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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口镜之邪佛-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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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事重重地往书房走去,脚边的锁链拉扯着沉闷的声响,玉杵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站定在书房门前片刻,才推门而入。
  
  血债血偿……
  
  她竟说了这么狠绝的话啊……
  
  离无娑山被焚,以人间的日子来算,已有半月多了。那时,姥姥看着万里青山碧水腾起无情烈火,与战神李靖以死相搏,结果终不敌败下阵来。她还记得,那一草一木如何被火舌一一吞没,也记得姥姥哭得撕心裂肺的哭喊,直到跳入火海,似乎还能听到姥姥苍老不甘的声音……
  
  无娑山……我的无娑山……
  
  只可惜,到头来,一切都成了一望无际的熊熊火原。
  
  “姥姥……姥姥!”
  
  “你放开我!放开我……姥姥……”
  
  ……
  
  如果不是李靖紧紧抱住她,或许,她会跟随姥姥一起纵身跃入火海,而今又哪还会被人这般羞辱。
  
  不知不觉已走到书桌前,玉杵心不在焉地整理着书桌上的笔墨纸卷。
  
  其实智王此人本人就有些许洁癖,虽然为人轻浮,又有龙阳之好,生活上却都整理得都一丝不苟。
  
  不过……这只是对以前的智王而言。
  
  现在的智王……
  
  连她也不知道身份,不过,她明白,这个占了智王身体的人,一定跟仲古天尊有莫大的关系,甚至于,和那个在书房仅见过一次面的男人关系匪浅。
  
  说到那个男人……
  
  目光移转,落到一旁悬挂在白壁上的墨宝,玉杵仔细地打量起来。
  
  梨花满天,却只重墨画了一株巨大的梨花树,树下则是一个一袭白衣的身影,从身形来断,应该是个男子。
  
  画面虽然简单,但就是这样一种简单,令整幅画带着一股梵香沐浴下的圣洁之气,干净得不染尘埃。
  
  说来,和那个男人的眼睛有些像,就好像是出自男人之手,所见一样,因此才能画出气息这般相同的墨宝。也难怪那个男子对画的反应如此大,或者真的出自他手也说不定。
  
  其实,最开始打理书房时,她虽确实见过一幅画挂在墙上,但并不确定是眼前这幅。
  
  因为姥姥的死,无娑山被毁,那些日子她生不如死,犹如行尸走肉,甚至想要追随姥姥而去,又怎会有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因此,玉杵只是晃眼见过一幅画挂在墙头,但……是不是眼前这幅,她并不确定。
  
  一手捏着袖角,玉杵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抚上洁净的画面。
  
  眼光忽而一闪,玉杵突然注意到,画的右上角有一处不匀称的淡淡匀开的墨迹:“这是……字?”仔细看了半晌,竟隐约看出一个“苦”字来,似乎是题画之人的落款,但是却并没有印章之类的痕迹。
  
  淡墨晕开的范围不小,应该是由于落款长短多少所致。
  
  凑近一分,两手共同捏着画轴,玉杵本想看得清楚一点,谁知一不小竟将画从墙上取了下来。
  
  然而,整幅画全部落入手中后,她却看到了更为惊奇的一幕——
  
  原来《梨花雪》下,竟然还暗藏着一幅她毫不陌生的画!
  
  “《水月》!”仅是一眼,她便分毫不差的认了出来!
  
  因为,她曾和这幅画的主人有过几面之缘!甚至曾经为他施药!替他救回了一个人的性命!
  
  但是……这幅画怎会在智王府?
  
  深锁秀眉,玉杵看了《梨花雪》一眼,再看了看《水月》。
  
  难道,她之前晃眼所见的是《水月》?而非那个男子口中的《梨花雪》?
  
  那么,这就更加奇怪了!
  
  那个男子无缘无故出现在智王的书房内,而智王的书房内莫名其妙挂着他的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咦?这是……”纤长的手指突然捏到画轴上悬着的一根丝线,往外一扯,竟被她一下打开了画轴。
  
  原来,画轴的一头,前端竟是空心的。
  
  匆匆卷起画卷,玉杵看了一眼中空的画轴头,见里面藏了什么事物,于是,立刻调转画轴,对着掌心轻抖了一下,便见一枚石子大小的东西落了出来。
  
  “棋子……”略有些惊诧地看着手中的小东西,玉杵若有所思地低声喃呢。
  
  只是一颗普通的黑色棋子而已,为何会被这般小心翼翼地藏在画轴里呢?
  
  难道,也是那个男子的?
  
  毕竟,这画据他所说,也是他的。
  
  那么,他和智王到底是何关系……
  
  她越来越好奇,也愈发的觉得,那个男子的来历绝对不同寻常……                        
作者有话要说:修。



☆、第三十七回

  “你说什么!沧海不见了!”
  
  皇宫别馆,四名僧人聚在床头,施凡坐在床前,正收好为床上的孩子施完的银针,然而当听完身后婆揭多的话,他整个人身子猛然一震,便直直站了起来,旋身看向婆揭多,极其清丽的容颜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公子,稍安勿躁。”婆揭多出言安抚,示意他静下心来。
  
  施凡紧蹙着眉,知晓此刻再如何着急也无济于事,于是平息了一下心境,却仍有些急切地对婆揭多询问道:“大师,到底出了何事?”
  
  婆揭多叹息一声,娓娓道来:“昨日,宫中有传闻四起,说智王宋盈将佛国尊者优昙钵华的转世带去了玄星楼,之后有人只看到智王一人离去,没再见到那个所谓的佛国尊者。”
  
  “佛国尊者……”若有所思地喃呢着,施凡不解地问,“为什么说是沧海?”
  
  料他会有此一问,婆揭多即刻回答:“所见之人形容的衣着、外貌与江公子极为相似,并且身有异香,据说十里便能嗅到香气,因此,贫僧怀疑……。”
  
  婆揭多还未说完,就被情绪颇为不稳的施凡强硬打断:“不可能!沧海不是和战神李靖在一起么?怎么会突然跟南越智王跑去什么玄星楼?”他实在不敢想象以江云目前的情况,独自前往帝都,在途中会遇到怎样的境况。
  
  一边的摩那提突然说道:“公子,你似乎忘了,李靖前几日才将这个孩子交给你。”
  
  施凡一愣,果真安静下来。
  
  是的,前几日,与江云一同离去的战神李靖突然找到他,将昏迷不醒的青冥丢给了他,说这个孩子出了点事,至今都没有醒过来,江云不喜欢他人以神力救人,因此才带来找他。
  
  现在想起来:“难道……那时,沧海已经出事了?”可是,为何战神竟然瞒着他?
  
  也对……战神凭什么告诉他?他们之间又没有任何关系。
  
  现下一团糟的局面,他云里雾里,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感觉实在不好。
  
  “不行!我要去玄星楼看看!”银针一下全部丢进药箱,施凡转身就想朝外走。
  
  “公子,切莫妄自行事。”弗罗伐出手拦住他的去路,“就算你这样闯到玄星楼下也无济于事,你没有灵力,也没有功夫,根本爬不上楼宇之巅。你先冷静下来,我们慢慢想办法解决。”
  
  施凡回身抓住弗罗伐挡住自己的手:“大师,那你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样做才可以帮到沧海?他不是普通人,如果被心生邪念的人挟持,会是怎样的后果,大师你比我更清楚吧?”
  
  “可是公子,你的身份同样不简单,我们不想冒任何风险。”弗罗伐淡声回道,言语中透着悲戒僧的点点愁哀。
  
  “这根本不一样,他不像我拥有零星半点的前世记忆,更不像我毫未觉醒,连一点优昙钵华的特征也没有。可是沧海的特征已经显现得很突出了,身上的钵多罗花香越来越浓,我真的很担心,如果没有人守在他身边,他会招来无穷的杀身之祸,根本无法脱身,说不定……还会因此丧命……”声音缓缓低沉下来,施凡带着一丝乞求望了眼屋内的四名戒僧,“大师,你们可以帮无暇想想办法,让我去玄星楼一趟可好?”
  
  四人沉默,片刻,婆揭多才温和的出声说道:“这个……恐怕很难。”更何况,他们已经丢了钵多罗的转世,就算圣王摩诃不缚心软同意,他们也不可能轻易让施凡涉身犯险,丢掉最重要的优昙钵华转世,无疑也不是他们所愿见到的。
  
  “为何?”乱了心神的施凡却极为不解。
  
  一旁久久沉默的苏频陀,却突然道:“公子还未觉醒,自是看不穿千面色相,玄星楼所居的南越国师石机子并非凡人眼中的半仙体质,而是一头靠吸取他人灵气、贪心十足的青牛精。当日公子在安亭也已见到,帝姬是万年修行的赤练蛇妖,本就非同小可,她能与青牛精共分一杯羹,便说明两人暗地里很有可能有什么勾结。如果我们擅自闯上玄星楼,难不保赤练蛇妖会就此发难,到时想要救出江公子,难于登天。我等虽是佛国之人,但修行终究抵不得万年之行,加之圣王需要休养生息,等到找到钵多罗的转世及其佛珠,便会带着公子一同回去佛国,经由大乘火凤锤炼,花开佛现。总而言之,目前不能轻易与赤练蛇妖起正面冲突,以避免得不偿失。”
  
  “……那现在,又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沧海身陷险境,我们全部袖手旁观?你们不是说他是钵多罗的转世么?为何现在却又见死不救?”失魂落魄地放下手,施凡沉声喃喃自语。
  
  “公子,贫僧并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时机未到,否则再如何做也都是白费功夫。只有过了帝姬一关,对付国师石机子才会颇有胜算。”婆揭多无奈轻叹一声。
  
  “这么说……只要讨好帝姬便可了?”江云神色一变,然而刚面露希望,下一刻却又立刻蹙起眉头,“不对,帝君呢?为何我们抵达帝都多日,至今都未见到当今天子?如果是帝君的话,区区国师,就算是青牛精,也会有所顾虑,我们也不必这般忌惮蛇妖。”
  
  摇了摇头,婆揭多轻声道:“帝都一片乌烟瘴气,妖气纵横,即便帝君还是清明之人,怕是早已身不由己了。”
  
  不甘心地抿起嘴唇,施凡失望地低声喃呢:“如此说来……只能靠帝姬了……”吸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向四人,颇为冷静地问,“大师,你们是不是想告诉无暇,能不能讨好帝姬,全在摩诃不缚身上?”
  
  四位戒僧不答,俨然默认。
  
  “他与帝姬,是不是有什么……交易?”不确定地轻声问道,施凡看向几位异域僧人,想要从他们的神情上看出些端倪来。
  
  然而,不知是僧人们太会隐藏,还是自己过于眼拙,他根本没有发现一丝异常。
  
  默了小片刻,终于有人回了神智,迟疑了一下,他回道:“若说交易,也算是。原本我们前往天朝,是因为得知优昙钵华与钵多罗的转世,也就是公子和江公子会降世在东土之上,于是想要借助东土帝君的势力将你们二人找寻出来,我们再以佛宝相谢。却不想圣王与初登帝位不久的东土帝君交涉后,他却指明要我们以邪佛钵多罗的佛珠作为交换的条件,才肯答应我们的请求,无论用其他任何事物代替他都不肯妥协。后来,大珠寺的长老猜测,此事可能还有其他的幕后主使者,于是命我们四名戒僧,加之几头颇有慧根的净象精,共同陪同圣王前往南越天朝。”
  
  “大师的意思是,只要将佛珠给帝姬,她便不会从中作梗?可是,她怎么知道佛国的国宝就是钵多罗的佛珠?难道……她和摩诃不缚曾经认识?”沉吟片刻,施凡不解地问。
  
  婆揭多对着他点点头:“其实,圣王虽未开窍,却与公子一样,都对自己的前世有些印象,他知道自己的前世便是万年前的丹禅子法师,也记得钵多罗尊者,或者邪佛钵多罗,自然也就记得其他的人。所以,在来天朝的途中,圣王已经猜到,那个幕后主使者可能与三万年前的人和事有关系。在安亭见到帝姬赤目子,也就是赤练蛇妖时,圣王毫不惊讶,怕也是曾想到过此人。至于她为何知晓我佛国的国宝便是佛珠,想来也是猜到这些年来,我们为了寻找钵多罗的转世和佛珠,还有公子你费了不少心思,或是误打误撞,试出了些端倪,才步步紧逼。总之,若是想要不与蛇妖起正面冲突,圣王的佛珠是关键。”
  
  脑中一团乱麻的思路终于一一理清些许,施凡沉默了片刻,忽而抬首问:“我想……你们并不打算将真的佛珠交出去吧?”既然摩诃不缚想要成佛,除了有钵多罗还有优昙钵华以外,钵多罗的佛珠也必不可少,他又怎么会轻易交予他人?就算是婆揭多他们,也怕是不肯的吧?
  
  “不,”婆揭多却一口否定,“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们自是不会食言。”淡然不虚的语气,令施凡微微有些诧异。
  
  “可是……佛珠不是对你们很重要么?”
  
  淡淡一笑,婆揭多点头道:“当然重要。但是,佛珠对她没有用处,她迟早会还给我们。”语气中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意味深长。
  
  消声片刻,施凡的心头百转千回:“既然如此,早些去见帝姬,早些救出沧海,为何还要耽搁下去?”
  
  “那么,还请公子亲自与圣王说清楚。”少有言语的苏频陀再次出言说道,“佛珠并不在贫僧等人身上,若是公子愿意理会圣王,同圣王说起此事,贫僧想,定会事倍功半。”
  
  “……”脸色微微一变,一抹冷意腾上双目,施凡轻声哼笑了一下,“我知道了,其实,大师你们不必这般逼我的,无暇什么都明白。”自安亭一事后,他便没有再和摩诃不缚说过一句话,甚至连见摩诃不缚一面都不愿,两人如此,已经有些时日了,难怪主子不急,旁人倒着急了起来。
  
  也罢,他们三人注定生生世世纠葛难分,注定谁也扯不开谁……
  
  一切,随缘吧……
  
  拂尘不净拂还悬,苦禅难求枯叶全。
  
  落木归尘何必扫,清风自带入根元。
  
  ……
  
  窗外,两道人影无声无息久立多时,一白一红,一高一矮,直到屋内的动静小了下来,两个偷听的人影才缓缓转身离去。
  
  “香饽饽被人捷足先登了?小白,你还冷静得下去啊!”少年的嘴角勾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唇未动,话却由心传入身旁人的脑海里。
  
  “那头青牛精的来历你可清楚?”白衣书生没有理会少年的调侃,一脸正色的在心底回道。
  
  “连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少年咂吧了一下嘴,打了一个浅浅的哈欠,在心底不紧不慢地说,“不过依我看,肯定又跟骚女人有关,那个骚|货最喜欢勾引男人,正好喜欢青牛精这种类型也说不定!”随即吊着一双灶君眼看向身旁的男子,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你不打算去救香饽饽?上次我不过想请他去妖界做做客,你就紧张得破了我的妖气,这次他可是被外人劫走的,你不打算抢回来?别等人吃得连渣儿都不剩了,那时突然跑去收尸,可连灰都找不着了。”
  
  “虚耗,”白衣书生在心底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怨他,你再如何拿话来挤兑我,我也不会有丝毫怨言。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那头青牛精可以和赤目子混在一起,来历定然匪浅,你千万不要轻言小看。”
  
  冷冷一笑:“我虚耗本来就目中无人,小白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怎么现在才来教训我,不会是因为我刚才的话……恼羞成怒了吧!?”
  
  无可奈何地摇了摇首,白衣书生无声叹息:“总之,你现在放下私情,先想办法救出他,其他的我们容后再说。”目光望向远处,静静屹立在深宫之内的八层暗朱色宝塔,表面上似乎若有似无地笼罩着什么,令人心绪不安,“我总觉得,这事越来越不简单了。”                        
作者有话要说:修。



☆、第三十八回

  “……好热……”身体紧紧依附在冰凉的银光蛇鳞上,周围耀眼的火光,好似巨大的火龙盘旋在一人一蛇周围,虎视眈眈,伺机寻找一丝缝隙,便带着火舌中的一颗星子般的光亮,冲破白河以蛇体肉身所铸的铜墙铁壁,直至目标。
  
  白蟒将巨大的蛇头凑近江云泛起红斑的脖颈,似乎想要减轻他的痛楚:“好点了么?”悬空在熊熊烈火中的蛇尾缓慢抬起,撩起江云背后散落的青丝,将冰凉的蛇尾贴在他衤果露的后颈上,“我的灵力受制,八角青虎炉虽不能伤我,我却也破不了它。”白河的声音带着一丝内疚响在江云的耳边,意外的令江云感到一阵安心。
  
  三昧真火的目的在于将火舌中的那颗灵骨溶入江云的身体,因此江云除了觉得全身上下的皮肤备受煎熬,头发和衣服都并未被灼烧,加之白河真身相护,真火更难近身。
  
  只是,在如此虚空无边的火海中,江云的心火久久难以平息,就好像有一团火焰要从体内破体而出,将自己化为灰烬。
  
  “白河,咳……你的灵力受制,是不是跟我有关?”被真火的灼气呛着了喉头,江云轻嗽一声,试探地问眼前的大白蟒。
  
  他突然想起一事,在安亭初见赤目子时,她曾提起白河,并隐约说起白河给过自己什么东西,似乎在暗示着那东西非同小可。如今想来,既然白河也是万年的修行,并与赤目子同出一穴,就算八角青虎炉再如此厉害,他又怎会轻易受其所制?
  
  因此江云猜想,白河会被赤目子设计落入石机子的圈套,很可能与当年他给自己的玉佩有关……
  
  “玉佩不见了,对么?”果然,江云如此一问,白河立刻寻问他玉佩的事。
  
  稍稍愣了一下,江云终是据实说道:“玉佩……确实不在我身上。”他实是不愿告诉他,自己拿着玉佩换了一副画,而现在连那幅画也丢了。
  
  “没事,”然而,白河却并未责怪他,“会找回来的。”白色的瞳孔内,一片淡然,带着几分不闻世事的洒脱之色。
  
  如此,却更使江云觉得愧对于他,甚至有些淡淡的悔意,他略有些焦急地追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那块玉佩,是我的蛇胆,所以我的妖力才会变得虚弱。”白宝石一样的蛇目微微闭了一下,声音听起来极为云淡风轻。
  
  “……蛇胆?!咳咳……”出乎意料的答案,弄得江云一阵不知所措,说得急了,被猛吸入肺腑的真火之气呛得半晌缓不过气来。
  
  自己拿去换画的玉佩竟是白河的蛇胆!
  
  他究竟做了什么蠢事!
  
  “你如今还是凡人之躯,随着时间流逝,魂魄内的钵多罗特质便会慢慢的显现出来,如果你一人在外寻找佛珠,又毫无防身之技,即使那些觊觎邪佛的人对我三分忌惮,也迟早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我将蛇胆化作玉佩让你随身携带,就是为了抑制你身上越来越明显的钵多罗特质。那日你被抛进炼丹炉,我就已经猜到玉佩不在你身上,如今你身上的钵多罗花香越来越浓,再想要压制回去已是不易了。”淡淡的口吻,好似所说的被遗失的东西对自己无关紧要,可有可无。
  
  江云轻抿了一下微微干裂的唇,垂下头,心头百般不是滋味,他低沉沙哑着声音:“白河……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他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表达自己深深的愧疚。
  
  “没事。”回答他的,依旧是平缓的语调,令人无比安心,却也心酸。
  
  江云实是不明白,也看不透,眼前这个万年的白练蛇妖怎会为邪佛钵多罗做到如此地步,反观其他人,若不是想要利用钵多罗,便是对钵多罗的佛珠有所企图,可是眼前这个蛇妖却什么都没要,什么都没求,甚至拿自己的性命为他铺路,护他一路平安。
  
  虽然……
  
  江云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钵多罗,可是江云不会恨他,也恨不了他。
  
  这个人对他坦白得近乎无所保留,甚至比起施凡,江云都觉得令他安心无比。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可以义无反顾地讨厌一个人,也可以莫名其妙的信赖一个人。
  
  只是,他不知道这种信赖抑或讨厌,会不会持续到天长地久。
  
  靠着白蟒,江云无声轻叹,回神看了一眼周围,眉头紧蹙起来,他一手搂住蟒身,一手抬起拭了拭额角:“这里为什么……越来越热了?”自醒来便一直被白河的真身相护,真火的高温并没有太过令他难受,只是火气呛得他不行,但是现在他却发现丹炉中的温度越来越高,连自己的额角也开始冒出细细的热汗了。
  
  巨大的蛇头抬起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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