道:“不知这点到为止,胜负当如何判决?”
罗彻敏一看,却是宋录。他反问道:“宋指挥有何见教?”
“依我老……”他生生煞住,不情不愿地改了称呼道:“未将所见,似应安排一位众所服膺,目光如炬地大高手定论输赢才好!”
“喔?以宋指挥高见,当排何人?”罗彻敏微微沉吟,问道。
宋录眼光在罗彻敏身后猛地一梭,盯住了何飞,道:“何首领是王上身边第一高手,此重任自然非何首领莫属了?”
大约军中除何飞外,其余诸子武功,都不在宋录眼中。宋录目光闪烁,竟是毫不掩饰贪求之态。罗彻敏不齿之余,倒也不由得有几分喜欢他这爽快。何飞下场不妥,这他早就想过,因此也就顺水推舟地将剑往何飞掷去,喝道:“你看着这剑,为它择主罢!”
何飞也不言声,向他躬了一躬,抱剑而立。
“开赛……”唐瑁长长地喝了一声。
起先片刻静默后,先有一人步入场中,这人却了乎众人意料,正是刘湛自己。他向四下一拱手,淡然道:“我愿为此剑择一佳主人,倘能胜过我,便甘心相奉。”
听他话中带刺,瞿庆顿时跳了出来,喝道:“极好!前些日子未能定胜负,今日便来决个雌雄吧!”
见是他出场,刘湛不由得向罗彻敏瞟了一眼。罗彻敏微微点了点头,道:“两位将军尽试无妨。”然后又向瞿庆道:“凌州节度之事已然定下,等将军赛罢,自当告知!”
瞿庆听了这话,终于揭去了数月来心上一点阴霾,呵呵一笑,提枪上前,两步一撤之间,枪己然平端在手。刘湛微微垂下眼,却似未能完全避去那一丝揉和着快意与狰狞的笑容。
毓王出殡之日,选在腊月初八。早早便发榜宣示,在下葬前夜要举行一次军中比较,为毓王送行。较武之场,依旧选在丰泰坊的府衙右侧小场,令通城军民男女都可前去观看。
初七之前连着下了十多大的大雪,到那天午后,雪猛可地便停了。刚刚入夜,厚厚积雪便被冻得僵硬,一路上也不知跌倒多少孩童老人。魏风婵套了件赤狐裘,叫上姐妹们,分坐了三乘大车,由郑痴儿等一伙少年相伴,在校场边上占了个位置。校场正北方垒起三四丈高的砖台,台上松枝搭就了一座素棚。校场围匝里每三步就立起一根长柱,柱上燃着硕大的松油火把,每柱之间各站一名甲士,竟比那柱子还挺得笔直些,将围观百姓拦在柱后。
等钟声敲过酉时三刻,便见素衣麻服地一行人被簇拥着过来。魏风婵不由得将帘子挑得更高些,看到罗彻敏步入棚中,与他一左一右搀着年长妇人的女子,虽只是远远地瞥上一眼,也觉得眉目灿华,姿容殊绝。魏风婵想起关于杜小姐的各种传说,不由得拿指甲在在手心里掐了一下。不一会棚中人物到齐,毓王麾下诸文武,还有北、越两州的使者。
等他们各自坐定,便有军中号角吹响,角声似被冻凝住,在墨蓝的天际流连不去,一直到所有人耳朵都僵住,方才缓缓散开。
“明日将奉先王入士为安,”罗彻敏站出棚外,背手而立,道:“今夜聚我猛士,为先王守夜!”他一扬手,便有四名健卒抬了一只石匣来,罗彻敏从匣中取剑,顿时焰光雪色俱为之黯然,只见翡翠盘似地一轮光明,颤危危地悬在他掌中。
“此剑仍我朝武库藏中镇库之宝,”罗彻敏提声喝道:“谁要得此剑去?”
“我要!我要!我要!”两侧都是各军中精选出的好手,这一番提声长喝,直如飞瀑暴雪,纷叠而下。数千兵刃“哗”地挥起,映着火光,恰似在寒冬夜里,铺现了一天一地如锦云霞。多半是先前排演过,这声势骤起,让得旁观小儿先哭了几个。赵、北两州使者,也不免微现惧色。
“今日诸军中,只要能技压全场,便可取了这剑去。日后以此剑纵横天下,取温贼头颅,以祭先王!”罗彻敏喝声中,在剑光中映作翠色地眼眸一刹那间扫掠全场,所有人都让那目光激了一激,齐刷刷站直了身子。
“谢王上赐剑!”
诸军拜伏而起,便由唐瑁站出,道:“今日比武,是为激励士气,因此点到为止,王上有令,不得伤及性命!”
“王上!”棚中突然有一人出列行礼道:“不知这点到为止,胜负当如何判决?”
罗彻敏一看,却是宋录。他反问道:“宋指挥有何见教?”
“依我老……”他生生煞住,不情不愿地改了称呼道:“未将所见,似应安排一位众所服膺,目光如炬地大高手定论输赢才好!”
“喔?以宋指挥高见,当排何人?”罗彻敏微微沉吟,问道。
宋录眼光在罗彻敏身后猛地一梭,盯住了何飞,道:“何首领是王上身边第一高手,此重任自然非何首领莫属了?”
大约军中除何飞外,其余诸子武功,都不在宋录眼中。宋录目光闪烁,竟是毫不掩饰贪求之态。罗彻敏不齿之余,倒也不由得有几分喜欢他这爽快。何飞下场不妥,这他早就想过,因此也就顺水推舟地将剑往何飞掷去,喝道:“你看着这剑,为它择主罢!”
何飞也不言声,向他躬了一躬,抱剑而立。
“开赛……”唐瑁长长地喝了一声。
起先片刻静默后,先有一人步入场中,这人却出乎众人意料,正是刘湛自己。他向四下一拱手,淡然道:“我愿为此剑择一佳主人,倘能胜过我,便甘心相奉。”
听他话中带刺,瞿庆顿时跳了出来,喝道:“极好!前些日子未能定胜负,今日便来决个雌雄吧!”
见是他出场,刘湛不由得向罗彻敏瞟了一眼。罗彻敏微微点了点头,道:“两位将军尽试无妨。”然后又向瞿庆道:“凌州之事已然定下,等将军赛罢,自当告知!”
瞿庆听了这话,终于揭去了数月来心上一点阴霾,呵呵一笑,提枪上前,两步一撤之间,枪己然平端在手。刘湛微微垂下眼,却似未能完全避去那一丝揉和着快意与狰狞的笑容。
第二十九章
瞿庆枪尖一点,顿时红缨乱颤,化作数十幻影,笼向刘湛周身。刘湛似有畏怯,剑在前面挡着,足下已然向后移去。瞿庆枪影再化繁密,刘湛的剑光虽也舞得甚急,却左冲右突也闯不过这道枪林。“嗤!”刘湛一不留情间,枪尖骤然没入他身形当中。
“啊!”全场惊叫声起,刘湛以右足为轴,猛地贴地一旋。这一旋之中,一角衣袂飞扬起来,瞿庆的枪尖挑着破帛重又出现,瞿庆有意地当空转了一转,似乎挑着什么旗帜示威一般。
趁这空隙,刘湛连滚了数步,欲要跃起,腰间却似一软,没能爬起来。瞿庆自然不放过他身躯失衡的一刻,再度追上去。
许多人都向何飞瞟上一眼,觉得他应该叫停了。然而何飞双睑略垂,似乎全没有关注这打斗情形。瞿庆本欲将那枪扎到刘湛颈侧,显得他威风无比。然而刘湛的头冲他扬了一扬,却让他有片刻疑惑。他觉得一时难以确定刘湛是不是乍伤,因此枪在将要落下时又往回收了收,护持住自己双腿。
然而,就在这时,刘湛双腿间骤然闪光。“果然有诈!”瞿庆吓得往后退去。然而那出剑方位虽古怪,可角度与力量都不足以伤到瞿庆,瞿庆只退了一步便开始后悔。他再度攻上,这一进一退,步法便略有散乱,刘湛骤然贴地猛窜竟扑入瞿庆长枪之下全不顾瞿庆抡了回来,疾插而下的枪锋!
刘湛咧牙而笑地神情,让瞿庆一时忘了这只是一场点到即止的比武。他大喝一声往后退去,刘湛飞身而起握紧了枪头一拖,瞿庆放手不及,被带得踉跄起来。刘湛突然也大叫一声,似乎站不稳当,挟带着瞿庆一起滚倒在地。
瞿庆正欲叫嚷认输,就觉得胸腹上一痛,竟连呼吸也窒住了,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一块千均巨石从高峰上落下来压住了他。刘湛的双眼与他贴得极近,那眼中是血和火淬炼出来地眼光,深深地刺入他脑中。
瞿庆耳中听到何飞喝声,已好象煎熬了许久年。
“得罪了!”刘湛放开他,有几分拘谨地笑着,瞿庆气怒欲狂。他扯开自己前襟,想探喝道:“他没有遵守王令!”然而,这话却没出口,因为他看到自己胸前皮肤竟无一毫青紫。他足下犹自发软,突然间明白过来,这时场上地人,看到得只是他们一起跌倒,那贴身之时击下来的两拳无人得见。他霍然抬头看何飞,然而何飞却只是再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刘大人胜半招,瞿副使请下。谁有意再行挑战?”
“你……”瞿庆站在那里,张口结舌,他不甘心吃了这暗亏,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硬赖在场上。他悻悻然地走回台上去,罗彻敏向他招手道:“瞿副使可好?一柄剑罢了,勿需挂怀。”他随手抽出自己佩剑,向瞿庆一掷,道:“我这口,虽不是什么宝物,可随身佩用数年,亦算锋利,便给了你吧!”
瞿庆接剑谢过,佩在腰上,这才略缓过脸色来,躬身道:“谢王上赏赐!”
罗彻敏却又叹了一声,道:“这凌州……”
瞿庆骤然警觉,半站起身来,张口欲说什么,罗彻敏却先自向他俯下身去,道:“一应事务,自然归你主掌莫属……”
瞿庆拉紧了的心终于松驰了一会,然而罗彻敏却紧接着道:“只是我意已定,援我朝先例,凌州节度之职,由我自领。你为副大使,主掌军民重政。”
瞿庆弹身而起,这一用力,胸前顿时牵得乱痛,一时说不出话来。罗彻敏的话一字一句传入他耳中,“瞿副使,这凌州节度使一职,是西北重防,非资历才能上上者不得入选。你虽然才能出众,功劳极高,然而论起资历毕竟略逊了一筹。我与国公爷几番商议,都恐怕你若主政凌州,对你反而有害……”
瞿庆这时从极度失望中缓过劲来,开始冷静地听下去。他不得不承认,罗彻敏的话有道理。他在张纾幕中,行径多为凌州文武所不齿,若是他当上这个节度使,只怕难以服众。而当今离乱之世,骄悍兵将抗上造反之事实在太多,他又是以部属之身,逐走长官而得任,只怕更启手下觎觑之心。
罗彻敏这话一说,薛妃和罗昭威杜延章都颇为诧异地向他看来,显然罗彻敏的决定,他们都一无所知。
罗彻敏假装没有看到他们,自顾自地往下说:“只是凌州有今日,副使功不可没,我也决不愿让人压到你头上去。我朝有旧例,凌州节度使以亲王遥领,如今便由我自领,以你在前方主持,如何?”他顿了下来,若紧若松地盯住了瞿庆。
瞿庆将一众人等的神情收入眼中,突然又想起那日会议时的一幕,便自以为明白。他想道:“他欲借凌州节度使一职而自重,我侧借他之名义而压众,倒也不全是坏事,日后凡有什么招人恨的事,都可假他名义而为了……”
瞿庆早想过,王府会遣一名副使与自己一同到任。如果是罗彻同之类人物,那么他在凌州,处事将受到制肘,他虽自信有足够的法子压服,却也必然耗费许多心力。可罗彻敏要自领凌州,就不会再派副使。那么他所失去的,不过是个名义,而得到的,却是整个凌州的实权。想到这里,他其实已十分情愿,可是神色却依然是忿忿不平,重重地跪了下去,将罗彻敏方才赐他的剑双手奉上,喝道:“请王上罢了瞿某之职,放瞿某归家去即可!”他瞟了一眼薛妃,几乎是哽咽着道:“王妃交与我的事,我已为王妃完成,如今只盼王妃与我作主,放我一条生路吧!”
薛妃连忙扶他起来,道:“你这是什么话?你的功劳,自然谁也抹不过,敏儿……”她冲罗彻敏瞅了一眼,罗彻敏忙道:“我已有意,加封瞿副使侯爵,食邑一百户,只是未与奉国公等商量,这个……”
罗昭威与杜延章彼此看了几眼。这加封未免显得厚了些,他们不免觉得该再加斟酌。然而罗彻敏已经当着大庭众广之下说出了口,旁边北州的使者又颇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再碍着薛妃,这反对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于是罗昭威只得拱手俯身道:“瞿副使劳苦功高,王上封赏合宜!”
瞿庆也没料到对他常怀不满的罗彻敏会突然给他降下一个封爵来,张口结舌地呆住了。然而身边一众人都拥上来贺喜,“瞿侯爷”之称灌满双耳,亦不能不有点兴奋。他连忙上前称谢,罗彻敏扶他起来,道:“日后西北边疆,尽托付于侯爷了!”
瞿庆看着他畅笑中的面孔,头一次觉得这位王上,自己有点看不透了。
等这一通闹哄哄地过去,何飞又干巴巴地扔出一句话来,“何人再来争剑?”
似乎这时,众人才又将目光调向了雪地当中孑然独立的刘湛。
场中静默了一会,宋录方才见瞿庆封了侯,多少有点眼热,他正欲出声之时,下面的军校中骤然闯出一人来。
“未将来向侯爷请教!”却是王无失执矛跳入场中。
两人向筑台处行过礼,各自后退对圆。刘湛向他微笑,道:“将军神勇我所素知,请将军手下留情了!”
“不敢!”王无失有点尴尬地道。他眼角余光扫过陈襄,只见他紧紧地拉着罗彻同,这才放了心。方才罗彻同方才似有争竞之意,然而罗彻同近来醉醒难分,行径颠倒,他怕出事,于是就自己抢先跑了出来。
两个都是长兵器,这一打起来,舞得厉风尖啸,朔光四起,颇有边塞鏊兵的气势。然而不过三五合,两样兵刃在空中铮然相接,枪便“格格”地响了两声,紧接亮闪闪的事物飞了出去,引得围攻百姓一通骚乱。幸得场上看守兵丁警觉也高,挥过矛去,击落了那梭形飞物,却正是刘湛的枪尖。
“我输了!”刘湛不等何飞发话,也不等王无失回过神来,便大踏步向场边行去。
王无失不自禁地跟着追了两步,又“诶”地叫了半声。他突然意识到,刘湛只是为了一雪瞿庆强加于他的羞辱而来,如今目地己然达到,便借他之手,洒然退却了。
何飞宣布道:“王无失胜,还有谁要下场?”
宋录见王无失赢得这般轻松,大悔自己方才没有出手,这时更不肯再等,跳出来道:“我来!”也不必何飞发话,就“蹬蹬蹬”地冲下台去。
这两个自凌州一战后,相伴多日,连场恶战,对彼此的本事都颇为清楚。宋录“嘿嘿”笑道:“王无失,你就干脆点认输算了,免得伤了和气,耗费时辰。”
“无失将军!无失将军!”踏日都的兵校们哄闹起来,神刀都与踏日都同驻于泷丘时,彼此之间颇有些疥蒂,看到宋录下场无不兴奋。这叫声让王无失颇为尴尬,他没法在这种情形下认输退下,只能硬着头皮,将长矛抬了起来。
他往前探了半步,宋录足下微微一踏,往边上侧了一侧。王无失深知神刀都的能耐,一大半倒在步法上,常常进退之间,便能让敌手自行撞到刃锋之上。他狂喝一声,在宋录还没能踏出一步时,矛身便全力击出,有若长川入海,波卷风扬。远远旁观之人忍不住后退,似乎都觉得有冰凉的东西溅到了脸上。
宋录微微一惊,他也没想到王无失一出手就是全力,而这一枪气势之绝,亦是从前未见。他下步的节律确实被这一枪带动了,然而宋录终究是百战之身,转念就明白如若一退,王无失就会紧跟着一枪接一枪地过来,定要全然打乱自己步法,夺去自己气势,方能指望胜上一招半式。因为是战到即止的比武,只要他看上去占了上风,然后再自行收手,便挣足了面子。宋录自然不肯如他所愿,他“嘿嘿”笑道:“你小子看好!”
这枪引得踏日都一通叫好。然而陈襄却禁不住吼住身侧兄弟,道:“它***都给我闭嘴!”罗彻同手中的酒葫芦掉到了地上,被无数双靴子踏得肮脏不堪的雪浆上,泼了一地热腾腾地酒。他迷朦的眼中,看到宋录在王无失的枪影下一步一步走下去,如叶逐水上,絮舞风中,王无失几番伤不到他,枪劲不能再维持方才的凛厉。然而此时他已将宋录逼退十多步,自觉可以交待得过了,猛地长喝一声,矛身再起,奋然一击。只是这气势汹汹的击刺,却是退而自守的一招。
宋录至此长笑,刀在矛身上一挑,竟似生出极大的磁力,那长矛不听使唤般飞荡而去。原来他方才与王无失缠斗中,刀力一重重绕上长矛,至此方一并暴发,王无失竟无法控制。正在踏日都发出无比失望地一声时,骤然一道长虹贯来,半空中有人怒喝:“谁敢伤我将士!”
宋录其实无心也无需去伤王无失,然而一股悚然冷意如冰锥般刺在了他百会穴上,激起他防身本能。他收刀反击,一截枪尖正戳在他的刀面上。那人骤地一顿,竟然稳当当地压在了上面。
宋录从自己的刀面上看到罗彻同半醉半醒的神情,不由恨恨地大骂一声道:“何飞,他这算什么?”
何飞赶紧喝道:“罗指挥,请按规矩来!”
然而罗彻同充耳不闻,宋录腕力也坚持不住,他略曲膝发力,振刀而起。一瞬间刀枪磨蹭之声令人牙酸,响彻了整个场子。两样兵器在空中缠绕,残影紧紧纠葛在一处,竟是无法分别。然而当中凶险之意,却是逼面而来。
罗彻敏赶紧向何飞道:“去将他们拆开!”
何飞得令,手执迎銮一跃而下,碧光自他手中宝剑上漫开,顿时似有早来春意笼罩了整个校场。剑影方刺入那混沌如雾般的刀枪影间,突如其来地,宋录脚下一不知绊到了什么,竟仰面摔了个翻叉。
这一摔当真如鬼使神差,他竟没能有点半反应,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场中的雪前一天才刚刚铲过,湿士含冰,冻得格外结实,他眼前金光烁烁,有若闪电一般。
何飞大声喝斥道:“王无失!你在做什么?”
“我,我没动,是宋指挥自己踩上来的……”
宋录撑着头爬起来,才爬起半尺,就见一剑一枪横在他眼前,不得不又躺了回去。他身下压着一样圆滚滚的东西,他懊恼地一拍额头,想道:“居然忘了这小子!”
原来王无失的长矛被他击荡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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