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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算 (电视小说)-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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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一网打尽当然最好,但共匪也是很狡猾的,谁知道这情报准不准。”
“这回我看一定准。”
“为什么?”
“上个月,我爸到南京开会,我去看他,顺便听到了一些消息。”
“是小道消息还是官方消息?”
“半官半民呗。我是从我爸跟那些人聊天中听到的,说一个共匪头子投降了我们以后,本来设在上海的共匪中央临时转移到江西苏区去了,是一夜之间逃走的,留下来的共匪都成了无头苍蝇,找不到组织了,成了一盘散沙。所以我看,急需有一个共匪头目来牵头重新建立组织。”
“嗯,你这个分析很有道理。”
“不是分析,这是事实。”
“既然这样,你更要守口如瓶。”
“我当然守口如瓶,可对你……就是不一样嘛!”
面对她火辣辣的眼神。钱之江却很漠然:“没事了,你走吧。”
唐一娜有些失望,扫兴地退了出去。
特务在“小马驹”宿舍翻江倒海地搜着,不再象原先那么小心翼翼。但“小马驹”显然是个称职的地下党,他们翻遍了角角落落,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气得哭爹骂娘。
钱之江立在窗后,看特务处那边的动静。人已散尽,只有个别特务在打扫门前留下的血迹。突然,机房那边传来吵架的声音。钱之江到了机房,看到唐一娜和裘丽丽正吵得不可开交,也不知为什么吵,反正两人情绪都很冲动,脏话满嘴,一个骂“泼妇、贱人”,一个骂“骚货、疯狗”,值班组长等人极力劝拦着,竟被裘丽丽一把推开,倒退好几步,险些摔倒。看上去,裘丽丽也不是省油的灯。
钱之江过去,往两人中间一站,道:“都闭嘴!”
裘丽丽先不骂了,但唐一娜还在骂。裘丽丽跟着又骂。
钱之江对值班组长:“把她们都拉走。工作时间,在办公室里吵架骂街,妇道人家,又是知识新女性,这成何体统?”
值班组长拉走了唐一娜。
唐一娜还留下一路的恶言恶语:“姓裘的,咱们骑驴看唱本,你走着瞧,哪天落到姑奶奶手上,看我不整死你!”
裘丽丽忍不住又骂:“姓唐的,还不知道谁整谁呢,你以为这是在贵州,在你们家的地盘上!你再说一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又要扑过去,被钱之江拦住。
钱之江:“少说一句就觉得亏了。”
裘丽丽一捂嘴,放声大哭。
裘丽丽:“你……钱总你包庇她……”
钱之江:“谁也包庇不了谁,人只能包庇自己。‘比丘常带三分呆’,为人处世不妨大智若愚,远离恶缘,就先断了自己的恶缘。”
下班了。高音喇叭正在播放当时流行的歌曲。一支荷枪实弹的队伍从远而来。这是一队前来换岗的哨兵,每过一个哨位(路口、门前等),队伍里就走出一人,与哨位上的哨兵换岗。队伍的人数应在十个人左右。下班的军官们三三两两从办公楼里出来,其中有唐一娜、裘丽丽、闫京生等人。裘丽丽红肿着眼睛,唐一娜却满不在乎地和男军官们打情骂俏。
与此同时,一个伙夫推车,给不能离岗的值班军官送晚饭来了,他想把车停在附近,有人将他拉开了。
闫京生:“没看见,地上脏着呢。”
伙夫这才看见满地还没完全收拾干净的血,开玩笑地:“怎么,这里杀猪了?”
闫京生白了他一眼:“杀人了。”
黄昏时分,在军部医院“断剑”的病房门口,把守着两名便衣。罗雪心里一直觉得蹊跷,下班前,她专门来到病房,想探听情况。
便衣寸步不离地跟她进来,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问:“麻醉醒了吗?”
护士:“还没呢。”
从病房出来,罗雪下楼时正好遇到主刀医生上楼。
罗雪:“还不走?”
主刀医生:“我上去看看刚才那个病人。”
“我才去看了,手术很成功。下班了,回吧。”两人一起下楼。
“这人命不小。”
“他是哪个部队的?”
“哪个部队都不是。”
罗雪故作惊讶:“这怎么可能?病房门口两个手下保卫着他,没准儿还是个大首长呢。”
主刀医生:“屁首长。”说着,看看前后没人,对罗雪耳语起来。
罗雪回到家后,很忙乱的样子,她翻出一个练字本,上面的字很像是天天写的,一行一个字,厚厚的一本都是。
罗雪熟练地翻着,然后剪下来,贴在一张纸上,很快贴出一句话:有人(叛)变,在军部医院302病房。公牛。
只有“叛”字找不到,她临时补写了一个。完了,她把纸条塞入一只药瓶中。
罗雪专门找了一些垃圾,倒入一只和“小马驹”传情报一样的纸袋子里,药瓶自然也混了进去。
家属院门口,一个老头蹬着一辆垃圾车,一路喊着“倒垃圾”进来。
罗雪听到外面喊“倒垃圾”的声音,边和钱之江通电话,边看着窗外。
钱之江:“(暗语)我……那个军帽你确实见了?”
罗雪:“见了。”
“婆婆在烧饭吧,有垃圾一定要及时倒掉,她这个习惯很不好,经常厨房里一边是垃圾,一边在烧饭,像什么话!”
老头把车停在垃圾桶前,四周人家不时有人出来倒垃圾,有的直接拿簸箕倒,也有的裹在纸包里,或者大的信封袋。老头接过老保姆的纸袋子,倒进垃圾车里,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名堂。
老头骑车走远,窗外持续传来:“倒垃圾——,倒垃——圾——”
罗雪对电话,似乎漫不经心地:“……下午医院紧急叫我回去,有个胸部中枪的人做手术,主刀医生一定要我给他做麻醉。那人好像是共匪,身上有重要情报,据说已经投过来了,所以才会这么用心给他手术。那个人长了个六指……”
钱之江不安起来,但仍对电话强自镇定:“六指就六指,大惊小怪的。见过那么多死人的医生,还怕多见一个手指头?”
罗雪放下电话,看向对面——
可“小马驹”宿舍的窗户关得紧紧的。
在军部医院门口,黄一彪看着特务和护士等人把“断剑”从医院的平板车,折腾上了一辆救护车。
救护车行驶在街头巷尾,他们这是在找“警犬”的住处。
重伤在身的“断剑”困难地支起身子,向外张望着、判断着……
救护车最后开进了一个院子。
暮色中,随着一阵“吱吱”的车轮转动声,老头蹬着满满的一车垃圾骑来又骑去,丢下一路“哼哼”的小调,好像是沪剧。来到了垃圾站,老头开始卸垃圾。
老头毫不犹豫地从垃圾中把两只纸袋子分放在一旁,从其中各取出一个瓶子。借着点烟,老头先看了罗雪瓶子里的纸条。然后,老头看“小马驹”的情报,他打开瓶盖,从里面抠出一个更小的瓶子和一张纸片,纸片上写着:耗子,毒蛇有急货,请立即送给警犬。小马驹。
老头将小小瓶子塞到怀中,用火点了烟,也点着了那两张纸条,等它燃尽,然后麻利地骑车走了。
司令正在书房里看报,完了,他把报纸一丢,骂道:“一群饭桶,就在自己的鼻子底下,还让他们跑掉了!”
适时,司令太太送茶进来,听他这么一说,问:“谁跑掉了?”
“共匪,还有谁?这个毛泽东……”他欲言又止。
太太小心地:“今天我听广播上说,毛泽东用兵很神……”
司令打断她:“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些什么?”
太太不服气地:“二十比一的兵力,那么好的武器,还有那么多的大炮,怎么就剿灭不了几个土匪呢?不是人家用兵很神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这边堵,那边放。哼,这样下去我看……看着吧……”
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太太:“谁来了?”
来的是黄一彪,他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司令太太把他安排在客厅里坐下,司令从书房里出来,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谁啊?”
黄一彪起身,一个立正:“报告司令,是我。”
“你坐。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什么事?”
黄一彪又起身:“报告司令,我已经查明,下午你看到照片上的共匪就是张副市长的秘书吴天智。我们决定要抓他,请示司令有什么意见?”
“是吗?”
“千真万确。”
司令眉头一皱。
“他有共匪的代号,叫‘警犬’,还是个小头目。”
司令沉默了一会儿,决然地:“抓!为什么不抓?为什么不马上去抓,还专门跑到家里来请示我,难道你们抓谁我阻拦过吗?”只见他转过身,口气变得轻蔑,继而又变得凶狠,“抓不到活的,给我带尸体回来!”
黄一彪大声应和,跑了出去。
太太惊慌地看着司令:“你要不要给张副市长打个招呼?”
“这年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是哪方诸侯?天塌下来,有黄一彪顶着,他爱逞这个能。”
夜市里,几盏煤油灯将这里照得十分清楚:有人在卖水果,黄包车夫在等客。“耗子”也在这里,他手上捏着扫把,等着清场收垃圾。见有人乱丢垃圾,他不时地也唠叨两句。
一辆车开了过来,停下,下来一个很有派头的人,走近一看,原来是“警犬”。司机跟着也下了车,转到他身边,一副讨好的样子。
司机:“我来吧,你想买什么?”
“警犬”:“先看看。”
适时,“耗子”突然有板有眼地哼起沪剧。我们注意到,“警犬”似乎在很认真地听着。片刻,他很快作出决定。
“警犬”对水果贩子:“这个,来五斤,这个,要两斤。”说完,他回到车上,翻出一只纸箱来。箱子里有一些废物,他准备就地倒了。
“耗子”冲上来:“嗳,别丢,给我,给我。”
“耗子”接过纸箱,把废物倒在垃圾车上,完了又把箱子还给“警犬”。就在这纸箱交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耗子”已将那个小小瓶子转到了“警犬”手上。
买了水果,“警犬”在老头的小调声中乘车而去。
吴秘书的小车停在那个“断剑”来过的院子里,他从车上下来,拎着水果进院门。幽静的院落,小径分岔,黑幢幢的阴影,显出几份鬼祟。穿过一条小道,“警犬”往一栋楼走去……
进楼有个门房,从小窗里可以看到所有进出楼的人。此时当班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姓金,也是地下党,代号叫“母鸡”。“警犬”一进楼,他就从小窗口里探出头来,跟他打招呼。
“母鸡”:“吴先生,回来了?”
“警犬”:“老金,回来了。有没人找我?”
“没见有谁找你。”
“警犬”郑重地对“母鸡”:“我有事,晚上还要出去一趟,给人送东西。有人找,就请他给我留条儿。”
“好的,有数了。”
“警犬”在黑暗中行走,在木地板上踩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上楼。进入房间后,在黑暗中“警犬”拉开了灯。
这是个套间,里间的门在进门右手边,外间布置得像书房兼会客厅。“警犬”进屋后,习惯地环顾了一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后才过去拉上窗帘,坐在桌前。他先点了根烟,才掏出那个小小瓶子,倒出里面的纸条,看了起来。他做这些不惊不诧,很是平静,显然轻车熟路。纸条上写着:取消特使行动。电台频率改到123456。毒蛇。
正是钱之江通过“小马驹”送出来的那份情报。
适时,一支乌黑的枪口抵在“警犬”后脑上,同时有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他手上的纸条。“警犬”猝不及防,想转身,却听到一个命令的声音。
“别动!”
“警犬”:“你们是谁?”
特务:“我们是来抓你的。”
“对不起,抓错人了吧。”
“抓的就是你。”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是吴秘书,你是共党分子!”
“警犬”突然大笑起来,同时转过身来,直面来人。“警犬”:“我是共党分子?哈哈哈——你们见过共产党吗?我是张副市长的秘书吴天智,别瞎了眼!”
黄一彪走出来:“我的眼睛不光没瞎,相反视力好得很。少废话,识相点,好好跟我们走;不识相,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警犬”看看特务和黄一彪手上两支对着他的枪口,微笑着:“行,我跟你们走,到时你们可别后悔,会有人找你们理论的,到时敬酒罚酒都没得吃。”
两人押着“警犬”往外走。走到门口,“警犬”改往卧室走去。
黄一彪:“想干嘛?”
“警犬”回头,不以为然地:“我不是共党分子吗?你们抓我去是要叫我蹲班房,我加件衣服总可以吧。”
黄一彪示意特务跟着。一直走到床边,“警犬”回头对特务冷笑了一声:“行了,小兄弟,我是拿衣服,不是拿枪,你们总不会没检查过我的房间吧,我这里有武器吗?”特务在床这边站住。
“警犬”走到床那边的衣柜前,他打开柜门,蹲下身子,摸索着,慢慢地上半身几乎都钻进去了。特务虽盯着,但也没觉得什么。
门口的黄一彪催他:“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闷响,“警犬”不见了。
特务冲过去看。特务叫道:“糟了!这里有暗道!”
黄一彪冲过来,对着暗道连放两枪,同时我们听到里面传来“警犬”中弹的叫声。
黄一彪:“快追!”
特务钻进了暗道,结果是一头栽下去,进了一片漆黑中。不过他很快醒了过来,掏出手电一照,自己竟然是坐在一张床上,屋子里根本没有“警犬”的人影,依稀有流血,只见门是开的。他马上起身追了出去。
“母鸡”听到枪响,几乎同时又听到“警犬”的喊声。
“警犬”:“快!有敌人……”
“母鸡”迅速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手枪,冲出屋子,恰好看见“警犬”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他急忙迎上去。
“母鸡”:“怎么了?”
“警犬”的胳膊上挂了彩,他叫道:“不好了,我暴露了……”
楼上响起跑动的脚步声。
“警犬”:“我身上有重要情报,掩护我。”说着“警犬”跑出楼去。
“母鸡”守在楼梯口,随时准备射击。
“警犬”冲出楼来,没跑几步,两辆摩托车的车灯同时打开,将他照个雪亮。摩托车就在他前方十来米,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和特务分立两边。
特务:“还想往哪儿跑!”说着,一支长枪和一支手枪已正正地对着“警犬”,同时还在逼近他。
特务:“举起手来!”
车灯雪亮。
“警犬”明知自己跑不了,慢慢地举起手,目光快速地搜寻着,最后落在士兵身上的一排手榴弹上。这时,他突然大吼道:“‘母鸡’,不要管我了,快去报告!特使行动已暴露……”喊到这里,敌人已扑上来捂住他的嘴。
“警犬”极力挣扎着,趁敌人不备中拉开了一枚手榴弹,同时紧紧地抱住了两个敌人。手榴弹浓烟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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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母鸡”守在楼梯口。听见楼外“警犬”的喊声,楼道里的特务几乎同时出现。由于他在暗处,特务毫无防备,于是被“母鸡”一枪击毙。黄一彪从楼上跑下来,正好看见“母鸡”开枪打死特务,他想瞄准“母鸡”,但来不及了,“母鸡”已经飞奔出楼。
“母鸡”冲出楼来。
此时“警犬”有短暂挣脱敌人的机会,所以又朝“母鸡”大喊道:“‘母鸡’,快去报告,取消特使行动……”
引绳燃尽……手榴弹一声巨响,天光一红,四马分尸,周围的窗户玻璃纷纷被震落下来。
“母鸡”身子一抖,情不自禁地大喊道:“儿子!我的儿子!”
此时黄一彪已从楼里追出来,“母鸡”的精神几近崩溃,注意力不在后面,没发现黄一彪。
黄一彪走近“母鸡”,用枪抵住他的脑门:“老头——”
“母鸡”慢慢地回过头来,他的脸上老泪纵横,这时候,更象个无助的父亲,茫然地看着黄一彪。
黄一彪:“他是共产党!”
“母鸡”:“他是我的儿子……”
黄一彪看他手上拿着枪,不敢马虎:“去死吧!”给“母鸡”当胸一枪。
“母鸡”痉挛着倒在地上。
黄一彪听到背后有动静,回头看,见一个老头正哆嗦着身子,躲在黑暗的树丛里。
黄一彪大喝一声:“什么人?出来!”
老头哆嗦着出来。
黄一彪:“你是谁?”
老头指指门房:“守楼的……”
黄一彪指了指地上“母鸡”的尸体:“这么说你认识他?”
老头:“我来接老金的班……”
黄一彪:“刚才听到有人在对他喊什么?”
老头吱吱唔唔的。黄一彪似乎懒得再罗嗦,顺手开枪把他也干掉了。这时,楼后面又开来几辆摩托车,他们刚才可能是准备堵截的。这会儿,来救援了。
黄一彪对刚从摩托上下来的两个便衣悄悄地说:“查一下,看看楼里还有什么人,都干掉,一个活的也不留。”
特务们跑开,迅速消失在楼里。黄一彪的周围,满是鲜血和尸体。黑暗的楼房显得阴暗可怖。不一会儿,楼里响起枪声,有火光一闪。
“啪嗒——”,黄一彪用打火机点着一支烟。
楼里又响起枪声。
紧接着,火光一闪,楼里再响起枪声,继而接二连三的枪声和火光,在夜空中回荡和闪现,惊着许多夜鸟,“扑腾腾”地飞了起来……
一对黑乎乎的翅膀!
夜晚显得宁静,可怖。在钱家书房,罗雪一直往外观察着,可是“小马驹”房间里还黑着灯,没有任何动静。
罗雪忧心忡忡地给丈夫拨去电话,钱之江用暗语在电话那边问:“怎么,天天找不着了?”
罗雪同样用暗语说:“倒完垃圾以后就见不到人了,黑灯瞎火的,这叫我去哪儿找他呀!”
钱之江吃了一惊:“(暗语)那就赶紧通知舅舅,看去没去他那里。天天是个乖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跑出去的。”
天天靠在门边,看着背对他打电话的母亲。
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此刻的黄一彪正在翻看从“警犬”房间里带回来的一些可疑东西,都放在一只纸箱里,他拨拉着,里面有枪、弹、笔记本、书籍、公文包等。
特务进来,对黄一彪:“钱之江在办公室值班呢,刚刚打过电话问了,他在。”
黄一彪:“那好,你们负责把他们都拉过去。废话少说,就说是刘司令安排的,你们什么也不知道。”特务跑了出去。
黄一彪继续翻找。他从公文包里找到一本通信簿,认真地看着。
黄一彪:“江文书,马上把通信簿上所有本市的人员名单、通信地址和电话号码列出来,我有用。”
江文书应着。
“还有,你马上给报馆写篇稿子。”
江文书掏出笔来记。
黄一彪思忖着:“事情是这样的……”
黑黢黢的家属区,阴影幢幢,风声瑟瑟。不同的电话铃声,从一个楼里响起。又从另一个楼……随着电话铃响,楼里亮出一窗灯光,在办公区至家属院的路上,神秘出现了一束一闪一闪的光亮,如鬼火一般。
光亮如鬼魔潜行不已:光点在增大,亮度在增加,鬼魔的阴影也在魔法般变大。一辆车趁着夜色驶了进来。
唐一娜正在打电话,床头有她和男朋友亲密的合影,还有一个嵌着她父亲相片的镜框,从相片上看,她父亲是个中将。
唐一娜流着眼泪:“……妈,现在前线的战况你是知道的,我真担心朱安,自从去年在长沙分手后,一年多来我连他的声音都没听到过……妈,我求你了,让爸跟我们刘司令说一说,帮帮我,把朱安调到上海来……我,实在是太寂寞了,我们这里下午还死了人,我不要过这种生活……这里的男人,都是把枪揣在口袋里来追求女人的……”说到这里,唐一娜忽然诧异地抬起头来,她听到有车停在了她的楼下。很快就有人来敲门了。
唐一娜:“谁呀?这么晚了……”
黄一彪:“唐参谋,刘司令找你有急事,麻烦你跟我走。”
唐一娜开门,只露出一个脑袋,身子躲在门后:“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唐一娜犹豫了一下,缩回头去:“我换一下衣服。”
这会儿,童副官和妻子争着在看报纸,童妻是个乍呼的女人,相比之下,童就显得有点“妻管严”。童妻看罢报纸,丢给童副官:“看看吧,你们的前线将领又吃败仗了。”
童副官把报纸丢在一边,迂腐地:“胜败乃兵家常事。”
童妻牢骚满腹地:“哼,我看……”
童副官不耐烦:“行了,你看?你看见什么了?”
童妻毫不示弱,回敬道:“我看这样下去,你们消灭不了红军!”
童副官紧张地:“姑奶奶,你小声点行不行?隔墙有耳,没人当你是哑巴。你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童妻阴阳怪气地:“干什么?没干什么,你不是早就说过了,我一个女流之辈能干什么?生孩子都生女的……”
童副官无言以对。
钱之江无意中往窗外看去,只见一个人影一闪,隐匿在黑暗之中。他急促地回身,迅速抓起电话,可话筒里没有了任何声音。突然,他屏住呼吸,放下电话,慢慢向门边挪去。
门没锁上,他突然一把拉开,一个特务应声冲了进来,摔倒在地。
天天已经上床,正在黑暗中和罗雪说话。
罗雪:“天天,听妈的话,以后我们不能让老师再留下了,很丢人的。”
天天:“所以爸爸去上班了,他不知道,我很高兴。”
“但爸爸明天早上就回来了……”
“妈,我实在不喜欢背《长歌行》,我不会‘老大徒伤悲’的。我喜欢背《游子吟》。”
“《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罗雪的眼睛突然间有些潮湿,她伸手摸了摸天天的脸。
一缕雪亮的车灯直直地照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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