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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辛酸泪-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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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歆目送她走出了大门,默默坐在椅子上捧着自己的杯子若有所思。
付然打开冰箱,里面还有艾琳留下的五个血袋,阮歆问他,“你是要给魏大叔送去?”
“不送。”他从冰箱里把昨天买的饭团和粽子拿出来,低着声说,“我救得了他一天,救得了他以后?让他自己去找生存之道吧,一把年纪了,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
阮歆深以为然。
“要不,我们也走吧。”付然话里平静,“长越公主的事已经成了定局,H市也成了这一,我们留下来还有什么用?要不,还是照原来的计划……”
“前两天……我给李舒、安绫发了信息,让他们去四处搜寻有关神的消息,昨天你出门的时候,安绫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坐时间最近的航班赶来H市,预计今晚就能到。”阮歆紧握着手机,对付然笑说,“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张悦出了这样的事。”
付然走到阮歆面前来蹲下,伸手摸了摸她越来越瘦的面颊,“放心,你想怎么做都行,我都陪你一起。嘘……不哭,张悦只是做了她想做的事,她都投案自首的第一天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你不要替她难过。”
他拿指尖去擦她脸上的眼泪,同样是一股心酸压在心口。
阮歆抽噎着去牵付然的手,低头用坚定的眼神认跟他说,“我想吃薯片……”
“呵呵。”付然完全不想理她,高冷地去拿微波炉里热好的饭团和粽子,“想都不要想。”
人生简直不能更辛酸。
安绫的飞机晚点两小时,阮歆接到两个人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付然完全不在状况,瞅着面前这个褐色短发搭配牛仔裤的人,根本无法在脑内把他同李舒两个字划上等号。
“付然?”李舒把墨镜摘下来拿在手里,上下打量着感叹,“和当年一模一样,半点改变都没有,要不是我知道你们从时光倒流的咒语里轮回了一次,真以为见鬼了。”
“我是真见鬼了……”付然呆看着李舒,依然不能接受这个设定,“你的辫子、你的官袍呢!这也略夸张了点吧,还我傻不拉几的李大人!”
“傻不拉几?”李舒茫然地指了指自己,“你说我?我当年中过进士,论学识,说不上学富五车,可你要说我傻,我是一定不服的。”
付然给他们拎着行李,对阮歆低声吐槽,“很好,这货的本质还是没变。”
四个人是直接搭车回的公寓,一是照顾阮歆还需要静心休息,二是这两有血就能管饱,上饭店也是浪费,给两个血袋就当接风洗尘了。
阮歆把她这段时间的事都给安绫交代了一下,搞得付然都有点摸不着她的意思,拉着她问,“哎,你跟安绫不是一向不对付嘛?怎么莫名就关系这么好,尽跟她说大实话。”
“拿人手短,她帮我送过信,给我外婆送过钱,又没少照顾我,我这人不爱记仇。”她说着,转头又问安绫,“你们这半世纪都在国外跟血族打交道,有关于这个神的线索没有?”
“起先是完全不了解,李大人不爱与生人打交道,我们也很少去结交朋友,大半时间都是自己过自己的,不招惹是非,自然也对各种消息传闻都是不清楚的。”安绫说的是实话,李舒在变成吸血鬼的前十来年都不大能接受这个现实,全靠安绫不离不弃的软磨硬泡,终于是不继续寻死觅活了。不过由于他依然固执的认为自己是个异类,所以不愿意出现在生人面前,也就这几十年,跟安绫四处走走停停、看各种各样的风景,大约体会到了生活有滋有味的一面,心胸越来越广阔,对血族的态度也不像从前那么强硬和鄙弃。
“不过自从你让我去打探有关这个神的事,我还真的问到了不少消息。流传的最广的传说当然就是你说的,女巫对血族的诅咒是被神赦免的,而神之所以没有赦免暗巫,是看不起他们背叛族人的行径,认为她们应当受到惩罚。”安绫顿了顿,又说,“有狂热的信教者坚持这个神是该隐的转生,而上帝允许他转生的原因就是要他将这一群被鲜血诅咒了的可怜人从地狱中解救出来。”
李舒接话说,“比较值得注意的是,大规模的血族组织已经结成,他们甚至创立党派,想通过选举获得统治权,使血族获得与正常人一样的平等地位……当地政府肯定是进行打击的,但依然不能阻止他们的抗争,就上个星期还闹了两个冲突事件,就是都没闹出个什么结果就是了。”
“但据我们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血族的数量在成倍的扩张,光是不惧太阳又可以长生不老这一点就已经是难以抗拒的一种诱惑,也有科学研究者在各种论点中详说只要人工合成血液,就可以解决血族与人类不能共存的难题。”李舒说到这,不由摇了摇头,“我尝过人工合成的血,没有任何饱腹感。”
“再者就是关于你说的神要灭世的传闻。”
安绫交叠着手指,用她一贯平静优雅,带着她特有的英系腔调说,“是真的。”
“神说,血族终将代表这个世界的永恒,而人类,是早已是被神抛弃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你还跟他谈过人生?
以阮歆对安绫的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只是过来传达一下目前已知的情报。果不其然的,她后面又接了一句,“我来之前跟李大人商量说这个问题,作为血族的一员,我对这个神的提议没有任何意见,但李大人坚决表示说,不能眼睁睁看无辜百姓送命,就你们理解的……”
付然默默和阮歆感慨,“安绫简直是出嫁从夫的典范。”
“可不是,论绿茶婊的最高境界——真爱。”
阮歆把艾琳的卧室草草收拾了一下安排给安绫和李舒住下,主要是时间不早,她最近都没有晚睡的习惯,安绫都看出了问题,“你怎么了?脸色差成这样。”
她实话实说,“挨了一枪,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休息。”
“谁干的?不会是银钩吧?”安绫看阮歆不予否认,一脸诧异,“我天,你让银钩打中了?他们的子弹都是在剧毒的蛇液中浸泡过数十年,又附上暗巫的咒语,挨上一枪连灵魂都会受损,你要紧吗?”
阮歆微笑摇头,“暗巫的人给我治疗过,没事。”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一个女巫,付然是猫妖,你们管这些闲事做什么?嫌命长?”安绫不知道是不是跟李舒相处久了,说话都带点碎碎念的感觉了,“不说这个神一时半会灭不了世,即便这个世界换个模样,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先跟你说清楚啊,虽然李舒正义感爆棚非要管这事,但要是真碰上什么危险,我一定立刻带他走。”
阮歆简直卧槽,“你有没有人性!”
安绫双手叉腰,理所应当地说,“人性首先建立在让自己存活的基础上,而且我本来也不是人类。”
阮歆也是无言。
有安绫和李舒住下,付然的内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这个变化总结起来可以被称为“来自FFF团的怨念。”
比如他每次走过客厅,都得见安绫跟李舒靠在一块捧着爆米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韩剧,画面上是男女主角哭哭啼啼抱在一块,这两人就耳鬓厮磨互相给擦眼泪。要不就是李舒会占用洗手间长达两个小时给安绫梳头发,末了还得额头碰着额头,手牵着手走出来。最让他愤恨的就是他花大半天时间排队买回来的白粥和油条,李舒又没断胳膊,安绫还拿勺子一口一口吹凉了喂他!
阮歆啃着油条对此见怪不怪,“正常情侣就他们这样,淡定。”
付然辩驳,“你就从来不在我面前撒娇!”
“呦,我发现自从你暴露了自己是一只猫的本质,性格就越来越傲娇了。”阮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把正端着的粥碗送到他面前,“要不给你个机会伺候我喝粥?”
付然不买她的帐,转头就走。
阮歆内心感到非常操蛋,“擦,真特么太傲娇了……”
付然往沙发上一坐,视线里排除安绫和李舒,拿遥控器不停的换台换台,李舒突然惊喊了一句,“哎等下,转回去,就刚刚的台,我好像看见个认识的人。”
“啊?”付然按了下“节目…”,前一个台是本地新闻,发言的是李春,对着新闻稿一字不差的低头念得字正腔圆,秦翊在他后面站着,西装革履。
“你认识的谁?这个李春?”
“不是,这个。”李舒走上电视机前指了秦翊,“1941年的时候,战事激烈,我和安绫在李西村落脚,一是想着给阮歆送信,二是当时的李西村地处偏僻、人烟荒凉,日本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我们得以偏安一隅。村里只有四五十的人,与我和安绫都相处的和善,安绫平时领着他们去山上打猎维持生活,我就在村子里教授孩童识字念书。后来,有一批日本军队无意中发现了村子的存在。领军的,就是这个人。”
付然想起来,秦翊是曾经说过,他和长越公主第二次见面,就是在日军侵华战争时期。
安绫搭话,“我也记得他,他是个好人。”
“好人?”付然抱持着非常怀疑的态度问他们,“你确定?以这货目前干过的事情来说,可绝对是谈不上好人的概念的。”
“他到李西村的时候已经入冬,接连下了两天两夜的雪,把出山的路封住了,他们这一支队伍迫于无奈只能逗留在村里。但令我们都没想到的是,他不单没有对村子施以任何暴行,还拿他们的被褥和棉衣作为交换,向我们讨要肉干和馒头。”李舒说,“尤其是这个姓佐藤的军官,举止很有礼教,言谈不俗,我一度都怀疑过他是不是日本人,不过他说,他在中国呆了很长时间。”
付然各种不能相信,“你还跟他谈过人生?”
“就一次,你也知道,由于政局关系,我们都是和他的军队保持距离的,也就雪停的第二天,他们收拾行装准备上路,我本着想打探一下他们军情的目的找他说了两句话。”李舒显然能感受到付然对他相当不信任的表情,就说道,“就……怎么说我也不能任由日本侵入我大中华成这样吧,我早年还想过要投笔从戎的!”
付然默然,示意他继续说。
“他当时问过我一个问题,问我作为一个中国人,有没有想过怎么救中华。我说当然想过,我此生志向便是尽忠报国,让百姓过上富足、安宁的生活,只可惜这十数载,我泱泱大国沦落到如此地步,受尽欺凌,我空有一腔报国之心,而能做的,却实在太少。”
“这位佐藤将军就告诉我,中华已死,若想复兴,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值此世纪大战之际,世界局势必将重新洗牌,如果日本能拿下中国,两国联合建起一个新中华……中华崛起,指日可待。”
“我当时的表情也和你一样。”李舒摇着头道,“若将这种复兴建立在被侵略、被占领的基础上,国不成国,寄人篱下,与亡国有什么区别?何谈崛起,何谈兴盛。所以我对他这番假仁假义的侵略论予以驳斥,不过出乎我意料的,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恼怒,反倒依然是对我客套,直到翌日带军出山,还给我们留下了不少钱财。”
付然第一个念头就是太扯了,这太特么扯蛋了,难道秦翊玩的是无间道?
他转念一想,不对,秦翊要真是在搞无间道,能有什么目的?长越公主他都不救,两颗魂魄让秦始皇捏在手里,这么大牺牲为了啥都不合理啊……
付然琢磨,1941年,秦始皇在干嘛?
他突然一拍脑门,裕仁天皇!他就是裕仁天皇!他居然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
如果当年日本成为战胜国会怎么样?真正意义上的占领中国,使得中国按照日本的意志进行发展,秦始皇就是两国共同的领导人,他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改国号大秦?做回他意气风发的千古一帝?
擦,好大一局棋。
阮歆也不知什么时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正抱着手臂倚靠在门上唏嘘不已,“要这么说的话,秦翊和秦始皇从本质来说不是坏人?”
“谁本质上能是坏人?”付然理出了头绪,揣测出真相,“你想,他起先去日本是想找压制妖气的法子,结果赶巧碰见了秦翊,又赶巧碰上了日本正崛起的时候,估计在内心上受到了冲击,回来以后强占了袁世凯的肉体,八成是意图搞日本君主立宪的制度,结果没搞成,就索性又去了日本,扎根下来曲线救国?”
“你管他这个叫救国?”阮歆细细一想,似乎又有点道理,“不过也是,他是在横扫六国的征战里站上的最高点,对战争的态度大概没我们这么敏感,要是换了其他人,我肯定会认为这人是脑子给门缝夹过,这个理论简直匪夷所思……但这事既然是秦始皇的计划,我还真不能断言说要是他达成了目标会是怎么个结果,秦始皇啊,千古一帝,不是我们能达上的高度。搁他的视野里,估计全世界都是他想征服的土地。”
“我有个想法……”付然欲言又止地说,“暗地里找秦翊出来套套话,秦始皇跟神是有关联的,秦翊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付秦始皇,我们八成是搞不定的,但对付秦翊,凭我们三个,理论上来说是没问题的。”
阮歆直抓重点,“什么叫我们三个?你不准备带上我?”
“不准备,你在这安生呆着。”付然看她的表情不咋高兴,只好耐着心说,“我不是不让你跟着,是你现在这个状态,实在是不适合去犯险。而且你自己也知道,你的手臂都还不能灵活自如的提剑,我怕到时候要真有危险,你会出意外……”
阮歆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复原的手,内心其实是知道自己暂时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于是略怀疑地问,“可你们怎么能把秦翊暗地里找出来?”
付然首先想到的人是魏大叔。
魏大叔说过他和李春一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依目前的情况看,秦始皇还保持着李春从前的生活习惯,大概是不想引起周围人的怀疑。由他出面找李春约个饭局,问题应该不大,尤其这是私事,秦翊没道理会跟着。
抱着这样的想法,付然就给魏大叔打了电话,结果却令他震惊。
匆匆赶到的时候,魏大叔正坐在客厅里抽烟,墙上挂着一个女人正微笑着的黑白照。
付然一时之间无言,魏大叔却低着声音说,“三天前的事……她饿得完全失去了理智,门锁根本关不住她,我眼睁睁看她冲上街拽住了一个路人。”
付然怔怔地说,“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你可以阻止她的。”
“我慌了阵脚,只是下意识摸了枪。”魏大叔将头埋在自己的掌心,“我杀了她。我丫头还不知道妈妈已经不在了,今早打电话给我说想从乡下回来,我……。”
付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节哀。”
“当警察这么些年,碰上过说不清道理、讲不上人情的事不计其数,有时候抓了个罪犯回来,心里都知道他是事出有因、迫于无奈,还是得扣下他,有时候碰上猖狂得不行的嫌疑人,定不下他的罪,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他走,面上还得带着笑,免得人投诉——自以为早就炼成了铁石一样的心,能把握得了的平衡都在手里。结果轮到自己头上,真是说不出的滋味。”
“一个得了癌症的人想活下来,这能说得上是什么错?可她现在要的是其他人的命,这怎么能行……我知道这事怪我,我不肯找人抽血给她,她实在是饿慌了。”魏大叔把手里的烟头攥进手心,紧咬着牙不再说话。
付然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两个血袋给他,“这两袋血,本来是不准备给你的,可事情都到这个地步,我也不知道还能拿什么安慰你。你只是比她能忍饿,不代表你不会饿得和她一样去街上袭击路人。阮歆说,这个城市的血族数量已经超过我们的想象。你之所以买不到血袋,不是商人囤积居奇的抬价,而是在这个城里……人类的数量已经大减。”
“黑市商人已经在从其他城市采血,但依然跟不上供给,想必这周围的市镇也是一样的情况。”付然在他面前的沙发坐下,“要不是李春牢牢地把消息封锁着,都不知道已经造成了怎样的恐慌。”
他斟酌了一些,还是用“李春”这个名字来称呼,把秦始皇的事情对魏大叔瞒了下来。
“你放心,李春跟我虽然现在断了联系,但从前的交情还在。现在出了这么个事,至少出殡的时候他是一定要来的,我帮你拖住他就是了。”
说话的时候,他一双眼紧盯着付然问,“你实话告诉我,李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他现在干得糟心事我都大概知道些,可他早前真不是这样的人,真不是……”
付然不说话,陪着他干坐了一下午,最终依然只能放着他一个人颓然地在屋子里闷头抽烟。
魏大嫂出殡的当天,付然和李舒在市政大楼门口把秦翊拦下了,秦翊大概也没想跟他们为难,只淡淡说了一句,“你们居然还留在H市。”
“你还记得我吧?”李舒问秦翊,“我们73年前在李西村见过。”
“我有印象,我们针对大中华的未来进行过一番探讨,不过我没想到,原来你跟他是朋友。”秦翊意外地对李舒相当客气,微笑以对,“其实我曾经想过,如果之后一段时间我们再见面,我会很期待你思想上的转变。不过很可惜的是,战争失败了,我的目的没有达成。”
李舒木讷地问,“我搞不懂,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秦翊转头看向付然,“你是公主的朋友,我对不起公主,你们有什么想问的,跟我来。”
市政大楼隔壁有一间茶楼,秦翊直接上到二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由于是工作日的清早,整个二楼只有他们这一桌的客人,安静得令付然隐隐有点不舒服。
“其实就是你们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们。”秦翊轻轻抿了口茶,不急不缓地说,“我知道银钩的事不是你们做的,有人救了你们,是谁?艾琳?”
付然一笑置之,“艾琳是谁?难道是你们中间的叛徒?”
“你知道你对我有敌意,不过我这么说吧,艾琳的事我从来不管,暗巫同理,银钩也一样,对他们无意义的诅咒、复仇之类的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秦翊对他们微笑,“所以我向你询问艾琳的行踪,不是要对付她,而是你应该知道这一点——银钩所代表的血族与暗巫数百年都站在同一阵线。现在艾琳杀了银钩,这个消息传到暗巫,她还能安然活下来?”
付然暗暗一惊,艾琳回去以后要面对的居然是这样的危险?既然这样,还回去做什么?
他拿不准秦翊话里的真假,选择沉默,但李舒直言不讳,“你和你的皇帝,如今又是在筹划些什么?意图掀起又一轮战争?如果当年你们的目的只是用偏激的手段救中华,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我可以理解。可现下血族横行成这样,肆意的转化、杀戮其他人,只会给全天下的百姓带来无妄的灾祸,你们、你们简直……”
李舒大概是气急,生生地拿手拍在桌面上,又仰头咽下了一口滚热的茶水,一言不发地盯着秦翊,没过一会,又拿手指着秦翊数落他道,“始皇,焚书坑儒、残害天下有识之士,徭役赋税使得百姓苦不堪言,更大兴土木为自己修筑行宫、严刑酷法逼得无辜之人被莫名牵连、家破人亡!隳名城,杀豪杰——种种暴行,残虐无道,我称他一声始皇是敬重他创下前无古人的基业,也流传下了万古传送的不朽辉煌,但要他这样的暴君再一次执掌江山,荼毒百姓于水火之中,我头一个不服!”
付然默默吹了吹自己茶杯里滚热的茶水,心想李舒这货吧,果然天生怀抱着满腔热血和熊熊燃烧的正义之魂,一个世纪都过去了,碰上事了还是这个性格。把他带着是对的,再有道理的话不引经不据典,总没有一种占着理的高大上感。
“从前有个蠢货,只是粗浅地知道了一些陛下的主张和想法,就擅自向清帝举荐了一堆自以为聪明,实则让人贻笑大方的改革良策,这其中,就包括有‘中日合邦’的提议——其实他不过是大致的听闻过陛下意图调派日本的资源改革中华的想法,就不知深浅的向光绪帝提出要将大清与日本进行合邦,结果如何,你们也清楚。”秦翊说着,不禁摇头,“你们的满腔正义,不过自作聪明。”
“你们是在搞什么鬼?你要是准备跟我说把人类更新换代成血族是社会的一大进步,就当我没问吧。”付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摆明了是说他们其实是好人的意思。
“不是我们要亡人类,而是神。”秦翊提起神的时候,比其他任何人提起神更带一丝惊慌与警戒,付然突然意识到,秦翊八成也是见过这个神的。
于是他提了一个一直萦绕在他心里的问题,“灭亡人类,对他有什么好处?”
秦翊看来是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转了话题,“你的公主的朋友,我能做的,只是尽可能保全你们的性命。陛下肩负起的,是这个天下得意轮转不息的将来,所以公主的牺牲是必要的,这一点,即使你们今时今日不能理解,假以时日也会知道真相——但这个真相,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
“我擦……”付然忿忿不平,“你这么搞简直就是在揭露答案的时候来一个,本季到此结束,欢迎关注下一季播放!有意思?想说就说,不想说你就不要提啊!”
秦翊不恼不怒的,“我能与你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相当看重公主的面子。你们要是不拿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我当然不会拦着你们。”
付然搁下了手里的茶盏,就问了秦翊一个问题,“你们惧怕这个神到这个地步,他到底是谁?是个神总有个名号吧,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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