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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神兰青 (全) 作者:于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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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浪小心拿出她先前咬住的红色毛巾,那毛巾带有轻微的香气,是无害的迷药。
「多谢兰主子。这丫头真是耐疼得很,也是傻呆得很,练武这事她不擅长,也不擅以巧劲化去对方招数,偏她要学武,没人可挡。」
兰青轻哼了一声,当着车里的人取过鸳鸯剑盒。华初雪心一跳,微地倾前,看着兰青打开长盒,盒里正是一对青铜剑。
其中一把,状似钥匙,但其锋利的程度要用来杀人也是可以,另一把则较为普通,就是普通的青铜剑。
如果有一把真在关长平身上,那盒里的应是……华初雪指向普通那把。「这把是真的?」
「哦?怎么说?」
「因为这把才像一把剑,另一把,像钥匙,是云家庄人设计的吗?未必太过古怪了,钥匙是用来开门,不是来许愿用的。」
这话一出,有什么晃过兰青心头,一时捕捉不清。他嘴里笑道:「华姑娘,你是写史的华家庄人,要记清楚这对剑。虽然其中有一把是假,但鸳鸯剑可是牵动许多人的人生呢。」
江无浪看着兰青白玉般的手指慢慢抚过青铜剑的剑柄。美人是毒,这男人也是毒。现在可好,鸳鸯剑全上了毒,这兰青是想毒谁?
在毒兰绯之前,只怕其他摸上剑的人会先中毒吧?
「嗯?」兰青对上他疑惑的眼。
江无浪保持笑容道: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愿望。如果兰主子真有机会,不知会许上什么愿?」
「我么?」兰青目光又移向那睡着的长平。长发半覆住她苍白的脸,隐约可见她眉间皱起,显然是带着疼痛入睡的。「我啊,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亲眼目送兰绯入地狱,再无其他。」
白光大雷,大雨直落车顶,啪啦啪啦——
白光巨雷惊动了长平。
她微地一动,神智回拢,她意识到自己埋在膝间睡着了,连忙抬头,对上兰青的目光。
他迅速移开,又转眼扬眉望着她。
外头下着雷雨,车里却是异常安静,也没有前进的迹象,她连忙往左右看去。
车里除了她跟兰青,无浪跟华初雪都不见了。
「他们呢?」她的声音沙哑,一听就知有些发烧。她将车门帘子掀开,大雨打了进来,茫茫雨势里,没有无浪他们的身影。
「有人来抢鸳鸯剑了。」兰青嘴畔扬笑:「才出城呢,就得到消息了,真快啊。」
长平看向他。「谁来抢?」「自然是相信鸳鸯剑真能许愿的江湖人了。」
「江湖人……这么多人都想抢吗?」
「有愿可许,自然有人前赴后继。难道,你就没有愿望吗?」
「我……」她眼色朦胧。倘若能愿望成真,是该许关家血案不曾发生,还是兰青不曾被封上妖神兰青之名……她,应该许关家血案不曾发生,可是、可是……她内心充满对父母的内疚。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内疚表露在她的神色上,兰青忽地喝止道:「好了,还想什么想。剑能许愿,多半是骗人的。」一顿,他又笑:「长平,你的伤,现在不疼了吗?」
「……疼,好疼,兰青,为什么你不叫我大妞?」她低声问着。
兰青眨眨眼,神色自若地在笑着:
「叫什么不都一样吗?你要我叫你大妞,我叫就是。大妞,云家庄是虐待你吗?出门在外,连个上好伤药都不让你带着。」
「纸伯伯说,少年愈合能力好,用不着太好的药。」
「哼,不过是好听的说词罢了,你是傅临春的徒弟,却没有入云家庄名册上吧。」
「没有。」
「傅临春要求你成为云家庄人么?」
「没有。」
果然是把大妞当外人看啊,兰青又问:「傅临春又收徒弟了么?」
「没有。师父本就不打算收徒,收我已是破例。」
「他对你好么?」
「师父对我很好,每年他都陪我过除夕。」
兰青闻言,撇开头不再理会她。
马车里一时出现窒息的沉默,长平千言万语,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仔细看着戴着面具的兰青,看着看着,又觉得心里有些她无法控制的痒意。
「别再看了。」他心里有些不快,但转向她时,又是面带微笑。「咯,把手伸出来。」
她包扎过后的双手伸到他的面前,他轻轻替她调整一下,笑道:「依你这伤,要是半夜闹起高烧也不意外。」
「兰青要不要摸摸我的额头?」
他一愣,又保持笑容。「好啊。」他抚上她的额面。
「兰青,你的手好凉啊……」跟记忆里的温暖,完全不一样了。「是么?」他不以为意,笑道:「你自己小心吧,有点烫儿。」他要抽回手,哪知被长平紧紧抓住。
他眉头一动,忍住拨开她的冲动。他笑:「别闹了,都是几岁的大姑娘了。放手。」见她没有动静,他看着她的伤布又渗着血,他语气略重:「放手。」
「兰青,为什么你不要我?」她豁出去,扑前要报住兰青。
这小蛮牛!
兰青直觉袍袖一挥,将长平震开,他坐在靠近车门的地方,这一弹,眼见长平就要跌出车门。
他又出于本能地,拉了她一把,她整个人不受控制扑进他的怀里。
兰青呼吸短暂停顿。大妞、大妞,这姑娘就是大妞吗?为何他还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冰凉的手指想要抚过她的头发,但始终没有落下。
「大妞,这几年来,你都作着什么梦?」他轻哑问着。
「……只要一闭眼睡觉,我就梦见小时候。」梦着那段最美好的日子,就算傻也好,不知道血海深仇,只有兰青疼着她。
「是吗?」他轻轻一笑:「我虽记不清那一年地牢里的细节,但这几年来,只要我一闭上眼,我就梦见那一年里无止境的痛苦。大妞,我怎么也梦不到那十年里的日子,更别说梦上你了。如果没有那十年松懈我的心防,我又如何会落到那犹如地狱的一年?」说到最后,他已隐有恨意。
他察觉这姑娘蛮干要抱住他的腰身,他一怒之下,也不想理她是不是发烧,袍袖一挥,任她滚出车外。
兰青咬咬牙,这么烂的武功,傅临春是怎么教她的?他寻思片刻,跟着下了马车,她正狼狈地跌在大雨冲刷的泥地上。
她双手不便撑地,所以他弯身扶起她,笑道:
「大妞,听见鼓声了吗?」
大雨之中隐约有着咚咚击鼓声。
他也不理雨势有多大,拉着她走向鼓声之处。
「这鼓……昨晚听过。」她轻声道,目光四寻,但雨势过大,地上都起了阵阵白雾,掩去部分视野。
他回头看她一眼,柔声笑道:
「大妞,你一直惦着我的好,是不是?」
她看向他。「不会气我,是不是?」
「……我会气兰青,可是,我绝不会伤害兰青。」
他不理,硬是牵着她往某处走去。
鼓声渐大,她看见隐约的黑影,正是那个叫兰墀的跟其他兰家弟子在与人搏斗,有弟子在击鼓,华初雪在旁看着,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华初雪面色带着兴奋,无浪也在帮忙兰家弟子,但在她眼里,无浪像是在玩耍,根本没有用心打。
「哼。」她看向兰青。
兰青停步,朝她笑道:
「大妞,这鼓声多好听,是不?它是兰家杀人时的鼓声。这几年我就靠它活着,这声音真好听,兰绯当初加诸我的一切,我也可以回报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恐惧让他们害怕。」
「兰青,都过去了!」她用力说道。
他狠狠瞪向她。「都过去了?你说得这么容易!关家血案对你来说都过去了?」
她目不转睛,重复一次:「都过去了!」
他咬牙,忍气笑道:
「关长远有你这种女儿,是他一生的遗憾啊,连仇都没人替他报啊。」
「仇人卫官已经死了!」
兰青撇开头,不看她。
远处有人窜出兰家弟子的围攻,江无浪微地一侧,有意让那人逃走。偏偏这名江湖人逃走的方向正是兰青这头,江无浪一回头,面色异变,喊道:
「长平避开!」
长平见兰青似乎没有要让开的打算,直接展开腰间流星锤,硬是接下来人一招。
兰青冷冷地看着她被踹中肚腹,整个人弹了出去。江无浪一急,疾步的同时,捡起小石击向那江湖人的背心。
无巧不巧,长平忍疼跃起,小石与她差距不过一点距离。
「长平低头!」江无浪大惊。
兰青绕到长平身侧,以气劲震开小石,夺取那名江湖人手上的剑,接着,他嘴角泄出狠笑,迅雷不及掩耳,反手就是一剑。
头颅落地,溅起一地的泥水。
鼓声终止。
长平动也不动。
兰青没回头看着她。
「好快乐哪……大妞,你懂吗?必追,就是我现在的快乐。」他笑,笑得非常愉快。
啪啦啪啦,雨落屋檐。
一入夜,她还真的发了烧。
江无浪端着苦味四溢的药碗推门而入。
长平满面睡意,刚好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不多睡点呢?」江无浪笑道,坐在床缘,要将药碗递给她,但见她的双手还伤着,又瞄了眼客栈薄薄的墙壁。
隔壁,是兰家家主呢。
「来,我来喂你。」他故意说着。
「谢谢无浪。」她以袖尾抹去满面的汗,张嘴任江无浪亲热喂着。
「瞧你,老说自己跟牛一样健康,这次,真的伤到根底了,是不?」他笑着说。
长平连喝了好几口苦药,先暂停一下,自腰袋拿出蜜饯塞进嘴里掩去苦味后,才老实说着:
「现在才知道药这么苦。」难怪以前兰青都一脸古怪地喝下它。
「哈哈,你自己写的药方,可自尝苦果了。这药你在晚饭前已喝一碗,还要再喝几次?」
「喝完这次再睡个觉就没事了。」她道,示意江无浪将碗举到她唇边,她一鼓作气一口喝完。
苦药一喝完,她又出了满脸大汗,面色依旧红扑扑,却跟先前那病态的烧红不同。
江无浪在旁看了,只觉惊奇。
照说,江湖人的孩子,最终该走入江湖,怎么关长远的女儿好像走到另一条道上去了?
他不由得衷心赞美:
「你真厉害,要是公孙纸的医术能让你传承,不出十年江湖必有个小神医。」
平常要他赞美她的功夫他只会心虚,但在治风寒高烧这上头,他必须说,她极为出色到曾有一度他怀疑关长远根本是不世出的神医,才有这样的孩子。
她十二岁那年神智大开后,李今朝受了场风寒,长平担心她,主动守在榻前替她把脉,李今朝也不拒绝,就这么任着她搞小孩子游戏,哪知李今朝才喝了碗药,一觉起来居然生龙活虎了。
把云家庄弟子吓得差点以为长平被哪个神医魂附身了。
后来,他才知道,是兰青曾受过风寒,那时她翻过公孙纸誊的医书,里头她挑上风寒治病替兰青抓药,那记忆留存下来,这才能融会贯通替李今朝把脉看病。
他也深受其惠,自然明白长平的厉害,只是,很可惜兰青只生过风寒,所以,长平从未翻过医书的其他部分。
兰青、兰青,在她的生命里影响何其巨大啊!「你今天看见了,那样的不眨眼,已非昔日兰青了。」他柔声道。
长平没有吭声。良久,她才道:
「如果我在地牢里一年,也许我连撑也撑不下去,兰青能撑下来,我只会感谢老天。无浪,如果没有他,就算我活了下来,我脑海中只会留下在关家庄的最后一夜……如果我变成只记得血海深仇的长平,你还会喜欢我吗?」
「……」可能不会喜欢。有谁会喜欢一个成天仇恨的孩子?
长平嘴角微翘。「所以,无浪喜欢的是兰青吧,是兰青把我教成这样的。」
「……」他摸摸鼻子,这种歪理他是完全不想理会的。
「我全身都是汗,想换衣服。」她道。
江无浪替她取来买来的衣物,先替她拉开腰带,又瞄瞄那薄墙,大声笑道:
「换衣服要我帮忙吗?」
长平看他一眼,摇摇头。「我自己来。」
他耸肩,背过身,笑着:「饿不饿?」
「有点儿。」他眼儿一亮。「我包水饺,好吗?」
都半夜了还包什么水饺?长平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道:「好啊,我吃。」
「因为我做的很好吃?」他步步追问。
「嗯,因为无浪做的很好吃。」
「比兰青以前煮的还好吃?」
「嗯,比兰青煮的还要好上百倍。」她面不改色道。
他喜滋滋地击掌。「冲着你这句话,我熬夜也要做出世上最美味的饺子儿,你等我!」他兴匆匆出门去抢小客栈的厨房去。
长平早已习惯他的作为。一谈到煮菜,无浪比她还像小孩,不是她喜欢吃,而是无浪喜欢做菜。
如果是以前她还傻气时,无浪要她赞美,她可能不理不睬,躲到兰青身后,但现在,身为一个正常人,她必须学会配合。
但,这样的配合她也不讨厌就是。
她好不容易穿上衣物,再费力地重绑起头发。无浪一沉迷在厨房,除非水饺包到他满意,否则他是不会出门一步的。
思及此,她看向左边那面薄墙。她出了房门,来到紧邻的房门,轻声问:「兰青睡了吗?」
她耐心等了许久,才听得兰青道:
「还没睡,进来吧。」
她闻言,面色抹着喜悦,推门而入。兰青正在桌边喝着茶,抬眼瞟向她。
他注视的时间过久了,她嘴角上扬,自动当成兰青在注意她的脸色是不是好转了。
他一身艳红长袍还没有换下,显然之前并未入眠。
长平要开口主动跟他说话,他却不经心地说道:
「你知道你几岁了么?」
「……快十八了。」
他瞄她一眼,笑道:「都要十八了,也对,思春了。小姑娘容易被俊俏的男人骗是人之常情。他替你换的衣衫?」
「我自己换的。」
「自个儿换,让一旁的男人在旁看着,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随便了?」一顿,对上她清澄的目光,他暗暗咬牙,又撇向另一头。当他回过头时,又是微笑道:「你别把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你……年纪尚小,自然……还不懂,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原来,兰青说真话时会迟疑,她看在眼里,阵阵凉意在心头扩散开来,心头绞痛着。
如果她能回到以前的傻气,只须承受兰青的疼爱,那该有多好。
如果她不曾被拖入河里神智大开,那该有多好。
当正常人,要背负这么多痛苦,真的太辛苦了。
以前她时常这样想着,可是,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天要强迫她在十二岁那年醒来。
兰青又短暂回避她的目光,他笑着坐在小圆桌旁,道:
「瞧你,辫上的金饰要落下了,你坐下。」
「嗯。」她坐在他的面前。
他笑着替她缠好小金饰。「萱草,嗯?」
「忘忧草。这是我跟今今一块选的忘忧草。」她直视他。
他跳过这话题,观察她的气色。她脸颊红红的,带点油光,跟下午那病怏怏的样子大有不同。
「江无浪与你感情倒好?」「他曾救过我。」长平轻声道:「当年如果不是他救我,我早死在河底。」
「是么……原来他对你,有救命之恩啊。他知道你有鸳鸯剑,却不曾动心过么?」
长平知他在暗示无浪别有用心。她低头想自宝贝袋里捏一颗蜜饯,一双男人的手伸了过来,替她打开袋子,自夹层里取出蜜饯。
异样的香气扑面,令她心跳加快,他笑着递到她嘴边。
「兰青不吃吗?」她问。
「我年纪大了,这种玩意我早已经没兴趣了。」
「……是吗?」她张嘴吃了那蜜饯。「每年我跟今今总要闹一次肚子痛,她总是陪我吃完一袋的蜜饯。」
兰青随口应了声,心不在焉地问:
「江无浪住在归岛,那他师出哪儿?」
「无浪是师叔。」
「师叔?」他扬眉:「是傅临春的师兄弟?看不出来他功夫底子好啊。」
「无浪喜欢入厨房,如果他在入江湖前能先察觉自己的喜好,那他今天就是一流的神厨了。」
兰青见她提及江无浪时,面色淡淡愉快。他道:「他对你可真是好。」
「兰青。」
「嗯?」
「你是不是想问,他看过我身上的鸳鸯剑吗?」
兰青本是漫不经心,听她一说,目光又落回她的面上。
「如果兰青要看,我就给你看,只要你开口。」
被看穿他的心思了吗?兰青慢慢打量着她,慢慢扬笑:
「大妞,你变聪明了。」
「我一直在看着兰青,兰青在想什么,也许一开始我还不能猜到,但久了我就能知道。」
「哦?你这么了解我?」兰青微地倾前,笑道:「好,我也实话实说。我想要你身上的鸳鸯剑,你藏在哪?江无浪看过么?」
「无浪没看过,看过的只有今今。」
「李今朝?果然是她为你洗澡时发现的!」当年李今朝从一开始就在防他!
「今今根本不知那是什么,只当是胎记。是十二岁那年差点被淹死后,我才想起,爹曾跟娘说过,这是隔代才会出现的。」她在拉扯腰带,要让他看,但手伤令她动作笨拙。
兰青忽地压住她的手,直勾勾望着她。「你……当时在河里,你在想什么?」
她看向他,不必回忆便道:「兰青呢?兰青在哪里?」
他眉目微疑,似在探索她话的真假。
「兰青,对不起,他们抢走我的碧玉簪,那是你给我的生日礼,我没有保住它。」
「……是么?」
「为什么你身上有我从没闻过的香气?」
兰青嘴角上扬。
「你的脸,是不是跟你手一样?」她追问。
上扬的嘴角僵住。
「兰青,你在兰家快乐吗?」长平不理他已有厌恶的眼神,再问:「你真的不想回家吗?」
「……家?」兰青笑得开心。「你这傻丫头,你说的家不过是个破屋,我的家在兰家啊。」
「每年除夕,我都在家里等你。」
他闻言,一顿,柔声道:
「你白等了。大妞,你白等了。为什么这次你也跟着来呢?为见我一面?只为见我一面?」
「我知道你不想回家了。我只是来看,如果兰青过得快乐,那就够了,如果兰青不快乐,我就带你回家去。」
兰青眨了眨眼,看她一脸严肃认真,真想大笑出声。这到底是做戏做得足呢,还是出自她的肺腑之言?
「大妞,你爹你娘,是我害死的。你记得吧?」、
「我记得兰青自衣箱里抱我出来,为防抢剑的人伤我,你……」说到此处,那夜对兰青羞耻的记忆她不提,改了口:「你带我,四处奔逃。」
水墨眸子冷冷地望着她。「你记得,真清楚。有时太清楚,不是好事。」
「我记不清楚,就对不起兰青了。」
「……是么?你这么想对得起我?」
「嗯。」
他有点焦虑,又移开眼。当个早死的傻瓜孩子不是挺好的吗?如果她再狡猾点,他就能看出她想报仇的心意,他就能下手了……关长远的女儿该是正直到无法容忍丑 陋的事,不是吗?兰青心思漫漫,不经意又对上大妞的眼,他心一凛,直觉移开眼眸。这傻丫头的习性不改,始终用那双眼在看着他。
方才,他是否有流露杀气……门外喀的一声,他抬眼,越过她的肩看向老旧的门口。
长平本要回头,却被他拉了回来。
「大妞,你想看看我是怎么练功的么?」他俯在她耳边轻声喃着。
他的口鼻净是芳香,长平先是心神一荡,紧跟着觉得不对劲。世人都道,兰青借助男女练邪功,妖神兰青的名号才会一直跟着他。
不可能!她绝不相信!武学无涯,依她之能,没有办法了解世间所有武学,但那一年,妖神兰青再传时,师父曾偷渡她入云家庄汲古阁第三道大门后。
那道门后藏着许多常人无法窥见的秘史,也有武学特殊的记录。她不死心一一翻阅,足足花了三十多天,其中并没有真正借阴阳之力换来百年功力的绝世武功。
「嗯?想看么?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男女欢情早该懂的。」
「我不看——」她话忽然断去,兰青正轻击她的穴道,令她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
兰青笑得愉快。「大妞,你都记得很清楚是不?十五年前关家庄血案的那夜,野地苟合,我一见你就满面羞愧,那时你都记得清清楚楚,是不?我那时少年,阅历不 够,一见你那单纯小眼就觉羞愧……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他又有点遗憾道:「你真要带我回家?除非,你再变回过去那个不会说话的傻孩子。」语毕,他又摸摸 她的头,眼一狠,扯下她发间的金饰。「萱草忘忧,少骗你自己了!大妞,血案后的遗孤该是什么模样,你仔细看看,多学着点,下次好骗我!」
语毕,他不再看她的眼,扣住她的腰身,直接送她上屋梁。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何必踌躇呢?」兰青笑道。他头也不抬,任着长平稳稳坐在梁上,将小房里的一切看个一目了然。
门轻轻开了。
「兰主子,你耳力真好。」来人笑道。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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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妖神兰青(下)
作者:于晴
出版日期:2008年7月15日
简介:
呼……呼呼……
唔,为什么会这样?只是看着他,她竟有股吃掉他的冲动!
不行!不行!
今今说过,意乱情迷时若是心里快活,
那就算身落万丈悬崖也是愿意的;
可方才……她不快活!她一点都不快活!
她不想跟那些人一样,一见媚态横生的兰青就想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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