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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黑学完全使用手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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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字始源于天灾,但现代社会,天灾对人类生命的威胁,概率已经降至极小。相比之下,不管任何时代,人祸始终是人的生命最大的威胁。

人祸始自何出?人祸最经常出没的地点,就是官场。盖因这个神秘的地方,充满了利益的争夺与无法解释的仇恨怨毒。有的人为了权力不顾一切,有的人为了利益丧尽天良,有的人却纯粹是出于报复而灭绝人性,还有的人,纯粹是出于愚笨而将自己或别人置于危险之地。但所有的这一切,在行将发生之前都是有着前兆的,而这个标志着危险的前兆,就是官场上最需要警觉的聋字。

细说起来,这种危险有以下几种:

一是官场上的派系相残,在这种情况下想避免卷进去很难,居身事外易被两派同时视为敌人,依附一方又会成为另一派攻击的靶子。是进亦忧退亦忧,非唯聋,不足以保全性命身家。

第二种情况是危险工作,高层问责。官场上是不讲道理的,有些奇特的工作,具有责任重而回报低微甚至没有回报的特点,遇上这种工作的时候,大家就会踢皮球找替罪羊,一旦你荣幸中标,那就彻底完蛋了。所以人在官场,该聋就聋,该哑就哑,该躲就躲,该逃就逃,不如此,还能如何?

第三种情况是东窗事发,也许是你的责任,也许不是,但无论是或不是,官场上隔三差五,总难免会搞出点事情来的。一旦发生这种情况,为了给民间百姓一个交代,轰轰烈烈地追究责任人总是免不了的。这时候你不唯要会面对责任装聋,还要消除你留在事情结果上的所有痕迹,否则你就完蛋了。

第四种情况是部属所求,举凡部属的要求,必然是有其难处,又或是合情合理,但无论你的官职有多高,所掌控的资源必定是有限的,即使是皇帝也无法满足每一个人的要求。一旦你面对着合乎情理而你又无法满足的要求,你将如何处置?除了你恰巧“聋”了,能找出第二个办法来才是怪事。

第五种情况是沉年积案,不管你到了哪个位置上,都会发现你的前任留给你的是一个烂摊子。如果你大刀阔斧,雷厉风行地把这些解决的话,那固然是好,但这意味着你必须要有着超乎你的职位的资源供你使用,至少你的前任就没有,有的话他早就把问题解决了,何苦还要等你来?如果你压根就没什么背景,那么千万别碰沉年积案,那盘根错节纠缠不清的潜在矛盾,你有多少顶乌纱帽也不够摘的。

第六种情况是上司授命,一旦上司认为某项工作非你莫属,那你就完蛋了。你做好了,不过是印证了上司善于识人用人,跟你没任何关系。倘若你没有做好,那就意味着你辜负了上司的信任,职业上就有了污点,从此在同僚中沦为笑柄,这让你以后如何混下去?

第七种情况是官场上的流言,流言这个东西,是官场上最美丽的风景,虽然内容有那么一点点肮脏下流,但却因为刺激了人性中最本能的欲望,任何时候一旦听到,人就会亢奋得无以复加。然而这种流言也恰恰是官场上最可怕的陷阱,一旦你听到了,那么迟早你会被拖出来被人求证,为了避免这不愉快的结局,劝你还是对这种流言碎语躲远一点的好。

第八种情况是官场上对你的评价。评价这个东西,是一个绝对主观,绝对与事实背离的存在,也就是说,甭管你多么地自信,别人私下里的议论于你而言定然是当头一棒。不要试图去弥补,事实上没人关心这些,也不要渴望这种状况会改变,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饶你是圣德君子,也须得经由公众唾沫星子的洗礼。

第九种情况是建议与要求,如果你的官位足够大,那么你每天都会收到无数条合理化建议,哪怕是一个不识字的文盲,也有着指点江山的迫切冲动。这些建议一旦你看了,这些呼声一旦你听了,于对方心里就会产生强烈的期待,而且这种期待百分之百地会落空,届时你的名声,就会顶风臭出十万八千里,你说你这又是何苦?

第十种情况是私友相求,官场上倒下来的官员,多数都是栽在这里,因为你无法拒绝多年的老交情,有时候甚至是亲人处心积虑地把你往火坑里推,若然你不答应让他们推你入火坑,则众叛亲离,骂名四起,你说你还怎么活下去?快点装聋作哑吧,拜托,这世道就是这么个模样,你得适应才行。

事实上,人在官场,所面临的危险前兆远不止这些,但就在这些陷阱里,栽进去的官员已经是车载斗量。正如聋字所表达的意境,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前兆的,与其等事情发生之后再行弥补,莫不如垂手静坐,闭目养神,就拿自己当泥菩萨好了。你纵千求万拜,我自不动如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闭眼最省心。装聋作哑,闷声发大财,悠悠万事,唯此为大。

第94章 “聋”的实用价值

“聋”字诀,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是官场中人无数血泪的总结和实践。

明朝的时候,有一个叫韩雍的人,他在巡视江西的时候,忽然有人报说宁王的弟弟来到,韩雍立即吩咐人说:“我正在病中,稍候一会儿才能出来见客。”而私下里,他已经命人立即去报告给当地的官员,告诉官员说宁王的弟弟来他这里了,并让人先搬了一张小桌子出来,然后他才装着萎靡不振的样子,出来见客。

宁王的弟弟一见韩雍,就急忙说道:“我是来向朝廷举报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我哥哥宁王他要起兵造反。”韩雍侧过脸,把耳朵对着宁王的弟弟,大声说:“你说什么?我耳朵聋了,听不清……”宁王的弟弟提高嗓门,可韩雍还说他听不见,实在没办法,只好让宁王的弟弟把要举报的事情写在纸上。

然后,韩雍就将宁王弟弟举报哥哥谋反的事情向朝廷报告。朝廷大惊,派人下来追查,可是这时候宁王兄弟已经和好了,当初弟弟之所以举报哥哥谋反,是因为兄弟不和,现在兄弟和好,当然不再承认以前的事情了。所以宁王的弟弟作证说:“是韩雍这厮瞎说,我怎么可能举报我的哥哥?我哥哥又怎么可能谋反?这都是韩雍在造谣,你们绝不能放过他。”

于是韩雍就被披枷带锁,押送到朝廷上去,到了地方,韩雍把宁王弟弟的手书拿出来,说:“你们自己看,这是我瞎掰,还是他们哥俩折腾我?”皇帝看了,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释放了韩雍。

韩雍所面对的,正是官场上最大的风险,有权势的人今天闹得翻了脸皮,可明天他们又会搂脖子抱腰,亲如一家。你如果当了真,那可就惨了。幸亏韩雍此人深知人性,知道人这玩意儿是最靠不住的,一切以书面证据为准,这才保住了自己。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个宁王,到底是不是真的要造反呢?

实际上,要造反的不是这个宁王,而是他的后代,一个叫朱辰濠的小宁王。那已经到了明武宗时代了,当时的宁王看武宗吊儿郎当,不上心思,就琢磨着取而代之,于是广开贤路,招揽八方英豪,不论是学文的还是习武的,但凡有点名气,宁王都请到家中,好茶好饭招待,以为自己的谋反之助。

这时候正是风流才子唐伯虎名闻于世的时代,话说那唐寅,书画双绝,诗才过人,又兼风流倜傥,名满天下。于是宁王热情地邀请唐伯虎去府上做客。唐伯虎高高兴兴地去了,到了地方,就发现情形不对头。宁王府中,厉兵秣马,瞧这架势马上就要起兵了。当时唐伯虎吓坏了,知道自己被卷入了造反大军之中,一旦宁王失败,届时朝廷追究“从贼”之人,他唐伯虎肯定是头一个,谁让他的名气太大呢?

怎么办呢?跑?怕是跑不了,宁王府中有许多武学高手,日行千里,夜奔八百,唐伯虎就算是再多长两条腿,也跑不过人家。莫不如请求回家?可是宁王既然已经把他给骗来了,还指望着靠唐伯虎的名头号召士林呢,岂会放他离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应该怎么办呢?唐伯虎想来想去,就剩下最后一个法子了:干脆我装疯算了,于是唐伯虎就疯了。

听说大才子唐伯虎发疯,宁王如何肯信?就亲自过去瞧一瞧。到了地方一瞧,只见唐伯虎光着身子,冲着大家兴奋得直乐,还不停地摆弄着自己的敏感部位。宁王看了这情形,心说唐伯虎真的疯了,我留着这么一个疯子干什么?快点把他撵出去吧。

于是唐伯虎终于脱身,他立即狂奔回家,躲藏了起来。不久,宁王果然起兵,但刚刚打到南昌,就被大儒王阳明单骑走马,调集兵民,轻而易举地给消灭了。事后追查从贼之人,发现唐伯虎借疯而逃,所有人不得不叹服这位大才子的过人智慧。

疯癫,显然是更高层次的聋。他人都疯了,自然也就听不见你的唧唧歪歪,你又有什么办法?但是大才子唐伯虎竟然被逼得装疯,可知这个官场,风险系数实在是太高。

然而,为什么这个宁王要造反呢?

这是因为,当时的明武宗天子,是个有名的混蛋皇帝,此人拿国家大事当游戏,经常率亲随出宫游玩,还和街头的地痞打架斗殴,十足的孩子气。当他听说宁王造反的时候,非但没有愤怒或生气,反而是大喜,居然带着一伙太监宫女,赶来弹压,拿战争当儿戏。他刚刚走到路上,突然听说宁王已经被大儒王阳明平定,当时就火大了,派了一帮太监去南昌城,务必要让王阳明放了宁王,大家要好好地玩上一玩。

于是,一伙小太监冲入南昌城中,唆使士兵到处抢砸,并提着王阳明的名字不停地骂娘骂祖宗。而王阳明呢,只能装听不见。反正别人怎么骂他,他都认了,但要释放宁王,让宁王再集结兵马大干一场,→文·冇·人·冇·书·冇·屋←这放虎归山的事儿,他是绝对不肯干的。

见王阳明拒不释放宁王,太监们大怒,就冲入府衙,指着王阳明的鼻尖破口大骂,王阳明全当自己耳朵聋了,笑眯眯地听着,命人拿过来从宁王那里缴获的一口箱子,打开来,里边全是太监们和宁王私通情报的书信。这下子太监们吓傻了,可是王阳明却没有难为他们,而是当着他们的面,将书信销毁。太监们松了一口气,都回去劝说明武宗,夸奖王阳明的德性。最终双方达成谅解,由王阳明将宁王押到南京,放出囚笼,和明武宗赤手空拳大打一场,这场乐子最后以明武宗勇擒宁王而宣告结束。

官场就是这么快乐,但首先,你能够有足够的智慧应对这荒唐之局。

第95章 “弄”的文化哲学

“弄”是人生至高无上的思想境界,任何人一旦达到这个境界,则游走八荒,横行天下,大小通吃,无往而不胜。

“弄”这个字,是由一个王字和下面的茅草所构成,它最早指的是君王两腿之间的肉嘟嘟,能够带给君王以无限的人生乐趣。但也有专家鄙视这种粗俗的文化观点,认为“弄”实际上是以君主的生殖器官隐指君主的私密后花园。

高雅的我们能够认同“君主的后花园”这个绝美的意境,在这里,弥漫着的是一种舒适、自在、无拘无束、放飞心灵的人性快乐。但是拥有这美丽意境的不唯是君主,平民百姓也有自己的乐子,所谓的“里弄”不过是贫民区最简陋不过的小胡同,但就在这里,百姓们也能够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幸福天地。

“弄”不过是人生权力的最纯粹的表达,对于君主来说,熏天的权势,予取予求的快感,都不如宫廷私密小花园里来得快乐。南唐李后主就是最熟谙这种人生快乐的人,他搞来一个美人叫小周后,还为她专门建造了一座宫殿,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小的宫殿了,整个宫中只能装进两个人。李后主和小周后就躲在自己私密的小天地里,尽情地享受生命的快感。当然,李后主后来虽然被北宋的皇帝喂了牵机药,但这个结果终究是逃不过去的,李后主求仁得仁,应该不会有什么怨言。

对于民间百姓而言,弄就意味着最温暖最幸福的家居生活,家里的一切都随他摆弄。而真正参透“弄”之意境的,莫过于古来的文人学士,文人喜欢舞文弄墨,因为在文字世界里,他们拥有无上的尊荣,云破月来花弄影,表述的就是这种别人无法想象的美丽幻想。

在官场,“弄”则意味着做官的极高境界。官不在大,有权则灵,不大的小官,如何拥有权势呢?靠的就是弄权。位不在高,有钱就行,不高的官位,如何弄来银子呢?靠的是自己开动脑筋,想办法弄钱。

凡事一旦上升到弄的意境上来,那就意味着两件事:一是纯熟,纯熟到了得心应手的地步。二是扩张,但凡有一技之长的人,他们的力量都能够从自己纯熟的专业范围扩张开来。只有到了这两种状态之中,才算是真正地进入了“弄”的至高境界。

先说纯熟。至纯者莫如生公说法,顽石点头,至熟者莫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传说生公说法的时候,因为他内心无比沉静,别无杂念,只是沉浸在佛学的境界之中,所以他只要开口的时候,无论是他的声音、容颜、举止,甚至是眉毛的抖动,都在倾诉着佛法的玄妙,听得没心没肺的石头都连连点头不已,被这莫大的虔敬之心所打动。

庖丁解牛,传说庖丁是梁惠王的厨子,因为他一心沉浸在屠杀耕牛的快感之中,往日里所思所想,都是如何以最高妙的技巧宰杀耕牛。时日长久,当一头牛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看到的已经不再是一头整牛,而是由一块块牛肉、牛板筋、牛筋络所组成的分离体,他只要将刀子从这一块块原本就呈分离状态的大块牛肉之间插入进去,就能将活牛分解为块状牛肉的固有形态。明明是头活蹦乱跳的大活牛,在这屠夫的眼里竟然是一块块行走之中的牛肉,这就是传说中的游刃有余,是指处理事情的技巧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鼎盛境界。

再说扩张,一个人但凡在某一个专业领域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小成就,也就获得了扩张的特权。比如说古时候,有钱人家的大少爷,经常带着一群狗腿子上街戏弄民女,可细想一下,就会让人困惑莫名,你财主家再有钱,也不曾给民女一文钱,你家少爷凭什么要戏弄人家?

凭的就是金钱权力的扩张。在这世上,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你比别人多那么一点点,这就构成了权力本身。金钱是这样,有钱人就可以戏弄民女。贫穷也同样,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究竟是光脚的权力扩张,欺负穿鞋的,还是穿鞋的权力扩张,欺负光脚的,这取决于双方谁知道这个规律。自古以来,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博弈关系,是输是赢,从来不取决于金钱、地位与学识,而是取决于对于规律的洞察。

知道这个规律的人,就可以将自己的权力无限扩张,这种行为就称之为弄权,弄钱,装神弄鬼。而不知道这个规律的人,饶你社会地位再高,名气再大,金银再多,都少不了被人玩弄,任人欺凌。

比如说,清朝乾隆十三年(1748)的科举中,中了头榜的状元郎,名字叫梁国治。他读书万卷,状元及第,又得到乾隆的赏识,官场历练多年后,被外派了湖南巡抚的大肥差,按说应该没谁敢玩弄他了吧?

然而根据史书记载,事实与我们想象的恰好相反,这梁国治虽说经史子集,无有不通,金殿谈策,眉飞色舞,却全然不晓得世上还有“玩弄”和“被玩弄”这么一个古怪的法则。他到了湖南之后,地方官立即赶来拜见顶头上司,到了门口,却被梁国治的一个仆人拦住了,开口就索要银子,不给银子者,不得进入。众官见此情形,二话不说,掉头就走,撇下傻傻的梁国治坐在屋子里纳闷:“我部属们说来见我,怎么一个也没来呢?”他这边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仆人却气炸了肺,认为自己没有捞到银子,全是这个主人梁国治不争气的缘故,于是仆人就故意不烧火做饭,存心让他挨饿。结果梁国治整整被饿了一天,却全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吃不上饭,只是不停地抽烟解乏。

此后人人都知道梁国治这人脑子有点问题,他明明是个官,却不会弄权,而他的仆人会弄权,把他玩弄得说不尽的凄惨。从此朝官就再也瞧他不起。后来梁国治去军机处办事,乾隆手下的红人和话锎蟪纪磐盼ё∷笊爻靶ο放纸吹乖诘兀玫蹲痈钕滤耐贩⒗慈⌒Γ姑沟牧汗沃缓煤俸俚厣敌Γ疾桓摇�

看看梁国治这倒霉蛋,我们就知道,虽人善未必被人欺,马善未必被人骑,但如果你对“弄”之一字缺乏足够的认识,那么即使你侥幸当上了官,也是免不了遭人戏弄。

第96章 “弄”的实用价值

《清稗类钞》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有一名官员,惯喜吟风弄月,舞文弄墨,手下人投其所好,一个个也都学着吟诗作句,还经常把自己写的诗句拿来给他看。这名官员自诩才气过人,对这些诗文一一大加删改,评语中自然带着点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的气势。忽然有一天,刑部来人,不由分说将大锁链子套在这官员的脖颈上,径直把他拖到大牢里去了。等到狱卒们对他严刑拷打的时候,这倒霉官才知道,手下人拿来修改的文章中,竟然有许多是皇帝写的,他老兄不明就里,大加贬斥,结果闯了天大的祸事。

于是这位官员的位子,就被他那狡诈的部属所取代了。这种事,在官场上也有一个说法,叫做“没弄明白”。

之所以没弄明白,是因为官员与部属之间的关系,只能是威仪与敬服,绝不可以掺杂进其他情绪在内。这是因为,当你琢磨着对上司弄权的时候,部属却在琢磨着对你弄权,虽不见得每个部属都这么想,但只要有一个人存了异心,就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说一定要解释清楚“什么叫弄权”的话,那就是,努力让你自己成为权力的一部分,又或是权力的代言人。例如明朝武宗年间,太监刘瑾见武宗生性顽劣,一味贪玩,就趁机弄权,把持朝政。大儒王阳明上书谴责,结果反被刘瑾假传天子诏书,吩咐王阳明上殿,剥去王阳明的衣衫,狠狠地打了四十廷杖,随后充军发配。王阳明知道刘瑾不会罢休,一定会派刺客追杀他,待来到了一条河边之后,他就脱了鞋子放在河边,又写了绝命书。不久,刺客果然追到,见王阳明已经投河自尽了,就拿了鞋子和绝命书,回去复命。

大儒王阳明,其人文武双全,名成天下,是自孔子以来不世出的人杰。而刘瑾只不过是一个太监,而当太监擅权的时候,甚至连王阳明都毫无办法,最多只能是保全自己的性命。可知这弄权之事非同小可。

但是,有史以来,凡是擅弄权势者,没有一个能落得好下场。这是因为,权力本是公器,是天下人最为瞩目的焦点,莫要说无才无德之徒擅权,纵然是你德品无双,清廉天下,一旦与权力沾上了边,都难免会受到极度地苛求。所以凡弄权之人,莫不是以天下人为仇敌,想落个后世安稳,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尽管知道这个道理,但仍是有人飞蛾投火,自寻死路。这是因为权力所带来的诱惑太大了,甚至压倒了人性中的求生本能。武周时代,武则天夺李氏江山为己有,就替自己弄来一个面首张昌宗,养在宫中,恣意玩乐。从此这张昌宗也就有了权力,顿时气焰冲天起来,许多求官之人备厚礼而来,张昌宗统统收下,然后与吏部官员打个招呼,吩咐安排。吏部官员不敢违抗,乖乖地顺从。

有一次,一个姓薛的人给张昌宗送了厚礼之后,张昌宗就将吏部官员叫来,吩咐给此人安排官职。吏部官员问:“请问这个人的名字叫什么?”张昌宗却愣住了,原来他只顾收人家的钱,却忘了人家的名字,只记得送礼的人姓薛。要说这张昌宗还真是替人办事,既然想不起名字来了,他就吩咐吏部官员道:“你就甭管名字了,回去查查官员名单,凡是姓薛,你尽管提拔就是,准错不了。”

吏部官员莫可奈何,只好回去后将所有姓薛的官员统统升职,就在那一天,武周凡姓薛的官员超过三千人,统统升了官。

由于张昌宗过于张扬,引起了所有人的憎恨,就有人劝他低调一点,淡定一点,免得武则天死后,他被人追究。但是张昌宗太明白他之所以能够弄权的缘由了,他回答说:“若然是一个人失势的时候,纵然千人万人,也无法将他扶立起来。若然是一个人得势的时候,虽千百之众,也不可能触碰到他。”

张昌宗这番话,道破了权力的本质。盖因权力这种东西,论的不是人数多少,而是一种金字塔形的社会组织架构,这种架构的特点,就是少数人压制多数人。只要你能够贴近这个架构的上层,那就意味着你有了权力,就可以恣意弄权。

但是,权力同样也需要一个能够为公众所接受的法统。举凡弄权失败者,都是因为在这个法统上出现了问题,如果一个人手中的权力缺乏合理的法统,那么公众虽然无奈,却也绝不会顺从。而这也就意味着惨烈的报复。

所以弄权之人,一定要解决这个法统的问题,武则天的面首张昌宗,就是因为这个法统没有解决,所以当李氏皇族卷土重来的时候,他的脑壳第一个被人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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