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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成长日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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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快结束的时候,周靖光终于要从外地回来了。得到消息,程历历立刻从安谨和姨母身边赶了回来。程历历早上到J市,周靖光下午到。到家之后,略略坐了片刻,立刻冲出门,买菜。扎进厨房,拿出看家本领。周靖光喜欢清淡的口味,于是几个炖锅砂锅同时出动。用一根簪子胡乱盘着头发,系着围裙忙里忙外,程历历突然偷笑,觉得自己活像一个小媳妇。嗯,谁又说不是呢?
忙了大半天,收拾干净厨房,解下围裙,又迅速洗了个澡,才到客厅饭桌前坐下,大舒一口气。还在用小火文着的老鸭咸肉笋干汤飘来浓郁的香。虾仁豆腐煲的汁像牛奶一样雪白,让人一看便食欲大增。梅菜扣肉做好后,小心地把油滤去,很有卖相地扣好。豆腐皮韭菜卷,整整齐齐地放在雪白的碟子里,清清爽爽到心底。红泥手撕鸡,今天是第一次尝试,居然味道还不错。……等程历历欣赏了两遍自己的杰作之后,终于传来了盼望了好几个月,又好像长得是一辈子一样的敲门声。
压抑着激动打开门,周靖光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外,程历历突然觉得有些恍惚。多久没见到这样的笑脸了?本来,觉得自己会冲过去抱住他,但是这个时候却移不动半步。
周靖光进门吸吸鼻子,大叫道:“好香!”蹭到饭桌前一看:“哇!你给我做的?”程历历微笑。周靖光有些诧异:“你今天哑巴了?怎么不说话?”把包一扔,一下瘫倒在沙发上:“累死了,终于回家了。”
程历历看着周靖光,仍然只是笑。二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对视,直到两人眼里都有了点晶莹,周靖光终于张开双臂,轻轻说道:“过来,让我抱抱你。”程历历含泪微笑着走过去,在沙发前慢慢地俯下身。周靖光伸手用力抱过程历历,程历历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倒在周靖光身上。二人在沙发上相拥吻得窒息,仿佛要把这几月来的相思和怨恨都化解在这样的力气纠缠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历历突然跳起来:“哎呀,汤要关火了。”周靖光仍然是紧紧地抱着程历历不动:“不要去。”轻轻地吸着她头发中淡淡洗发水的香味,眼睛里亮闪闪的。程历历轻轻地抚着周靖光的眼睛,鼻子,新冒出来的淡淡的胡茬。周靖光,越来越像个真正的男人了呢。
于是温柔地道:“我们先吃饭好不好?我做了一个下午呢。”周靖光仍是不松手,凝视着程历历:“再等等。”
又倒在沙发上相拥了许久,程历历想到了什么,于是轻轻地说:“安谨结婚的时候真的很好玩。”一边握过周靖光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林宙来接新娘的时候,我们在里面死活不开门,问林宙要红包。他给了红包之后,安谨的朋友又问:‘以后家务事谁做?’结果伴郎在外面叫‘老婆做’。后来她们又问‘小孩的尿布谁洗?’,结果伴郎说‘丈母娘洗’。”周靖光听了大笑,把程历历抱得更紧。
程历历又笑道:“我们死活不开门,后来林宙被整得很惨。”周靖光微微地仰头笑:“完了完了,这是说,我以后也惨了。”程历历把头埋在周靖光怀里,喃喃地说道:“我们?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好像还很遥远一样。”周靖光抚了抚程历历的头发,轻轻说:“再等等,等我忙过这一阵子。”程历历苦笑了一下。
二人慢慢坐起,挪到饭桌前。程历历边把头发盘起,边埋怨:“哎呀,菜都凉了。哼,就怪你就怪你。”周靖光笑嘻嘻地又蹭过来:“你今天真像个小媳妇,抱怨起来都像。”又恶作剧一样过来拔下程历历刚盘好头发的簪子,低声说:“什么时候,真的做我的小媳妇?”程历历抢过簪子,恨恨地敲周靖光的头,回头又拥吻半日。
把菜端进厨房加热。程历历把周靖光推出厨房:“你先去洗手间洗洗脸和手。”静静地看着微波炉的倒计时,心里的甜一点点地泛上来。
等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隐约听见周靖光在轻轻地打电话:“今天必须去吗?……我知道了。……嗯,过半小时吧。”
心里一惊,顿时一片冰凉到底。周靖光放下电话转身,看见程历历端着菜,一脸惨白地靠在门框。赶紧冲过来把菜接过,放到桌上,平静地看着程历历。对望了片刻,彻底明白了。果然是又要走。心底一片绝望。
嘴唇颤抖了半日,再也无法控制,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叫:“你那是什么破公司!你要走就快滚,别让我见到你!”周靖光用力拥过程历历,按住她的挣扎:“历历,你别生气,听我说。你以为我不想你吗?我哪天不想你几十遍几百遍。只是,你等我两年好不好?现开始起步,总是有些艰难。两年之后,就不会这样了。我今天也不是离开J市,明天再来找你,好不好?”
程历历哭叫道:“你太自私,太自私了!我为什么要等你!我凭什么要等你?我也可以去念书。你有事业,我也有事业!我不去美国,也就是为了不想和分开。可你现在,我去不去美国,又有什么区别?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每天都是什么感受?我每天等你的电话,就好像是熬啊熬啊,把心都熬烂了!”
周靖光听着程历历的哭叫,也觉得自己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凉下来。是啊,她可以走,自己是在拖累她。程历历忽地推开周靖光,狠狠地瞪着他:“你走吧你走吧!我也走!”
周靖光心里也在发抖。定了片刻,压住心头的酸苦,尽量平静地说道:“历历,我们吃饭好不好?我饿了。”程历历凝视周靖光半日,眼睛模糊了,眼泪滚下来,视线又变得清楚;清楚了又再模糊。忍不住一把狠狠地抱过周靖光,大哭得喉干气噎。
等周靖光离开的时候,毛衣的肩上已经被程历历哭得半湿。到楼下,只能狠狠地吸着冷气,回头看了几眼程历历的窗口,一狠心,转身失落地离去。房间里,程历历对着一桌没有动的菜,蜷在沙发里,一直哭到了没有力气。
他没吃饭就又走了。自责,失落,心疼,怨恨拧搅在一起,把心拧得越来越痛。把眼泪哭干,还是痛得无法呼吸。这日子,怎么过下去啊?沙发里还残留着一点他的气味。程历历微微张着嘴,看着外面惨淡的街灯,一直发呆到快天明,才在沙发里沉沉睡去。
我徂东山
迷迷糊糊间,做着乱七八糟的梦。似乎梦见自己和赵元琳争吵,然后又回到西沅,有人交给自己一个外公留下的盒子。拿着盒子又到了宝佑寺,宝佑寺居然坐落在峭壁之间,风景雄奇。
口干舌燥之间,感觉有个人进来,吻了吻自己的额头,又将自己抱到房间里,放到床上。心里一惊,醒了过来。外面似乎是半黑的光线,周靖光正转身在给自己扯过被子。揉揉眼睛,周靖光怎么在这里?不是做梦吧?
周靖光转身,见程历历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发呆,于是便俯下身,抚开程历历脸上的凌乱的头发,柔声问道:“醒了?”程历历哑着嗓子:“你怎么在这里?”周靖光低声说:“我忙完了就赶紧过来了。你也太粗心了,昨天我走了之后,连门都没锁。幸好是我,要坏人进来怎么办?”又说:“在沙发里睡了一夜,好像有些发烧了。你体温表放在哪里?”
程历历试图起来,果然略一坐起就有些头晕目眩,于是又浑身无力地倒下。于是便指了指第二个抽屉。周靖光会意,找出体温表,蹙眉叹息道:“你真让我不放心。”然后又出去烧开水,热饭。
等周靖光再进来坐在床边,打开灯,程历历才发现周靖光也是一脸憔悴,眼里满是血丝。不由伸出手,轻轻地触了触周靖光的眉心,皱眉问道:“昨天你也没睡?现在几点了?”周靖光握住程历历的手,笑道:“快晚上了。看看你的样子,先顾着你自己吧。我是饿了,又惦记着你那桌菜,就赶紧过来了。”程历历听了微微一笑,眼睛亮亮的。
水开了,周靖光出去倒水。好像又在打电话,内容听不清楚。过了一刻端水进来,笑道:“我对公司说了,今天晚上一定要陪你。高不高兴?”程历历听了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语。周靖光把程历历扶起来,把水吹凉,一勺勺地喂她:“怎么,不开心?”程历历怔怔地:“今天过了,你不是还要走吗?有什么好高兴的。我都已经麻木了。”周靖光心里一沉,不语。
程历历眼睛失神,说道:“我现在有点想出国了。”
周靖光喂程历历喝水的动作微顿了一下。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说道:“你去吧。我支持你。”
程历历转头,看着周靖光:“你不留我?”周靖光苦笑,声音里满是低沉和无奈:“我留你,都把你留成了这个样子。我还能留你吗?……你也想做自己的事情吧?”
程历历眼泪又滚下来,转过头,泪眼迷离恨恨地看着周靖光。周靖光吓了一跳,忙放下水:“别哭别哭……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这么忙的……你想吃点什么?……要躺下吗?”
程历历推开周靖光的手,自己擦去眼泪。二人又沉默良久。
程历历平静了许久,方哑着嗓子问道:“你是不是昨晚也一夜没睡?”周靖光皱眉:“你管你自己就好,不用管我。”程历历想了想,又转过头:“我饿了,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吧。你去端进来,好不好?”周靖光忙到厨房去。
一顿饭吃得寡淡无味。等周靖光收拾好碗筷,程历历说:“我困了,又想睡了。你也去睡一下吧。”周靖光于是站起来,问道:“你还有没有多余的毯子?我去沙发躺着吧。”程历历想了想,摇摇头:“我冷,你躺我身边抱我睡,好不好?”
周靖光犹豫了一刻,到程历历身边躺下,伸手紧紧抱住程历历。过了一刻,问道:“还冷吗?”程历历本想点头:“冷,心里冷。”嘴里却说道:“不冷了,你也睡一会儿。”于是推开周靖光,阖目转身。周靖光在耳后,一声微微的叹息。
也许他是太累了,不一刻便听到枕边传来淡淡的均匀的呼吸。程历历轻轻转过身。睡梦中的周靖光轻轻舒展着眉头,略略泛着青色的胡茬,憔悴而又俊朗的面容此时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一样安详。他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程历历侧头,凝视到落泪,直到觉得自己就要控制不住抽泣时的颤抖时,方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要是一年前,程历历如果想哭,一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周靖光推醒。那时,程历历生气了,周靖光就是出气筒;和他抬抬杠,一直到周靖光在程历历无赖的攻击下举手投降,程历历的气也就消了。那时的程历历,只是一个快乐的小女生;那时的周靖光,也只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小男孩。两人闹脾气,就像是过家家一样,上一秒抬杠,下一秒就笑逐颜开。但是,那样的轻快和张扬,现在到哪里去了?
突然发现,本来,只是因为彼此的怜惜,所以心酸,所以忍耐;但心酸和忍耐得太久,心也被慢慢包裹起来;这大半年下来,二人之间,也已经开始有了一层淡淡的隔阂。本是因爱而起,却偏偏又要这样越来越远吗?
第二天早上,等程历历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空了。披着衣服起来,客厅饭桌上放着早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熟悉的狗爬一样的字写着细细的叮嘱。本来是温馨的事情,但是现在却没有热度。独坐桌前,失落,心酸,但是无泪。
累,两个人都累。自己还是走吧。我走了,他也不用这样两头疲于奔命了。我走了,自己有了紧张的生活,也不会空虚得这样失落了。也许走了,两个人都不会这样累。也许走了,反而是给了彼此的一个假期,让彼此都可以喘息片刻。
假期结束去上班,又是周而复始的重复。赵元琳见程历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于是过来笑道:“年过得如何?和你的青梅竹马的‘闷骚’男朋友还好吧?”程历历苦笑:“两周的假,在一起待了不到二十小时。”又瞪眼:“再说他‘闷骚’,我和你急。”赵元琳掩口笑,拍了拍程历历,表示安慰。
一起吃午饭的时候,赵元琳悄悄地对程历历说:“我真心劝你一句,要是可能,你还是出国去吧。这个小公司,不是你这样的人呆的地方。你要知道,你是A大毕业的!是A大!你在这里,连我都觉得浪费人才!”
程历历张嘴欲说什么,赵元琳马上伸手拦住:“得了得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舍不得你那小男朋友的话。你说你现在这样牺牲,又能和他在一起多久?你是牺牲,可人家不在乎。女人,千万不要为了什么狗屁爱情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这句话我以前还不是很赞同,但现在觉得简直就是真理。”
下班回家,给安谨打电话。安谨说:“当时你太执着,非要两个人在一起。牺牲不起,就走吧。记得齐豫的《话题》吗?再去听一遍。”于是戴上耳机躺在床上,听着《话题》的歌词慢慢留过心底:
“因为我们之间开始有,许多不该有的沉默,所以我决定离你远走。
我会投入另一个时空,过着陌生的生活,在新的故事里沉浮。
……
无奈,孤单,忍耐,……
为了什么要离开,……
为了未来——永远,期待,我的心多澎湃,
带了许多话题回来,要和你耳鬓厮磨一辈子不改……”
泪水滑到耳根。心里的一个声音说道:“走吧,走吧。为了‘耳鬓厮磨一辈子不改’,走吧。”
周靖光又离开了J市。到了四月份,程历历终于下定了决心,给美国的学校发去了确认入学的邮件。等周靖光再回到J市的时候,程历历已经办好了签证,订好了机票,正在着手准备行装。
二人见面的时候,更是出奇的沉默。周靖光还是那句:“你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程历历问:“你以前说过,我如果走了,过几年你会来美国找我。现在还算不算?”周靖光不语。程历历失望到了心底。挣扎半晌,最后挤出一句:“那我们结婚吧。”
周靖光有些意外:“结婚?”程历历急道:“你不愿意吗?”周靖光说:“怎么会不愿意!只是,现在我们两手空空,拿什么去结婚?”程历历急切地道:“我不在乎。”
周靖光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程历历看在眼里,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周靖光轻轻说:“我不想用这个来拴住你,也不想给你一个仓促的婚礼。我现在的情况,连筹划婚礼都腾不出手来!难道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你?”程历历坚持:“我不在乎。”周靖光忍了忍,还是说了出来:“可是我在乎!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我不想马虎了事!很多事情,我想等有了时间,再用心去做!”
程历历一下子觉得浑身无力:“说到底,你还是不想结婚。”周靖光急急辩解:“我不是用这个来做理由。如果你真的想结婚,那我们就去结。”程历历一狠心转过头:“不了,我也是说说而已的。你不必当真。”两人的心都越来越下沉。
等周靖光出门离去,程历历站在窗帘后,默默地看着楼下周靖光慢慢地走远,留下一个夜幕下萧瑟的背影。想起了前两年的那个秋雨夜,也是这样萧瑟的身影,牵动心底最柔软的怜惜。那晚,自己冲到雨里,在惨淡的落叶中大声宣告要永远在一起;那时的心情,在寒雨里尽情地舞蹈。现在,春风里淡淡传来熟悉的紫藤花的清香,却仿佛像是旨在纪念逝去的纯净与美好。
正在发呆时,突然看到周靖光的身影又折返回来,痴痴地看着自己的窗口。当那个身影又出现时,顿时觉得心要跳了出来。他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泪水夺目而出,想立刻冲下去,再像那年的秋夜一样,在爱人肩头大声哭泣,再一遍地宣誓永不分离。死死地抓住窗帘,突然把窗帘一甩,转身便向门口冲去。
握住门把手的一刻,突然停住。下去了,又能如何?他能放弃这份工作?自己又能放弃最后的机会,回到原地,心甘情愿地再去忍受这无止境的寂寥,孤独与不甘?安谨早就说了,你也许会牺牲不起。的确,自己是牺牲不起。最终,总是要走的。
怔在了门口。再扭头看向楼下,周靖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眼泪似乎早已绝望地流干,心口一阵阵地拧搅到麻木。慌乱地在心里说:这次离去,只是为了“耳鬓厮磨一辈子不改”。又突然隐隐觉得,这个想法,也许只是在自欺欺人。
很快,就到了分离的时候。临走之前,先到安谨所在的城市住了几天,再去看了看姨父姨母。安谨的家布置得很温馨,让程历历感觉到久违的家的温暖。临走的时候,和安谨拥抱。安谨拍着程历历,含泪轻轻地说道:“我心疼你。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程历历微笑:“放心吧。那里应该有广阔的天地,或许也会有广阔的心情。我还记得阿公的话:‘一笑了之,泰然处之’。”
回到J市,这个季节,水泥浇筑的城市,在骄阳下白花花地晃眼。与西沅相比,这个大城市像是一个混凝土的海洋。就要告别了。在这个城市里,度过了美好的三年校园时光,还有一年孤独的挣扎。回望,这里的经历又要成为历史。
周靖光送程历历到机场。要过海关的一刹那,两人都眼睛发红淡淡地微笑。最后一刻,周靖光抱过程历历,在她耳边轻轻说:“路上小心,看好东西。”又说:“在那里不开心了,要给我打电话,不许瞒着我,好不好?”
程历历点头,一口气说道:“你要注意安全,要记得按时吃饭,出门要看红绿灯,不要因为赶时间而不遵守交通规则……”周靖光紧紧抱着程历历:“我知道,我知道,放心。你也一样。美国没有中国安全,晚上尽量不要出门。”
程历历把头埋在周靖光左肩上,有些沙哑地说:“你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一定要。”周靖光心里一阵颤抖,轻轻地抚过程历历的长发:“一定会,我会健健康康地等你回来。你也要记得经常去锻炼。”
扶起程历历的肩,又眼睛发红地对视片刻。周靖光拉过行李,递给程历历,忍着心里的颤抖,微笑道:“进去吧,别耽误了时间。”程历历强迫自己微笑地接过行李,看着周靖光,最后说:“保重。”一转头,泪水便汹涌而出,再也不敢回头。
周靖光默默看着程历历离去的背影,直至不见。抬起头,抑着眼泪,不让眼泪掉下来。早感觉到了衬衫左肩上的一片湿意。下意识轻轻按住左肩,不想让她的泪水蒸发。泪水终归无可奈何地干去,就像她也终归无可奈何地离去。
这日请了假,没有任何心思工作。回到家,换好衣服,把衬衫挂到衣橱里。上面有她的泪水,不愿再洗去。
一闲下来,立刻体会到了程历历这一年的心境,那便是刻骨的孤独。晚上,想到了纪原辉。历史,果然是一个无限循环小数。当年的纪原辉,或许也是这样,看着安谨踏上北上的路途。又想到程历历当年看完帖子,对着自己的伤感。那时,何尝会料到真的也会有这一天?还记得那天程历历含着眼泪,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自己问:“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路人?”那时的自己,觉得这句话纯粹是没事找事。现在心里却微微地茫然:难道,真的也会有这一天?
不想开灯,只是慢慢地灌下自己一瓶一瓶的啤酒。
第二天酒醒时,算算时间,程历历也下飞机了。于是挣扎着起来,想挪到电话边,却毫不争气地头重脚轻栽倒在地上。觉得有些不对,自己伸手触了触额头。竟然好像是发烧了。挣扎着爬起来,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五。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再量,还是三十九度五。十年都没有烧到这个温度了。
这个样子,看来是无法去上班,于是挣扎着打电话请假。程历历的电话还没有来,没有心情去医院。一直等到晚上,仍然是没有电话来。心里开始着急,胡思乱想起来,飞机不会出事吧?还是到了美国没有碰到接机的人?晚上会不会不安全?
等到很晚,终于等来了程历历的电话。电脑那边很嘈杂的声音。程历历电话说:“飞机晚点了,没赶上在旧金山的转机。所以在旧金山延误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周靖光尽量用清楚的嗓音说道:“你赶快休息,尽快倒过时差。”
也许那边太吵了,程历历也没听出周靖光的异样,只说:“我今天不和你多说了,借的师姐的电话。等我安顿好了,再和你联系。”放下电话,周靖光轻轻舒一口气。
半夜又醒来,黑漆漆的夜,孤独一点一点地蔓延上来,将自己吞噬。再也无法入眠,晕乎乎地起来烧水。到了清早,高烧还是不退。自己起来冲了个澡,挣扎着慢慢挪到楼下,叫出租车去医院。心里又想着程历历,不知道现在休息好了没有?
高烧一个星期才退。生病的时候积压了一堆事情,病愈后的工作更是忙碌。不错,只有忙碌,才可以填满孤单,才才可以让人振奋。只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在振奋的同时,也越来越像一台无法停止的机器。程历历十天居然都没有再打来电话。她现在应该也会因为忙碌而充实吧?也许该为她高兴,但是心里的一种苍凉和失落,却越来越挥之不去。
焉得谖草
周靖光不会想到的是,也许是飞机上的冷气太大,也许是路上三十几个小时的折腾,也许是时差不顺水土不服,也许是因为郁郁的心事,程历历刚到美国的第二天,也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击倒。几年后两人知道了这件事,不由相视苦笑:这种灵犀,真是不要也罢。
到美国的第二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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