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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约楚云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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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的人,热情爽朗,不拘小节,改天我带你去见见他。”

    安平王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下山,沈东篱微笑着冲二人作揖,
跟了过去。

    见到师兄憋气的样子,风唯卿纵声大笑,荆楚云也不禁笑了。

    荆楚云问:“你临走时托慧梵大师转交给你师傅的是什么?”

    风唯卿笑不可抑:“药,能让人长皱纹和白发的药,师傅收到一
定很高兴。”

    又在胡说八道,荆楚云白了他一眼。

    “是真的。”风唯卿解释:“当年师傅遇到师娘时,已经四十岁
了,但是他所练的独门内功能使容颜不老,看起来如二十多岁一般,
师娘却是个天真烂漫的十六岁小姑娘。师傅起初据实相告,师娘不信,
说他为人不够诚实,不肯下嫁,无奈之下师傅只得编了一个年龄,才
终于如愿以偿。多年之后,见他的容颜丝毫不见老,师娘就开始疑心
了,师傅知道她最恨欺骗,性子又暴烈,哪里敢说?于是师傅总想变
老一点。”

    “你师傅现在多大?”

    “五十有六。”

    “哦,被骗了十几年,怪不得会生气?”

    “嘿嘿,其实师娘也不是真的计较,不过是想抓师傅一个短处罢
了。”

    “原来如此。”

    荆楚云点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打量他,风唯卿
脸皮虽厚也被他看得毛了。

    “有什么不对吗?”

    “你练的是雷转篷的独门内功吧?”

    “当然,我教你的那套就是。据说是很久以前南越君主专为他的
知己所创的功夫,想让那人的容颜常驻,可惜那人不肯练。”

    “那么你真的是十九岁吗?”荆楚云怀疑地审视他:“别是骗我
吧?”

    “我,我——”

    风唯卿瞪大眼,“我”了半天却说不下去,猛扑过去钳制住他:
“我就是骗你,我今年,我今年已经——”

    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个合适的岁数,却想起当日在青城郡临谭阁被
错认成赵斜川的事。

    “我连名字都是假的,你知道赵斜川吗?我就是那个人。我的年
龄比我师傅还大了好多,我师傅成名前我就已经名满天下了,你——”

    话没说完荆楚云就笑弯了腰,捧着肚子艰难地道:“赵斜川,哈
哈,那你还——叫雷大侠师傅?亏你——说得出——”

    第一次见他放开胸怀畅快地大笑,风唯卿又是感动又是欣喜,顾
不上尴尬,用老气横秋的口吻继续逗他,让荆楚云一直笑到脚软站不
起来才罢休。

    正在下山的沈东篱缓下脚步,仰望山上林间,唇边不自觉带出笑
意。

    “你就那么喜欢他?”安平王咬牙。

    “王爷,”沈东篱微笑:“郡主已及笄,大理王代世子托我向王
爷转达联姻之意,王爷可愿考虑。”

    “什么?”安平王怒道:“段鸣枫居然打凤儿的主意,他休想,
我去找大理王。”

    ※※※一进大理城,荆楚云就见到一个极为亮眼的人。

    那人穿了一件紫红色丝质长袍,闪亮的金线勾勒出腾龙祥云,腰
间的柔软的丝带坠着几颗圆润的明珠,显得既飘逸又华贵。那人有着
飞扬的眉和微挑的凤目,明珠、金线、丝绸相映成辉,在阳光下闪动,
却远不及他眸中的光彩和周身的豪气更耀眼。

    荆楚云这些年走的地方可谓不少,达官显贵也没少见过,还从未
见过有人穿得这样华美却丝毫不显铜臭和俗气,似乎不穿成这样就不
足矣匹配他的气度。

    风唯卿悄声道:“别看他人摸狗样,这家伙恶劣的很。”

    那人看到他们,眸光一亮,大步走过来,举止是浑然天成的潇洒,
还隐隐透着些许的疏狂和跋扈。

    “你认识他?”

    风唯卿举起手冲那人摆了摆:“他就是大理小王爷段铭枫。”

    原来这就是让安平王爷极端厌恶的大理世子,没想到这般风流倜
傥,倒不象个王爷了。荆楚云感觉王爷就该像安平王那样,威武,高
贵,说话正经八百、老气横秋的。

    段铭枫走到近前,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荆楚云片刻,拍着风唯
卿的肩头哈哈大笑。

    “老弟,你从哪儿找来这样的美人儿?怪不得老也不回来。”

    荆楚云皱眉,这般旁若无人、放浪恣意,怪不得安平王爷讨厌他。

    风唯卿嘟囔了句:“刚清静一会儿,又碰上一个讨厌鬼,真是的。”
拉起楚云的手:“我们走,不用理他。”

    段铭枫眨眼做委屈状:“小卿卿,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很喜欢找
我一起玩儿的,还段哥哥,段哥哥的叫,好不亲热,如今却是这种态
度,让为兄好不伤心啊——”

    小卿卿?荆楚云嘴角抽搐了一下,斜睨着身边的人。

    “闭嘴!”看到楚云揶揄的目光,风唯卿涨红脸:“你屡次害我
的帐还没算呢。”

    段铭枫大笑,凑到风唯卿耳边道:“傻兄弟,在心上人面前怎么
能露怯?”声音不大,却让荆楚云清清楚楚地听到。

    不知为何,荆楚云突然觉得这人虽然放肆狂妄,倒也不如何讨厌。

    三个人如此引人注目之人站在街上,紫衣的潇洒华贵,青衣的俊
朗讨喜,白衣的清绝冷傲,同样拥有一幅好相貌,气质却截然不同,
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驻足观望,赞叹不已。段铭枫看了看周围,话题
一转,热诚邀请他们到世子府做客,风唯卿爽快地答应了。

    段铭枫个性张扬,府邸却古朴雅致。二人住在世子府西侧的苍涟
居,凭窗就见如屏如画的点苍山。

    “看样子你和他很熟。”荆楚云拧了个毛巾。

    “他自幼在天龙寺学艺,师傅也指点过他武功。”风唯卿抢过毛
巾帮他细细地擦脸。

    “你早就想住到这里吗?”

    “要见你的母亲还要靠他帮忙才行。”擦完脸,风唯卿情不自禁
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想请这位小王爷帮忙清除黑堡的眼线。”

    风唯卿点头:“还要拖住师兄和沈东篱,只有他能办到。”

    “他——可信吗?他会为了你得罪黑堡和安平王府?”

    风唯卿笑道:“谁相信他谁就惨了,至于得罪人,这一点不用担
心,他一贯狂妄,谁也不放在眼里,做事只凭自己高兴。”

    荆楚云挑眉:“你怎么让他高兴?”

    风唯卿微笑,退开几步,说了句:“别动。”突然左手一抬,只
听“哧”地一声轻响,荆楚云长发飘落,再看束发的丝带已经段成两
截,头发却丝毫未损。

    荆楚云挑起丝带细看:“这是大理段氏的‘一阳指’?你怎么会?”

    风唯卿笑道:“不错,但是我只会这一招,是和慧梵大师打赌赢
来的。”

    荆楚云大为惊讶,什么赌能让他把段氏家传武功教给外人?

    风唯卿拉他坐下,轻轻为他拢起头发:“有一次谈论武功时慧梵
大师说起‘一阳指’,他说这门功夫若是能双手连发,威力必能大增,
可惜一个人只能练一条经脉。大理还有一门功夫叫‘六脉神剑’,也
是因为这个原因,只能分别传给六人。我说我有办法,慧梵大师不信,
于是传给我这一招。我用了三个月时间终于练成了双手发气。”

    慧梵大师乃一代武学宗师,苦思不得的法门竟然被他三个月就练
成,荆楚云转头看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笨蛋的确是练武的奇才。

    “所以,大理的小王爷想要你这左手练气的法门。”

    一般人苦练一辈子,说不定还不如他一朝悟道,真是不公平啊。
想到自己日夜勤练武功,却连他一根手指都不如,不禁有些气馁。

    “是,所以每次一回来他就想尽办法让我教,幸好以前没教他,
这次正可用上。”

    口中说着话,心思已转到别处,这两日一直和师兄他们一起赶路,
没有时机好好亲热。

    他于床弟之间才刚得心应手,正自痴迷难舍,两日已经足以令他
痛苦不堪。

    趁着荆楚云沉思,俯身吻上他的颈侧,抚弄着黑发的手也就势探
入襟口,直接抚上胸前的敏感。

    荆楚云挣扎了两下却不敢太过用力。

    这是最后一件袍子,如果撕坏了今天怕是出不了门了。这一路上,
因为同样的原因,花费了大约一半的银两来买衣服,如今已是囊中羞
涩,偏偏这人丝毫不知节制,癫狂起来就什么也不顾,“别……脖子
上的痕迹会被看到。”

    荆楚云仰头躲避他的唇,虽然知道他执拗得要命,不太可能因为
微弱的抗议就放弃,还是不得不提醒。

    “风,我们还没吃午饭。”

    “一会儿就去。”

    风唯卿随口应着,一把抱起他,让他坐在桌案上,揽紧那纤细而
柔韧的腰身,唇舌眷恋的从细致的下颌沿着如绸缎般光滑的肌肤向下
吻去,未几就碰到恼人的障碍,不满的嘟囔了两句,手指急切的摸索
到身侧的盘扣。

    荆楚云抓住他的手,微微喘息:“现在去好不好?我有些饿了。”

    “我也饿了……好饿……”

    风唯卿听到他说话,混沌的脑子却已无法消化,随口应着,大手
摸上他的膝盖,向两侧一分,身体就势挤进去。

    荆楚云只觉整个身体都被灼人的热力包裹住,那人隔着衣服在他
胸前啃咬,似重还轻的力道,让他产生些许的麻痒和渴望,下腹渐渐
生出一团火,急速烧灼着向全身流窜。

    “不要……风……这个时候……”

    那人不满他的抗议,手指捏上他胸前的敏感,微微的刺痛伴着痉
挛般的快感,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身体向后仰去,犹如满月之弓,
散开的黑发荡在空中,如流泻的瀑布。

    风唯卿手一紧,又把他拉回来,抬头吻上那柔软的双唇,堵住他
的抗议。就象饥饿了很久的小兽终于看到美食,兴奋异常地舔噬啃咬,
却舍不得一口吞下腹,激烈而缠绵的吻持续了很久,直到荆楚云浑身
瘫软才结束。

    原本略微苍白的双唇已呈现出的玫瑰的嫣红,娇艳欲滴,秋水明
眸氤氲着水气,轻轻一颤,便如春日艳阳下的西子湖,潋滟出迷人的
五彩波光。

    白皙的面颊红了,修长的玉颈红了,面前的人清冷不再,孤傲无
存,只剩下惑人的媚色。

    夜间的缠绵或许更无所顾忌,却不能欣赏到这样的美丽,风唯卿
无法不迷醉。

    情不自禁的松开钳制他的手,再次将唇贴上去,虔诚而痴迷地轻
吻,轻柔到几乎不带力气的吻却似乎倾注了所有的爱恋。

    “云……你真美……”

    荆楚云感受到紧抵在腿间他勃发的欲望,灼热的坚挺即使隔着几
层衣物也能清晰地传达出他的渴望和难耐,知道他已到极限,以为下
一个瞬间就会被压倒,却见他像对待易碎的宝物一般温柔地轻吻低喃,
不由一呆,捧住他的脸道:“风,不要在这里,我们晚一点再……继
续……”

    “嗯,这里是不好,桌子有些硬。”

    星眸带水痴痴地看着他,意乱情迷的头脑只往自己希望的方向思
考,丝毫听不见拒绝的话。

    “现在好了,云,我们继续。”

    风唯卿一把抱起他放到柔软清香的床上,三下两下褪下自身衣物。

    荆楚云哭笑不得,加重口气:“你那个段哥哥正在前厅摆宴,说
准备好了就会来叫我们。”

    “所以,我们要快一点。乖,很快就好……”

    风唯卿伸手去拉扯楚云早已凌乱的衣襟,急切又懊恼:“该死的
扣子,每次都来捣乱,以后不许买这种……”

    “啊,住手——”

    还是晚了,嘶——,布帛碎裂的声音传来,身上刚一凉,瞬间又
被灼热的气息包围。

    最后一件袍子也报废了,荆楚云又气又急。

    “笨蛋,讨厌你……放开……呜……”

    尾音消失在缠绕的唇舌间,只剩下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断断续续、
极力压抑的低哑呻吟。

    小樱 Posted : Mar 1 2005 , 11 :5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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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第二章

    茶花是大理的国花,从王公贵族到普通百姓几乎家家都种,世子
府也不例外。

    苍涟居遍植茶花,而且是清一色的白茶。亭亭玉立的花枝,洁白
无瑕的花瓣,沁人心脾的清香,便如端丽典雅的美人儿,俏生生站在
当地,漾出迷人的笑颜。但是当那清丽无双的人往花前一站,如冰的
晶莹,赛雪的洁白,欺霜的冷傲,让满园的清艳白茶竟成了俗丽。

    沈东篱赞叹地看着他,朗声道:“具松柏之骨,挟桃李之姿,历
春夏秋冬如一日,山茶花一向被称为花中的神仙。尤其是白茶,很美
吧。”

    “是你?”荆楚云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风被那个小王爷叫走了,那人走时说已经从天龙寺调来大理顶尖
的高手相护,绝对没有人能靠近这里。为何他能进来?

    “段铭枫调了他几位师兄来府中,没有他允许,无人能靠近一步。”
沈东篱微笑:“所以在这里,既不用遮遮掩掩,又不怕被人偷听,更
没有人能打扰我们。”

    荆楚云抿了抿唇:“你给了他什么好处?”

    沈东篱笑道:“他求到我的地方很多。不过,他对风少侠确实不
错,我可是颇费了些力气,并且保证决不做伤害你们的事才得到许可。”

    “安平王爷此刻也不能脱身吧?”

    “不错,安平王爷亲临大理,怎么说都是大事,大理王怎能不热
情款待?小王爷和风少侠情同兄弟,久别重逢必然有满腹的话要说。
楚云,不说这些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我此来只是想让你知道——”

    沈东篱温柔而坚定拉起荆楚云的手:“你不是孤苦无依,在这世
上还有一个血脉至亲可以让你放心依靠。”

    秋水明眸闪了闪:“我不明白。”

    “看看这个。”沈东篱从怀里拿出一块白色绢布,放到他手心。

    荆楚云打开,是一幅画,画上一个宫装美女飒然而立,栩栩如生。
他不懂画,却也能看出画这幅画的人一定是极为优秀的画师,才能把
人物的神态也描绘得如此传神。

    眉如新月远山,目若秋水寒波,优美的双唇轻抿,彰显出主人的
坚韧,微挑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那若有似无的笑容奇异地柔和了她
冷傲的气质,让她显得愈发的美艳。

    荆楚云的手突然颤抖起来:“她是谁?”

    沈东篱叹道:“她是我的母亲,也是——你的母亲。我听说你的
事后,也是半信半疑,深恐满怀希望又成了失望,但是当我看到你,
立刻就深信不疑。我不知道当初带走你的人编造了怎样的谎言,楚云,
如果你有丝毫的怀疑,就去照照镜子吧。”

    荆楚云深深望进他的眼睛,半晌,轻声道:“我信你,告诉我当
初发生了什么事?”

    他虽然说信,却没有激动的神情,也没有开口叫一声哥哥,平静
清冷一如往日。唯一的至亲也无法让他心生亲近之意吗?

    沈东篱叹了口气,负手踱了几步,站定,低沉的声音缓缓开口:
“荆紫萝,就是偷走你的那人,是母亲的陪嫁丫环,聪明伶俐,一直
伺候和她差不多年纪的舅舅。后来舅舅长大了,开始到处走,常年不
在山上,母亲就把她调到身边,因为是从小看着她长大,信任有加,
便让她照看刚出生的我。我三岁开始习武,她随侍在侧,父亲见她悟
性很好,高兴时也会教她一两招。这样过了两年,一天,她趁母亲不
在前去勾引父亲。父亲拒绝了,她却以死明志,救醒后当场削发,从
此成了半个出家人。母亲考虑她是舅舅的丫环,便想等舅舅回来再行
发落。那时母亲已怀了你,即将临盆,而早该回来的舅舅却突然失去
音信。”

    说到这里,沈东篱垂下眼帘,吸了一口气才道:“母亲对舅舅而
言是最重要的亲人,他虽然常年在外,但是每个月都会在固定的时间
捎信回来,从未间断。这次不但两个月音信全无,更是到姐姐快临盆
也未见回来。母亲心急如焚,父亲派出大批人马前去找寻都没有消息。
直到你出生后的第十天,才终于找到了他。”

    沈东篱停下,时常带着温柔笑容的面庞变得沉郁暗淡,眸中现出
难抑的痛苦,久久不语。

    荆楚云意在提醒地问了句:“他怎么了?”

    虽然明知那些人是亲人,但是毕竟从未见过,也没有感情。沈东
篱说得动情,他却象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平静无波。

    沈东篱看了看他的神情,不禁暗自叹气。当年母亲曾被人称为艳
若桃李,冷若冰霜,但是比之他的冷情冷心怕也大有不如。到底怎样
的经历才造就了这样的他?那个女人偷走了他,竟是拿来折磨的吗?
很可能,他不管是外表还是神韵都极似母亲。

    沈东篱怜惜地抚了抚他的脸,神态已恢复优雅淡定。

    “好容易找回了舅舅,却是昏迷不醒。原来舅舅为了救另一个人,
将那人身上的毒转移到自己身上,以至危在旦夕。楚云,你知道舅舅
舍命相救的人是谁吗?”

    见他语气轻柔,嘴角却挂着一丝讥诮而冰寒的笑容,什么人能让
他如此愤恨?荆楚云心一动,突然想起安平王爷说破苏慕诚身份时所
说的话:“……苏盟主侥幸不死,经过几年的卧薪尝胆终于习得一身
绝技,后来隐姓埋名打入魔教内部才能一举摧毁魔教,成为武林传奇
……”

    “是苏常青。”

    沈东篱缓缓点头:“不错,一年之后,我教就是亡在此人手上,
他用舅舅不惜舍命换来的性命,用卑鄙的手段,害死我教数千条人命。”

    他仰起头,喉结抖动了两下,似乎要将那刻骨的恨意硬生生咽下。

    “那时教中医术最好的就属母亲,她不顾刚刚生产完的身体还很
虚弱,日夜守在舅舅身边为他医治。而正教中人却在此时挑衅,选出
了一个神秘的武林盟主,先后铲除了几处分舵,父亲忙得焦头烂额,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趁此机会将未满月的你偷走,从密道逃脱。”

    荆楚云垂下眼,原来如此,怪不得母——她对后面的事只字不提。

    沈东篱轻轻挽起他一缕发丝:“才出生的幼子失踪,生死不知,
唯一的弟弟生命垂危,母亲坚强地挺了过来。只是在知道你失踪的那
天晚上,一夜之间,满头乌丝竟成了白发。”

    “啊——”

    荆楚云情不自禁低呼了一声,看着手中的画像,胸口突然热起来,
酸胀得难受。

    沈东篱默默转开头,目光幽远地落到不知名的所在。

    “那段日子正是我教多事之秋,正教中人集中力量反扑,教中又
接连有长老极的人物被挑动叛乱,一年后叛乱平息,大家才刚松了口
气,那作为教中大功臣的苏常青却利用父亲生日,各地教众皆来庆贺
的时机设下毒计,先令全教上下中毒,再引正教中人来攻,他自己把
住密道出口,欲将我教赶尽杀绝。父亲和仅存的两位长老都中了毒,
又经过一番浴血拼杀,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就相继倒下,舅舅他—
—”

    说到这里,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表情却平静得近乎死寂:“他激
愤之下,引剑自戕,苏常青急于救他,无暇顾及我们,才使得教中一
些老幼妇孺得以逃脱。母亲强忍悲痛,一力担起全部责任,带领大家
逃亡,又逃了近一年,设计诈死,才彻底摆脱了追杀。”

    荆楚云暗道:那“嫣然公子”为了救苏常青,连命都不要,而苏
常青因为他自杀,就放过了将仇家斩草除根的机会,他们的关系恐怕
不同寻常。

    见楚云面上仍然一片平和,眸中波涛不兴,沈东篱苦笑,一直以
来,这些事他想都不敢去想,午夜梦回,偶然忆起,也每每泪流满面,
没想到这次竟能如此镇静地说完。也许听的人太过平静,说的人也激
动不起来。想象中亲人相认,说起不堪往事,刻骨仇恨,辛酸不已,
抱头痛哭的场景丝毫没有出现。

    “母亲操劳过度,于六年前过世。”

    沈东篱轻轻执起荆楚云的手,感觉他的手抽搐了一下。

    “楚云,我们有一个坚强的母亲。你失踪后,我从来没听她提起
过你,但是在她弥留之时,却说了句‘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回非雾崖,
逍遥儿在那里……’,显然,她心里时时都记挂着你。”

    停了一下,又解释道:“逍遥儿是母亲对舅舅的称呼,意思是他
终日不着家,只管自己逍遥自在,后来舅舅干脆改名叫肖遥来迎合母
亲的话。”

    多么美丽的人,如此的坚忍不拔,她是——母亲啊——荆楚云紧
紧盯着画中人,似乎要把她的形貌刻在心上,突然皱眉:“这幅画没
有完。”

    左侧裙角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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