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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四伏-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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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为什么不能嫁给警察,你不能因为出了一个陈默就不让人家女孩子嫁警察,不过,别看陈默作起案子来心毒手狠的,可对媳妇和孩子那是好去了!”
和夏小琦分手后,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古城的大街上,往事仍像新鲜的花朵渐次开在他的眼前,他于不知不觉间竟站到了肖依侬家的楼门口,他想起了那个坐在轮椅里的老人,分别有好几年了,不知老人家怎么样了,那段日子,他和老人建立了那么好的友情,他还真的挺想念那个老人的。
他敲门,想起了当年的许多情景。
开门的是依侬的母亲,丛明说:“阿姨您好,我回来看你们来了!”
依侬母亲看是丛明,脸上露出意外的惊喜,她连忙说:“快进屋,快进屋,总念叨你怎么连信都不写一封呢!”
丛明径直奔客厅。那把轮椅仍在客厅的老位置上,丛明第一次进这个家门的时候,那个老人就坐在那把轮椅里,还有摔杯子的脆响,仿佛又在耳边了,只是,只是,那把轮椅怎么空了?
“叔叔他?”他不敢往下问。
“噢,你走后的第二年他就去了,走时一个劲地念叨你的名字!”
丛明一屁股跌坐在轮椅旁的沙发里,泪水哗哗地流下来,他说:“叔叔,我给你买了一副新象棋,你不等我回来怎么就走了呢?”
丛明在回到古城的第二天晚上兴冲冲地来到肖坤家。
那天是星期天,肖坤和媳妇都在家里,丛明就像旧日的一个知音来叙叙旧,他说:“肖局长,陈默这案子终于昭然若揭了,我真是太高兴了,你回忆回忆咱俩在你的办公室里整夜整夜地谈陈默,现在想来仍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我怎么不记得了?那些事我都记不清了!”
丛明听见这话就像一脑袋的火热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一下。而气愤也是从冰冷中重新火一般再燃起,他逼进一步说:“肖局长,你可以说你记不清了,但是我告诉你,整个案卷所有证据都是你给我看的,你还想听我给你叙述当时这些证据都是什么呗!第二天晚上你把所有的证据拿出来给我看,一个牛皮纸袋里装着受害民警带血的警帽,罪犯小外展步态也是你告诉我的,我当时说的什么?我说抓陈默抓错了我管换!而且你还给我提供了罪犯穿的运动衣是蓝白杠,我告诉你带白杠的运动衣就是防暴队发的,咱们俩晚上从8点多钟谈到凌晨4点,谈多少东西呀,别的你都能否,我做为局外人是看不到这些绝密证据的,你给我看了。什么都可以编,局外人能看见这些东西是违反纪律的,你全给我看了,我这一点就证明咱们谈过这案子!”
丛明临出门时还不解气地说:“肖局长,希望以后啥事咱们实事求是一点,历史就是历史,历史应该是真实的,不应该是虚伪的!”
丛明走在古城的大街上,突然就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他要是肖副局长也得矢口否认呀,承认了就难堪呗,你当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人家给你说的那么准确,你为什么不动,为什么那么麻木,这不是失职吗?而失职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他现在质问人家不是在跟人家算历史的旧账吗?他想他实在没有必要计较过去的一切,历史不是自有公论吗?

2
陈默被“审查”的消息还是不以古城市公安局领导人的意志为转移地开始在古城传开来。
“1145”案件像个谜,多年来古城人一直企求能在一觉醒来后突然被解开。这个谜沉在一个不被知道的角落里,一年、二年……八年过去了,钢铁沉了这许多年也会被锈掉了,一个谜,身上的锈迹足以掩盖了那个事实本身,那个事实即使被捞出来,还能辨得清本来的面目吗?虽然人们一直想早点知道凶手是谁,可是当凶手的身份和名字沸沸扬扬喧嚷出来后,人们受到这个消息的震惊强度难以描述。

危机四伏第十三章(4)

不,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陈默呢?
陈默的同学,男的,女的,都异口同声地说,不,同学里再换另外任何一个人似乎都比陈默像,惟有陈默不像那个作了这么多大案的罪犯!就像一场突然而降的暴雨噼哩啪啦地砸在河面上,给河水造成的混乱和泛滥,在突然而降的那个骤急的时刻我们看不清任何一滴暴雨是怎样落到河水里的,平静之后,河水会在缓缓中恢复与雨水相关的记忆,雨水是以怎样的面目聚集在河水里,又是以怎样的方式游离于河水,蒸腾成为雨水?又是怎样再次降落下来?应该是它在所有的阶段都留下了印记……是的,古城人的心就像这样一片河水,生活中,每个人都努力保持着水一样的平静,所以人们也容易忽视那些看似无关而事实上是有关的人和事,当一种震惊像暴雨一般不容你抵挡地劫掠和肆虐了人们拥有的平静后,与这种暴虐有关的,事前的异样会清晰地被我们的记忆凸显出来……此刻,童非就怀着这样的一片心境,他相信是陈默干的,而如果陈默不是被挖出来,他现在想起来的令他心有余悸的那一切,也许是一些死亡记忆,像沉在水底的泥沼,令他看不清楚也永不可能再想起,而记忆留在人的心底的痕迹又是很奇怪的。童非首先想起来的是银行劫案发生后的第三天下午大约5点多钟,他一点也没注意天色已在窗幔上投下了暗灰,他下午就回到家中翻箱倒柜寻找他写的《模糊语言在预审中的运用》论文的草稿,准备再修改一下拿到《预审研究》上发表。有人敲门。他以为是母亲和姐姐做衣服、买菜回来了,心里还埋怨她们为什么不拿钥匙自己开门,他起身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的却是陈默,这令他深感意外。在警校上学的时候,童非跟陈默住同一个宿舍,七八个人一个大宿舍,陈默那时候就不怎么合群,而且平时疑心很大。警犬员许三当时是他们的室长,晚上媳灯号吹过之后,大家关上灯睡不着觉就在黑夜里聊天说话,有时也说一些糙话。而这些话,第二天就不胫而走,全传到班主任乌日升的耳朵里了,开班会,乌日升总是不点名地批评说有些同学思想不健康,背地里说的这些话,都是一个预备警官不该说的话。陈默就说是许三告的密,他们联合起来清除了“内奸”,把许三挤出去,挤到了别的屋。而班主任乌日升仍然知道他们每夜都说了什么,当然,大家每晚轮流讲故事的时候,轮到陈默,陈默是从来不讲的,别人讲他也从来不插话。陈默似跟所有的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陈默身上还有一些东西童非不喜欢,比如打扫卫生,大家都动手收拾,陈默要不就躲了,要不就袖手旁观,有一次许三说了陈默,陈默就跟许三急赤白脸地差点动手打起来,自此再没人敢说他了,知道陈默动不动就酸脸子。许三被挤出去后,童非同宿舍的人才知道他们宿舍并没什么内奸,是班主任乌日升躲在后窗根儿偷听走的。陈默有一天发现了这事,但他说都装不知道,你们说你们的。然后他就喊道:窗外有贼呀!一边喊一边推开窗子把一盆水泼将出去……他们觉得虽然班主任这事儿做的不光明,但大冬天用一盆冰水惩罚也有点太过分了!果然第二天班主任感冒发烧住进了医院……后来再也没发生泄密的事情,而大家伙深感对不起许三,若干年后童非老想,陈默当年可能是借这件事报了与许三吵架的私仇了!童非一向胆小怕事,他觉得陈默疑心大小心眼遇事儿记仇,他怕得罪陈默,所以一直敬而远之。陈默好像也根本看不起童非,当时同宿舍的人都去过童非家,惟独陈默总推说有事不去。所以现在看到陈默,童非倍感突然,但毕竟是一个宿舍住过两年的老同学,童非很高兴地把老同学让进屋,他们叙了一会儿旧,聊了聊各自的生活,陈默就问童非:“银行被抢那天,你是几点去存的钱?”童非一听,噢,原来是问案子上的事来了。前两天,大老郭也问过他,陈默是专案组的,换一种方式来问也是很正常的,就如实告诉陈默:“大概4点多钟吧!”“啥时离开的?”

危机四伏第十三章(5)

“我总不会住人家那儿吧?存完就走呗!”童非就觉得陈默问的怪。
“走的是哪条道儿?半道上停过没有?或是你看到过什么可疑的人和事儿?”陈默继续问。
“我第二天要去听课,头天不得把功课复习一遍吗,另外我正赶写一篇论文,哪有时间在外闲逛呀!拣直从胡同小道穿过来,就回家了!”
“写啥论文呢?”陈默就把话题绕开了。
“模糊语言在预审中的运用!”
“这题目好,能让我学习学习吗!”陈默似乎对童非的论文表现了极大的热情。
“老同学别拿这话埋汰我,是我向你学习,你给我指导还差不多。”童非说。
“你先坐,我找一下!”童非说着就背转了身子在写字台底下的纸箱里翻找着。陈默坐在了床沿边上。
翻着翻着,直觉里他感到后脑勺凉凉的像是有冷的风浸过,他一扭身,正看见陈默站在他的身后,目光冷厉地正盯着他看,不,是盯着他的后脑勺。他当下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那是直觉里的一种恐惧。
陈默却笑着说:“我看看你这箱子里都有啥宝贝,翻了这么半天还翻不出来!”
童非听了立即释然。他在这老翻,人家也不能一动不动地坐那儿呀,人家过来看看也是很正常的,都是自己神经过敏。
紧接着,童非的母亲和姐姐就开门一块进来了。陈默寒暄了一下就告辞走了。
此后有好多次夜里做梦,童非都梦见的是陈默站在他的身后两眼寒森森地瞪着他后脑勺的情景。
现在想来,那天实在令童非后怕,陈默那天去是摸他的底儿去了,是观察童非对他的反应,陈默一定是怕童非现场存钱后在现场附近的什么地方看见过他,陈默是不能留着童非这么危险的“活口”的。其实也许那天陈默就想结果了他,但陈默一定也犹豫了,陈默可能看他的样子,分析判断他是真没看见,所以陈默在犹疑不定,然后又恰恰赶上他母亲和姐姐回来,所以没有对他下手!他能活下来实属侥幸了。
童非还记得陈默被审查前,有一天他去自由市场,在离自由市场不远的一条道上,一辆汽车迎着他猛开过来,他惊慌间一下就跳到了便道上,汽车擦着他的自行车嘎的停下来,他正要发火却看见陈默从车里下来了,陈默笑着说:“我试试你的反应怎么样,嗯,还真不错!”
童非一脸地不高兴地说:“你差点把我撞死,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
童非有很长时间没见陈默了。那天,他发现陈默的脸瘦成了一窄条儿,脸色憔悴,焦黄透黑,他惊讶地说:“陈默,你咋了?咋这么瘦了?是不是有病了?你该去医院检查检查!”
“有啥病呀,就是整天忙案子累的!”童非听陈默这么说就想起了秦一真,他说:“前几天我看见秦一真了,他不是跟你在一块呢吗?那小子,长横了,我差一点没认出来!”童非说到这儿又关切地对陈默说:“你心里是不是有啥大事?睡不好也容易瘦,到底有啥事呀?说出来,看我能帮你呗?”他看着陈默的时候,就发现了陈默眼睛闪烁的令他恐怖的光泽,这令他一下子联想到那个晚上,那冷厉目光盯视他后脑勺给他造成的恐惧,他想最好别这么追问人家。他连忙又接着换话说:“是不是家里有啥事,媳妇好不好,日子过的随心不随心?这年头想开点,身体是自己的,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陈默拍拍童非的肩膀说:“没事的,我很好,再见吧!”
那天他一直看着陈默的车确实消失了才骑上了车子。
陈默可能一直怀疑他知道什么,后来看他实在傻乎乎的才没对他下手。假如陈默开车撞他,真是易如反掌,他死了更会成为悬案。他不禁感叹能平安活下来,真就是幸运的事儿了!
陈默被审查后,党小组长拿着入党志愿表来找童非说:“经过多年的考验,组织决定吸收你加入中国共产党!”
童非一个人填写志愿表的时候,泪就流下来了,如果陈默不被抓,他还要不明不白地被考验下去,这才是他不能入党的真正原因。
还有他的考学,校长说童非呀,现在学校又分来了许多大学生,可以腾出你出去进修进修了。童非什么话也没说就走出了校长的办公室。

危机四伏第十三章(6)

这一切,他等了八年,从20几岁等到了30几岁,这是人生最宝贵的八年呀,他的青春的色泽被莫明地覆以了一种暗灰,那是他的命运。今天,他等到的这一切,或许还不算迟,可是那八年最美好的青春却像岁月的青苔,它们一直被荒弃在了过去……岁月在长,而它们很无奈地被抑制了。没有人肯对他的这一段看似荒谬也很悲哀的的历史负责任。当然,比起林天歌,比起那些死去的人,他的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3“陈默,你也是搞刑侦的,咱且不说你的弹夹怎么到了蔡光的弹夹里,蔡光的弹夹怎么到了河里,最起码你要解释清楚你的弹夹有没有?有,你现在拿出来让我们看看;若是没有,怎么没有的,你说不清楚那是过不去的,咱们谁也别想糊弄谁,你说是吧?”叶千山在对陈默的又一轮的谈话里那一份耐心令和他在一起的黄沙、夏小琦都感动了。陈默闭着眼把脑袋放在椅背上,胡子茂茂密密地长起来。叶千山看着陈默等着陈默回答。只听陈默长叹了一口气说:“唉,我要是全说了吧,显得我这个人人品不好,出卖弟兄。可是不说吧,你们不逼出真实的情况誓不罢休,那我就对不起秦一真了!”听到“秦一真”的名字几个人都警醒地坐端了身子。
陈默极诚恳地看着叶千山说:“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有一天,我们下一届的两个同学来找秦一真,说让秦一真给找个弹夹,秦一真这人挺义气,他不好拒绝人家,又不肯把自己的给出去,就顺手从我桌子上把我刚擦的弹夹给了那同学。我当时虽说对秦一真这一举动有点意见,但,碍于低年级的两个同学在,也就不好发作。再说了,秦一真当时是说借用,临走时还让那两个同学用完了还回来……可是时候一长就把这事淡忘了,我没再跟秦一真要,秦一真也没再提还弹夹的事儿……”陈默说的这一情况立即引起了叶千山等人的高度重视。陈默说的是真是假必须经过验证和核实才行。此一情况迅速反馈给师永正。师永正说事不宜迟,传秦一真!秦一真难得回家回得早。
罗兰说:“今天班上没事吧?”“天天都有事还中,我又不是国务院总理!”秦一真可回来早了一天,说话似乎比回来晚时硬气多了。罗兰高兴地说:“我们难得在家一起吃晚饭,我给你炒几个好菜,可是,不能白给你炒菜,你怎么谢我?”秦一真就俯在她耳边咕哝了几句什么。罗兰就举着锅铲作出愠怒的样子欲追打秦一真,秦一真忙说:“夫人,息怒,我这厢有礼赔不是了还不行吗?”秦一真忙不迭地洗菜、择葱切姜末,罗兰负责炒菜。两人配合默契,不大一会功夫饭菜就上了桌。吃罢饭,两个人沐浴熏香,刚刚躺进被窝,电话铃就响了。
罗兰说:“肯定是你的,一到正事准有电话搅和!”“还兴是你的,你们所不也是关键时候来电话捣乱吗?你自己接吧!”秦一真心里凉凉快快地对罗兰说。罗兰说:“要不是我的,罚你今天晚上跪搓板!”罗兰一边说一边抓起了电话。电话是打给秦一真的。
夏小琦在电话里的语气挺急,秦一真不敢怠慢地开上车就奔军分区招待所了。到了军分区招待所,他一路小跑着就上了楼。按夏小琦在电话里的交待,他推门进到205房间。他进屋时仍气喘吁吁地。屋里有师永正、叶千山,没有夏小琦。他觉得屋里的气氛不对就问:“夏小琦打电话让我来这儿找他,他人呢?”师永正表情极其严肃地说:“秦一真,刚才从外面进来,看见了吗?大院里一车武警在那儿等着呢。你快说,你把弹夹给谁了,咱马上派武警抓人去,咱好破案!”“破案当然是好事,可什么弹夹是我给谁了,我怎么听不懂你们这话的意思?”秦一真摸着自己的脑袋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秦一真,我可跟你说,你可得拿党籍担保,陈默说你把他的弹夹拿走了给人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有这回事?”秦一真听叶千山这么一说疯了一般吼道:“快给我拉鸡巴倒!我告诉你们,一个我没放枪打人,二一个我没必要记住这个,我真有这事我能忘了?我没有!”

危机四伏第十三章(7)

“真没有?”师永正和叶千山悄悄交换了一下眼色。“没有,就是没有!”秦一真好像要拉开架式跟人拼一场似的咆哮道。“真没有你就回去吧!”秦一真没想到他最后听到的是这么绵软的一句话。雷声这么大,雨点就这么小,一共没有5分钟就放他回家了。他走出205房间到院子里转了一转,听师永正说有一车武警呢。四处都看了,院子里连武警的影子都没有,他恍然明白刚才的话是师永正虚张声势诈他的!他回到家里,罗兰稀奇地问:“你这是干啥呢?这么快就回来了?”每次秦一真要是被招呼走,走个十天半个月是常事,今儿个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倒令罗兰深感不正常。秦一真一个后倒,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温情全消。他关了灯睁着眼想着刚才的情景,他觉得陈默诬陷谁也不该诬陷他,跟今天一样严峻的情景他在1992年也曾领教过一次,只不过那是为了保陈默,而这次是被陈默所诬陷。人生实在是一场戏……那是1992年8月的一个晚上,桥南发了一起杀人案。秦一真那时已被提为二科副科长了,把案子研究定了范围,已经是午夜时分。他们回到刑警队值班室,谁也没有睡意,鲁卫东就说咱玩两把牌吧。玩到凌晨1点多钟,就听到外边传来“救命呵,救命!”的喊声。把头探到窗子外面听了听是哪边发出的呼救声,以为是马路上。几个人就往下跑,陈默跑在最前面。秦一真跟陈默是同学又是多年的同事,他知道陈默立功心切的毛病,干啥事都想叫人说他个好。
陈默在前面跑,秦一真就在后面跟着。陈默跳墙跑到检察院,从检察院跑到法院,跑着跑着,听见喊声是从法院刑庭的那个二层小楼上传过来的。陈默掉头就往法院里跑,秦一真往前跑时,被悬在空中的铁丝给拦了一下,往后趔趄了几下幸好没倒。陈默个子低,不用猫腰就过去了。楼上有个黑影正骑在窗框上喊救命。秦一真在后边说你因为啥喊救命呀。
那人说楼道里有个人要杀我!
陈默闪身就进了楼道。
秦一真怕陈默一个人进去吃亏就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到了一楼楼梯碰上一个人影往楼下跑。楼梯是那种是那种中间宽楼梯、两边分支出同向平行的窄楼梯,他们从左边上来到二楼梯间,看见人影又掉头往上跑,秦一真就喊站住。结果那小子又撒腿往楼道里跑。秦一真又喊道:“站住,我是警察!”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陈默出手开枪了。
秦一真和陈默就摸黑在楼道里搜索着,就听窗框那儿有汩汩的声音。秦一真说陈默,人在地上呢!陈默就喊了一声坏了,一跳跳过去跑到厕所把灯打开,就着灯光一看,那个人头正中有一个血眼,血眼还往外冒血呢。秦一真说:“操蛋了陈默,放了屁了!”说完他冲着没进楼的鲁卫东喊:“卫东,赶紧地,给处里打电话让出现场!”陈默一下子就蹲在那儿不动了。秦一真说:“你蹲那儿干嘛,赶紧想主意呀!”陈默说:“你说这事咋弄呀!”秦一真想想说:“这么弄,你就说‘站住,我是警察,他跑。我鸣枪警告。我再喊,站住,我是警察,他还跑。我再鸣枪警告,结果一搜索他已经死了!’”陈默沮丧着脸说:“就你喊了一句,我没喊……”秦一真说:“我说陈默呀陈默,你咋这笨呢!”被打死的人是刑庭的姜庭长,喊救命的人是法医的一个亲戚。偷着在那里留宿。据说法医那日买了一台三万多元的照相机放在了保险柜里,留宿的人说他半夜看见一个人蹲在保险柜边上,他就大喊起来。还据说姜庭长很喜欢鼓捣照相机。可是姜庭长已死留下了费解的谜。法医检验时,他的鞋带系的好好的,衣服穿得很整齐。办公室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平平整整,凌晨1点多钟,他肯定一直没睡觉,再有,如果没事,你慌慌张张地跑什么。但不管怎么说,陈默那一枪打得也算是神了。秦一真后来反复回忆,楼道里黑糊糊的,只是从窗子那儿透进一点亮光,陈默就是借着那点亮光向黑影射击的。结果一枪出去,人影就不见了……

危机四伏第十三章(8)

陈默最终按秦一真说的回答了检察院的询问。一个月后,检察院的检察长和法制处长突然把秦一真传到检察院。进门,一屋子人摆的阵势挺唬人。
“坐那儿!”检察长说。“因为啥坐这儿?”秦一真一脸的不服气。秦一真当时想,又不是我放的枪,你们跟我摆这个架式干啥。屋子里静默了一会,法制处长说:“这是见证人的位子!”秦一真一听这话就更来气了:“证人的位子?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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