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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连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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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只要皇上没有发难,自己去亡羊补牢,永远不为晚。

“不用选了,今晚就让大公子来陪我吧。”直觉上这人很可靠,说不定能跟他商量商量,能把他拉入恢复记忆作战兵团就更好了。

碧水答应一声,便去准备。

“等一下,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好了。”

碧水露出奇怪的表情,但什么也没问,领着桔子去了。

大公子在府中的地位,从他居住的院子就看得出来。南面是一个大池塘,波光粼粼,北面是一个竹林,风声飒飒,西面通往后门的要道,平时采办的人都打这门进出,而这要道距离院子又有一小段距离,中间隔着一块草地。整个环境,可以用旺中带静,动静皆宜来形容。

不愧是大公子,果然不是叶萧那种阴暗潮湿难见阳光的破院子能比的,难怪叶萧会那么不甘,看来是贫富悬殊,待遇有严重差距所致。

桔子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无聊,人家是太子,心里想着的是当皇帝,整个国家装在心里,哪里会在乎你一个小小院子可不可心。就算给他一个环境一流的院子,也还只是一个院子,难道人家就会乖乖的当其面首了吗?!

话说回来,自己怎么在考虑大家的待遇问题,还真是见鬼了……

正胡思乱想,院子已经到了。碧水要找人通报,桔子见到院门半掩,一枝春花斜斜自青砖墙头逸出,一副闲逸景象,不想惊破这份闲静,阻止了碧水,自己推门便进。

那木门有些年月了,一推之下,发出呀呀的声音,惊动了院中的两个年青人,一起转头看来。

桔子远远一个照面,楞在当场。

只见两个人一个高挑一个中等,一个穿青一个穿赭,年纪都有二十来岁,都长得很是俊秀。尤其高挑穿青的那个,远远看去,只觉眉目青郁,鬓角秀浓,通身似笼罩一层烟雾,观不清看不明,却令人廓然忘俗。

桔子瞪着两人好久,直到身后碧水咳嗽一声,才回过神来。

只见院子一株大榕树,浓荫之下摆着一张案几,两个年青人一个手里端着香炉,一个拿着棋盘,正准备布置棋局。她心里大叫,竟然连做杂活的书童小厮也长这么好看,这顾眉不会是个断袖吧!不禁担心起来。

倒是那穿青衣的男子见她发愣,先把手里的棋盘放在几上,回身施礼道:“参见公主!外头日高,公主为何不先进来坐坐呢?”

话刚说完,旁边那个穿赭衣的也把香炉放下,朝桔子施了一礼,不待她反应,自己闪到一旁避了,态度有够不恭敬的。

桔子看得目瞪口呆,暗暗落实了顾眉是个断袖的猜想,要不是正受宠着,怎会对自己这主子这般不尊敬呢。只像吞了个苍蝇下肚,心里十二万分的不舒服。

院里两人站着,等了半天,也不见公主进来。那穿青的又恭敬的问:“公主今日可是又贪看风景,无意路过?陆公子的院子从南边的小路过去,往右拐,穿过桂园就是了。”

一个男宠也敢往外撵她,桔子心里有气,大声说:“我不是来找什么六公子五公子的,我要找顾眉!你快叫他出来见我!”

这话一出,后头跟着的碧水手里拿着的茶叶等物全都掉地上了。

躲在一旁的赭衣男,从阴影处偏过半张脸来,一脸见鬼的表情。

静寂半晌后,那青衣男子笑了笑:“公主连在下也认不出了,我就是顾眉啊。”



 十、江左芙菱

桔子当面认错人,脸面丢个精光。她楞了楞,哈哈一笑:“我怎么会认不出你来呢,我是跟你开玩笑的。这仆役之事你怎么亲自来做了,哈哈哈,是不是人手不够啊?我再调两个人来好了。”

顾眉笑了笑:“谢谢公主,院里不缺人。一天里只这两个时辰是事少的,我擅作主张,让他们都去休沐了。这也不是什么粗活,焚香摆棋而已,用不着使唤下人。”

“既然这样,你们慢慢下,我就不打搅你们雅兴了。”

桔子让碧水把茶叶包放下:“这是宫里新赐的黄山毛峰,给你泡泡,去去暑气。”

带着碧水离开院子,走老远了,才觉脸上的懊热下了去。回头对碧水说:“纸上谈兵终究不行,我得亲眼瞧瞧府里的人。”

公主遭逢大难,死而复生,府里的公子们原本都是要跟着殉葬的,后来听说公主活了,但记忆不存,皇上对公主的婚事另有打算,早就想除了这群面首,众公子都道是必死无疑。不料公主忽然又记起来了,众人逃过大难,惊魂甫定,听到公主召见,忐忑之中又有点期待。

没过多久,除了顾眉外的五位公子,一起来到花厅里等公主检阅。

桔子仔细打量一番,乖乖,花红柳绿,各有各的养眼。有清秀斯文型的,也有阳光朝气型的,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二十来岁,年纪最小的六公子,才十五岁,比李嫣还小一岁,眉目精致得好像画上去的,站着才比自己高一点点,未语脸先红,那脸蛋白里透红,桃子一般,让人恨不得啃上一口。

桔子知道这小正太就是最小的六公子,叫江芙的,名字出自“涉江采芙蓉”一句。原本嫌他一个男孩子叫这名,好不女气,现在一见,却觉得再适合他不过了。

李嫣别的事情还不知怎样,但这挑选的男人的眼光可高明得很。不说顾眉那种顾盼神飞的逸品,就说面前这小正太,也足够勾引母性情怀了。只可惜实在太嫩了一些,换在古代,十五六也是古人娶亲的年纪了,但在现代,不过才刚初中毕业呢……盯着人家悄悄咽了口口水,还是没好意思伸出狼爪。

五位公子一一看罢,没有那晚送她回房的人,早上在顾眉院子出现的赭衣男也没见。桔子沉吟一下,让公子们都先各自回房。公子们有些想说些什么,看看别人,都忍住不说了。只有那江芙走在最后,瞅着大家都先走了,自己又折回来,拜倒说:“公主姐姐,您忘了小六吗?”

他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哭音,还没开始变声的嗓子有点尖细,好不凄楚。

桔子对“忘了”这二字最是心虚,忙说:“我怎么会忘了我的小六呢。”

“那么……那么……公主是不喜小六了吗?”江芙的眼圈一下红了。

“……没有啦,我只是,咳,想一个人静一下。”桔子最怕人家在面前哭,她最不懂的就是劝慰了,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小男生在面前哭。

“公主被奸贼害了,还把他接回来……公主一回府就去见他……”江芙哽咽了:“公主要是不喜小六了,请您告诉小六,小六会努力克制自己,从此不再出现在公主面前的。”

“……”桔子头大,只好说:“叶萧跟我有些误会,我是去找他解释。没有来看大家,是我真的有事要忙,等我缓过来就去找你好吗?”

江芙脸上露出喜色,黑葡萄般的眼睛满是企盼,“公主,是真的吗?”

“我从来不骗人。”

江芙破涕为笑,拿袖子揩了揩脸,不好意思的说:“那小六就回去焚香洒扫,静候公主驾临。”说完就红着脸走了。

桔子记得这江芙原本是破落户的儿子,一场伤寒,父母都去世了,他没了依靠,打算卖身葬亲。不想他长得标致,坏人动了心思,买了他来,又转手卖给勾栏。他装作乖乖的,老鸨放松警惕,让他随客外出,便趁机逃跑。不想被追打到东湖畔,逃不掉,只能跳湖自杀。李嫣恰好在湖上一个画舫饮酒作乐,见到他觅死觅活的,着人把他救了,又给了银钱赎身。收回府中,还是去年中的事情。

都说江芙把公主视作再生恩人,很是痴缠,加上他人本就伶俐,很讨公主欢心,入门来,公主召他相陪的日子比谁都多。现在一看,这江芙果然很依赖李嫣,又很会撒娇,桔子想要摆脱他恐是不易。

桔子呆坐了半晌,问碧水府中还有没有比较体面的年青男子,比如账房先生一类。

管账房的崔先生已经五十多岁了,碧水说。

那么上午跟大公子下棋的人呢?

碧水略带惊慌的说:“公主,那人可不行呢。他是府中养的食客骊羽,听说以前在江湖上是有名的侠士,武功很是高强,他性子很桀骜,要是让他进了内苑,那可真危险了。”

“谁说我要要收了他了。”桔子白了碧水一眼,“府中怎会养食客的?如那人那样的食客,府中还有多少?”

“皇上欣赏任侠之人,常说民间多异士,公主便收罗了三千食客。”

“三千!我疯了吗?”桔子大吃一惊,说这公主弱智,还真的是。为了迎合皇上收了这么多闲杂人等,三教九流,良莠不齐,不说养这群人需要大笔费用,若是一着不慎,被人参说有心谋反,就算是公主也会掉脑袋。

碧水嗫嚅道:“公主后来也嫌那些人粗鄙,不再理会他们。交给大公子接手此事,大公子让他们在外散居,每月初一十五,来领些银钱,平日无事,除了极少数几个人,是绝不让他们进府的。”

桔子松了口气,这顾眉倒识得大体,不过这样放养虽然没有圈养目标大,这群人却更不受控制了。他们在外头做什么事情,府里都无法知道,但若是出了事,却定然会算到公主头上来。不行,这样到底还是会授人话柄。还是找个机会把这群人全解散算了。

这么看来,那天晚上给自己带路的人,应该也是个食客,可能进府找顾眉商量事情,恰巧遇到了自己。想到这里,桔子心里隐隐不安,但又不知是什么原因,只好暂且不想。

挨到下午,碧水又问她召哪位公子暖床。桔子想想,先去看看江芙,别的先晾着。

让人准备好晚膳,提着食盒,打算过去哄小朋友一道用餐。

与碧水绕过叶萧的院子,桔子忍不住对那院门紧闭的小院子看了又看,碧水一一看在眼内,轻轻说:“叶公子不思茶饭,瘦了很多。”

桔子心里一颤,随即冒上一股无名火,叫道:“他再不肯吃,就说本公主马上霸王硬上弓,把他剥光了,先奸后杀!”

碧水吃惊得合不拢嘴。

桔子彪悍的说完,脸不红气不喘的续道:“我说话算话,让他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说着过了叶萧的院子,又到了顾眉的院子,门还是虚掩着,桔子有点想问问顾眉,手下是不是有如此这般一个食客。但想那人竟那般可恶,由着自己认错人出丑,还不动声色。

梗了梗脖子,目不斜视的过去。

走上南边一条小路,远远的听到有人在争执。

碧水皱眉道:“这些个没上没下的家伙,怎地如此喧哗。”

只听院门豁拉一开,两人拉拉扯扯的出来,后面被拉扯着走那人呜呜直哭,正是江芙。前头那人不耐,皱眉骂道:“你再这样哭哭啼啼的妇人相,没出息跟那色女纠缠不清,我就先打晕了你再扛走。”

桔子听见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的,远远的那人转脸过来,斜阳下看得清楚,一双欲眯未眯狐狸眼,一张欲笑非笑含情嘴,虽怒似笑,不是红菱却又是谁。

桔子急忙往后退,红菱一眼已看到她,叫道:“色女人来得正好,看我宰了你,我弟弟才会跟我走!”

桔子一拉碧水,食盒翻倒,两人掉头就跑。

跑了一会儿,见到红菱被江芙缠住了,碧水对桔子说:“公主先逃,跑到这小路尽头可大声呼救,婢子引开她。”

桔子知道红菱目标在己,也不犹豫,拔脚就往小路上跑。跑了一段,自觉气喘如牛,无力呼救,自怀里摸出一个金铃来,喘了两口,便往铃铛吹去。

这铃铛换做鸳鸯铃,是小白给的。据说是一对,各自里头养了只金铃蛊,这铃铛平日任凭摇晃吹打,都是不响的,只有金铃的主人往铃铛里吹口气,另一只里头的灵蛊感应到,才会响铃。

现在桔子打算吹铃召唤小白出来救命,忽然一阵微风拂过,手上拈着的铃铛没了。再一看,红菱似笑非笑的站在前头,手里拈着金铃,好整以暇的斜眼看着她。

桔子暗叫,我命休矣。左右张望,却见四下无人。

红菱冷笑道:“想吹铃求救,没那么容易!”一边说一边两指用力,竟把那金铃捏成薄薄一片金片,里面任有什么蛊虫,此刻也已成了薄饼一片。

桔子看他恶狠狠伸手过来,大喝一声:“江菱,住手,你不要你弟弟的命了?”她从江芙头上,猜到红菱姓江,脱口便唤他江菱。

江菱果然不否认,冷冷道:“我先杀了你,再带他走,谅你府中没有人拦得住我。”

桔子尖叫:“你杀了我,他会恨死你了。”

她看出来这个江菱极爱弟弟,刚才虽然斥骂,也舍不得下手把他打晕直接拖走。现在要杀自己,也是对他弟弟没有办法的缘故。

“恨会死人么,哈哈,真是笑话!”江菱仰天大笑,此刻他换上男装,原是颇清爽干净的一个人,可惜一双眼睛长得太媚,又不喜正眼看人,动静之间,少了几分男儿的正态。

“我除了你,绝了他的痴劲,等过些日子,他自然会感念我的好处。”提到弟弟,他的语气果然软了下来。

桔子大声道:“江菱你这笨蛋,你弟弟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要是在这上头,知道我因他而死,还是死在他的哥哥手上,你猜他会怎样?更何况好歹我还救过他命,你这是以怨报德。”

江菱冷笑:“救了他的命是没错,但挟恩图报,蒙骗他供你淫乐,却是德行感天!”

“江菱!”桔子大怒道:“我也不是怕死,你不妨杀我看看,看你这唯一的弟弟会对你怎样?他要是能寝能安,那定是忘恩负义之辈,他要是跟你说一句话,他就是没心没肺。告诉你,你大可试试,要是他知道我是因他而死,还是死在你手上,他日后见到你就会想起我,他一辈子忘不了我,也必定会恨你一辈子!”

江菱默然一刻,咧嘴一笑:“但你活着也没有什么好处,我弟弟还是不肯跟我走。”

桔子听得他心动了,松了口气,“我可以逐走他,教他恨我,他就会死心塌地跟你走了。”

江菱怒道:“你这是始乱终弃!”

桔子瞪眼道:“不然你让我娶了他啊!”

江菱眼睛一转,道:“看来也只能照你说的办,只是你怎会这么好心,我信你不过。”

“你弟弟这么可爱,我自然不是白白放手了。我让你帮我办件事,办好了,我就把你弟弟还你。”

“什么事?你别又是弄什么圈套,想设计我罢?”

“我让你替我找一个人。”桔子把那晚遇到的人,形貌描述了一番,说道:“只要你找到这个人的行踪,我就马上找个借口把你弟弟逐走,让他流落街头,无依无靠,这时你再出来救他,他就会依靠你这唯一的哥哥,认命跟你走了。”

江菱眼珠转了转,忽然笑道:“你这话虽然可恨,却很对我胃口,好,我答应你了。只是我替你找人这段日子,你不许欺负他。”

桔子说:“你这人脑筋有问题,我对他不好,岂不是帮了你么。他越是讨厌我,日后你带他走,他越是不会眷恋。”

“说得也是。”江菱叹道:“果然是只负心薄幸的花蝴蝶,谁家男儿遇到你,一定是上辈子没积德。”

这人也真拎得起放得下,刚才还正要杀人,这当儿已经把人家当朋友一般调笑起来。

桔子笑了笑:“多谢夸奖。看来你能碰到我,还能与我为敌,定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十一、远大理想

桔子的人生哲学是这样的,既然快乐也要过日子,不快也是要过日子,人生短暂,为何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所以,她打小就立下了远大理想。这辈子一定要让自己活得开心,活得放松,活出风格。

皇上怀疑我说谎,认为根本没有恢复记忆。我恶补历史常识的同时,也要不停制造新的事情,好洗刷众人心目中的旧印象。

都说人死里逃生会性情大变,难道公主就不是正常人吗?

马叫雪球儿,这名字就是听着怪,把它改名叫做黑旋风好了,现在它是我的了,我想给爱马换名不行啊?又不用去派出所换身份证户口本。

叶萧不相信我不记仇,老是想惹恼我,好杀了他。我偏不。还要每天把午膳摆到他房里,陪着他吃。瞪我又怎样,你不吃饭没力气,现在我比你孔武有力多了,随时推倒一个半个你没有问题。嗯,虽然我不喜欢吃茄子,但对种茄子很感兴趣,我是公主,有点儿与众不同的爱好不行吗?

都说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但我现在死里逃生,大彻大悟,再不屑如旁人那般庸俗。我现在改为喜欢骑马,训练黑旋风优雅的跳小舞步是我的终极理想,当然,我谁也不会告诉。

好了,公子们请排好队,不要怕烈日晒黑了你们的脸庞,男人就是要带点色素和味道才有男人味。今天天气很好,咱们一起来玩游戏。

大家面对面手拉手,要抓紧,这样小六从椅子上背对着大家翻下来才能接住。对对,没错,大家做得很好。下一个轮到老三,老三你别抖,这个游戏是锻炼大家的默契还有信任度。你放心,大家一定不会松手,一定接住你。

什么,你欠老四五十两银子,怕他公报私仇?你傻瓜啊你!摔着了你,医药费都不止五十两银子。快站直,转过去,大男人别啰哩啰嗦!

众公子穿着改良的轻便短衣,汗流浃背的在初夏的日头下,进行着公主所谓的“游戏”。桔子自己站在一旁,穿着一身短靠,嫌热,袖口掳得高高的,领子也一直敞到喉间。她还想再往下拉,碧水死活不让了,说大燮国的公主,不许这么没有体统的。

就算是这样,露出的两截藕臂,细长光洁的脖子,在日光照耀下,皎白得近乎透明。除了六位公子,那些络绎经过后院,不时悄悄从门缝里偷窥的小厮仆从们,都像嗅到了鱼腥味的猫儿,害怕,又舍不得不瞧。

场中训练的只有五位公子,大公子顾眉患有心悸,不能剧烈运动,他站在树下,微笑着看着大家,意态从容,整个人好似一轴会动的画。

桔子兴致勃勃的指挥大家训练了半天,自己也累了,便令大家休息,自己走到顾眉旁边。这人恒常一身青衣,清凉无汗,离他近些,也能感染到他身上发出的安谧宁静。

顾眉笑道:“公主辛苦了,只是这样操练大家,是想委派他们做什么事情吗?恕我直言,他们之中,宗室公子有之,文弱书生有之,稚弱童子有之,想将他们训练成敏捷的武夫,恐怕不大容易呢。”

“那里是不大容易,简直是没有什么可能罢。练武要讲究根骨的,看他们那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怎么可能练出高明武功。能把身体锻炼好,没那么苍白多病,能健康些就好了。”桔子咕噜噜把一盏凉茶喝尽,翻肘擦了擦嘴,摇头道:“我可没想派他们做什么任务,让书生去当兵,那不是用锅盖去拍苍蝇么?”

“锅盖拍苍蝇,这比喻可新鲜。”顾眉瞅着她丝毫不顾仪态的拿袖子擦完嘴又擦汗,眼里流露出怀疑的神色。

看起来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连城公主是绝不会这般粗鲁活泼的,但这些粗鄙的动作,却又显出一种真性情,不觉可鄙,反觉可爱。

如果皇上是怕公主死了会有不良影响,从民间找来这样一个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子,把她安放在这样一个位置上面,必有所图。而这样的心思,简直太可怕了。

女皇看来是真的想把这天下留给她慕容氏的人主宰,要是维立了这样一个傀儡,日后就算慕容翎死了,真正的权力还是会握在慕容氏的手中。

顾眉因为这个想法而脸色蓦然苍白。

忽然觉得额头上一凉,公主柔软的小手已贴在他额头上,十六岁的少女踮起脚尖,仍然只比他的肩膀高一点点。她仰脸瞧着他,俏脸红扑扑的,好像熟透的桃子,她关切的问:“顾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坏?是中暑了吗?”

顾眉……这个称呼跟按在额上的手心一起,带来了一阵凉意,他蓦地清醒过来。

他现在是顾眉,他再也不是左相那年少聪明的幼子,也不是那曾美名满京都的翩翩公子。

他不过是个没人瞧得起的女人玩物,他不过是公主收在后院的一个面首。

他还有什么资格替大燮王朝的命运担心,即使它为一个外姓家族所纂夺,即使那样,又与他何干!

他呆呆的站了一会儿,转过头来,见到公主还是满脸担心的瞧着自己。他挤出一个笑容:“也许只是太热了。”

“你的身体太虚弱了。”桔子担忧的说,“天气会越来越热,你感到不适就不用来了,多在阴凉的地方歇息,不要勉强自己。”

顾眉僵冷的心因为这话,有了一丝暖意。不管怎样,这个冒牌公主心地还是不错的。正想说两句彼此保重的话,只听她又说:“那些食客很是麻烦,我想把他们每个月的享禄减半,让他们知难而退。这样有志气的人怕都会离开了,等两个月后,再从剩下的一半享禄中减半,如果这样还能留下的,一定是没有用的人,直接遣散就没有问题了。你也不必再为此劳心了。”

这话像是一阵寒风,顾眉心里的那点暖意一下子消失无踪。他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公主,要是里面真有着想对公主效忠之人呢?那不是薄待他们了吗?”

“真要对我忠心的人,呵呵呵。”桔子发出一阵自失的低笑,“大概还没有生出来呢。”

不解此意的顾眉,只觉面前此人极端无情,而且一定是女皇遣来,解散公主府势力的。一时心如坠冰窟,脸色更苍白起来。

这样一来,恐怕跟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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