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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海屠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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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你本是最有希望的入选,但从这一次表现中,知是最迷恋女色之人。虽说抑压欲念达数月之久,但人家都不过每天晚上前往,谁似你日夜流连,沉迷不返?”
徐少龙道:“这佯说来,我已失去资格啦!”
玉罗刹道:“资格虽然没失,但又有何用?”
徐少龙道:“什么有用没用?只要不失资格,还是有机会的,对也不对?”
玉罗刹道:“你们及格的十二个人当中,有六个已失去了资格,因为他们未能格守禁条,仍然与本帮的女孩子鬼混。”
徐少龙忖道:“那么我也没有资格啦?”
玉罗刹当然不知他在想什么,又道:“你经过这日以继夜的贪欢纵欲,明天还能与别人争雄斗胜?哼!哼!这是你自己做成的恶果,怪不得旁人。”
她话声中,竟禁不住流露出恼恨之意。
徐少龙这时方能确知她当真暗爱自己,是以生出妒恨之心。
他笑一笑,道:“你放心,只要有公平竞争的机会,我仍能尽最大的努力,我告诉你,我曾被人设阱陷害呢!”
玉罗刹大为诧异,道:“哦!有这等事?”
徐少龙道:“我当日饮酒薄醉,如厕之时,遭人暗算。此人是趁我不能分心之时,用迷药暗器把我弄倒的……”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然后,我在一个名妓的床上醒过来,浑身无力,而欲火却猛烈异常……”
玉罗刹身子不禁倾伸到他身边,碰触到他的臂膀,声音中略带紧张地问道:“你自然向那妓女身上找发泄啦?”
徐少龙道:“在这种情形之下,即便是圣人,也没有法子,因为我遭人暗算啊!你自然明白这种情形……”
玉罗刹点点头,道:“我明白……”
徐少龙道:“不过我仍然晓得不妥,所以用尽法子,总算没有被药物之力所害,也因此之故,明天我还是有机会的。”
玉罗刹道:“但愿你说的都是真话。”
她话声停歇了一下,突然道:“席亦高进来啦!”
她头也未回,居然晓得什么人入场,可见得乃是有人递暗号给她。徐少龙发现了这一点,大是惕凛,忖道:“她今晚虽然只是听戏,但仍然经过布署,可知每一个人都不断地勾心斗角,步步为营,时时刻刻皆不放松。”
当下回头望去,但见过道上有三个人走动,当先的是戏院管事之人,他必须带席亦高入座,无足为奇。
另外的两人一个是中年文士,身材瘦削,举止潇洒,尤其是那对眼睛,神光内蕴,一望而知必是内外兼修之士。
另一个也是中年人,长得粗壮魁悟。徐少龙认得他是外三堂的香主六甲刀邵坤,不禁皱起眉头。
要知那一夜遭暗算时,邵坤也同在一起饮酒。假如他与黄老歧不是一鼻孔出气的话,自己一旦失踪,他自会找寻查询。不比马蒙无拳无勇,也没有势力,纵见查询,亦属枉然。
现在邵坤和席亦高在一起,可见得他亦是席亦高的心腹。
加上黄老妓也是席亦高的人,不问可知那一夜的幕后主持人,便是这位权倾全帮的总务司了。
他念头一转,立刻用传声之法,向玉罗刹道:“玉香主,帮帮忙,请在我‘大横穴’点一下。”
玉罗刹犹豫了一下,大概想不出其中道理,便先依言而做,之后,才传声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徐少龙道:“这是我保身之道,等一会你自然明白。”
席亦高等已走到第一排,他的目光不离台上的石芳华,人人都看出他已被她的色艺所迷了。
他和六甲刀邵坤,大刺刺的在第一排正当中的空位落座。以他的地位,总算是名正言顺,不会有人认为悟越狂妄。
六甲刀邵坤回头四望,看见了玉罗刹和徐少龙,挥手打个招呼。事实上双方相距,只不过数尺而已。
邵坤随即向席亦高低语数言。席亦高回过头来,目光在玉罗刹面上留一下,略一点头。
接着就凝视着徐少龙。
徐少龙马上站起身,向他欠身抱拳行礼。
席亦高用手势命他坐下,微微一笑,道:“你就是徐少龙么?当真好一表人才。”
徐少龙道:“司主过奖啦!”
席亦高的目光由锋利而变为平淡,道:“太可惜了,你应该先来见我才对。”
徐少龙忙道:“在下失礼之罪,还望司主有谅。”
席亦高回头看戏,不再说话。
徐少龙向玉罗刹笑笑,玉罗刹以传声之法,道:“听他的口气,似乎认为你已失去逐鹿的资格呢!”
徐少龙也传声道:“正是如此,这也是我所期望的。”
玉罗刹道:“这就奇了,为什么他会作此认定?”她小心打量徐少龙几眼,但觉他双目神采消失,与刚才大是不同,不觉暗暗惊讶。
她突然醒悟,道:“原来你要我帮忙着愚弄他。”
徐少龙道:“如果那一夜之事,是他主谋的话。则我如今尚是好端端的,他一定大为生气,可能会设法杀死我……”
玉罗刹点点头,心中想道:“这个人很不简单,据我所知,点穴之道,乃是武功中最奥妙高明的一门。虽然各家派都有点穴手法,但一般而言,仅限于死伤的十处八处穴道而已,但他居然能利用点穴之道,使他双眼无神,可见得决计不是寻常家派出身的……”
她的观察力敏锐,头脑精细,这刻已发觉徐少龙的可疑。
但徐少龙还没有警觉,暗暗运功行气,打通脉穴,以便恢复原状。
过了片刻,他已经完全复原,当下向玉罗刹道:“假如黄老歧进来,请告诉我。”
玉罗刹道:“你要我转头张望么?要知我的举动,许多人都在注意的呢!”
徐少龙道:“难道你不能用暗号通知你的手下么?”
玉罗刹皱一下眉头,忖道:“他居然瞧破我布置耳目之事,唉!这个人太高明了,决计不是寻常之辈。以他这种人才,怎肯屈身投入本帮之中?”
转念之际,已发出暗号,命前排角落的一个手下查看。
现在,她对徐少龙的兴趣更增加了,虽然她并没有想到他是奸细这一点,但对于他的真正来历,已有所怀疑。
她又低声问道:“你可是要认住黄老歧的样貌?”
徐少龙道:“是的。”
心念一动,又道:“但如果机缘凑巧的话,我或者会当众取他性命。”
玉罗刹吃一惊,道:“当众杀他?你真是太狂妄了。”
要知黄老歧乃是“香主”身份,非同小可。以徐少龙的武功,能不能取他性命,尚有疑问,更别说由于黄老歧的地位,一死之后,将会惹起多大的风波之事了。但徐少龙却似乎不是说着玩的。
玉罗刹本是天不怕地不怕之人,但碰上这个徐少龙,好像比她还狠,全然没把严重后果放在心上。
因此她不禁反而替他担心了,轻轻道:“你万勿鲁莽。”
徐少龙道:“我如果不拿他开刀,将来人人都敢像黄老歧一般,毫无忌惮地暗算我了,你自必懂得这个道理。”
玉罗刹道:“这算是哪一门子的道理?唉!”
徐少龙暗暗好笑,心想:“若是要耍强悍作风和蛮不讲理,你这位漂亮姑娘还差得远呢!”
这时候,台上石芳华扮的“崔莺莺”,正与张君瑞见面。她那婉转动人的玉喉,正唱出回肠荡气的曲调。
全场的人,为之鸦雀无声,千百道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能使人意乱情迷。
徐少龙体察出这一点,忽生奇想,忖道:“假如她正唱紧要关头,突然昏倒,全场必定震惊骚乱,这个时候,我就有机会向黄者歧下手了。”
当然此计之中困难重重,最重要的一点是如何能使石芳华昏倒。
这刻由于大家都是如此的注意着石芳华的精采演唱,以致徐少龙不敢与玉罗刹悄语,以免使人听见。
过了一会,石芳华把这一节戏文唱过,转入后台。
场中顿时恢复了正常的微喧。徐少龙向玉罗刹道:“黄老歧还没有来么?”
玉罗刹道:“刚才石芳华唱得如此精彩,他岂敢入场,以致惊扰观众?”
徐少龙道:“这话有理,我已等得不耐烦啦!”
玉罗刹想了一下,忍不住劝他道:“你仍然打算向黄老岐挑衅么?”
徐少龙道:“当然啦!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
玉罗刹道:“你当着席亦高的眼前,做出此事,岂不是自寻死路?”
徐少龙道:“不错,他一定不肯放过我。”
玉罗刹道:“你为何不等候别的机会呢?”
徐少龙摇摇头,道:“等我当上副统领之时,我身有职责,便不能对付他了。”
玉罗刹一听这话,心中甚为欢喜,心道:“此人如此公私分明,忠心做事,真是本帮之福。”
当下说道:“即使如此,也犯不着现在动手呀!等到散场以后,我带你打他可好?反正他不能永远紧跟着席亦高的。”
徐少龙故作沉思之状,接着说道:“这个方法不好,反正如果我收拾黄老歧,席亦高也会认定是你支持我的,与其如此,不如你当真助我一臂之力。”
玉罗刹瞪他一眼,道:“你以为我会答应你么?” 
 

 
 
 



第六章
 
徐少龙道:“很有可能,因为如果你帮我的话,就可以不必使用杀死黄老歧的手段,仅仅使他含冤受责也就够了。”
玉罗刹大感兴趣问道:“我怎样帮你法?”
徐少龙道:“你只要如此这般,如若成功,黄老歧无端得到飞来横祸,我的气也消了。
如若不成功,也无妨碍。”
玉罗刹听了他的计划,不觉意动。
她想了一下,才道:“好吧!我姑且试一试。”
徐少龙忖道:“此举如能使黄老歧含冤不白,席亦高定必重罚于他。如此便等如削弱席亦高的力量,你是他敌对派系之人,如何不答应?”
他侧眼看时,但见玉罗刹已施展“传声”之法,向后座一个手下发出命令。那人听完了,离座自去。
假如是玉罗刹或徐少龙离座,必定惹起别人注目。而玉罗刹这名精干手下,则没有任何人注意。
不久工夫,石芳华再度出场。她一亮相,全禹都寂静无声。然而她这一回演唱,却不及刚才出色。
直到她唱完这一节,退立一侧之时,徐少龙才接到玉罗刹的通知,告诉他那黄老歧来了。
但见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一直绕到台前第一排。
徐少龙仔细打量这个外号“迷魂太岁”的黄老妓、只见他衣着华丽,举止大是轻桃,那对露白的眼睛,射出阴险的光芒。
他正要在席亦高身边的空位坐下,突然间身躯一震,右手向上扬了一扬。
人人都看得清楚,方自讶异时,突然发觉台上的石芳华仆倒地上,顿时嘈声四起,秩序大乱。
台下一条人影凌空飞起,迅即落在台上石芳华的身边。众人看时,原来是英俊挺拔的徐少龙。
他迅快地查看石芳华,随即叫人把她送入后台,自己则跃下来,走到席亦高座前,躬身道:“石芳华暂时昏倒,等一会自然复元。”
席亦高点点头,徐少龙正要走开,席亦高道:“你到这边坐一会。”
他挥手教黄老歧走开,让出座位。
黄老歧走开后,席亦高转眼望住徐少龙,冷冷道:“你手中的东西给我。”
徐少龙愣一下,但在这等情势之下,全无拒绝抗命余地,只好摊开手掌,递到席亦高面前。
只见他掌心有一根银色的针,长约两寸。
席亦高眉头一急,道:“此针从何处捡到的?”
徐少龙道:“在石芳华身上起出的。”
席亦高道:“此针是什么人的,你可知道?”
徐少龙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道:“属下晓得。”
席亦高取过那针,道:“好,现在没事了,你回到自己的座位吧!”
徐少龙面上露出茫然之色,奉命唯谨的起身,回到第二排的座位上。
台上的戏继续唱做,但观众的情绪已大受影响,甚是喧嘈。如果大家不是好奇地等看石芳华究竟能不能再出场,一定都纷纷散去了。
徐少龙再坐了半个时辰,这才向玉罗刹道:“玉香主,在下先返营府了。”
玉罗刹道:“如果你们明天有事,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徐少龙当下和张行易打过招呼,独自离开座位,一回身,只觉郑艳芳脉脉含情的目光,向自己射到。
他只迅快掠瞥她一眼,没有给她任何暗示回答,迁自大步走出戏院。
外面仍然热闹之极,灯火处处,照耀得周围都明如白昼。
徐少龙通过人丛,不久已到了街上。
时已深夜,街上少有行人。徐少龙一边走一边想道:“张行易舍不得玉罗刹,还要留下。可见得她的美貌魔力,实在十分厉害。”
他脑中正在胡思乱想,突然,一道人影从街道暗处掠出,拦住他去路。徐少龙看时,来人敢情是黄老歧。
徐少龙心头一震,忖道:“我早应该想到他会拦截我,唉!如果他已布置好人手,四下皆是上佳的箭手围住我的话,今晚绝难冲得出重围。”
但他面上仍然挂着满不在乎的微笑,黯淡的光线下,仍可看出黄老歧面色铁青,眼中露出森冷杀机。
黄老歧首先发言,冷冷道:“徐少龙,你真有本事,来一记栽赃之计,使本座蒙受不白之冤。”
徐少龙道:“别说得咬牙切齿,黄香主!请回想一下,本人到了自知中计之时,何尝不是怒气填膺。”
黄老歧道:“这样说来,你果真已知道内情?本座前些时候,倒是小觑你了。”
徐少龙道:“我打算回去睡觉,如果黄香主没有别的吩咐,恕我告辞啦!”
黄老歧道:“慢着,本座自然还有话说………”
他停歇了一下,又道:“咱们练武之人,少睡一点有何妨碍?你何须急急返回营府?”
徐少龙苦笑一下,道:“如是在平时,少睡点自然算不了什么,但黄香主心中有数,定然晓得我急于休息养神之故。”
黄老歧缓缓道:“以前的事暂时不提,眼下本座已出动了十二名神箭手,埋伏四周,你若是不怕,即管走。”
徐少龙转眼四望,接着道:“黄香主还有什么指教?”
黄老歧道:“咱们须得好好的谈一下,也许可以改善咱们间的关系,此是两利之事,你考虑一下,但此处不是谈话之地。”
徐少龙道:“黄香主打算在何处谈论此事?”
黄老歧道:“右面第二间屋子,看见没有?那儿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徐少龙略一犹豫,才道:“看来在下已无选择余地了。”
说时,当先举步走去,霎时已走近门口。
黄老歧在后面说道:“门没有闩上,进去吧!”
徐少龙一推门,表面是个小院落。过去就是客厅,灯火明亮。他跨了进去,黄老吱关上屋门,发出一声长笑。
他讶然停步回头,只见黄老歧满面得意之色。
徐少龙的目光移到院墙上和屋顶,但见人影绰绰有不少人,都挽弓搭箭,蓄势待发。这些人一望而知箭艺极是高明。
他极力使自己镇定如恒,但仍然涌起一阵后悔。心想:“假如刚才听到笑声之时,并不停步回头,猛窜入厅,这些箭手就不能威胁我了。”
黄老歧冷冷道:“徐少龙,你没想到此地方是陷阱吧?刚才在外面之时,你如要走,本座只有独力拦截之法而已。”
徐少龙道:“在下已考虑过,单凭黄香主一人之力,已足以拦得住我,因此之故,在下才遵命到此地来。”
换言之,他反而讥讽对方小题大做。
黄老歧道:“即使如此,我仍情愿到这儿来。”
徐少龙趁这机会回头一望,但见厅门果然有一名箭手,张弓把守。他估量一厂距离,心头升起一丝希望。
目下唯一的逃生机会,唯有冲入厅内;那样四周屋顶上的箭手,无法威胁他。论距离,也只有这条路最近。
他只须一个起落,就可冲到厅门。其实那箭手纵然发射,但距离得近,除了第一箭之外,再无威胁了。
黄老歧冷冷道:“徐少龙,你说一声,你想百箭钻身而死?抑是好好的活着,继续享受荣华快乐?”
徐少龙道:“自然选择后者。我知道你没打算取我性命。不然的话,上次的机会岂不更好更容易?何须等到现在?”
黄老岐道:“你迫得我非向你下毒手不可的话,那是咎由自取,如今的局势,与前几天又不相同,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徐少龙点点头,道:“黄香主吩咐吧!”
黄老歧道:“是不是玉罗刹帮忙你,使石芳华昏倒?”
徐少龙道:“不错,是她。”
黄老歧道:“她使用什么手段,能在众目瞪瞪之下,暗算了石芳华?”
徐少龙道:“此是许多人皆想得知的秘密,我告诉了你,你可是就此放了我?”
黄老歧道:“没有那么便宜,但我不妨告诉你我怎样做,我把内情写在纸上,你加上签押承认,就可释放你。”
徐少龙道:“哦!你拿这凭据去给席司主看,对不对?”
黄老歧道:“正是如此。”
徐少龙道:“你有凭据在手,更不肯放我了。”
黄老歧道:“胡说,如果我杀死你,这凭证岂不更证明是我下的手么?”
徐少龙道:“这话也是,好吧,我告诉你。玉香主是事先给石芳华下了药,才会发生昏倒之事,否则众目瞪瞪之下,尤其是席司主也在座,能瞒得过他的眼睛么?”
黄老歧道:“这是唯一可以相信的办法了,现在我写下这些,你肯签押证明吧?”
他嘿嘿冷笑着,绕过了他,走入厅内。
徐少龙在十余支闪闪发光的锋利箭镞威胁之下,直挺挺的站在院中,当真不敢移动,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要知以他这等高手,本来何畏十余支劲箭的威胁?
但无奈一则地形极之不利。二来这些箭手,个个摆出的架式都不同凡响,一望而知,饱受训练,所习的箭术,必是专门对付武林高手的。
因此,徐少龙决计不冒这个险,徐图脱身才是上策。
转眼间,黄老歧已拿了一张纸,以及一支儒满墨汁的笔,迅快出来,走到他面前,道:
“签上你的名字,就没事了。”
徐少龙没有伸手去接,却睁眼去看纸上的字迹。他正等候一个机会,即可从对方身边掠窜过去,冲入厅内。
纸上的字迹,写的正是他刚才所说的一番话。他若是签名画押,那就证明这些话是真实不虚的了。
徐少龙迅快忖思,第一个念头是:“事先用药的说法,大有漏洞,席亦高岂能置信?签名又何妨。”
第二个念头:“不行,席亦高见了此纸,最少也能了解黄老歧急谋洗脱嫌疑的用心。而黄老歧只要能证明这一点,也就够了。至于到底是什么人下的手,用的什么方法,可以让席亦高慢慢查明。”
考虑及此,已知道这张自白书上,不可签押。
黄老歧冷冷道:“你看清楚了没有?”
徐少龙道:“看是看清楚了,这上面的话,可不是在下刚才告诉黄香主的么?写得一点都不错,这倒使我感到不解了?”
黄老歧道:“什么不解?”
徐少龙道:“黄香主纵是下笔千言,倚马可待的饱学之士,可是在这等形势下,居然能写下一篇记事文,毫无一字讹错,也没有涂抹改正之痕,这一点就大大的出乎常情之外了,对也不对?”
黄老歧道:“此是题外之言,不必多说。”
徐少龙道:“洽恰相反,在下认为此人亦是饱学多才之士,晤!
在下指的是替黄香主捉刀的人。”
黄老歧道:“就算有捉刀人,便又如何?”
徐少龙道:“当然很有关系,在下极望能见他一面。”
黄老歧道:“不必啦!快点签上名字,才是正理。”
徐少龙道:“在下未提笔签名之前,黄香主能不能耐心等候,至少在杀我与取得我签名两者之间,你得考虑一下……”
他淡淡一笑,又道:“当然你志在取得我自白签名书,以便洗脱嫌疑,所以你非万不得已,决计不愿杀死我。”
黄老歧面寒如水,道:”你最好别作此考验。”
徐少龙道:“这位幕后捉刀的才子,便让在下认识,又有何妨?
难道竟是不敢抛头露面的妇道人家么?哈!哈”“他不说迁好,这一调侃,顿时若有所悟,忖道:“对啦!这人明明不敢露面,真可能是个女子身呢!”
同时,他又看见对方面上闪过一抹奇异的神情,可见得这一句开玩笑的活,竟无意中说中了。
徐少龙晓得一“定不可以让对方忌惮过甚,以致淬下毒手,当下又仰天大笑道:“黄香主千万别见怪才好,在下只是顺口开个玩笑而已!当今之世,能读能写的女书记到底大少了。”
黄老歧道:“那么你签不签?”
徐少龙接过纸笔,道:“黄香主即使命在下一同去向席司主自首,在下也不敢违令。”
他在纸上写了数字,写得龙飞凤舞,难以辨认。
黄老歧瞧了一眼,正要揣在怀中。徐少龙道:“黄香主,在下打明天开始,就很忙碌,如若到时你认为签押得不妥,在下恐怕抽不出时间替你重签啦!”
黄老歧不禁不中止了收起自白书的动作,再看一眼,心中大为怀疑,当下道:“你且等一下,我拿去给人家瞧瞧。”
徐少龙抗议道:“在下同去如何?”
黄老歧道:“不行。”说罢,转身自行。
四下屋顶上的箭手都纷纷喝叫,黄老歧迅即回头一瞥,身侧风声飒然掠过,厅门处发出“砰”的一声。
他再回头看时,徐少龙已站在厅门边,那个守在门口的弓箭手,已经被他一脚踢到数尺之外了。
黄老歧的头来回一转,只不过眨眼工夫而已。以目下的形势来说,徐少龙已逃出了那箭阵的威胁。
他含怒喝道:“徐少龙,你想干什么?”
徐少龙耸耸肩,道:“没有什么,在下身在强弓劲箭环伺之下,自然感到不舒服。因是之故,在下躲开一点而已。”
他指指大厅,又道:“你瞧,在下连厅门也不敢擅闯。”
黄老歧皱皱眉,但似乎也无可如何,当下举步拾级而上,一迳走入大厅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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