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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妖司藤-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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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分钟,门开了,瓦房揉着眼睛打着呵欠出来,茫然的东张西望,看口型,似乎是在叫师父,颜福瑞这才反应过来回房时看到门没关好,不是自己忘了关,是瓦房半夜突然醒了,找不到他,自己开门出来找了——颜福瑞觉得心里冰凉冰凉的,瓦房夜里一般睡的死沉,很少会起夜的啊。
    瓦房又走了两步,仰着脸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几乎与此同时,屏幕范围内忽然涌起黑雾又迅速散去,时间极短,1到2秒,不注意看,还以为是故障黑屏——而瓦房,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画面重新变为静悄悄的走廊,颜福瑞目瞪口呆,两眼死死盯着屏幕,嘶声问了句:“人呢?”
    似乎是对他问题的回应,又过了几秒钟,旁边的一间房门猛的打开,身材矮小的潘祈年抱着葫芦冲出来,神情激动地挨个敲门,后面跟着的正是颜福瑞。
    颜福瑞呆呆看着屏幕上自己的样子,他记得当时,潘祈年抱着葫芦大叫“有妖气,大家快起来,有妖气”的时候,自己还跟在后头劝说潘道长你小声点,大半夜的,其它客人会有意见的。
    原来那时候,距离瓦房的失踪,只有短短几秒钟——不是说亲近的人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吗,为什么自己一点异常都没感觉到呢?
    随同观看的值班经理和宾馆人员也都惊着了,有个胆小的女服务员胆怯地问了句:“这不是鬼吧?”
    值班经理有几分阅历,斥责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世上哪来的鬼,又说这肯定是人贩子新的犯罪手法,估计是施放了一种黑烟,屏蔽了摄像头以掩盖罪行,不行,这个得报警。
    管你报警不报警,颜福瑞脑子里嗡嗡的,失魂落魄地任人带着走,神智稍微恢复些,才发现已经到了苍鸿观主的房间,大家伙都在,神情凝重的很,道门看这件事,角度跟常人不同,加上当时,宝葫芦金钱剑铜算盘以及雷击木法印的确有异动——苍鸿观主迟疑着说了一句:“不会真的是妖吧。”
    大家都不说话,还是王乾坤提了个问题,他说,司藤小姐之前的确是扣过瓦房当人质,但是大家明天都会去拜访她,她这个时候掳走瓦房有什么意义呢?
    一句话提醒了颜福瑞,司藤!
    ***
    秦放睡到半夜,被砰砰砰的砸门声惊醒,披上衣服出来,看到司藤气定神闲地坐在檐下的椅子里翻书,这回换了本《鹿鼎记》,看的还挺入神,秦放示意了一下门的方向,问她:“你怎么不开门呢。”
    司藤奇道:“我为什么要开门,我又不是没有仆人,我为什么要做亲自开门这种有失体面的事。”
    仆人?得,你说什么是什么,秦放懒得跟她争辩。
    门一打开,涕泪交叠的颜福瑞几乎是跌进来的,他也是急狠了,压根忘了可以给秦放打电话,就那么一口气从宾馆跑过来,两腿一直打颤,攥住秦放的胳膊前言不搭后语的:“司藤小姐想要瓦房做人质,跟我说一声我就会送来,何必半夜抓人……瓦房就是个小孩子,他什么都不懂……我知道是我不好,我这段日子没能帮司藤小姐刺探到有用的情报……我会努力……但是跟瓦房没关系啊……”
    说到后来近乎崩溃,抓着秦放的胳膊哽咽不成声,秦放听的一头雾水的,司藤也过来,在边上听了会,问秦放:“瓦房,就是那个小孩吗?”
    听到司藤的声音,颜福瑞赶紧抬头,袖子抹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请司藤把瓦房还给他。
    司藤冷眼看他:“我抓他做什么?长的不好看,也不讨人喜欢,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拿个土疙瘩当宝贝蛋吗。”
    颜福瑞急了:“司藤小姐,你怎么做了不认呢,我们都知道你今晚上去过宾馆了,不是你,还能是谁呢?”
    “你亲眼见到我了?”
    这倒把颜福瑞问住了,愣了半天问她:“不是你吗?”
    直到这时,他才静下心来去细想,半夜鬼鬼祟祟的抓人,的确也不像司藤的风格,她那么嚣张,要抓人都是明抢的,再说了,抓瓦房干什么呢,自己现在为她做事,都是她的“卧底”了,属于自己人了。可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他皱着眉头苦思冥想,老天没给他聪慧的大脑,想的脑子都疼了还是一锅浆糊,司藤早撇下他回房了,秦放多陪了他一会,想问些具体的关于瓦房的消息,但颜福瑞木木的,问什么都是嗯嗯啊啊,秦放很快也失去了耐性,留他一个人自生自灭。
    颜福瑞就那么一直坐着,呆呆看宅子檐角上的天空从墨黑转成鱼肚白,最后转成大亮,周围的人声嘈杂起来,有人拍他肩膀,抬头一看,原来是白金教授。
    再一看,所有人都来了,是关心他颜福瑞吗?不不不,今天是他们拜访司藤的大日子。
    白金教授说:“你下半夜不在,公安都来了,调了所有的视频,确认瓦房没出宾馆。房间也都一间间查过了,但是……”
    他叹着气没有说下去,颜福瑞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声音:妖怪,一定是妖怪!
    ***
    司藤住的是旧式宅子,客厅也是老式风格,正对的墙上挂中堂,两面各有条幅,凭墙梨花木几案,案下就是司藤的主座,客座分列两旁,有席位之分,还真有点旧时聚义的味道,沈银灯捧着那个密封盒走近,停在司藤面前丈许。
    司藤示意秦放把盒子接过来:“这就是赤伞的血濡之泥?”
    沈银灯说:“当日事情发生的太快,我和它也只是打了个照面,说它是赤伞,都是事后根据一些旧时的记载推测。”
    苍鸿观主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暗赞沈银灯说话留有余地,任何事情,只要不说死,就是留了退路,利不利人不知道,但一定是利己的。
    司藤把盒子接过来,犹豫了一下去解密封扣,秦放先还不觉得,见她忽然犹豫,蓦地想到什么,下意识提醒:“小心啊,万一有……”
    万一有毒呢?
    司藤看着秦放笑:“万一有毒,就把我和众位道长葬在山清水秀的地方,风景要好,才叫死得其所。”
    言笑晏晏,暗流涌动,这是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触动藤杀,同归于尽,谁也落不了好去。
    苍鸿观主尴尬的笑,心里忽然起了少许悔意:万一沈银灯不能如预料的杀掉司藤,那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盖子掀开一线,司藤刚一凑近,马上皱眉掩鼻,秦放这样隔着远的,都觉得恶臭难闻,思之欲吐。
    苍鸿观主一干人的心,此刻全部提到了嗓子眼,战战兢兢,难以名状,是死是活,单等她一个评判,可恼人的是,她偏偏一言不发。
    沈银灯沉不住气:“司藤小姐怎么看?”
    司藤把密封盒往案几上随意一推:“难说。”
    沈银灯有些激动:“司藤小姐是妖,鉴定同类孰真孰假就这么难吗?这土取自黔东,血若非来自赤伞,也一定是别的妖怪,如果你去黔东,我甚至可以带你去实地看看,这难说二字,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司藤笑笑:“孰真孰假,我心里有数,各位道长回去吧,等我消息就好。”
    苍鸿观主他们听到“心里有数”几个字,直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满脑子只萦绕两个字:完了,脚踩云朵样飘飘忽忽,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大门的,马丘阳道长脸色难看到极点,冷笑连连:“这下都满意了?都回去等死好了。”
    丁大成看不惯他阴阳怪气的:“马道长,大家伙合计时,你也是同意的,现在说什么风凉话。”
    马丘阳道长一肚子的气,又往沈银灯身上撒:“都是为了你,一个麻姑洞的家仇,可真是要全道门陪葬了。”
    沈银灯原本一直跟在众人后头,闻言停下脚步,脸色铁青,说了句:“没可能的,我去找司藤问个清楚!”
    她性子执拗,掉头就走,众人心事重重,也没谁去拦她,想着: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闹就闹去吧,没准闹出个柳暗花明,还能有一线生机。
    ***
    苍鸿观主等人走后,司藤把密封盒拿过来,隔着透明玻璃对着里头的泥土细看,秦放好奇,问她:“这到底是不是赤伞的什么血什么泥啊?”
    “不知道。”
    “你不是闻过了吗?”
    “我长了个狗鼻子吗?闻了就知道是谁的血?”
    秦放被噎住了,半天才又问:“那你怎么鉴别?”
    “鉴别不了。”
    秦放懵了:“你这个‘鉴别不了’,是那个‘鉴别不了’的意思吗?”
    “这世上的‘鉴别不了’,有很多种意思吗?”
    秦放真是吐血的心都有了,司藤还说的字斟句酌的:“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你第一天知道我没了妖力吗,我管它拿来的是血濡的泥还是血染的草,我都鉴别不了。”
    她早知道自己鉴别不了,还一定要苍鸿观主取证,这是把戏做到十足,滴水不漏啊,秦放叹为观止,正想说些什么,手机里有短信进来,是个陌生的号码,但是短信内容忽然瞬间就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我是沈银灯,方便出来聊一下吗?”

  第⑩章

上次跟沈银灯见面;已经搞得司藤很不快,秦放也不想瞒她;手机递过去给她看:“我去还是不去?”
    司藤接过手机看了看:“她是想打听我这头的反应,你想去就去;不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有数吧?”
    秦放看了她一眼:“又不是三岁,你要是出事,我也得紧跟着给你陪葬,你觉得我会不会乱说话?”
    这倒是,秦放真是愈发的上道了,司藤心情大好:“那去吧。”
    秦放吁了口气;正想转身离开,司藤又叫住他:“秦放,这些日子你表现不错,投桃报李,我给你个忠告。金玉良言,你要时刻谨记。”
    十有□□不是什么好话,秦放很警惕地看她:“什么话?”
    “你死心吧,沈银灯不会喜欢你的。”
    秦放气结:“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沈银灯了?”
    “你每次见到人家,我都怕你眼珠子掉下来。”
    “我只不过多看了两眼,那是因为她跟陈宛长的像,换了是谁,遇到跟自己朋友长的很像的,都会多看两眼吧。”
    司藤笑笑:“你怎么说都行啊,快去吧,沈小姐在外头等着呢,我怕她等急了,待会翻墙进来,有伤风化。”
    秦放气的掉头就走。
    ***
    秦放一走,这院子里显得好生安静,司藤百无聊赖的,坐了一会之后,转身摆弄几案上的摆设,几案上间错摆了自鸣钟、花瓶和木底座的镜子,取“终生平静(钟声瓶静)”之意,而但凡女人,摆弄这些到后来,都成了揽镜自照。
    老式的镜子,照人多少有些失真,正看的好笑,镜子里有细长条人形贴着墙角挪进屋子,司藤心里一惊,旋即反应过来:这是颜福瑞。
    她把镜子放回案上:“你还没走啊。”
    颜福瑞小心翼翼的:“司藤小姐,这世上有没有什么妖怪,出现时驾黑烟黑雾的?”
    原来还是为了瓦房,司藤觉得他可悲可笑,却又有可怜的余味叫人于心不忍:“别什么事情都觉得是妖怪,这个时代,就算有妖怪,也不会这么嚣张作怪,宾馆服务员说的不无道理,也许是人为犯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悲伤,颜福瑞说的很慢,他说:“司藤小姐,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潘道长的葫芦晃啊晃啊,他跳起来大叫说有妖气,后来才知道,柳道长、张真人还有丁师傅的法器都有动静,还有啊,今天白金教授也说了,警察每一间房都搜了,也没找到。瓦房一定是被妖怪抓走了。”
    司藤沉默了一下,问他:“瓦房是你的亲戚吗?”
    “捡的,山上捡的。那时候瘦瘦小小跟小猫崽子似的,人人都说养不活。可是我想着,我不也是师傅捡的吗,我就捡回来了,顿顿米汤,居然捱下来了……”
    司藤突然打断他 :“也就是说,这孩子没来历?”
    颜福瑞说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司藤说:“为什么瓦房一丢,你们都觉得是被妖怪掳走的,如果他是自己消失的呢?如果瓦房就是妖怪呢?”
    颜福瑞呆呆看着司藤的脸,司藤小姐是聪明的,聪明的人说话都是有道理的,可是瓦房是妖怪吗?像吗?一点都不像啊。
    他想起以前出摊卖麻辣烫串串,瓦房鼓着腮帮子帮他推车,他想起摆摊时,瓦房看着边上的羊肉串摊子拼命咽口水,他想起跟拆迁的那个宋工吵架时,瓦房冲在前头,大叫:“我日你个仙人板板哟……”
    颜福瑞流泪了,他哭的时候没有表情,一张脸就那么木着,眼泪流过蜡黄的脸,顺着下巴颌一滴滴往下滴……
    司藤吓了一跳。
    ——“你哭什么啊,我又没说什么。”
    ——“你别哭了,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啊。”
    ——“你别哭了行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人不见了你就找啊。”
    ——“好了好了,他在哪丢的,你带我去看看。”
    泪眼模糊中,颜福瑞只看到司藤一直皱眉头说话,听不清她说什么,但奇怪的,独最后一句话听明白了,他沙哑着嗓子问:“司藤小姐是要去宾馆吗?”
    司藤没好气,她被颜福瑞哭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不怕人哭,但是颜福瑞这么哭,幕拧�
    那就去看看吧,一来颜福瑞也算已经“投诚”于她,二来她也很好奇,夜半的那股妖气,从何而来。
    ***
    临出门前,颜福瑞接了个电话,司藤听到他说:“哦,你是秦放啊……”
    然后端着手机,问司藤秦放的房间是哪一个,司藤示意了一下,颜福瑞讲着电话进去,过不了多久,拿了个黑色的钱包出来,跟司藤解释说,秦放忘带钱包了,不过他跟沈小姐走的不太远,自己已经跟他说了,和司藤小姐正要出去,可以顺路带给他。
    司藤最初没说什么,过了几秒,忽然心生不快,钱包抽过来往桌上一扔:“不准带。”
    颜福瑞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只好跟秦放报备:“司藤小姐说不让带……”
    又说了两句,小心翼翼把手机递给司藤:“秦放说要跟你讲话。”
    电话那头,秦放无奈之至:“钱包又怎么惹你了,我忘带了啊。”
    “按照规矩,是她要见你,她应该请吃饭。”
    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啊,秦放哭笑不得:“我是男人,有让女人请吃饭的吗。”
    “你们这个时代,男女平等,她请。”
    秦放倒吸凉气,好一阵子没说话,听筒里,司藤听到沈银灯温温柔柔的声音:“怎么了,还不走吗?”
    司藤冷笑,现在你学会温柔卖乖了,上次怎么就跟个疯狗似的呢。
    过了会,秦放似乎是走开了些,压低声音问她:“你想怎么着吧?”
    司藤伸手去摆弄秦放的钱包:“我不想怎么着,我就是烦她沈银灯,你为我做事,钱就是我的,花我的钱请她沈银灯吃饭,休想!”
    卡嗒一声轻响,搭扣开了,掀开半面,入目是张漂亮的女人照片,司藤问:“这谁啊,安蔓吗?”
    秦放也猜到她是把钱包打开了,嗯了一声。
    司藤把照片抽出来看,这就是安蔓吗,不错,长挺漂亮,如果不是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跟秦放倒是挺登对的。
    “挺长情的,现在还没把她照片丢掉吗?”司藤正要把照片塞回去,忽然发现里面还有一张,不过是正面朝里,“放了两张?”
    “别……”秦放想阻止,慢了一步。
    很清纯一姑娘,长直发,鹅蛋脸,皮肤特好,眼睛弯弯的透着股俏皮的劲儿,不过,绝不是安蔓。
    司藤失笑:“可以啊秦放,安蔓知道你钱包里还有别的女人的照片吗?你这左右逢源得心应手啊。”
    秦放的声音忽然低下来:“那是陈宛。”
    陈宛?哦,对,刚一时没想到,确实应该是陈宛,开死人玩笑似乎不怎么地道,司藤也就不再说什么,动手把照片沿着钱包透明塑料膜的缝隙塞回去,才塞到一半时,脸色突然变了。
    颜福瑞看到,她动作极其缓慢的,又把照片拿出来,手指拈着,举到面前,对着后头的阳光,像是比对百元大钞的真假。
    她说:“信号不好,你再说一次,是谁?”
    “陈宛……哎……”
    断音,司藤挂电话了。
    秦放莫名其妙,顿了顿窝着火往回拨:司藤这是怎么了,陈宛的照片又怎么惹到她了?
    ***
    手
    机是响铃带振动的,在桌面上嗡嗡震响跟一只要起跳的蛤蟆似的,颜福瑞想接又不敢,只好请示司藤:“司藤小姐……秦放电话……不接吗?”
    司藤笑起来,她把照片的正面转向颜福瑞:“美吗?”
    美,小姑娘还挺年轻的吧,估计是大学里的校花,但是再美都分不了他颜福瑞惦挂瓦房的心:“司藤小姐,你不是要去宾馆看看吗?”
    “不急,”司藤示意那张照片,“认识吗?”
    “秦放的朋友,我怎么会认识呢?”
    怪了,平平常常一句回话,司藤居然哈哈大笑,笑到后来,连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拿起手机揿了接听键,柔声说:“让沈小姐接电话。”
    颜福瑞听到她说:“沈小姐,真是不好意思,秦放不能请你吃饭了。让他回来帮我收拾行李,我明天……就要去黔东。”
    ***
    果然世事难料峰回路转,晚间合计后续计划的时候,柳金顶感慨:“司藤这个女人,真是鬼精鬼精的,她一早就有了定论,还非要把我们吊上半天,不让人过安生日子。”
    又说:“沈小姐的主意是真不错,虚虚实实的,居然真的把司藤瞒过去了。”
    马丘阳道长说:“可不嘛,要说妖怪鬼精,咱们道门可谓是更加技高一着。”
    想起马丘阳道长白天还对她冷嘲热讽,沈银灯冷笑一声,很是不屑一顾。
    明天就要启程赴黔东,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各自回房,才打开门,忽然都是一愣。
    走廊里站着的,居然是司藤。
    她穿旗袍,貂皮大衣闲搭左臂,长发几近及腰,见到众人出来,微感讶异,但旋即神色自若:“各位道长好啊。”
    秦放和颜福瑞都陪在边上,颜福瑞跟苍鸿观主解释:“司藤小姐听说瓦房出事,说要来看看,我就带她来了……诺,司藤小姐,这里,拍到的就是这里,摄像头是在那个位置……”
    司藤看了一会,忽然看到众人都还站在苍鸿观主门口,像是忽然醒悟,忙避让到一边:“是我挡着路了吗?真不好意思,各位道长自便。”
    想来她也没有和他们交谈的意思,就这么杵着也确实很傻,诸人对视一眼,都迟疑着从她身边经过,司藤冷眼看诸人各归各房,始终沉默,唯独沈银灯掏出房卡开门时,她说了一句:“原来沈小姐住这啊。”
    沈银灯回头看她:“我们大家,都住在这条走廊左右。”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早上送去的赤伞血濡之泥,司藤小姐鉴别好了?”
    司藤微笑着直视她双眼:“鉴别好了,颇费了……一番力气。”
    ***
    看也看过了,司藤却什么话都没有,颜福瑞送司藤和秦放出了宾馆,眼巴巴看两人上车,车子发动前一刻,终于克制不住,带了哭音扒住车门:“司藤小姐,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司藤说:“我让秦放跟你说。”
    秦放愣了一下,还是偏头过去,司藤附在他耳边低语很久,末了说:“就是这样,要怎么跟颜福瑞讲,你自己决定。”
    颜福瑞一脸希冀看向秦放,秦放犹豫了很久,强笑着向颜福瑞说了句:“只要你继续待在他们身边,为司藤小姐打探消息,司藤小姐一定会告诉你瓦房的下落。”
    颜福瑞这一整天,一颗心饱受煎熬,直至此刻,才真正是喜出望外,站在车外对着司藤连连鞠躬,才佝偻着身子抹着眼泪回宾馆。
    颜福瑞走了之后很久,秦放都没发动车子,司藤偏头看他,说:“秦放啊秦放,到底是心善。”
    秦放忽然难受的要命,低声说:“你不也是吗,要不然,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
    司藤笑起来,笑到后来,感喟着说了句:“我怕他哭啊。”
    ***
    ——只要你继续待在他们身边,为司藤小姐打探消息,司藤小姐一定会告诉你瓦房的下落。
    司藤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的是:你去告诉颜福瑞,只要他继续待在道门身边,老老实实为我打探消息,我就会帮他,替瓦房,报这个仇。
    【第三卷完】

  第①章

金皇朝是丽县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酒店旁边隔着不远,是一家叫“小岛椰风”的酒吧,这丽县明明不靠海;连椰树都找不到一棵,还硬要牵强附会起这种名字。
    单志刚坐在酒吧的角落里看表;晚上五点多,安蔓挽着一个长了络腮胡子的男人的胳膊出现了;身后跟着一个戴鸭舌帽的高个子。
    这两天;安蔓的行踪堪称规律,出现时都是三人同行,要么来小岛椰风吃晚饭,要么去赵江龙所在的医院晃一圈。
    安蔓刚一出现;单志刚就把面前的时尚杂志举高了遮住脸;一副看的无比投入的模样,偶尔会把杂志上沿下移,眯着眼睛留意那头的动静——他看到安蔓言笑晏晏的,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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