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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剑当空 一至三部全+番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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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中原?”顾彩衣好奇问,“那还有别的人去了哪里?”
笑三少笑而不语。
薛红叶会心颔首。
半刻钟后,薛红叶与笑三少共骑,返回名剑山庄而去。
一路隐约有高手潜伏,但未有人真敢出手。
红叶小筑距离名剑山庄有一日马程,三人返到名剑山庄已是第三日中午,距笑三少吸入毒气,已有整整四天。
笑三少下马便觉气氛凝重。
“怎么,燕敦煌没来?”他笑问剑卫。
剑卫不答,却用带着不忍的眼光看住笑三少。
笑三少心内一沉,快步向大厅走去。
却见名剑靠在座椅上,满脸疲倦。侍妾蝶舞正端着一碗冰饮劝他进食,却被名剑摇头拒绝。
笑三少打个哈哈。“天塌下来也要吃东西,你不吃,便给我吧。”
他长手一抓,便将冰镇的樱桃牛酪抓在手里,蝶舞被吓了一跳。
名剑起身,眼中有通红血丝,看来未曾睡过。
“燕敦煌来了,也如所料被我生擒,但他不肯交出解药。”
“无妨。”顾彩衣抓住红叶之手,“有当世神医在此,可以辨药。”
名剑摇头。“燕敦煌他……自爆体而亡,什么也没有留下。”
笑三少还能镇定。
顾彩衣却已颤抖中带着哭腔,“那还有其余名花流的人呢?”
名剑沉默片刻,道,“对不起。”
彩衣急道。“怎会如此?主人你不是应承了要救三少性命的么?”
笑三少抬起她手腕。“彩衣,你这样指责名剑,可知道他心中有多难过?”
“我……”顾彩衣终不敢再说什么,珠泪却忍不住簌簌而下。
“纵然燕敦煌自爆,”薛红叶忽然开口,“三少却未必无救。”
俨然有如大热天里一盆冰饮,笑三少与名剑同时精神一振。
名剑抢先问,“如何救?”
薛红叶叹口气。“我若说出来,怕是陷你于不义。但我若不说,又怕三少失却了最后一线生机。”
名剑眼中有寒光一现。
笑三少抢道,“既然如此,不如不说。”
薛红叶望向名剑。
名剑道,“你说与不说,已无分别。我有百毒不侵之体质,是否与此有关?”
薛红叶点头。“十年前我便知道,你的血,可解名花流毒。”
名剑追问,“如何操作,有何风险?”
薛红叶神色凝重,“你身上有伤,所需血量之多,怕是救了三少的性命,却也害了你的性命。”
笑三少忽然转头,向外走去。
“我又没说要救你,你急着离去作甚?”名剑并不追他,只是淡淡问。
“奇怪,笑三少虽是丧家之犬,却还不是名剑山庄的阶下囚吧?难道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名剑望着他背影,竟淡淡道,“好走不送。”
薛红叶长叹口气。“那,我也告辞了。”
顾彩衣美目内晶光闪闪,嘴唇颤动,想要说什么,却又终说不出来。
“蝶舞,带彩衣回去休息。”名剑转身,背对众人,语声中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7)
笑三少哼着歌,笔直往名剑山庄大门走去。
两侧两百名白衣剑卫,都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他。
身后薛红叶追上来。
“三少留步。”
笑三少一留步,就被薛红叶抓住了手腕。
再然后,笑三少就眼前一黑。
笑三少再度醒来时,已在名剑山庄的客房。
柔软的被褥,身边还有一个柔软的身体。
笑三少下意识地将那肉体揽入怀中。
忽然想想不对,仔细看,竟不是自己的任何一名情人或是妻妾,而是熟睡正酣的顾彩衣。
“彩衣姑娘。”
他轻轻唤。
顾彩衣竟是颤了一颤,然后慵懒地睁眼。看清楚了笑三少,又低头看看自己,面上飞起红云。
“三少。”
两个字,字甜如水。
“是你服侍我睡在这里?”三少摩挲她光滑脸颊。
“昨夜三少起了噩梦,抓住婢子的手不放哩。”
笑三少微笑起来,将玲珑躯体拢入怀中。“定是美梦才对……你家主人不是说么……等等。”
他霍然记起一切。
默查身体,却已经毫无窒碍,余毒全消。
那便是说——
“你家主人呢?名剑呢?他在哪里?”
顾彩衣美眸中闪起惶惑。“主人在休息。”
“他……没事?”
顾彩衣摇头,咬住下唇。“他有事没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笑三少略放下心来。
至少,名剑还活着。
屋外一声尖锐的哨响。
笑三少回头,见彩衣已经披上了她美丽的彩衣。
“有事发生。三少是客,在此稍候,彩衣去去就来。”
笑三少目送彩衣离去,然后并不耽搁,穿回衣裳,便避过屋外剑卫眼目,上了房梁。
山庄中人训练有素,集结不乱。
大厅中被迎入的,乃是一名太监。
当年刀剑笑欲要一争武林霸主之位,但横刀竟忽然退出,挂职神刀营营主。笑三少对此颇为不齿。
但名剑山庄,却亦是敕封之所在,要养活千余口人,还要供给名剑貂裘锦衣、纤尘不染,怎可能没点黑道白道的手段?
“抱歉,家主偶染风寒,无法亲来。”
彩衣主掌大局,冷对宦官。
宦官却也不恼,便对着彩衣和一众侍从之人宣了旨令,大义为,神刀于日前遇害,虽可大略断定为笑三少所为,但当日多人亲见神刀名剑同行,需要名剑在三日内赴京城,配合调查。
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从此地赴京城,用最快的马,亦要七日。
三日抵达,除非日夜兼程,外加用上轻功。
燕敦煌之事十分隐秘,并无他人知晓。现今对外公布的状态,还是名剑重伤,延请薛红叶调治。
如此条件,简直是公然刁难。
就算名剑无恙,以全盛状态应旨,单身孤骑离开名剑山庄北上,又如何保证,迎接的不是一张天罗地网?
笑三少胸中怒气攀升。
却见彩衣不动声色接了旨,取赏金送走太监之后,立即反应麻利,吩咐剑卫做事。
“尾随那个阉人。”她冷冷吩咐,“待到晚间歇宿,便悄悄剁了他。能拖一日便算一日。千万不可露了行藏。”
笑三少心中夸了一个好字。
攀下大厅,笑三少凭着记忆,往那日名剑疗伤的那间玉室摸去。
名剑山庄却如迷宫一般,摸着摸着,摸错了路,只见眼前是几排一模一样的小院,装饰与外界隔开,却又静雅风致,想来是内妾的居所。
笑三少不想做这种猥琐之事,但显然妾侍居处距离名剑自己所居之处,不会太远,于是硬着头皮摸了进去。
好巧不巧,听到嘤嘤哭声。
“姑娘,你不要死……你若死了,我们定会被赶出庄子去……”十来岁青衣的小丫头一面抽泣,一面喃喃抱怨。
笑三少叹了一声。人心便是如此了,纵然为亲近的人悲伤,其中悲伤的成分,又有几成是兔死狐悲、为了自己?
正要离开,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
笑三少一怔。
竟是薛红叶。
“昨夜蝶舞姑娘可曾醒来过?”
笑三少从屋顶向下窥视。
心想,薛红叶是天下名医,若是受名剑之托,来瞧视他的侍妾,也算合理。
往下看去,果然看见一位面色极其苍白的女子,平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笑三少回忆起来,这正是昨日那个端着樱桃牛酪的女子,名剑的宠妾之一。
怎么日前还好好的,瞬息就病重欲死?
不,不是病。笑三少看到她手上颈上都包着大块纱布。是受了重伤?——在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名剑山庄有敌来犯?还是这可怜的女子牵挂名剑,做了什么傻事不成?
笑三少笑着从瓦檐上站起来,回身抱拳。
两名剑卫也向他抱拳。
“我别无他意……只是想找名剑而已。”他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们为三少引路。请——”
(8)
两名剑卫将笑三少半押半送,带回了客房。
彩衣已在那里等他。
“我要见名剑。”笑三少提出要求。
“……他去京城了。”
笑三少一愣,转身取自己随身兵器。
“三少要去哪里?”
“京城。”
顾彩衣眸中有古怪而无奈的复杂情绪。“三少担心我家主人?”
笑三少如同看怪物一样看住彩衣。“难道你不担心?”
彩衣笑一笑。“去京城之前,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名剑山庄外,那日彩衣与笑三少遇袭的小林。
燕敦煌便是在此设伏,亦在此布下名花流的奇毒。
白日里此地甚多名花异草,笑三少满目望去,摇摇曳曳,风光独特。
顾彩衣蹲下来,拈碎了一朵白花。
笑三少赫然闻到了那日令他中毒的香气。
迅速封住口鼻,笑三少退了半步。“彩衣,你——”
“莫怕。你已有名花流圣血,如今和名剑一样,已是百毒不侵之体质。只是,毒香一起,此地除了你我,他人都要远离了。”
笑三少镇定下来。“你带我来此地,是有秘密要告诉我?”
“是。”顾彩衣深深吸口气,终于镇定望住笑三少双眸。“名剑叫我盯着你,是因为他料不到,那日燕敦煌的毒气,虽对我无害,却让我慢慢想起往事。”
笑三少皱眉。“是了,你和我同时遇毒,名剑说,你内功较弱,是以无恙。”
“世上哪有这样的毒素?三少问红叶神医便知。——但薛红叶,虽然是三少的好友,私底下,却是名剑山庄养的一条狗,三少一定不知道罢?”
笑三少摇头表示不信。忽然福至心灵,想起那名重伤的女子,心中疑云,慢慢聚拢。
“名花流的普通教众亦要依靠解药来抵制奇毒。唯有生于炼药窟中,却有能力挣扎长大的所谓圣女,方有百毒不侵的血液——十年前,名剑未杀燕敦煌,只不过是因为,燕敦煌将药窟中最后两名圣女,我,与蝶舞,献给了名剑。”
笑三少心中一沉。“很好的故事。——然后呢?”
“十年前,薛红叶就替名剑换了我的血……我很幸运,活了下来,却丧失记忆,以为自己是名剑豢养的婢女。而你,你并未得名剑换血。是蝶舞的血,昨日换给了你,救了你的性命。蝶舞没有内力根基,又已不是处子之身,薛红叶说,纵然不死,最好结果,便是变为痴呆。”
笑三少沉默,然后摇头。“这是个好故事,可惜,破绽太多。”
顾彩衣恻然,“我知道你未必会相信我。我亦不能置信,直到那日换血时,我见蝶舞命在旦夕,陡然回想起一切。”
“名剑没有动机这么做。”
“很简单——拥有百毒不侵的血液之后,若不能及时修炼名花流的内功,三五年内,必定暴卒。”
“所以,你的意思是,燕敦煌本就是听命于名剑,而并未与横刀合作。你带我潜逃,只是一个圈套,要我中名花流之毒。然后红叶出诊、名剑换血,都是设好的圈套,论情,我欠名剑一命;论理,我要从他手中获得名花流心法修习自救,从而被他控制,成为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彩衣呆呆看着笑三少。“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当年之事,后来的设局种种,我……”她掩住眼睛哭了起来。
笑三少却在那里思索。
横刀暴卒。
诡丽八尺门中原势力尽毁。
若说得益者乃是名剑山庄,似乎也说得过去。
而燕敦煌之自爆,乃是此事最大疑点。一切全凭名剑口述,笑三少并无目睹。
但若真是名剑设局,以如此缜密的用心,怎会把如此危险的彩衣放在自己身边?真如彩衣所说,是名花流毒刺激了她幼年记忆,出乎名剑意料之外?
“有办法验证。”笑三少伸手,抓住顾彩衣手腕。
顾彩衣惶然望他。
“你说薛红叶是名剑山庄心腹,此事极易证实。若是你刻意诬陷,我便取你性命,一起上京师,带给名剑。”
(9)
深夜。
驿站。
名剑勒马。
他的手和锦袍的袖口一样雪白。
驿站的小二打着呵欠出来,“有空房。”
名剑只说了两个字,“喂马。”
宝马长嘶。
名剑安静地站在夜色里,周遭的全部动静,都摄入耳中。
所以当暗器袭来之时,名剑随意一退,便避过了漆黑弩箭的致命一击。
但箭矢却在空中以不可能姿态转向。
射入马腿。
马匹的惨叫惊醒了驿站中投宿的行人,有人大声骂,“大半夜的,搞什么东——”
东西的西字未及出口,便了无声息。
漆黑的弩箭从四面八方而来。哪里有声响,便射入哪里。
机灵的小二早已趴伏地上,簌簌发抖。
名剑就如一个死神。他走到哪里,就将死亡的讯旗带到哪里。
一轮弩箭射罢,一个黑衣人才缓缓从驿道上的一匹黑马上跳下来。
“名剑啊名剑,若是小小的夜煞箭就能取了你的性命,你还妄称什么武林第一?”
他擦燃手中风灯,查看驿站四周。
屋内的过客,被对穿了咽喉。
躲藏得最好的小二,被黑箭从足底射入,直飙到腹腔而殒命。
一匹白马,身中十余箭,早已气绝。
名剑呢?
风灯照不见名剑的下落。
陡然,黑衣人身体一僵。
冰冷的剑尖,已抵在他后颈。
名剑的声音,便和这剑尖一样寒冷。
“你是谁?”
黑衣人并不回答,却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名剑迅疾撤剑。
却已不及。
黑衣人浑身如一个气球一般膨胀,然后轰然一声巨响,炸裂开去。
饶是名剑撤身极快,终被气流所震,长剑脱手,跌落在地。
风声疾动。
真正的高手如今方出。
名剑闭上眼。
因现今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利刃抵住浑身十三处要穴的,换了他自己。
一个声音从房内响起来。
“我就说么,大半夜,搞什么东西?嘻嘻,却原来是武林第一的名剑名庄主到了。”
那名早被对穿喉咙的投宿驿客竟从地上爬起,伸了个懒腰,吹亮一连串灯火,再懒洋洋地走了出来。
名剑睁开眼。
“王小二?”
“对了,就是我。你大概不后悔曾饶过燕敦煌一命——但你现在一定很后悔,曾饶过我王小二一命。”
长相猥琐,身形矮小的男子,走出来,站在名剑面前,伸出脚,踏在了名剑背上。
被横刀所伤之处,在大力碾踏下,再度崩裂渗出血迹。
“差点忘记了,”王小二收腿,蹲下来,看住名剑的脸。“你先受横刀重创,又为笑三少换血,若非你的爱妾自愿续了一部分血予你,你早已失血过多而死。难怪小脸白成这样……如今伤口又崩裂成这样,恐怕于你大大的不利啊!”
名剑保持沉默。
王小二挥一挥手。
抵在十三处要穴上的利刃均入体二分。
一时间,白衣之上,处处溅起鲜红的颜色。
“当年我取双修之道,四处□□妇女。若是落在旁人手里,或者就一刀杀了我这采花淫贼?谁料碰上了你,留我性命,却一剑切断我的命根子。”
王小二看住那血红的颜色,笑容扭曲而邪恶。“如今我也不多求,一报还一报,也让你尝尝这滋味如何?”
名剑的肩膀微微颤抖。
这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比死更可怕的威胁。
“对了,不知名大庄主可有后代了?……可别像我一样。自从做不成男人,传不了宗接不了代之后,我只好到处杀些孕妇,取些紫河车来进补,一心练功。”
名剑的面上,终于露出痛苦的神色。
王小二手中翻出一把小钩刀,拿在手中摩来摩去。“虽然练了好几年,但怎么想都觉得要论单打独斗,这辈子都没机会赢你。还好给我等来了这个机会——你莫动,我知你有本事震断自己心脉,但朝廷要你活着,你就乖乖不能死。”
王小二运指如飞,点了名剑几处大穴。
“你放心,你还能做几日男人。现今若是再重伤你肢体,怕你失血过多,撑不到地头——待你养好了旧伤,小二哥这里,还有的是让你害怕的手段。”
(10)
笑三少与顾彩衣在红叶小筑堵到了正收拾细软准备离开的薛红叶。
薛红叶见到两人,便喟然长叹,坐下来,为三人倒上凉酒。
彩衣只问了三个问题。
“我与蝶舞,是否名花流圣女?”
薛红叶答,“是。”
“名剑不杀燕敦煌,是否为了换血并修习名花流内功?”
薛红叶答,“是。”
“你是否早已认识名剑,并且暗中为他做事?”
薛红叶答,“是。”
三个问题之后,薛红叶的嘴角竟留下黑血。
笑三少才发现,面前的好友早已饮下混于凉酒之中的剧毒。
虽欲挽救,却如何能斗得过天下第一神医妙手?
彩衣为薛红叶合上眼帘。
“没用的,三少,你斗不过名剑。”她眼神忧郁。“他的野心布局,早已在十年前就开始。名花流,就是他手下的第一个祭品。”
笑三少浓眉紧皱。“但我实在想不到,他做这一切,归根究底,是为了什么?权利?名誉?地位?财富?他什么都有。”
顾彩衣欲言又止,片刻才答,“总有更高之处。”
笑三少忽然眼中一凛。“难道与诡丽八尺门地弟兄们在海外所做的事情有关?”
顾彩衣咦了一声,“究竟何事,不可以告诉我么?”
笑三少迟疑片刻。“告诉你也无妨。诡丽八尺在西域乃是一种金属之名,以之炼制刀剑,可得传世宝器。但百年之前,诡丽八尺已经在西域失传,相传有一艘宝船携了两百斤此物前往南洋,却与途中沉毁。年前,诡丽八尺门内六成弟兄,按照计划,正式出海搜寻此物。一个月前,有一组兄弟传信回来,已有眉目。”
顾彩衣啊了一声,“难道横刀与名剑,都是因为此事才……才对三少上心?”
笑三少凝望远方。“我也有此怀疑。”
“那,要怎么办才好?”
“……我往京城去,如果追到名剑,便暗地追踪,看是如何一回事。彩衣,”笑三少看住身旁婢女,“要拜托你一件事。”
一声马嘶。
笑三少侧身。
现今他乃天下绘影图形通缉的江洋大盗头名,在官道行走,少惹事为妙。
对面而来的乃是一群黑衣马队,十几名练家子,簇拥着一匹黑色马车。马车奔驰极快,马队扬起一大片烟尘,对面行车行马之人,无不趋避。
笑三少让他们过去之后,不禁心想,竟然十几骑骑骑都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这是什么门派,竟没有听说过?
回看那马车的轮子颠簸得极其厉害。不知道马车中的人怎么受得了这种赶路方式?
笑三少想想,又摇头。
自己遇上的事已然千头万绪。
驱马而去。
半刻钟后,一骑白马追来。
马上是个女子,面白如纸,肌体柔弱,一看就不是练武之人。但策马的速度,几与武林中人无异。
女子途径每个驿站,都略停片刻,向人打听:
“可曾见有一个汉子,三十来岁,青衣布帽,眉毛上有个伤疤,脸容总是笑笑的样子,骑着和我这匹一样的白马,经过此地?”
自然,驿站的人有时对笑三少毫无印象,有时有人记得,便指点她追前去。
又经几个驿站,马上的女子竟是迹近昏迷,勉力提起一口气来,才能问路。
被问路的人也不禁担心。
“姑娘,你可是受伤或是病中?停下来歇一歇罢。”
马上女子总是摇头,一口气吊在马上,眼底是刻骨的坚持。
“我要追上那个人,告诉他一句话。”
她缓缓道。
(11)
极速奔驰的黑色马车驶入一片山谷。
入山之后,两侧的黑衣劲骑竟多了起来,梭巡间数百十人竟都是不弱于先前十几名大汉的高手。
马车直直驶进一片地堡。
或可称为“堡主”的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厅里。他座位上铺着舒适的白虎皮,一身劲装结束得花里胡哨,却偏偏不似武林人模样,气质非文非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散态度。
年轻的堡主一见到黑衣大汉带来之人,便眼睛发亮,从宝座上跳了下来。
“好久不见了,名庄主!”
名剑苦笑地看着眼前人。
一面筹措用词,一面字斟句酌地答,“的确……是好久不见了……黄……”
“不用叫出朕的身份!”
这下连黑衣大汉们都憋不住嘴角上扬。
眼前这位年轻人,数年前与名剑笑三少等人结缘时,还是朝中太子。
去年太子死了爹,于是做了皇上。
做了皇上之后,首要做的事,就是命横刀营追杀名花流,甚或者,连名剑山庄一同铲去。
是敌是友?
堡主陛下潇洒地抬手,“宣王小二陛见!”
名剑眯起眼睛。
他穴道被制,面色苍白。长途颠簸之下,白衣内多处仍透出血迹。
而制住他的罪魁祸首王小二,很显然,靠山便是眼前这位新皇上了。
这是否可算天下最粗的大腿?
王小二志得意满地进来,飒飒爽爽地下跪行礼,一点也不似被名剑阉过之人。
新堡主坐回宝座之上,随意挥了挥手。
黑衣壮汉将一把剑扔在了场中。
“杀了他。”
堡主随手指着名剑。
王小二有些错愕。
年轻的堡主笑嘻嘻地托着下巴,“朕知道你很想杀了他。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能杀掉名剑,朕便许你做将军。”
王小二几乎忍不住要大笑。
从天而降的竟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可口、最轻易的午饭。饕餮美食,张张口就能得到,难道是从此之后都转了大大的好运?
“名剑,你竟也有今日!”王小二起身,抓剑。
他不是没有思忖过杀名剑的方式,如何更潇洒,如何更解恨,如何更漂亮。
但思忖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刺他胸膛。
目标最大,就算刺偏,大不了多捅几次,总也不至于失手。
失手?
王小二忽然想,自己为何起了这么奇怪的念头?
穴道被制,身受重伤的名剑,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名剑还在。
王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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