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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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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宁懵了。她哪里知道情锁的事?她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去整理这一团的混乱。情锁能没事,怎么说也是好事。“不是我解决的。这些天我一直在雪大人那里。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跟你无关!”她说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信任的笑,让殷宁打心眼里高兴。她微微颔首。
“那我知道了。殷宁姐我先去了。”
看着她离开,一路上还洒落她的笑声,盈盈悦耳。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原来可以让她这么开心。殷宁静静地依靠着宫墙,愣愣看着。她转过身靠在墙上,仰头看天。她的手抬起砸下,拍着宫墙。在这简单的重复中,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喜欢在昭阳殿外走来走去,荡来荡去。这个时辰还是用午膳的时候,他不想去任何一处。这么走着,看见了角落里的人影。他缓步上前来。
轻悄悄地脚步声依旧惊动了她。她回眸,满是错愕。
“太子殿下——”
她要请安,被他伸手拦下。下一个瞬间,他伸手揽过她的腰,拥她进怀里。
“太子殿下……”殷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魂飞魄散。他身后跟着几十名的侍从。各个都睁大了眼看着。愣是只有一个人也会传得满城风雨何况是这么多人,又在这光天化日,昭阳殿近旁。
“别动,让我抱抱你。”
这话让殷宁整个脑袋都炸了开来。搁在他腰间的手微微发抖。
“本宫都已经知道了。那个孩子,让你伤心了,抱歉。”
殷宁推开他,仰头看他。
“本宫发誓,以后再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那一夜是本宫的错,这样的错以后再不会犯了。”他眸光如炬,那痛楚真假难辨。
他在说什么,她已经分不清了。孩子的事他怎么会知道?他为何又认定这个孩子是他的?他又为何露出这样痛彻心扉的表情?
她有些害怕,瑟缩躲在墙角,无助地看着他。
他伸了手紧紧扣着她的下颚,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我要你好好的。我会给你所有荣耀,让你忘记这不快乐的一切。”
“太子殿下……”她被他的眼神震慑,说不出话来。他不由分说地牵了她的手,带着她走进昭阳殿。踏进门的这一刻起,她已经无可避免地被牵扯进一场棋局。
手牵着手走在所有人不同寻常的注视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太子殿下,你且松手。”
“从今而后,你就是我的人。他们所有人都必须给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稍稍使劲,她挣不开。
你就是我的人。这句话是什么意义,她认识得并不真切。只知道,从今而后,麻烦将会纷至沓来。他说要听她弹琴,扯了她在水榭。命人取了流水琴。
琴声潺潺,她垂首眉心紧拧。琴声中隐约带着的忧伤,惊动了他的心。琴如其人,她是忧伤的吧?这么一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不耻。正思索间,有宫女端着水果上前。
他剥了橘子,走到她身边,递到了她嘴边。殷宁抬起头,愣愣看着他,毫无反应。
“殿下,楼妃娘娘要奴才来问您要不要过去叶良娣那里?”
他一抬头,直觉阳光刺眼,故而微微眯起了眼。俊逸的脸庞微微扬起,从她的角度看去,看见了一丝阴影。他斜眼看她。她张嘴咬住了橘子,然后猛地低下了头,心砰砰地跳。缘何畏惧与他的对视,她也不明白。橘子汁甜甜酸酸的,可是卡在喉间,说不出的难受。指尖一颤,琴音也一乱。
他不露痕迹的笑了。“那里有什么事?”
“回殿下,是欢迎新主儿。二殿下的侧妃不是叶良娣的妹妹嘛。娘娘的意思是太子您去露个面也算是打过照面了。”
“本宫就不去了。你回她,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两日后的家宴,还请二弟携她一同前来。”
“是,太子殿下。”宫女请安,退出水榭之外。
他转头笑问了一句,“橘子味道怎么样?”
“好……”她低垂着头,眉尖若蹙。“殿下为何不去?楼妃娘娘她希望你去。你若是不去……”
“来,跟我来!”他牵了她起身,扯着她往璎珞阁走去。这璎珞阁是叶良娣的香闺,整座楼就建在水上。临水的美人靠环绕在楼边。盛夏时节,宫女们靠在外头乘凉。随风飘扬的香袖,美不胜收。这个时候,美人靠上坐了好些伶人,乐声悠扬。
见状殷宁挣脱了他的手,跟在了后头。
一干人等正有说有笑的。见他来了,都站起身来,迎向前。
殷宁在后,看见了那盈盈福身的陌生女子。满头珠翠清脆作响,粉红长衫随风而舞,笑起来梨涡浅浅,娇俏可人。和叶紫烟完全不同,却又自有风韵。
她款款起身,看见了殷宁,发出一声惊叹。“夫人,你长得真好看!”
殷宁一愣,立时手足无措。
叶紫凌毕竟是年少,口无遮拦天真活泼。又是初来乍到,不知深浅。叶紫烟在一旁猛地扯了她一下,急着接话。“殿下,你来了。快来坐下。楼姐姐也在,正念着你呢。”
楼探惜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殷宁,柔柔一笑,“殷宁姑娘这容貌,任是女儿家见了也要倾心。有些日子没见了,还以为你是不肯答应我的提议。现下你来了,我倒是了却了一件心事。殿下,不知臣妾的安排,你可还满意?”
他不置可否,只是侧身看着殷宁。眸光中无限和煦。
楼探惜上前牵了她的手,“梨园中人,也只有你能弹仙乐,今日不知是否有幸听一曲。”
“奴婢惶恐。”她福身,接过了侍女递来的琵琶。
听见梨园这两个字,叶紫凌心里一个咯噔。自知失言,惶恐不安地坐下,再不曾开口说一句。叶紫烟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最大的胜利不是费尽全力赢,而是坐收渔利。
42。第二卷 破茧成蝶…041【暗曲】
这一曲,醉红颜,她不知是怎么开始,怎么结束的。她只知道,结束的时候,刘墨胤说是有事,便起身要走,顺带扯走了她。
她已经顾不得被他牵着走,在旁人看来是什么样子。她只是想要赶紧离开。
一前一后走在林荫道上,四下无人,她道:“太子殿下,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问!”他转头看她,笑问,“为何都不敢看我的眼睛?本宫记得你第一次跳舞,曾经很热烈地看过本宫。”
“我……”她语塞,无论那时是出于什么心境,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他笑,“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只是想要问你,是否愿意做本宫的女人?无论你曾效忠谁,以后我都不会问。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为我弹琴,为我研磨。仅此而已!”
“奴婢谢过殿下。”她半蹲下,行大礼。他伸手搀扶,“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如果住在昭阳殿让你不舒服的话,依旧还是回流水阙吧。”
“真的?”她虽在问,可是眸中闪烁的兴奋已经泄露了她的情绪。他颔首。
陪着他用了午膳之后,他去书房处理杂事。殷宁便寻了借口离开。
出了昭阳殿,撞见了等在榕树下的小云。抱着琵琶而站,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小云……”殷宁上前,想要笑,却被她一瞪,生生顿住。
“为什么?你明明说过你不会和太子还有二殿下牵扯不清的,为什么?还有一个五殿下……”
殷宁无言以对。她毕竟还是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看见什么便信以为真。在这深宫,想要平安的活下去,最好永远不要长大。可是人总要长大。想至此,殷宁无奈一笑,“小云,我和这些殿下之间,只会是主仆关系。我得到了恩宠,就必须付出。即使我并不想付出。”
“那么你付出了什么?为了荣华富贵,值得吗?”
“不值得——”她轻叹,“可我身不由己。你的殷宁姐已经不可能只弹弹琴,跳跳舞。若是看不起我,以后就不要再看我。”
“身不由己!”小云咬唇,良久后低低啜泣,“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只喜欢殷宁姐,只相信殷宁姐。愿意为殷宁姐做任何事。你不要我了,你要我怎么办?怎么办?”
语毕,她嚎啕大哭。殷宁伸手揽过她入怀,轻声安抚,“以后就跟着我。有些事,渐渐的你会明白的。”
人终是要长大的。她这么认为。所以任性地将小云拉入了这场棋局。
小云回梨园收拾衣裳。殷宁便在梨园清风阁等她。
情锁远远地站着,不曾走近。殷宁侧眼看她,心想经此一劫,也不知她怎样了?
突然,一阵尖锐的女声传来。“殷宁姑娘回来了怎么也不找我们。真是贵人事忙,难得见你一面。”
殷宁和回头看见了一身艳红的红姨。锦儿师傅一走,这梨园就剩她独大。她这么酸不溜秋地来一句,一干人等都不敢吭声。
殷宁淡漠一笑,说明了来意。
“带走小云没问题。以后别是自己也没地儿去的时候,巴巴地回来梨园。”
“劳您挂心。”殷宁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她自讨没趣,带着徒儿们离去。殷宁目送她们离去,心痛这梨园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是为何为奴。
生而为奴,却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曾经她也是这样。
她蹲坐在石阶上,蜷缩着抱着腿。
“在想什么?”
她扭头看向声音来的方向。“楼大人,你怎么会在这儿?宫闱之内,外臣怎可入内?”
“你不知道吗?我是天子宠臣。有人邀我为座上宾,来此听琴。”他抿唇笑,“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了。是你太专注于想事情,没有发现我。”
他说着在她的身边坐下。“太子殿下那里,怎么样了?”
“他说要我做他的女人。从今而后,保护我不受一点伤害。”
“他这么说?除此之外呢?”
“我必须要告诉你吗?”殷宁扭头看他,似笑非笑。楼胥天嘴角一扬,痞痞地笑,“命中注定,我要为你殷家付出一切,乃至生命。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殷宁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他以为我失去的那个孩子是他的。不,他认定是他的,所以觉得愧疚。”
“呵呵……”楼胥天冷笑,自言自语道,“当初,我献计让人在你的汤药里做手脚。怀上刘墨漓的孩子,以此来牵制他。这件事太子殿下一手策划。而你真的怀孕了,这件事二殿下提都没提,他却知道。他会认为你的孩子是他的?这不是太离奇了?”
“你的意思是……”殷宁心下一沉,“一定要防备太子殿下吗?”
“这件事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太子他想要利用你的脆弱,以此来将你收为己用。至少可以让你憎恨将你弃之不顾的二殿下。再者,有你也可以牵制我妹妹。一举两得。”
“是你的猜测,还是……”她犹自不敢相信。温润如玉的他,会有这样的心计。
“殷宁,千万不要自作多情。他是太子,以后的皇帝,不会对任何人情有独钟。你应该清楚知道,他对你好,是不是在利用你。”
闻言,她不怒反笑,“我从来没有自作多情地以为太子殿下对我情有独钟。我只是装作我是真的相信。他想要牵制的是你楼大人的妹妹。这证明什么?证明你只是一个注定要死的谋臣。因为你限制了他太多,他在防着你。你照顾好你自己,免得功未成,身先死。”
“你说的没错。他来了——”他笑着站起身,拍着下摆上的灰尘。朝着来人走去。殷宁抬头看见了他。他一身的粉蓝的长衫,手中折扇轻摇,风流潇洒。可是行走间依旧是刚健有力。他终究是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军,学不来京中王孙子弟的倜傥。却是别具一格。
“殷宁,你也在啊。正好,来听一曲。”刘子云笑着将手中的乐谱抛给了她。殷宁低头一看,正是那一日从飞舞阁记下的那一首曲子。
她知道如何解开里头的内容。可是这是关于永盛剑坊传递消息的手段,她如何能解?
43。第二卷 破茧成蝶…042【多事】
他拨弄着琴弦,抬头看天。他不擅长弹琴。可是这曲谱不适合用箫。
他的指尖游动,有些犹豫。楼胥天只是受邀来听曲子。却不知是五殿下亲自奏乐。难得一见的情景,他好整以暇地坐着。耐心地等着。
殷宁站在一旁,若有所思。那一日雪弹奏这曲子,想要传达的不过是按兵不动的意思。那一日楼胥天难道也在?她扭头看他。他伸出一根食指抚摸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殷宁收回心神,对着子云笑道:“还是我来吧。这曲子用琵琶弹出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如何?”
他点头,收了手,在一旁静静地坐着。殷宁低眉信手续续弹,拨弄了几下琴弦。悠扬的音乐响起,两人斜靠在太师椅上,静静看着眼前恬静的弹琵琶的她。
她只有在这个时候是自在的。微风吹起她落下的两三缕的鬓发,恬淡美好。
曲终,楼胥天支起腿,手肘搁在膝盖上,两手缓缓相击,为她鼓掌。
“这曲子还蛮好听的。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出自何人之手就不知道了。我只记得,曾经有人舞过一曲,倾国倾城。”刘子云似在和他说话,更似在自言自语。那一夜,她的舞,翩若惊鸿。
“舞?谁的舞?”楼胥天这是明知故问,那一夜,他也在飞舞阁。永盛剑坊和他之间的交往不能趋于表面,所以选择了特殊的交流方式。而那一夜,她无意的闯入,让他见识到她的绝代风华。也许这就是他为何极力促成她回归永盛剑坊,担当起殷家复兴责任的原因。
“呵呵……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首曲子。楼大人也是个风雅之人,对着曲子,是否略知一二?”
“这首曲子是一首自度曲。从曲风看来,这人相当自信。这样的曲子,欣赏的人多,懂的人少。”
“可知是何意?”试探太明显,殷宁都为他捏了一把汗。聪明如楼胥天,一切都了如指掌。这个时候这样的问题,只会暴露自己的居心。不知为何,明明该和楼胥天一个阵营的她,居然不曾替彼此担心过。
“殷宁姑娘精通琴艺,原谅我的班门弄斧。还请殷宁姑娘赐教。”
她低下头,樱唇抿着,贝齿轻咬。
“也罢。”刘子云拿起那张曲谱,一下就将它撕了。殷宁错愕,伸手掩嘴,掩饰自己的惊讶。看着眼前碎成片片的纸。
“只是一首曲子而已。想楼大人来听听。不知可还满意?”
“多谢五殿下好意。一直以来都听闻殿下沙场纵横,对这风花雪月之事,也很有见地。说来不怕殿下笑话,京中多纨绔子弟,我也不能免俗。”
“楼大人喜欢就好。”刘子云再度笑了。笑容说不出的怪异。
殷宁有些发怵,第一次,透彻地了解整件事情。看着一知半解的两人在她的眼前,各怀鬼胎。原来每个人自恃的不是自己知道多少,而是对方不知道的有多少。这么说来,现在她是处在最有利的位置。因为她了解双方的动静。
无论将来云国谁是继承人,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求得一个恩典。这么一想,她所要做的事就简单了。和楼胥天对着干就可以了。
“五殿下,楼大人,奴婢还有事要告退。小云还等着呢!”她说着指了指不远处抱着包袱的小云。楼胥天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多谢五殿下盛情款待。陛下召见的时间到了,我先走一步。还请见谅!”
“慢走不送!”刘子辉微笑颔首,目送他离去。
殷宁伸手环胸,忍着心里头连绵不断的愧疚,故作无知地问:“为什么要请楼胥天?这一首曲子,指不定就是故意给他传消息呢。”
“你猜得没错。这首曲子正是专门给他听的。我查过了,那一晚,他确实是去飞舞阁了。飞舞阁是什么地方?在那里你能打听到所有你想要知道的消息。他也是如此。自从上次你失手,二殿下就派了人将江韩两家盯得死死的。这首曲子就是警告楼胥天,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殷宁垂首,心下了然。他们早已经查清楚了。看来若是她做什么手脚,被查到是迟早的事。所以她和楼胥天的对峙是不得不假戏真做了。“既然如此,又为何要请他一叙?”
“这是二哥给他的警告。”
“没有用的,太子殿下和二殿下之间的矛盾,是没有可能和解的。既然解决不了,那么楼胥天自然不会听警告。”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二哥会选择这么做也实在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她想问个清楚。却被他一口拒绝,“不要问我,要问去问二哥。”
“二哥他什么都好,只是不知道如何去相信一个人。他不会原谅任何一个背叛他的人。他只是害怕被背叛。”
“为何同我说这些?”她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他。刘子云转过头看她,目光隐约带着酸痛。殷宁心虚,往后退了一步,生生停住脚步,强装镇定。
“无论你是出于何种目的,而没有说出你去过永盛剑坊。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知道我去过?”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只要你答应我,永远不要背叛二哥。他……真的承受不了任何的背叛。”
背叛吗?她有这个资格吗?与他而言,她只不过是一颗棋子,微不足道。可她还是不死心,不甘心地问,“他知道这件事吗?”
“二哥吗?他知道。”
“不问我为什么吗?”
“他说你知道分寸。”
殷宁勾唇,无声地笑。随后转身朝着小云走去。两人并肩走去梨园。
剩刘子云一个人独坐,慢慢地擦拭着琴弦。思绪如琴弦,时断时疏。
自从二哥娶了叶家二小姐之后,行径变得更加乖张了。
叶家二老本来就舍不得第二个女儿再度委屈做侧妃。二哥还不珍惜。以前他只是喜欢和京中的权贵们把玩古董,偶尔也收几个舞姬。而今更是变本加厉。自然就有流言四起。自然也就惹得叶翰林屡屡上书弹劾。
正值多事之秋,殷宁又出事。而二哥却冷静得犹如一潭死水,这更加让他不安。
44。第二卷 破茧成蝶…043【刺伤】
从梨园出来到流水阙,一路上都很荒凉。这里是皇城内最偏僻的角落,素来没有什么人走动。小云抱着行礼走得气喘吁吁。却不肯要殷宁帮忙。殷宁无奈,跟在她后头看着。
一路走着,只听见两人的脚步声交替响着。走到半路,殷宁突然想起要去取些鸽子的食物。就让小云想先回去。绕捷径从镜湖跑到离落宫的鸽园。和养鸽人打了下招呼从后门进来,便去库房那食物。进了门,她便拿了铁勺勺了玉米,装袋。
“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手上的铁勺落地,滚了一圈后砸到了她的脚背。她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木架。她伸手想要扶住什么保持平衡。却按进了一大盆的玉米粉中。整个人往后跌,跌了进去。瞬时,玉米粉漫天飞舞。她伸手遮住下半张脸,阻止粉尘入嘴鼻。想要闭眼,可是又害怕这狼狈持续太久。任是让眼泪直流,也不肯闭眼。倒下后又快速地站了起来。
玉米粉从她的袖子裙裾上,不停地洒落下来。他伸手扯了她往外走,一路走一路脏乱。殷宁觉得很尴尬,想要抽手。他回头看她。全身的粉白,她的大眼很吃力地睁着。他本想漠然处之,可是最终也没有忍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这样子,真是太好笑了……”
他笑,笑到弯腰。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幅样子。笑得那么真。她的心开始轻颤,为他难得一见的笑容。可是她又是那么狼狈,欲哭无泪。
他笑够了,将她打横抱起。她身上干净的花香的味道混杂着玉米粉的味道,真是够乱的。他喜欢她在他的怀里。真实的体温,捂热他冰冷的心。
可是她黝黑的双眸中深沉的哀伤却牵动他敏感脆弱的神经。
冒着热气的浴池,飘着鲜艳芬芳的花瓣。她没有任何反抗,任由着他为她宽衣。长长的发挽起,用玉簪固定,露出她修长光洁的脖颈。然后在他的注视下走近浴池。他转身离去。她才放松下来。开始清洗。
闻见汤水中淡淡的药味儿,她想起楼胥天所说。太子殿下命人换了药汤,她才怀上了那个孩子。看来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刘墨胤很清楚。既然一清二楚,还能对她如此,想起来都觉得一阵恶寒。
匆匆忙忙清洗一下,扯了单衣披好,出了浴池。他斜靠在梨花木大椅上,翻着书。给她准备好的衣裳就放在他的手边。她光着脚,走过的地方留下她不完整的,小小脚印。
他抛了一条薄毯给她。殷宁擦了擦身子,伸手去那那衣裳。是一件粉紫色的薄纱长裙。她整理好衣襟,缓缓转过身,朝着他盈盈一拜。“殿下,奴婢告退。”
“坐下——”
殷宁乖顺地在他对面坐下。他抬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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