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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连城-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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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翎略一犹豫,恢复决断,回首:“刘卿家,开罩。”
刘檎眼中闪过诸般复杂神色,最后却是缓缓摇头,“不!”他只说了一个字,便闭目寒白着脸,再也不发一言。这么简单的一个答案,却似比他数月来苦心造诣一番谋划还要辛苦得多。
章珩忍不住仰天大笑:“刘檎,好!要是你今天开了这罩,我倒是看不起你了!现在我就把公主活着交给你,你给我看好了,不然你就算到了十八层地狱,我也要把你挖出来鞭尸!”
说毕,竟就把桔子直接搁在铁罩外的地上。
桔子觉得他身上隐隐透出一种决绝之意,心里知道不妙,只要拉着他,但就连小指头都动不了,想要说话,吐出来的只是血,只能紧紧闭嘴,眼前阵阵发黑,她只恐自己激动之下晕过去,只能拼命让自己放松,尽快平静下来。
王澜挑着眼睛盯着章珩的一举一动,此时笑道:“好徒弟,想好了吗?”
章珩点头:“想好了。”说着便挽起衣袖来,现出左臂,他看似文秀,这么一袒臂膀,却只见他肌肉结实,颇有武人风范。
王澜眼神一闪,“很好,你准备用血雨苍茫么,这确实是解铁脚仙的好办法。”说罢便要转身,准备施展他的遁地之法。
此人奇门左道的东西很是厉害,但身体条件有限,武功却始终不能练至上乘,章珩针对他的弱点布阵,让他不能施展奇术,刀枪林立之下,他是无法突围的。不过他现在信心满满,这个徒儿本事比自己大,而自己一直把他控制得很好,现在也不例外。
说到底,人除了仇恨这种感情以外,其余的都会变成你的弱点,实属多余。
这个徒儿心思很深,人也敏锐,就是心太软。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他,就算天赋异禀,身怀绝技,也不例外。
不想章珩却只是淡淡一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光闪闪的匕首,往自己裸 露的胳膊扎了下去。鲜血溅出,却不是如王澜所料那般作法挥成血雨,而是好不迟缓的持匕逆剖而过,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已剖至肩膀处,匕首在探探搅搅,不知在找什么。
他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滚滚,但目光充满坚定,嘴角竟然微微噙笑,好似在拿自己身体在做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似的。
王澜察觉气氛有异,回头一瞧,脸色骤变,随即又强作镇定道:“好徒儿,心蛊是找不到的。”此言一出,他脸色变了数变,已跟地上的泥土没有什么区别了。
“哦,原来是心蛊。”章珩停止了动作,淡淡道。
忽然间,匕光一闪,匕首竟已抵在他自己心脏处。
王澜:“你……你……”
“蛊主不除,蛊毒难解。”章珩悠然道:“幸好你告诉我,我身上中的是心蛊,子蛊一死,母蛊也会跟着送命。这是唯一一种反噬比施放更厉害的蛊毒,不想师傅竟这般厚爱,徒儿自当珍惜。”
“珍惜”两字出口,匕首尖抵入心口半寸,顿时衣襟便已染红。
王澜瞠目道:“我……就是不相信你不怕死!”
“死……自然是怕的,可要是她为了我而死,甚至死前还不肯原谅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章珩回头向地上的桔子,“我须得告诉你一件事,不然恐怕往后再无机会。我就是路飞云,我也是章珩,这副丑脸便是我本来面目,但我小时受他妖言相惑,吃了他的蛊,可以褪去脸上胎记疤痕……我只得此事相欺,往后再不会,唉,也再无机会欺你瞒你,你可能念在这一路相扶之情,原谅我么?”
桔子听得一口气上不来,气血翻涌,顿时疼得七荤八素,脑内嗡嗡作响,只是一个接一个滚雷的打。
他说他就是路飞云,天呐,我梦想成真……咳,是噩梦成真……
路飞云被我强娶了,当了我家驸马……
桔子想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原谅他?可他那般可恶……
不原谅他?咳,这都什么时候了……
不不,怎么这么像交待遗言,好像自己说原谅他,他就会接一句心愿已了似的……
她瞬间下定决心。深深吸了口气,生生压下喉咙一股腥甜,大声道:“路飞云,你骗我,我不原谅你!”
她也实在没有料到自己这么使劲开口,加上室内静寂,竟是震得大家心里发跳,人人听得清清楚楚。
章珩难以置信的回头,盯了她一眼。桔子觉得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若要说出口来,定然是这么一句——我都这么惨了,你还不原谅我?!!!
她心里一酸,收拾所余无几的精神回瞪回去。
我就是不原谅你!你敢去死试看看,看我还理不理睬你!
章珩猝然转回头去,再也不看她一眼,背影看上去很是受伤,惨然道:“师傅你看,徒儿这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手上使劲,把插在心口的匕首拔了出来,再度用力,却是一戳而下。
桔子躺在地上看得清楚,这招式之猛烈,竟是有去无回之势。
章珩,竟为了她一句话,就要自杀!
她吓得心脏骤停,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生生晕了过去。
六十六、尾声
朦朦胧胧中,桔子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
“皇儿,你对朕一片赤诚,朕往后也要好好待你……你别担心,王澜已经死了,叛乱也已平了,没人能威胁我们了……”
“皇儿,左相的公子醒了,好像记不起人了,不过朕知道你喜欢他,扣着没放。他现在还是罪臣之子,虽然上次你替他讨了姓名,可朕只允了他当平民,没有允他别的身份。现在他还收在你府里,等你醒了,你自去与他说,要是他不愿留下来,便得送进教坊当乐师去,依朕看来,他只是跟你闹别扭,现在托言求去而已。你要舍不得他,就把他留了,朕给你撑腰。”
“皇儿,那个叶萧,听说你受伤晕迷,竟然自己投来京城要见朕。这家伙是只白眼狼,枉朕费了那么多米粮养了他十几年,他现在居然借兵给李丹来杀朕,哼!不过朕倒是有几分认同他,换着是朕,受了这十年耻辱,怎么都得讨回来。只是他干得太不聪明,若是要报仇,大可以等他登上皇位再来,现在这么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半桶水瞎晃荡。这种虎头蛇尾有勇无谋之人,朕原本瞧不上眼,但他居然又来一招自投罗网,居然说自愿领罪,只要见你一面。唉,朕不得不说,这家伙傻到骨子里去了,但也傻得可爱。也罢,朕也把他扣起来了,等你好了,像以前那般收到院子里玩好了。这家伙自以为是头鹰,傻的那样儿,根本飞不起来,顶多是只孔雀,收进院子里,让他自己开开屏就好了。”
“皇儿,你的驸马,咳,那个章珩,倒不好办。原本他是王澜一伙的,又想协助王澜逃亡,这谋逆罪就算诛九族也不为过,可他后来倒是向着你的,竟跟他师傅拼命,弄得两败俱伤,现在还没醒来。这事朕也觉得难办,何况他现在人没醒,想办也办不成。幸好他的家人并不知情,这事要瞒也不是不行,当日书房里所有人朕都让封口了,只是此人野性难驯,皇儿你真的不要考虑换个驸马?”
“皇儿,其实刘少卿没死,上次是他施计占了先机,这次叛乱有惊无险,多亏了他。朕觉得他虽然心肠刚硬了些,但也算是个好孩子,看他对你也很有意思,皇儿要不要考虑一下?”
“皇儿……朕跟你说了这几天话,你怎么还没有醒?太医说你身体无恙,只是神魂不安,这世上还有何事让你不安?你快醒来,朕替你作主,什么顾家公子,章驸马,刘少卿,你喜欢哪个便要哪个,朕都替你作主……你倒是快醒啊!朕真想再听你喊一声娘……”
桔子迷迷糊糊中翻来覆去的听得这些话,脑子里浑浑噩噩的,都不及消化,只是觉得眼皮有千斤重,怎么都撑不起来。心道:皇上,我不是不想醒,实在是醒不来,唉,你就让我再睡一下吧。男人那般麻烦,我醒了还要处理他们,我可不可以不要醒。
说实在话,慕容翎说的那些安慰话,宽心是让桔子宽了心,却更令她起了撒手不管的心思。这几个人纠成一团乱麻,她恨不得变作一把剪刀,一股脑儿都绞了,省的现在纠结得肠子都扭成了麻花。
朦胧中又有人来,似乎有人咳嗽一声,那咳嗽声很是熟悉,桔子听得好笑,此人一向冷面,惯常喜欢笑得阴风阵阵,桔子纠正他多次,结果他每次心里不爽想阴笑的时候,就会咳嗽两声以作掩饰。以前倒还没觉得这般明显,现在他死而复生,这习惯,桔子倒是觉出分外明显。
一时间,她心里好似春风拂过湖面,涟漪荡漾。
这次还真是倚仗了你……虽然你诈死骗我,害我难过,最后又不愿意开了铁罩救我,可是,可是……刘檎,你还活着,这已经足够的好。
只听刘檎低声跟慕容翎说了些什么,慕容翎回到床前,跟桔子说了几句话。
“皇儿,李丹出卖国家,谋朝篡位,罪大恶极,原本该判极刑。但朕想着到底养育他一场,赐他一杯鸠酒,不想他竟借口说有秘密要告你,迟迟不肯领罪。朕现在是再也容忍他不得,这就着人去助他解脱,皇儿你莫急,朕猜想他的所谓秘密,不过是托词延命,不听也罢。”
什么?李丹要被处死了?!还有大秘密要告诉自己?
桔子不知身上那里来的力气,“啪”的睁大眼睛,冲口叫道:“不要杀他,我醒了!”
慕容翎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回头却盯了隐在帘幕后面的灰色人影一眼,眼里是“你又说对了”的表情。
“皇儿,你身体大病初愈,情绪不宜太激动,若是执意去见那李丹也行,须得答应朕几件事。一是不可听信他的谎言;二是无论他说什么秘密,都切切不可激动;三是不必顾念什么情谊,他出卖国家引你离京的时候,可没讲究什么手足之情。”
桔子一一答应。
穿戴停当,出来却见到刘檎候在外间。看上去毕恭毕敬的样子,实际上一双冷冰冰的灰色眼早就带了丝笑,肆无忌惮的把她由头到脚的打量了好几回。
“公主等我一下,等我辞了皇上,陪你走一段。”
桔子便在门口等了等,见他干脆利落的辞了女皇出来,熟捻得竟似一家人般,心道经此一役,这家伙竟然登堂入室了,看来皇上还真把他当女婿了。
刘檎走在桔子身边,桔子只等他解释当日装死的话,不想他提也没提,第一句却是:“皇上说了那么多,你都没醒,抵不过我告诉她的一句话。”
桔子瞪大眼睛:“什么话?”
“李丹快要死了,你好快醒,不然赶不及见他最后一面。”
“切~。”桔子不屑转头,“皇上才不会这么说。”
“皇上自然不会鼓励你去看他,而是会说,要是他这就死了,你也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见到桔子瞪他,立即补充,“上回!”
桔子不满:“我自己怎么死的,我自己不知道,你倒知道?!”
就是看不惯他的狂妄样,但心里也隐隐信了,李嫣的离世,跟李丹脱不了关系。上次从冥界回来,九死一生,王澜也就又惊又喜的认为是李嫣小公主回来了,待知道还是她,气恼的恨不得立即把她给宰了。
她怀疑碧水却是她在白沙镇找到自己之时,明明自己行踪隐蔽,章珩还在院子周围布下阵法什么的,总而言之,一个普通人,还是普通宫女怎么可能找到自己。而且联系前因后果,顾眉似乎有好几次都以身体为由,把碧水请去照顾她,碧水虽然在人前表现得那是温柔体贴,但顾眉却是被她照顾得越来越虚弱……她还真是笨,那么明显的暗示,她居然这么久才懂!
幸好最后还是从他手里把顾眉抢救了回来,不然……
嗯嗯,当时装扮成碧水的王澜,见到醒来的是她不是李嫣,气恼得连装样都忘了,直接就抓她进宫威胁慕容翎去了,当时看他,怎么都有种气急败坏的样子。
换言之,他很期待李嫣活回来,而不是自己,说不定李嫣真的与李丹之间有什么协定联系,总之,是自己这冒牌货不具备的价值。
果然,刘檎缓缓道:“连城公主的死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叶萧就算妒忌之心再大,也不可能亲手把人扼死,公主喉头那个指印,我不巧亲眼看过,根本不可能致死的。”
桔子目瞪口呆,半晌咳嗽一声道:“你怎么看到的?”
“费了很多功夫,潜入公主灵堂。”
桔子只有瞪眼的份儿,这公主灵堂,偷进来一个叶萧,还躲在棺材里,只进不出,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个刘少卿,来了又去……这堂堂大燮公主的灵堂,跟没关紧的鸡笼有什么区别?!
刘檎眼睛里很快的闪过一丝笑意:“也不过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而已,总觉得公主死得不简单,想亲眼瞧瞧……看了也就看了,根本不敢把怀疑说出来。”
桔子瞪了半天眼,“你说实话,脱了人家衣服没有?”
刘少卿严肃的说:“当时我把自己当作仵作的身份进入,行那仵作之职责,你说脱了还是没脱?”
桔子大叫一声:“刘檎,你这奸恶小人!你原来早就对本宫觊觎已久,还骗了我这么久,我绝不原谅你!”
看着她兴冲冲的掉头就走,刘檎灰色的眼珠中笑意弥漫,终于一点点的,都凝成了泪雾。
看着她这么生机勃勃的样子,就觉得,活着还是好的啊。
不枉他千辛万苦的求来龟息丹,在紧要关头吞了下去。
说到九死一生,他只有比那章珩逼蛊还更凶险。
不过到了现在,却是觉得一切都值得。
看着原本那般迟钝的人,竟然能一步步的领悟自己的意思,一步步的走近……嗯,来自异世的小公主,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已经越来越有默契?
我来执笔,你来入戏。
这一幕,便是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典。
人生在世,找一个好对手不容易。
所以,小公主,要我放弃你……你自己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
………………
桔子去看李丹。
被囚禁的昔日太子,衣服有点脏旧,好几日没有换过的样子,发髻倒是梳得一丝不乱,脸上虽然有点憔悴,但清理得很清爽,虽然落魄,但是那副模样还是很贵族的。
囚室里还算整洁,桌子上放着一壶酒,一副杯盘,大概就是鸠酒,都没有碰过的样子。两天了,自从他拒绝了饮服鸠酒,同时也拒绝了任何饭食,每天只有清水沾唇,防备得很是谨慎。
桔子在两位高手陪同下进入囚室,还是上次失堤下访时慕容翎的三个贴身护卫之二,上次这几人舍命护得主子周全,但今天桔子身边的铁血卫士胡守信已经不在了。
李丹见到桔子出现,笑得很是欣喜。桔子觉得此人冷绝心肺,不,是没心没肺,但见到这么张笑脸,不知怎地,竟也生气不起来。
“这是你带来的酒,应该没有问题吧。”他亲手替桔子斟了一杯,“这一杯敬你,谢你今日还肯来见我。”说完一仰而尽。
桔子心里微酸,碰也不碰那酒,只说:“说吧,你要告诉我的秘密。”
李丹的微笑僵了僵,却替自己又满上,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到了最后,突然想见你一面而已。”
桔子问:“她是为了你而死的?”
李丹盯着她,确定了她指的是谁,便点了点头,“是,不过也不是。”
“什么是也不是,你给我说清楚!”
“我要当皇帝,要是当不上,我就会死,活不过冠礼。”李丹简单的说,“她为了帮我,宁愿自己死了。”
“但这死不是真的死,只是一个离魂术,过了一段日子,她就会醒来。可是施法术的时候出了点差池,她居然醒了,醒来后,换了一个人。”
竟然有这么一段内幕!
“那叶萧呢?他充当个什么角色?帮凶么?”哪里有那么笨的人,还坚持以为他自己杀了人,想要殉葬!
“他?他不知道内情。”李丹轻易否定了。“此事只有我与她,还有王澜三人知道。”
李嫣竟然与此人串通,以身犯险,万金之躯去实验什么离魂术,她一定是被鬼迷了!
“你一定早已告诉了她,你们不是兄妹,所以她才会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是啊,告诉了。”
“今日里的造反逼宫也是早就准备好了?”
“是啊,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因为公主苏醒,拖延了一段时日。”
“你,你!你真要杀了她的娘,抢了她的皇位,出卖了她的国家,就算她真的醒了,你要把她安置于何地?”
李丹淡然道:“没有想过,从一开始,她就不会有醒来的机会。”
桔子惊讶,继而大怒,忍不住出手,“啪”的一声抽了他一记耳光!
并指指着他,怒道:“你,你可知道她在冥河摆渡,成为孤魂野鬼,却还痴心无悔,想着谁要害了她的丹哥哥,就要替他报仇!”
李丹脸上皮肤吹弹得破,此刻五个指印红红的浮了上来,半边脸颊都红的发亮,他眼睛黑得有点深,却扯扯嘴角笑道:“难道,你觉得让她平安归来,亲眼看到大燮换了半壁江山,物是人非,那样对她反而比较幸福吗?”
桔子愣住,半晌摇头:“无论如何,你总不该利用她的感情。她对你是真的好。”
她还是后来听到顾眉说到皇室秘档一事方才想起,顾眉脸红时的侧脸,曾让她觉得眼熟,而那个人就是李丹。
就算两人不是亲兄妹,这辈子也是不可能结合的,李丹不当太子,便会死,李嫣不当公主,便是亡国之时,两人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
李嫣明知如此,方开口点名要顾眉当驸马的吧。那时,该是怀着何等的绝望呢?
“因为我除了可以倚仗这个,再也没有别的可以倚仗。”李丹望着面前的鸠酒,悠然而笑:“从六岁那年开始,我便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太子,从那时开始,我便知道,如果我不能成为真的,我便会死。现在我终于试过,这种结局,很好。”
桔子离开囚室的时候,难过得不想说话。她眼睁睁看着李丹在她面前服鸠,头一回,没有出手去拦着想死的人,头一回,觉得死了对他来说,比活着更好。
基督教徒说,自杀的人有罪,不能上天堂。
李丹死于自杀,不知会不会不入轮回?他与李嫣,会否在冥河上相遇?李嫣再也不用找回到世上的灵玉,她的渡船,也永远不必抵达彼岸,只需流连冥河之上,不问年世,只共赏那隔岸之花。
……………………
东去春来,倏忽光阴,又是一年春暖花开,杨花扑面。
桔子有气无力的躺在游船软榻上,可怜兮兮的拿手帕堵着鼻子,只张大嘴巴好像缺水的鱼一般吸气。
天下太平,她趁机要求长途旅游散心,其实就是丢下烂摊子撒手不管。
国难已靖,心刺已除,女皇一战定江山,再也无人敢对她置喙。慕容翎整个人容光焕发,又新纳几个男宠,看上去平白年轻了十岁,看来再掌管江山几十年都没有问题,也就不急着让女儿继位了。
桔子在慕容翎纵容之下,倒也顺风顺水,只可惜到得这江南地带,恰正杨花飘飘,她的鼻子不争气,竟然过敏起来,呼吸困难,头晕脑胀,每日只能呆在这湖心游船,等安歇些才敢上岸再度启程。
在她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衣的人,手里捧着一盏茶,静静注视着面前的棋局,隔一时,抬起手来,不徐不疾的放上一子。
桔子已经瞪了他半天,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堂堂大理寺卿不在大理寺里呆着,在这船上游手好闲,我娘居然还给你发工资!”
刘檎,现在已经升官了,“少”字去掉,变成了大理寺卿。闻言头也不抬,“堂堂大燮公主不在公主府呆着,自己游手好闲不算,手下人也跟着不干正事,国家就养了你这样一个金枝玉叶!”
桔子被噎得不轻,“我是皇上特许的!”
“哦,我也是!”
桔子怒:“你究竟是来探病还是来催病的?”
刘檎终于放下手里的杯子,抬头笑了笑:“公主,稍安勿躁,这样好了,我正好带了个琴师来,让他奏上一曲,让你平心静气可好?”
桔子正在无聊中,什么都好。
结果一曲奏来,她脸色变了数次,拉着刘檎避到一边:“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这一曲,分明就是顾眉的首本名曲——远留。
“他自己要来的,找上大理寺来。”刘檎挑眉,“说是不记得你了,却说要为拯救大燮的功臣献上微薄之力。这小子,欺自己也就罢了,还想欺人。”
桔子头疼,想了半天,掀帘探头出去,“顾眉?”
那人一身青衣,抱着琴,垂头坐着,不知在想什么,听到呼唤,身子震了震,却道:“贱民顾东城,参见公主。”放下琴来,便要叩拜。
桔子知道这人外柔内刚,性子最是执拗,上次为了受胁迫不得已瞒骗了自己的事一直无法原谅自己,醒来后坚持说自己失忆,扮作不认得她,执意请离。这次却为了自己不适,千里迢迢的追随而来,只为奏上一曲,唉,此人……让人说他什么好?
只急道:“你别拜了,哎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毛病,一见到有人拜我,我就头疼。”
顾眉却不理,兀自拜了下去,还说:“贱民心忧公主凤体,故擅自来奉上安神之曲,现今见公主贵体无恙,贱民也是该归去了。”
居然千里而来,真的只为弹奏一曲。
桔子赶紧转头跟侍候在侧,一脸紧张的江芙道:“小六,你这两天不是吵着要学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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