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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头大老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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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野接着说:“左边这条路通往渔村,海的对面就是日本,用渔船走私送画出去,可以直接在海上交画给日本人,是最快送出境的方法。”
狄更生一听,立刻将方向盘往左转,跟着转进较小条的路。
这小子还真有一套,看样子这几年他在外面还真不是白混的。
耿野靠回椅背,挑眉看着身边那几乎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男人,用下巴指着他脸上的淤青问。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韩武麒一扯嘴角,干笑回道:“被某人打的。”
耿野双手抱胸,意会的露齿咭咭笑了出来。
前座的某人不爽的眯起眼,哼了一声。
怕又惹得她起火,他忙转移话题,开口问那原应还在老家的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依照前面那女人的性格,应该会瞒着家里的人才是。
“某人半夜在桌上留了个纸条,要我老婆不要担心,然后就给我搞失踪。她要真不担心才有鬼,我只好出来找人。”
耿野顿了一下,皱眉瞪着前后这两个他追踪了好几天的小鬼抱怨,“话说回来,你们两个还真会跑,西伯利亚都快被你们绕一圈了,要不是莫森联络到狄更生,我现在人还在贝加尔湖坐船!你们的飞机是怎么回事?”
青岚闻言,不禁有些不安的挺直了背。
坐在驾驶座后方的韩武麒察觉她的僵硬,知道她其实很在意耿野对她冲动行为的想法,不由得开口回道:“副驾驶是将军的人,他杀了正驾驶,漏光了油,把所有的降落伞都毁了就落跑。不过,某人很聪明的利用胶带修好了伞,救了我一条小命。”
她有些恼怒,终于受不了的回过头,“你们不觉得一直用某人称呼在场的人很没礼貌吗?”
耿野却没看她,只问:“你带着她跳伞?”
“嗯。”
“用一具破伞?”耿野挑眉。
“修好的伞。”她忍不住替自己辩解。
“你说她用什么修?”
“强力胶带。”韩武麒道:“她用强力胶带从内侧补好了伞面的弹孔。”
耿野赞赏的吹了声口哨,“厉害。”
“我很高兴她当时和我一起在那里。”韩武麒微微一笑,是对耿野说的,但却直视着她的眼。
青岚脸一红,连忙回过头去。
“小鬼,真有你的。”耿野笑着伸手越过椅背,揉搓她的脑袋。
“我已经不是小鬼了。”她不满的抱怨着,这回却没伸手拨开耿野厚实的大手。
韩武麒注意到了,也松了口气,而且万分感谢从来不吝于称赞孩子的耿野。
要说服她接受喜欢真实的自己或许有些艰难,但他想耿野和晓夜会让这件事容易许多。
“嘿,看前面。”专心开车的狄更生,突然又慢下了车速,甚至停了下来。
前方的车弯进了小渔村,他们这儿的地势较高,可以看见下头渔村码头里停了好几艘渔船。
不敢跟得太近,狄更生将吉普车停在隐蔽处。
几个人下了车,以树丛当掩蔽往下看。
一眼望去,那渔村有些破旧,两三家屋后地上堆放着渔网,一家屋前停放着斑驳生锈的卡车。
或许是因为先前的雨,潮湿泥泞的路上几乎看不见什么行人,只有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在有些陡峭的小路上踽踽独行。
阴郁的天光下,村子里老旧的屋舍只是更加增添这儿的荒凉破败。
相较之下,正沿着陡峭起伏的街道往码头而去,几近全新的深蓝厢型车,就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他们从望远镜里看到码头上,其中一艘渔船有人走了出来,那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只除了那人弯身下船时,风衣外套的左侧隆起下,露出了一把黑黝黝的枪管。
“是AK47。”耿野拧眉开口。
“看来就是这里了。”狄更生放下望远镜,回身从车上拿出行李袋,掏出武器扔给三人,一边道:“小子,你和丫头从左边那条路下去,耿野会负责破坏船,你们两个自己见机行事,小心别被人逮到了。”
“你呢?”耿野接住他又丢过来的塑胶炸药,挑眉哼声,“在这里看戏?”
“我老了,没你那么青春年少。”狄更生晃了晃手中的对讲机,咧嘴嘿笑,“当然是留在这里联络我的徒子徒孙啰。”
青岚将手枪插入枪带,接住狄更生扔来的弹匣,将其塞进裤口袋里,正要跟着韩武麒下去,却听到耿野叫她。
“小鬼。”
她回头,看见大猩猩正色的看着她,“小心点。”
“我知道。”她说,这才转身跟上在前面转角等她的男人。
耿野看着她的背影,然后朝那个臭小子比了几个手势。
那可恶的小子扬起嘴角,举手朝他敬了个礼,示意收到,然后才带着他的心肝宝贝一起消失在前方。
“放心,小武会照顾她的。”狄更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耿野回头瞪他一眼,“我当年应该为了那小子拿枪毙了你的。”
“晓夜不会准的。”狄更生嘿笑着,“我可是你儿子的干爹。况且,当年是小子主动说要和我回美国受训的。”
“主动个鬼,别以为我不晓得你那张嘴是什么德行。你要是不提,他会知道你是什么鬼?”耿野哼声说:“要是让我家丫头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她一定拿枪追杀你。”
“你知情不报,与我同罪。”狄更生咳了两声,“反正他是心甘情愿,你那丫头以后也有人看着,不是挺皆大欢喜的?所以,过去的事情,我们就让它过去吧。”
“狗屎。”耿野咒骂一声,背起装了塑胶炸药的背包,临走前狠瞪他一眼,“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到现在还在肖想叫小武回去。他该还你的,在那几年替你做牛做马时,都早就还清了,再让我知道你利用我家小鬼算计那小子,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便从另一边直接滑下陡峭的山坡。
知道这回耿野是说真的,狄更生干笑两声,然后叹了口气。
唉,看来,要叫那小子回来,是不太可能了。
抓了抓紧绷的脖子,他拿起对讲机,通知自己人过来准备帮忙收拾善后。
青岚尾随那男人溜到码头边时,厢型车上的人,已经开始搬货。
韩武麒无声朝她打手势,她朝他比的方向看去,看见大猩猩不知何时已到了码头的另一边,有如幽灵般,无声无息的下了水,潜到海里。
知道他是去破坏船的引擎,她和韩武麒分别从两边,往厢型车靠了过去。
厢型车旁有两个人,有如恶犬般,持枪朝四周警戒,另外两个则忙着搬箱子上船,船上还有一个男人,一个在驾驶舱内,两个则在船头。
爆炸声猛然响起,却不是特别的大,只有渔船尾冒出了火花和黑烟。
对方的人都吓了一跳,在船头的人持枪往船后跑去,边吆喝着,船舱里的那个则抓了灭火器奔了过去。
两人乘机摸上前,用最快的方式制服在车旁武装的两人,许是受过训练的军人,她击倒他时,对方在倒地前仍及时开了一枪。
她虽闪了过去,但枪声仍惊动了船上持枪朝船尾跑去的人,他闻声回头,看见这里的情况,立刻开枪,边朝在后头救火的同伴大叫。
但韩的反应更快,伸手一枪一个,连续两枪击中两只持枪的手,然后将枪口对着抬着画的那两人,微笑开口。
“别动。”
那两个搬货的男人果真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在同时上了船,一脚踩住试图捡拾掉在甲板上长枪男人的左手,然后回身一个回旋踢,用右脚把另一个冲上来的家伙一脚给踹到海里。
左手被她踩住的男人痛叫出声,另一个男人落海的哗啦声跟着响起。
她收回右脚,踹昏那个在鬼叫的家伙,却听到韩武麒的警告。
“趴下。”
青岚立刻往前趴下,下一秒,身后传来一声痛叫。
她起身回头,看见那个先前拿着灭火器的人,拿着把枪,抚着肩头翻出船舷摔落海中。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在这时,却听闻耿野警告的叫喊。
“小武,后面!”
连续的枪响,在空中回荡。
她回身,看见码头上竟还有一人手持着AK47,对着韩扫射。
原先站在车旁的他虽听见了警告,仍是被子弹击中。
她看着他倒下,看着耿野从旁爬上岸冲上前,出手制服了那开枪的敌人,然后蹲在韩的身边喊着,她却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小武?你还好吧?”
该死,这真他妈的痛!
幸好他记得AK47连续射击时,枪管会朝外侧偏移,连忙往另一边闪,才只是手臂擦伤,他要是慢上那么一点或闪错边,身上铁定会被开洞。
“我没事。”倒地的韩武麒方要起身,却被耿野一脚跪到胸口上,粗暴的将他压回地上。
哇靠,这下没事也被他这一膝盖撞到差点没气!
韩武麒痛得无法出声,却听这男人又开口喊了一句。
“小武?该死的,你振作点!”
耶?
他呆了一呆,睁眼却见耿野把他那张大脸凑了过来,低声警告他。
“想娶她就别起来。”
忽然领悟这男人在搞什么鬼,他低声回问:“这样不好吧?”
“相信我,这招很有效的。”耿野露着白牙保证,将他沾着手臂伤口染血的右手移到腹部上,警告道:“放好别动。”
“可是——”
“闭嘴,你到底想不想娶到老婆?快点装死,她过来了!”
他当然想娶到老婆。
所以,在瞄到她跑过来之后,他立刻昧着良心,将脑袋往旁一瘫,闭眼装死。
不!
她不相信这无赖这么简单就玩完了。
终于回过神来的青岚飞奔下船,她白着脸,快步冲到他身边,却见他的左臂上流着血,右手则捂着左腹,指间全都是血。
“他腹部中枪了!”耿野将他交给她,起身道:“我去叫救护车,你顾好他!”
她跪在地上,撑着他的头,将他拥在怀中,却掩不住满心的慌,“该死的!韩武麒,张开眼睛看着我!看着我!”
在她凶恶的斥喝下,他睁开虚弱的眼。
“对,看着我!你给我撑着,听到没有?”她颤抖的抚着他的脸,气愤的命令道:“我爱你!你听到没有?不准你把我一个人丢下!你死都要给我撑着!你这王八蛋若是胆敢在我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爱你。”他说。
“那就撑下去!”她怒气冲冲的说:“你不是说要帮我一起屠龙吗?不是说要陪在我身边吗?那些都是谎话吗?”
“别哭……”
他抬起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在何时竟哭了出来。
“要是……我撑过去这一次……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抵着他汗湿的额头,哭着边骂边承诺,“你这无赖,要是你撑过去,你想怎样都行,拜托你,撑下去……”
“真的?”他眼里闪过希望的光芒。
“真的。”她泪眼朦胧的亲吻他,哽咽地承诺保证着,“只要你撑下去,我就嫁给你,到你公司上班……我爱你……”
直到这时,直到看见他中枪倒地,她才惊觉他对她如此的重要,她深爱这个男人,他的存在对她一直有如呼吸一样重要,她完全无法想象没有他的世界,她不要他死掉,她会窒息的。
“再说一次。”他说。
“我爱你……”她泪眼盈眶地颤声说。
他将她拉了下来,吻住她的唇,给了她一个万分热情的法式舌吻,在她几乎没气时,才放开了她,哑声道:“我爱你。”
她一时间有些晕眩,然后才发现他的两只手都在她脸上。
哪里不对的感觉教她狐疑的拧起眉。
这男人都快死了气怎么还这么长?
她低下头,只见他的腹部上除了些许的血迹之外,半个弹孔都没有。为了确定,她迅速的拉开他的上衣,乍看上去,她还以为自己视线不清,甚至伸手摸了两下,但他衣服底下的小腹除了他强壮结实的肌肉,和几块旧伤的淤青外,什么都没有。
她不敢相信的抽了口气,猛然抬起头瞪着那骗死人不偿命的猪头。
“你这王八蛋!”
“我可以解释——”
他举起双手,试图辩解,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挥出了左拳,狠狠的赏了他右眼一拳,将他击倒在地。
“Shit!”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等他爬起身时,刚好看见那女人出其不意的,也赏了出这馊主意的家伙一拳。
噢,那一定也很痛。
他瑟缩了一下,却还是起身追了上去。
“岚,等等!你听我说!”他伸手抓住她。
她甩开他的手,回身又是一拳,“说你的头!”
“那不是我的主意!”他低头闪过,边喊着。
“噢,所以你才倒在地上,装死看我笑话是吗?”她抬脚便踢。
他伸手挡住她的踢腿,“我不过是想娶你——”
“娶你的大头鬼!想要我嫁你!等下辈子吧!”她连出三拳,外加一记手刀。
他连连架挡,却被最后一记手刀砍中伤手,痛得他连忙缩手,咒骂一声:“该死的,别说你那么快就反悔了!”
“你能用骗的,我不能反悔?”她气得再次出手攻击他,“反悔又怎样?我告诉你,我嫁鸡嫁狗,就是不嫁会骗我的王八蛋!”
他闻言不禁也火了,忍住手痛逮住她挥来的手,长脚一勾将她放到在地上,压住她的攻击,恼怒的道:“够了!”
“放开我!”
她屈膝抬脚,他却先发制人的压住她的腿,忿忿不平的说:“我不过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或许我的方法不对,但我也只是想听你亲口答应嫁给我,这有那么罪大恶极吗?”
“有!”她火冒三丈的瞪着他,怒气冲天的说:“你以为天底下有哪个女人愿意待在一个建立在谎言上的婚姻里?又有哪个女人喜欢她的丈夫把她当白痴耍?我告诉你,就算有,那人也绝不会是我!”
“如果你对自己的感情够坦白,我就不会这么做!”
她倒抽口气,恼羞成怒的咆哮。
“韩武麒,你去死!”
这句话回荡在空气中,几近震耳欲聋。
他不敢相信的瞪着她,她则惊慌的希望那句话能消散在空气中。
“说你不是认真的。”他深吸了口气,握紧她的手腕。
“我不是认真的。”她脸色苍白的同意,但还是开口道:“我不希望你死,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你同意我帮你找回画,你就不再打扰我,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他下颚紧绷的看着她。
“现在,放开我。”她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冷声开口。
他抿着唇,黑色的瞳孔收缩着。
“放手!”她瞪着他,斥喝着。
他还是没动,只是大手钳住她的力道,几乎折断了她的骨头。
“我叫你放手啊!”她气愤的开吼,泪水滑下了眼角。
这一次,他猛然松开了手。
她看着他起身离去,再也没回头看她一眼,一次都没有。
第十章
白云像棉花糖一样,一层层在海天交际处往上堆迭着。
它们在蓝天之下,看起来是如此巨大,有若白色的海中仙山。
她蜷躺着,动也不动的看着它。
微风轻拂而过,扬起她眉角的发丝。
这里的风是热的,阳光比西伯利亚的更加炽烈灼人。
她知道自己应该找个遮蔽物,以免晒伤,却连抬起指尖都懒。
回来后的某一天,她自己把过肩的长发剪成狗啃似的西瓜皮,晓夜看不过去,替她修得短翘,让柔软的发丝围着她的脸,却也没教她心情好上一些。
昨天,红眼的小妹打电话通知她,已把她该分得的佣金转入,那巨额的收入却还是无法让她高兴一点,只是让她因为想起那家伙而心情更加低落郁闷。
电视上的国际新闻,只在上个星期,稍稍报导了这次的事件。那十三幅画作在海参崴寻回后,也已全数交还原主,库斯柯瓦诺夫将军则因贩卖军火等多项罪名遭到收押。
那只是短短一分多钟的新闻画面,除了那几幅画作的天价引来人们多看了两眼之外,这条新闻并未在这蕞尔小岛引起任何涟漪。
毕竟,俄罗斯对这里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远在天边。
不由自主的,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不该再这样懒散下去,却真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幸好晓夜从没开口问她究竟出了什么事,只是放任她在家里糜烂。
家里那两只小的虽然在放暑假,却也整天跑得不见人影,念棠老是呼朋引伴、成群结队的去海边玩,才大三的初静则天天往图书馆跑。
看着才小学五年级的小鬼和同伴,骑着单车沿着海岸的单车道,追逐呼啸而过,真是教她不由得羡慕起来。
当个小鬼真好!
懒懒的将视线从那群小鬼身上拉回,她叹了口气,却在这时,眼角瞄到一个颀长伟岸的男人叫住了那群男孩。
她心头猛地一跳,忙再看去,才发现那人不是他,是屠鹰。
一瞬间,胸中涌上的失落感,让她有些气恼,不禁暗咒出声,坐起身来。
偏偏这时,一颗黑色的脑袋忽然从前方冒了出来,吓了她一跳。
“嗨。”脑袋说,左眼的红肿已转成黑色。
她看着那张脸,突然发现,其实这几年,这男人脸上多少还是增添了些岁月的痕迹,不由自主的,她开口讷讷的应了一声。
“嗨。”
“要喝水吗?”耿野从腰后的工具带中掏出运动饮料。
她点头。
见她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了,耿野松了口气,咕哝的爬上水塔。
他就知道她人在这儿,跟这小鬼说了几百遍了,不要爬到这么高的地方睡觉,她却老爱往这里跑。
方形的水泥水塔不是特别的大,但还是足以让两个大人在上头摊平。
忍住心里的叨念,他将运动饮料拿给她。
青岚接过手,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耿野在她身边盘腿坐下,和她一起看着前方蓝天下的建筑、街道,和大海。
海风徐缓的吹拂而过。
“我很抱歉。”他说。
她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再应一声,“嗯。”
不远处的港口里,一艘赏鲸船开了出去,在蓝色的大海中划出一道白浪。
“我只是想帮那小子一把。”他再说。
她这次没有回答,他看她一眼,见她没生气的模样,才又喝了一口饮料,看着前方盘旋而过的飞鸟。
“当年,你妈意外过世后,还真的把你留给我照顾时,我第一个念头是——有没有搞错?留给我?一个孩子,还是个女孩?这女人真是疯了!”
他的视线追随着那只鸟,一边咕哝着,“老实说,我真的考虑过,是不是该让你住在寄宿学校就好。我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去照顾一个才要上国中的小女孩?”
“但你没有。”她轻轻开口。
“嗯。”他一扯嘴角,“我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在寄宿学校也不会好过。”他叹了口气,“海棠和我都晓得无家可归的感受,学校只会是学校,那永远不会是家。有时候,再烂的家都比金窝银窝好。我想她也觉得,再烂的代理家长,都比完全没有好。”
她咬着唇,垂下有些湿润的眼,哑声开口。
“你并不烂。”
她听到他干笑两声,不禁再道:“虽然有时候,你比较顽固不讲理,又猪头,但你不是那么的烂,而且至少你懂得娶一个聪明的老婆,她有加分的效果。”
“她的确帮了我很多忙。”他声音不自觉放柔。
“嗯。”她点头同意。
“你知道,我其实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快乐的长大。”
“嗯。”
“但我恐怕一直有哪里没做对,你是长大了,却不太快乐。”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运动饮料,再度陷入沉默。
“我和晓夜都知道是为了什么,太多的意外,改变了你的性格,但那时,我们已经没有办法把你送走,对我们来说,你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晓夜和我讨论过后,知道把你送走也无法改变什么,所以我们决定维持现状,但似乎不管我们怎么和你保证,你都无法快乐起来,就在那个时候,有个男孩来找我。”
耿野凝望着前方的大海,哑声继续道。
“他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快乐?为什么不再参加武术比赛?为什么身手那么厉害?事实上,只要关于你的事,他都想知道。说真的,那小子简直像苍蝇一样烦人,但他又聪明机灵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可以继续追问,知道怎么做才不会惹火我们。”
他转头看着她说:“有一天,我问他为什么想知道这些,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青岚看着手里的饮料,摇了摇头。
耿野扯着嘴角,好笑的道:“他毫不迟疑的说,因为他喜欢你,他想娶你当老婆。”
她一愣,猛地抬头看他。
“没错,他在你高一时,就告诉我,他想娶你当老婆。我当时笑到差点翻过去,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一年后,当狄更生来这里度假,我才发现那小子是认真的。”
耿野看着身旁脸色有些苍白的小岚,开口承认,“所以,即使我知道狄更生在看到他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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