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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熬浆煳-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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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湛一个转身也飞快向我扑来,电光火石间,他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的眼皮开始加重。
耳朵边听到游湛温温却又极具威胁性的声音:“武功,我不及你,可我有更好的武器,就是,这个女人。”
我的眼皮慢慢合上,终于彻底地安静。

生死时速

好像睡了很长很长时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温情,也有打斗,有我最想念的人,然后我醒了过来。
“啊……”摸着头,被吓到了,为什么我又置身于游湛的马车中?我明明已经获救了。脖子上一阵牵扯地疼痛,我摸了一下,居然包着一小块纱布。
我居然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记忆门马上开启了一下,苍悦把我带到游湛面前,去树林拿包裹,黑寐出现,被救,看他们两个决斗,之后……之后什么印象都没有。
四周看了一下,就是游湛的马车。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跳出车外,发现这是个有山有水的地方,风景很美,隔壁是瀑布,另一个方向有几个人正围坐在一块大石边。
我一眼认出了有游湛,苍悦,恬静,还有两个陌生男人。我怎么会又被抓了,那黑寐呢?应该不会出事吧,我的心微揪起。
“醒了?过来。”游湛的声音飘来,很像地狱使者。我抚着胸口慢慢走过去,他们正在用餐,游湛还喝着小酒,一副惬意的模样。
风吹着我的衣袖,连我自己都觉得衣袂飘飘,但却是萧瑟的飘飘,冷冷问道:“他人呢?”
“他?”游湛假装蹙眉,“哪个他?”
我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事实在反常,黑寐断不可能再让他把我带走。努力回想之前的异状,蓦地想到接连闻到的两次异味,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恐惧:“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递了杯酒给我,体贴道:“我想你需要,浇愁,这是个好东西。”
我一把拍掉,酒杯洒落在地,沿着石子路滚远。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明明长着一副上等皮色,我却第一眼就看不顺。所谓相由心生,就是如此。
他不恼,反而灿烂地笑着,俊朗的脸得意非常,“我只是在你身上下了无痛无感的镇魂散,你暂时迷失了心智受我控制,如此而已。嗯,放心,对身体无害的,你还是很健康。”他摆出一种很仁慈没有伤害我的表情。
我轰得一下懵住,我竟然被传说中勾魂术、追魂大法之类的邪恶东西控制了。苍悦略不安地看着我,我无暇顾及,只觉得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快没有,阴沉道:“然后呢?”
“你都见血了,他还能怎样,当然只能让我们走。”游湛拍拍我的脸,“虽然我武功不及他,可这次是我赢了,你很值钱哪。”
我摸着脖子,全都明白了,是他弄伤的。他利用镇魂散迷惑了我的心神,把我重新控制在手上,还在我脖子上划了一道血口要挟黑寐。如果没有我,游湛这个杀千刀的估计已经挂了。这个时候我宁可自己一钱不值,也不愿意变成这样的工具,这会让我觉得很内疚很屈辱。以前也被黑寐救过很多次,可没有一次像这次感觉这么强烈。
“你可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咬牙切齿,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他摊手,无谓状:“能达到目的就成,谁让他在乎你呢,你看我就没有这个弱点。”
原来在乎一个人也会变成弱点,我有种冲动,想把他的脸打得稀巴烂,再把他放到锅炉里烤一下。
忽然想到,能用这种变态勾魂药的人,必定不是普通门派。他们和这里的人略有不同,每次吃饭时候都会试毒,养的那个什么韭虫一看就是高毒物质,恬静包袱里大大小小的药瓶药包无数,有一次甚至想对我下手……
“你们,是,西疆隋门的人?”我试探地问。以前曾听周不通说过,西疆隋门,以毒闻名,行事狠辣。只是蛰居已久,从不在江湖走动,所以不敢肯定。
听到我这句话,他们几个齐刷刷地看向我。游湛眼睛眯了起来,神色不明,过了一会哼笑了下:“你还不是很笨。”
这就是承认了。隐居边疆的人竟然都能让我碰上,除了苦笑我还能怎样?对着苍悦问道:“你进武林书院,进踏风山庄做什么?”
苍悦视线茫然落向远处,不愿回答,自从她带我回游湛身边后她就更沉默了。游湛举起酒杯代她回答:“为了替我拿浣玉仙谱,开启浣玉门。”
原来如此,武功秘籍、宝藏,江湖永恒的主题,世人乐此不疲。很想再问问他和苍悦什么关系,还是忍住了,不想再去理会别人的事情。踏风,你自求多福吧,我自顾不暇,真的没办法再顾到你。
看看四周,山林隽秀,白云点缀蓝天,堪比九寨沟的风景让人心醉,可这么美的风景在我看来却带着凄凉的味道。能死在这么美的地方,也算老天的优待。转头很平静地对着游湛:“你已经拿到你的东西,麻烦动手快一点,给我个干脆。”
他哈哈大笑起来,摇着头道:“这时候你还想得这么单纯。”
看我有点迷糊,他又解释道:“之前我是想过拿到东西后要不要杀你,可现在不会了。你这么好的棋子浪费了多可惜,有你在手上,对他是个很好的牵制。我说了,你值钱。
“原来你的目标是他。”我这才明白过来,有些震惊,起初以为他只是为了逃命才控制我,没想到另有企图,是要利用我牵制黑寐,“他有什么好让你算计的?”
“他的……很多东西,莫非你还不知道?”游湛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诧异,接着又不怀好意地笑,“这样更好,更有趣。”
我实在忍不住骂出口:“你变态。”
他恍若未闻,好像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径自走到马车里,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亮闪闪的十分刺眼,笑道:“我实在猜不出他会出什么招,万一再来一次炸药就糟了,所以……”抓起我的手腕,啪的两声,那东西一头圈在我手腕上,另一头圈在他手腕上。我低头仔细一看,竟是古代的手铐。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为了控制我,竟不惜把我们俩绑在一起,这样我咽喉的每分每秒都在他掌控下,果然万无一失。
他扬了扬手里的钥匙,放入怀中,好整以暇道:“我们的命运已经联在一起,有本事,你自己来拿。”
我极力稳住脸上的表情,不想让他看见我的害怕。变态的人,通常都以别人的痛苦为乐,我越是害怕,他越能得到快感。
这个世界最让我留恋最让我欣慰的就是我和黑寐的感情,可是现在它却变成了黑寐的软肋,变成了他最大的弱点。今天的事,如果没有我,结局完全相反。一想到以后可能还会有不利于黑寐的事,我心里一阵阵锥刺地疼。
“吃点东西吧,别饿死了。”游湛好心地招呼我。我用处这么大,可不能白白饿死。
我冷眼:“痛快点,你到底想利用我做什么?”
他站起身,手放在我脖子伤口处抚摸着,眉梢眼角都带着得瑟,半真半假道:“也许,可能,下次我再把刀架在这里,让他自废武功,你说,他会不会愿意呢?”
我整个人都冻住,没想到他这么狠绝,一瞬间我连斥责他的力气都没有。我甘愿做个小女人,却不是说没有任何尊严地成为别人最沉重的负担。
当你变成另一个人最大的负担和累赘,到了我这个境地,总是会有绝望的感觉,尤其那个人还是你爱的人。没有我,黑寐几乎是没有弱点的,游湛根本动不了他。一再地拖累黑寐,绝非我所愿,现在连我自己都开始痛恨我自己,简直没用到了极点。
今天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黑寐还会一直把我当宝吗?我想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永远忍受一个只会添麻烦只会拖后腿的女人吧。如果有一天,他厌倦我了怎么办?
巨大的慌乱冲上我的大脑,一想到那种可能我几乎要崩溃。
那个毁了我即将到手的幸福,现在又想利用我伤害黑寐的男人,正在继续饮酒作乐。手上的镣铐不断提醒我正在发生什么事,看着他的笑脸,强烈的愤怒迸发出来遍布我全身。
游湛说的没错,我们的命运联在一起了。我胆小怕事,可是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原本苍悦带我重回游湛身边后我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附带一个,不吃亏。
凄凉一笑,对着游湛叹口气:“游湛,去那边,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我们之间有什么还需要单独谈?嗯?”他扯了下手,顺带把我的手也扯了起来。
很想告诉他,我十分讨厌男人用坏坏的语调说“嗯?”。沉默了一会,略神秘的样子:“其实,那日,非亭不止给我,还有……”话说一半,遮遮掩掩,效果最好,当然也只是赌一赌。估计自负如他,不管是信以为真还是以为我想耍花招,都会探个究竟。
果然,他的表情略收敛,看我的眼神又稍稍阴历了起来,过了一会笑道:“那走吧。”
我们俩无视其他人的目光,翩翩走到瀑布旁边,真是俊男美女迎风而立。不是我想造成这样的画面,实在没办法,我们的手绑在一起呢。一旁的飞瀑很有银河落九天的气势,我立脚处的下方想必也很陡峭。
以我饱读诗书,博览武侠群英的经验,江湖中人不掉个崖,落个水,那还叫武侠吗?这虽然不是悬崖,可也差不了多少,而且双保险,即使摔不死下面还能再淹,够折腾,一个顶俩,保证效果。
大家都说跳崖跳水已经发展成古代江湖最强身健体,最常见的运动之一,我深以为然。水底说不定别有洞天,说不定有绝世美男或者绝世美女等着,游湛,便宜你了,跳完让你身体倍棒。虽然我有穿女不死的铁律顶着,可是被逼到了这份上,什么都不做束手待毙怎么行?
我想我也是有冲动和傲气的,因为我现在居然视死如归,甚至还觉得是种很好的解脱方法。我想来想去,不如趁现在一切都还是美好的时候做点什么。脑子里飞快闪过以前和黑寐在一起的画面,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真正成为他的累赘,对他来说我还是很美好的。
嘴角漫开一丝笑容,我终于可以强悍一次。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是人,无路可走的时候就会走绝路。
和着水气的风拂过鼻尖,意识缥缈起来。终究还是有点舍不得,略感欣慰的是今天见到了黑寐一面,无憾了。
“说吧,非亭还给了你什么?”游湛歪着头,戏谑地看着我。
我咧嘴灿笑:“非亭给我介绍他们家乡一种很优美很优雅的运动。”
“哦?”他挑眉。
我盯着他后面,大大地惊恐,他顿了下,觉得诧异,也转身向后看,事实证明这种转移人视线的招数屡试不爽。飞快往前一纵,叫道:“名字叫跳水。”因为手在一起,他猝不及防被我扯了下去。
“主人。”听到一阵惊呼,出自其他几个人之口。
“你疯了。”游湛在耳边吼道,身体却不停下坠。
游湛,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懂了吧,谁让你把我们手绑在一起来着?你不绑我还没这么顺利。
高空跳水,的确是最刺激的运动,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嘭”,我们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滚了两下,又欲往下,游湛狠狠攀住一块凸起的石头支撑住我们。我额头肩膀渗出了血,撞伤了;他的胸口和脖子也渗出血,伤的比我重,我满意地笑了。
“你这个疯女人。”
我忍着痛,朝他眨巴眨巴眼睛:“想利用我对付他,没门。”没门二字用的是唇语。
他紧紧搂着我的身体,因为我一下去他也绝对下去。他也腾不开手来拿钥匙解开我们,已经被完全束缚住。
我甜甜地笑着,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享受到主宰别人的快乐。鸵鸟了这么久,反抗一次不容易啊,应该载入史册。使劲往下蹬,把他往下拽。从他愤恨的眼神里我看到他有多愤怒,可是腾不开任何一只手来打我,随便拿掉哪只手,结果都是我们继续往下掉。
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笑,一个女人一点不着力,死命往下蹬着双腿;一个男人一边拼命抓着凸起的石头,青筋暴起,手指都流血了,一边还要奋力抓住女人不让她往下坠。
“主人。”“游湛。”上面有几个人在叫,恬静的声音尤其尖锐,我们现在离顶部还不是很远。
“你真的疯了。”他咬着牙,低头重重地瞪我。
我继续蹬,左右上下不停蹬,加重他的负担,顺便掰他搂着我的手,抬头冲他邪恶地笑着:“好哥哥,这话你已经说了几遍,该渴了,我们下去喝点水,你看弟弟我是不是很体贴呢?”
看着游湛的样子,我想我能理解他了,原来看到一个人被自己折磨的时候是这么痛快,尤其这个人还是个自己痛恨的变态。
“主人,接住。”从上面抛下一根绳子,很巧地落在我身侧。他们几个反应果然快,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绳子。
一旦上去,我的生活绝对会比想象中百倍千倍地痛苦。游湛看着绳子,思考抓法,因为不管放开哪只手抓绳子都不行,时间来不及。唯一能抓绳子的就是我,而我是不会如他愿的。
时间紧急,我反抱住他,对准他死死抓住凸起的手咬了下去,毫不嘴软的,外加一根根掰他的指头,直到他实在忍受不住放开了手。
“没想到我算尽机关,最后栽在你手上。”他浑身是血,声音却仍高亢。
我笑嘻嘻地:“女人,是最不能得罪的。”急速下坠风声呼呼,打得我脸疼,却也顾不上。
旁边是白花花飞快闪过的瀑布帘,溅出的水星打在身上冷冷的。即使有穿女不死铁律,我还是在闻到了死期将近的味道,很清爽,很干净,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
可惜不是和我爱的人殉情。
我就这样没了,他会不会知道?还会不会一直找我?他以后还会娶别的女人吗?如果他娶别的女人,我一定会在他新婚洞房之夜魂魄飘去捣乱。这样好像有点刻薄也不太人道,那就跑进他梦里把他掐死。
在我魂游的时候,事情并没有向着我预期的方向发展。照着我的预测,我们从那么陡峭的上面滚落下来,即使不死也得重伤,然后由于巨大的重力跌进水里直撞入水底深处,那么高的瀑布宣泄下来,受了重伤的我们想从水底顶着瀑布的力量浮上去几乎不可能,生还几率是很低的。
可是,穿女不死果真是铁律,乌龟王八活千年也果真是铁律。
我求生意志弱,有人求生意志很强。某人不惜以自己的腿为代价奋力攀住耸起的石块,找到一个支撑点,一用力,然后带着我飞向瀑布里面。
融入瀑布里,全身被冲刷着,我不得不闭紧双眼。顺着瀑布水流,我们减缓了下坠速度直到和瀑布同样的速度往下,速度虽仍迅猛,却是无碍。
“嘭。”我们落进了水中,只是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我就被他拽上了岸。
两个人浑身湿淋淋带着血水,面对面站在岸边,一时无语。我瞄向他的腿,一眼就移开视线,那条腿怕是废了。我虽然想和他同归于尽,可看到活生生的血腥场面时还是有些发怵,觉得自己的腿都在隐隐发疼。歉疚感浮了上来, 差点想跟他道歉,还是忍住。
“我小看你了。”温温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恼怒,他的脸上也没有痛苦的表情,好像那条腿根本没事一样。
“彼此彼此。”我干笑了三声,没想到他这么强悍这么能忍,倒真让人有些刮目相看。
“有种留着你这条命和我斗到底。”
我又呵呵笑了两声,很爽快地实话实话:“我没种。”一向没种。
游湛眉头微锁了下,不再看我,在一边坐下。
我长叹一口气,人生,真是太悲怆了。

精神折磨

有时候,人生真的很悲怆,破天荒地勇敢一次和敌人同归于尽都不能如愿,我也只能苦笑。
游湛解开了我们之间的镣铐,他白色的长衫面目全非,十分骇人。
我四周瞄了一下,纵身往旁边一跃,想趁他受伤的机会随着水流流向下游。
没想到刚要碰到水面就被他老鹰捉小鸡一样提了上去。即使腿受了伤,他武功还在,我依旧逃不了。有了这个颓废的认知,不再做无谓的斗争。
“吃下它。”他手里捏着一个小药丸,嘴角带着笑意,平静得吓人。
迟疑了一会,我接过来放进嘴里吞下,反抗不反抗都是一样的结果。
“不问是什么?”
“除了毒药还能是什么。”你们隋门的拿手绝活,我还没蠢的以为你会给我补药。
他缓缓点头:“隋门独门毒药,暂时不会发。只要你配合,我会定期给你解药。”
我“嗯”了一声,心里明白手铐解除了,这是控制我的必然手段。只是他的腿因我而伤,不知道他会怎么报复我?一想到这人的变态模样,我就有些发抖。
坐在一边等着,过了很久苍悦和恬静他们从上面追到这里。恬静看到我,一掌劈过来,因为受伤,我只躲掉了五成,被她打落在地,嘴角渗出鲜血。我一边笑一边擦着,换成现代,肯定觉得自己活不了了,可在古代却觉得这也没啥。
为了防止我再次寻死,他们的看守比之前更加紧密。
其实我骨子里是个很怕死很胆小的人,那天我是超常地发挥了勇气。在这样平平静静没有大刺激的时候让我咬舌自尽或者撞墙我还不一定敢,人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有特定的举动。
一想到黑寐,心揪的厉害。想他,疯狂地想见他,可是又不敢见,隐隐有些自卑和愧疚的感觉。以黑寐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相貌武功智慧足以与他匹敌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只会拖累他的女人。
这里的晚上总是昏暗不明,显得很不真实。我趴在桌上看着油灯一点一点耗尽,真怕自己也像这油灯一样慢慢枯萎。
游湛给我喂的毒也不知道究竟如何,这种傀儡的生活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门吱呀开了,我也没理会。忽然感到一阵杀气,我飞快地闪到一边,回头一看,恬静阴晴不定地对着我。
“我家主人的腿,一时半会怕是好不了。”柳眉一竖,脸上全是狠戾之色。
我脸皮一阵抽动,不妙,是来寻仇的。果然没几秒钟,她出招了。几天的休养,我的伤势还没痊愈,只能勉力狼狈地接招。她武功原本就比我高,所以二三十招后我就无可奈何了。
“主人说你有用不能杀,可是我又咽不下这口气。”她的声音阴阴的,听得我心惊。说实话,面对游湛我都没这么害怕。
啪啪两下清脆的耳光,我又被打了,力道大得我直摔落在地。我踉跄地爬起来,擦了下嘴角,脸肿痛不已。
她走过来揪住我的头发,这时门忽然被推开,苍悦走了进来。她看了我们一眼,淡淡道:“恬儿,主人找你,过去吧。”
“噢。”恬静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冲我微微冷笑了一下,在我耳边小声道:“算你走运。”
我大大地喘了口气,幸亏苍悦及时出现,不然我就废了。我真是窝囊透顶,被一个女人欺负成这样。
苍悦在床边坐下,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房间里一阵沉默。两边脸火辣辣的,一牵扯就疼。
她忽然抬头看着我:“简萧,你心里是不是很怨我?”
我苦笑一下,当然怨,能不怨吗?
“以后别做傻事了。”她指的是我抓着游湛寻死的事。
我点点头,抚着肿痛的脸坐下。忽然想到一个大问题,小心翼翼地问她:“苍悦,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没收了,你能帮我看看还在不在吗?”
“好。”她很爽快地答应,然后闷头出门。
我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顿时有了希望,连脸上的疼痛都暂时忽略了。过了一会,她捧着一堆东西进来放到桌上。
“看看你的在不在?”
我仔仔细细翻了一遍,终于从一堆杂物中找到了我的东西:手镯、鞭子、心法、钱袋。重新将手镯戴在手上,高兴到了极点,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终于又回来了。
苍悦看我兴奋的模样,表情略有波动,问道:“谁送的?这么宝贝。”
“一个男人。”我神秘一笑,又继续摆弄,在这种艰难环境中能有一点点高兴的事情都值得欣慰。
她看我的样子略有些出神,不过还是很快恢复了淡漠的神色。
游湛的腿瘸了,当然是小瘸,微跛而已,比我想象的好很多,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对他也略有改观,怎么说呢,这人虽然卑鄙无耻了些,可还是很坚强很能忍的,从头到尾没听他叫过哼过,没见他为腿痛苦过。当然也可能他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不让我们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也许是大家都浮在了水面上不再需要遮遮掩掩,这两天他既没给我易容也没给我点穴,我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处置你。”游湛微瘸着腿,慢慢走到前面宽大的椅子边坐下。
我也找了张椅子坐下,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可以继续用镇魂散控制我,让我为你办事。”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言谈间颇为遗憾,“我也想啊,只可惜镇魂散对一个人只能用一次。”
怪不得放着这么好的武器不用要给我下毒,原来如此啊。这倒是让我心安了,如果长期被他用镇魂散控制我宁可马上就死。
“这两天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游湛话锋一转,突然提到黑寐。
我抬头看他,一提到黑寐我就紧张。他轻轻叹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着,“自从上次树林一别,一连几天他都没什么动静,怎么回事?”
我不由自主抚上我脖子上的伤处,我们确实一路走了几天都没碰上黑寐的人,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游湛笑容灿灿,带着深意:“难道我高估了你,他嫌你碍手碍脚,不管你的死活了?”
他的话直接击中我心里最深处,我承认,对这一点,我也不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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