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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国前夜风云录-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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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度忙问:“老师有何妙策高术,可使学生安邦定国、拨乱反正?”王辏г诵γ忻械模煨焖档溃骸拔已芯坷朔现温抑颍褪度舜钡牡览恚嗄晷牡枚梢欢兰抑В弧弁踔А耸怯诼沂阑垩凼度司诜渤局校缓笳邢湍墒俊⒆莺岜巽兀ㄗ羧司梢淮髦鳎髦鞒觯蛱煜鹿笆挚芍我印!薄�
杨度眼睛睁得大大的,满眼都是艳慕之色,满心欢喜,说:“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学问,可从未见老师你提起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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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度大喜,忙跪到地上,“咚咚”口头说:“弟子愿承传这门学问,纵横天下,佐明君而治乱世,为民造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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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杨度随王辏г丝嘌е拢谎蚀蠼U馐贝褥笮行抡寻斯煽瓶加址铣耍纯枇司锰乜瓶际浴M蹶'运就对杨度说:“你学成了,应该出去一展抱负了,此后海阔天空,你便大胆的历练去吧!”
二十七 三日三夜逞舌辨(2)
杨度于是叩别师尊,兴冲冲到北京参加特科考试去了。
数千学子云集北京,一考之下,杨度考了个第二名,初试告捷,杨度大喜。考第一名的梁士诒也来拜访,与杨度相互推重。杨度喜滋滋等着功名到手,受朝廷重用,便可以大显身手纵横腾挪了,那知祸事来了。
主持特科考试的大臣张之洞极欣赏梁士诒与杨度的才学,便将两人的卷子拿给慈禧太后看,慈禧说:“好啊好啊,有了人才,国家就要兴旺了。”于是将两人的卷子命各大臣传看。军机大臣瞿鸿机与张之洞有隙,粗看了一遍卷子,却皱着眉头启奏说:“太后,此科所取的人似乎不妥,臣深感忧虑。”
慈禧忙问:“那儿不妥,莫非取了康梁的弟子,这如何得了!”
瞿鸿机说:“是不是康梁的弟子,臣未查过,但这梁士诒嫌疑很大。他的名字梁头康尾,其中大有文章。”原来康有为的号叫“祖诒”,所以瞿鸿机说梁士怡是梁头康尾。
慈禧太后最恨的人便是康梁,最忌讳的便是别人和康梁拉上了关系,当下大怒道:“梁头康尾的人如何能得头名!给我彻查考生,如有康梁的学生,立刻抓起来治罪。这次考试也宣布作废。”
这一查可不得了,考生中果然有个康有为的弟子,叫沈荩。这沈荩是唐才常手下的大将之一,自立军事败后,便另谋出路,意图混入朝廷,从内部革命,不过朝中之人却不知他曾参加过自立军,只将他作为康有为的徒弟抓了起来。
这时候北京各处纷纷传言,说康党人物大量混入考生之中,企图取得一官半职,然后与康梁里应外合,助光绪复位。慈禧恼怒异常,除严责张之洞外,又下令彻查各考官,看他们是否与康梁有联系。一时之间,京城人心惶惶,谣言四起,众考生心中害怕,纷纷逃离北京以避祸。杨度也化妆逃到了日本东京。
杨度惊魂甫定,细想之下知国内朝廷已经崎形变异,无法用正常方法搏取功名了,便干脆也当起了留学生,考进了东京法政大学学习。因乐于结交又才气纵横,不长时间杨度便成为留学生中的风云人物,星期天及课余时间,杨度的寓所便聚满了人,高谈阔论,语声喧哗,热心国事的学生都爱来这儿议论天下大事,探讨救国良方,故将他的寓所称作“留学生俱乐部”。
孙文听大家介绍完杨度的来历,满脸喜色,就要去东京和杨度见面,说:“如此人才而不革命,太可惜了,我要延揽此人反满,共救中国。”
程家柽、马君武说:“先生既要见他,我等几个领先生去。”于是大家启程赴东京,然后穿街过巷,走到了坂田町的一条胡同口。马君武说:“从这儿进去,就是杨度的寓所了。”
孙文看那巷内绿树成荫,幽静而雅致,不由赞道:“好地方,我等快快前去。”
正向里走,迎面却来了一群中国留学生,脑后都留着辫子,一边走一边高声唱歌,唱道:“我本湖南人,唱做湖南歌,湖南少年好身手,时危却奈湖南何?于今世界无公理,口说爱人心利已。天演开成大竞争,强权压倒诸洋水……”
汪精卫告诉孙文说:“这歌是杨度作的,来他这儿的以湖南人居多,这歌便传唱开了。”马君武认识这群人中一个叫蔡绍南的,便叫住他问:“俱乐部的杨部长在寓不在?”
蔡绍南约摸二十岁的样子,气度高雅而洒脱,微笑着说:“部长、勤务员都在,你们要歇脚喝茶便请去吧。”
马君武奇怪道:“那儿又来个勤务员?”蔡绍南大笑,说:“他把家属都接来了,他妹子也来了。”马君武“哦”了一声。蔡绍南他们却径直向巷外走去,仍旧唱着歌道:“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
孙文一行走入一座日式小楼内,上了二楼。小楼全用木板建成,倒很别致有趣。马君武抬手敲门。门开处,走出一个瘦长身体、鹅蛋脸庞、眼睛大大的少妇,一脸的书卷之气。马君武等却不认识她。
汪精卫忙问:“杨先生可在寓所?”
那少妇盈盈行礼,微笑说道:“我哥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马君武问:“去哪儿了,几时能回来?”
那少妇说:“去梁启超梁先生的报社谈天去了,刚才几个湖南老乡来找,也是失望而归。他要回来可能就到明天了。”
马君武恨道:“可恶的蔡绍南,又说部长在,让我们白跑了。”
那少妇以手掩嘴,笑得前仰后合,说:“这些人如今叫我为部长,叫我嫂子是勤务员,我们俩烧茶倒水,收拾卫生,我哥只管高谈阔论,以卧龙自居,不干这些杂活。”
孙文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十分的失望。这时又一个美艳少妇从屋内出来,招呼众人进屋。孙文说:“既然杨先生不在,我等也就不打扰了,明天我们再来。”于是告辞下楼,那两个妇人送他们到了楼下,彼此告别。
孙文既去过一次,认识了路,第二天傍晚就一个人前往。到了楼上敲门时,一个穿黄色西装,瘦长脸型的男子开了门。这人两眼炯炯有神,脚上只穿了双黑袜子,却高视阔步的样子,很是洒脱气派。他见孙文面生,便双手一拱笑道:“老兄是找杨某的吗?”
孙文笑眯眯将那人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然后说:“杨度杨皙子,果然风采不凡呀,人说盛名之下,必无虚士,此言诚不我欺。”
二十七 三日三夜逞舌辨(3)
那男子自然便是杨度了,他听孙文如此说话,微一错愕,说:“请教先生大名?”
孙文笑道:“我叫孙文。”
杨度一惊,肃然起敬,连忙问:“可是鼎鼎大名的孙逸仙孙先生?”
孙文点头,说:“不敢,正是在下。”
杨度大喜,走上前握住孙文的手用力摇晃,笑哈哈说道:“好啊,好啊,先生大驾光临,兄弟至感荣宠,寒寓也因此而生辉,快请先生进屋。”又向屋内喊道:“快烧水、斟茶,有贵客临门,不可怠慢。”
昨天的那两位妇人听说有贵客到了,忙一起出来躬身向孙文问好。杨度介绍说,鹅蛋脸的是他妹妹杨庄,另一位是他的妻子黄华。孙文连忙还礼,然后按日本的习惯脱了鞋子,微笑着举步入内。
杨庄黄华沏来茶水。杨度与孙文跪坐于一张矮桌的两边,便高谈阔论起来。由列强的雄起论及中华的危殆,又从国人的守旧论及朝廷的腐败,语如涌泉,妙论迭出,两人遂相互引为知音,惺惺相惜,大为欢悦。接着两人对昏庸颟顸的朝官、顽固愚钝的大吏齐声痛骂,但当论及何策以救国难时,两人的意见却不一样了。孙文主张反满革命,推翻君主制,实行共和;而杨度却主张君主立宪 ,以能力强盛之士组织内阁,实行政治改良。他们先还平心静气地叙述想法,搜集论据,希图说服对方,可两人都是极端自信的性格,学识又都渊博非凡,议论辩驳,直到吃过了晚饭,渐渐夜深,两人却仍然不能说服对方。
杨庄黄华先还借端茶送水之便,在旁边听上一会儿,后来夜深困倦起来,又听他两人的言语渐趋深奥,有时几乎全是理论上的推演、学术上的归纳,她两个听得迷迷糊糊,不得要领,便倒别室去睡了。
孙文见杨度如此聪明博学,而偏执于改良救国,不肯赞同革命,心中既惜其才,又怒其以谬误为真理,执迷不悟,随带气说道:“我汉人之国,亡于满清既久,一般愚夫愚妇无知无识,早忘了这段惨痛历史,可杨兄博学多识之士,难道也忘了这段历史,竟甘心拥戴异族为我中华的帝君,情愿生生世世、子子孙孙皆为亡国之奴吗?”
杨度却毫不相让,庄容说道:“孙兄的话没有道理。满族在明代即为中华之一族,臣服于明,所以清灭明,不过是朝代更替,不可称之为亡国。况且按孙兄的说法,愚夫愚妇早忘了这段历史,那孙兄口称反满、革命,却靠什么人来支持呢,仅靠少数知识界的人士那是绝难成功的。”
孙文说:”国内的会党兄弟成千上万,会党宗旨,无不以反清为第一要务,怎可说革命无人。”
杨度笑了起来,说:“会党人物,目光短浅,行事乖张,靠他们革命,那简直是笑话。我知中国人的脾性,如今处衰世颓季,人人顾惜自己,真话也难得敢讲一句半句,更别说舍生忘死革命了。”
孙文大怒,站了起来,说:“贪生怕死之人自然所在多多,但舍生取义的志士焉得便说没有?陆皓东、史坚如等人便是这等志士的代表。若如杨兄所言,我中华之民便只能做亡国奴,先亡于满清,再亡于洋人,永世不能复国了?”
杨度笑着请孙文坐下,说:“孙兄莫恼,听兄弟细说明白。如今中华亡国之祸危在旦夕,列强如漫天黑云压地而至,伺机瓜分豆剖。朝廷愚顽不知警觉自醒以求振作,诚使人恼恨无奈,但我国的人民久受皇权愚民统治,早习惯了,并不关心参与国事,因此国内只有朝廷的诏令,听不见人民的声音,众人将一切皆委之于朝廷,有功是朝廷之功,有过是朝廷之过,国家的兴亡,大家既无发言权,也就不存这份责任心,这便是奴隶性。人民奴隶性多而国民性少,积习以损人利己为风尚,对强横有力者则惟知仰其鼻息以自存,却绝不谋自立之道,靠这样的国民想着革命成功,难,难呀!即使侥幸成功,国民的奴性不改,不知自立、自爱,不知维护国民的权利、尽国民的义务,这样就会产生不负责任的贪官,产生专制霸权的政府。政府如果专制霸权,又和皇帝专制有何两样?因此,如今我国最为急迫的,乃是以教育振兴国民的精神,将嗤嗤蠢蠢自私自利之民,变为自立自强自爱之民,然后实行金铁主义。金者,金钱,工商贸易牟利之业;铁者,铁甲铁炮,兵伍之事。金铁既盛,国民又卓然而成有责任心、能自立自强的优秀国民,那时候,我中华有没有皇帝都无所谓,即使帝制仍在,国家也是强悍而有活力的国家。金铁不盛,国民的奴性不除,即使打倒了皇帝,国家也是个人专权、独裁的政体。所以,杨度不敢苟同孙兄的革命主张。”
孙文喟然而叹,继而奋然说道:“我国人民诚奴性有余、而国民性不足,然而难道革命不是提高人民素质,摒弃其奴性的最好办法?人民有奴性,革命而以去之,人民缺乏责任心,革命为其增之;人民无爱国心,而革命成功,皆是国民的血汗之劳,国民又怎能不挚爱自己血汗铸成的国家!举凡如今种种弊端诟病,革命皆可医治。国民的奴性相沿既久,非得有雷霆万钧的大震动方可使其惊醒,而革命的暴力,不但是摧毁专制的手段,也是唤醒国民的号角,振奋国民精神的动员!在专制的横暴统治之下,学堂书院的说教实在敌不过社会的熏陶,报纸的宣传又能影响多大,我四万万同胞能经常看报的不到万分之一,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文盲国民,除过革命之外,杨兄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实施你的教育,何况豪绅官府与你的宣传是唱反调的!杨兄请想,除过轰轰烈烈的革命,还有影响、教育国民更好的办法吗?”
二十七 三日三夜逞舌辨(4)
杨度默然半响,又沉思片刻,方说道:“孙兄之言,不是没有道理,奈何我投身立宪救国日久,一下子难以转过弯来——这样吧,夜也深了,我铺好被褥,我二人连床横卧,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孙文笑道:“好,与杨兄连床夜话革命,孙某很感高兴。”
杨度铺好床褥,两人躺了上去,抵足而卧,又开始议论辩驳,一直说到天将亮时,仍然相互不能说服。孙文叹道:“杨兄中毒太深了——”
杨度笑道:“君子和而不同,我虽然坚持须得以帝王的强权兴国,渐开民智,改良政治,但我与康梁的观点却不完全一样,他们认为皇帝必须满洲人来当,我却觉得只要有帝王之力、能致中华既富且强的人,谁当皇帝都可以,当然,汉人来当那是更好。”孙文长吁道:“杨兄不革命,我至感痛惜。革命需要人才。杨兄乃杰出多才之士,却与康梁的保皇派相亲。革命难道就这么多艰吗!”
杨度嘿然而笑,说:“我虽持立宪救国,却不反对你的革命。革命若能警醒朝廷早行宪政,亦是中华之幸。我愿与孙兄相约,各人按自己的想法,走自己救国的路,他日不管谁成功了,对方即来投相助,如此可好?”
孙文说:“好,就是这样。不过,我还得问杨兄,东京的留学生之中,可有各方面都优秀的人才,又是赞成革命的?”
杨度说:“怎么没有?这样的人还真不少,但最堪做你臂助的却只有一个,他便是黄兴黄克强。此人侠肝义胆,勇烈过人,他的周围人才不少,都唯他马首是瞻,你若得此人,无异于虎生双翅,旱龙得水。”
孙文大喜,忙问:“此人现在何处?”
杨度说:“他这一段回国去了,等他来了,我和你一同去找他。”
孙文说:“好,就此说定。”
这时外面却有了早起的人声。杨度侧头看窗,窗纸已全部发白了,杨度便说:“天亮了,想你也困了,我俩且小睡一会,再起来谈论如何?”
孙文应诺。两人便倒下头来,呼呼大睡。
二八 携雄风,豪气如天(1)
孙文此后又与杨度谈过几次,杨度也到横滨回拜孙文,两人在其他事情上都谈得无比投机,可杨度无论如何就是不赞成革命。孙文喟然长叹,说:“看来革命靠学生是不行的,还得发动海外的华人参与方可。”
此时兴中会人才凋零,革命处在最低潮时候,孙文心思奋起,遂起前往檀香山的念头,想着檀岛华人众多,又是兴中会的起源之地,到哪儿宣传反满、重振革命之说,或许能摆脱目前的困境。于是毅然起程,乘船东向。
一踏上檀香山的土地,风温云软,椰影蕉风,孙文顿时感觉人精神了许多。
兴中分会的刘祥何宽带了一大群华侨在码头上迎接孙文,诸般礼节程式过后,刘祥等拥了孙文去赴宴,孙文便提出了扩大兴中会、重振革命的想法,刘祥何宽笑道:“如今檀岛的华人大多都入了会,要扩大,不容易了。”
孙文诧异道:“扩大得这么快,如此你们辛苦了,但不知具体有多少会员?”刘祥何宽一起茫然摇头,说:“反正人挺多,具体多少却是不知。”
孙文生气说道:“你俩身为会长副会长,竟连会员的多少也不知道,如此粗心怎成!”
何宽挺委屈,不满道:“梁启超也没吩咐我们管会务,我俩当然不知,你既从日本来,数字该问梁启超才对。”
孙文更加诧异,瞪大了眼急问:“你们说的是什么会?难道是保皇会?”
刘祥说:“当然是保皇会了,如今大家都入了保皇会,你却说的什么会?”
孙文气得跳了起来,又跺脚又叹气。刘祥安慰说:“这又何必生气,保皇革命是一家,大家关心国事,盼望祖国富强,入什么会都是一样的,你叹什么气。”
何宽也说:“对呀,都是爱国,分什么彼此。”
孙文吃惊之下,心直往下沉,忙问:“谁告诉你们保皇革命是一家,你们自己想的,还是别人说的?”
何宽大大咧咧说道:“大家现在都这么说,保皇会的口号也是‘名为保皇,实乃革命’。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孙文大怒说道:“你们好糊涂呀,保皇岂能和革命是一家,革命要推翻皇帝,保皇是要保住皇帝,大家难道就这么不明事理,轻易上当!”
刘祥何宽见孙文说得严重,心中慌了起来,忙问:“孙先生,这两个难道真不是一回事?”
孙文痛心疾首、瞪着两人说:“我们革命,乃是要推翻满清、建立共和,保皇会和咱们的宗旨完全背道而驰,一个朝东,一个向西,一个是黑,一个是白,难道你们竟分辨不出?”
何宽噘着嘴说:“可人家却说两个是一样的,说皇上是好人要变法强国,太后不让他变,国家这才变穷变乱的,你如今又这样说,我们也不知哪个说得对。”
孙文气得脸上变色,厉声问:“谁这样说的?”
刘祥何宽一齐说:“谁?你那个朋友梁启超,还有你哥哥孙眉。梁启超演讲说:‘保皇就是革命,都是为了国家富强’,你哥哥说有道理,讲得好,于是,我们就都保皇了,你哥哥也入保皇会了。如今大家保皇说顺了口,再也不提革命二字了。”
孙文气得几欲晕倒,大叫道:“保皇会,我与你势不两立!”
刘祥、何宽此时确知自己做错了事,脸红耳赤下,一个劲安慰孙文不要动气。
孙文说:“我怎能不气,不灭了保皇会,怎能革命。”
刘祥一惊,道:“保皇会现在势力不小,却怎样灭他们,孙先生,你要小心在意!”
孙文挥手说:“我若连保皇党都灭不了,怎还敢大言说推翻满清?你们俩安排演讲会,我来演讲满清的罪过、保皇的荒谬,将革命与保皇的根本不同之处讲清楚,华侨华人明白了道理,自然会放弃保皇,转而入我兴中会。”
刘祥何宽不敢怠慢,急忙在菏梯街戏院安排演讲会,遍贴露布知会华人,说孙文先生将于此演讲革命。
岛上华人对孙文素所熟悉敬仰,听说他要演讲,便三五成群,结伴而往,将个戏院挤得满满当当。孙文于是登台,慷慨激昂说道:“各位乡亲,各位兄弟姐妹,我今天只讲保皇与革命的区别。大家受了保皇会的骗、上了保皇会的当,不能觉悟,我来给你们讲清其中的道理。
如今保皇会要保的皇帝,乃是满洲人的皇帝。满洲人当年入关之时,将我们汉人肆意杀戮,动辄屠城,占我江山之后,世世视我汉人为奴隶,不许我们穿汉家衣冠,却横征暴敛,供其挥霍。满人不事生产,一切全由汉人供养,养得他们腐败愚顽,荒唐颟顸,把我们的中华之国锦绣河山搞得贫弱交加,今日赔款,明日割地,大家说,这样的鞑子皇帝,我们为何要保他?”
这时辛丑条约刚刚签订不久,海外华人对八国联军入京的事都引为奇耻大辱,因此孙文的话一下子引起共鸣,心中对满清的不满忽的全引发了起来。
孙文接着说:“革命便是推翻满清,推翻他们的皇帝,咱们汉人自己管理国家。所以,革命与保皇,黑白分明,东西迥异,大家一定要分辨清楚。保皇便是要我们给满人世世代代做奴才,我们汉人,堂堂正正生于天地之间,为什么不做主人,却要为别人做奴才呢?”
孙文的演讲激情四溢,感染力极强,言语又浅显明白,华人们一个个听得心中惭愧,对保皇革命不分而内疚。几场演讲过后,檀香山主岛瓦胡岛上的华人便纷纷退出保皇会,转而加入兴中会。刘祥、何宽俩不住口的称赞孙文,说:“了不得,不得了,你这一张嘴呀,胜过了大炮,如今保皇会在檀香山的名声臭了,没人再去入会了。大家给你取了一个外号,叫你‘孙大炮’。”
二八 携雄风,豪气如天(2)
孙文哈哈大笑起来,说:“这个名字好,我这个大炮便不客气了,要将保皇会轰得房倒屋塌,轰得康有为抱头鼠窜,待保皇会彻底垮塌之后,就与满清政府决战。”
孙文接着在附岛考爱岛、毛伊岛上又巡回演讲了多次,保皇会的势力在檀香山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大大削弱了。此时孙文前赴大哥孙眉居住的茂宜岛,见过母兄舅姑等人后,说要再去北美一行,乘胜追击,扫荡那儿的保皇会势力。孙眉此刻早知道了弟弟大战保皇会的事,对自己参与保皇自感羞惭,低着头,目光不敢和孙文相接。
孙文笑道:“大哥你既知道错了,就快快退出保皇,和他们划清界限,再不要上当受骗了。”
孙眉忙说:“我就退,就退,今后再不理保皇会的人了。”
孙母却对孙文怒道:“你怎敢大胆欺负你大哥,本事大了,便不敬兄长了!”
孙文忙笑道:“我哪敢欺负大哥,我是怕大哥还没弄明白道理,又走了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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