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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口镜之邪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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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真正的神,真正的盘古后人,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他绝对不会任由自己轻易解封。何况,被束缚在里面的即使是神又怎样?黑金木石是抑恶扬善的神石,它所镇压的人,即使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也绝非善类。因此,他绝对不会妥协,也容不得他妥协半分。
  
  李靖双目微沉,好似再也不想同江云周旋下去,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他只顿了顿身形,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宽厚的五指张开,对着江云,一股赤火一般的气流便猛地爆发了出来,辉芒万丈,犹如当年佛祖的五指山,令人突然心生恐惧。
  
  江云脸色一变,诧异的目光微微颤抖着,他隐约觉察出面前所谓的战神是打算动真格了,此时不跑,怕是真要任人宰割。
  
  于是,他立刻转身,移动起拐杖向来时的路跑去,此刻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复杂,更有些想要笑出声来。
  
  之前胆大包天的敢随着长廊走来,一是他已经隐隐预感到什么,二是他觉得弄出这么多事来,怕是始作俑者最想见的也是他,否则他的屋中又怎会连一只魇鬼都没有?话说回来,恐怕这个水雾迷漫的幻境,也是为了他才做出来的。
  
  这是一种强烈的预感,一种面临生死的强烈预感。
  
  只是,他不曾想过,驱动了如此多的魇鬼,制造出这样一个迷人幻境的人,居然是神,还是一个战神!根本不像他所想的一样,是什么精怪魔鬼。
  
  所以,他的麻烦大了。
  
  至少,若是遇到的是精怪魔鬼,只要超度了他们便可,江云根本不会有丝毫畏惧。可是如果是神的话,到底是自己超度他,还是他超度自己?
  
  想到这里,江云更是忍痛加快步伐,近乎飞奔着想要逃离现下不利的处境,心底又不禁暗骂起自己的大意来,如果真是精怪魔鬼,又怎会到现在都觉察不出来?
  
  “唔——!”一团红色的迷雾忽然挡住了自己的去路,江云猛地顿住脚步,瞬时,背后却受到一阵猛击,他直感到撕心裂肺的抽痛,便瞬息朝前瘫倒了下去,摔得胸口闷痛。
  
  他不由在心底苦笑,这下,怕真是有得受了。
  
  唯一能转动的眼珠内,倒映出一双火焰似的长靴,江云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脑袋便被人猛地使力扯着头发拉了起来,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他不由得吃痛的低嘶了一声。
  
  “将你的血,献给亚父。”阴沉的话语,如冰寒冷,浑身的红甲,如火灼伤眼睛。
  
  低低笑出声来,江云微微眯着没有丝毫畏惧的双目,满是讽刺的说:“你不如……一刀杀了我……”他很怕痛,比起慢慢放血,倒是一瞬间失去意识来得痛快点。要知道,每回为了打开黑金木石咬破手指,若不是想在他人面前表现得坚强一点,估计那一点痛已经够他造成心里阴影了。
  
  他怕痛,真的很怕痛。
  
  然而,李靖却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一把抓起他的手,掌心闪出一道刺眼的火刃,瞬时割破了他的手腕。
  
  咬牙不让呻吟从嘴中溢出,江云在那一瞬间受痛地紧闭起了双目,好似极怕看到鲜血淋漓的场面。随后,待腕上的疼痛隐隐过去后,头发上的力度也全然松开,他便缓缓睁开了眼,看向伤口处,却看到极为怪异的一幕。
  
  李靖已经站了起来,就立在自己的身前。自己的血却并没有顺着皮肤流淌至下,而是极为诡异地飘浮在半空中,犹如一条红色的细线,蚕丝一般缓缓拉长,游向李靖最初站立的地方,那里的半空中,浮着两人都想得到的东西。只是此刻,江云情愿那东西离得自己越远越好。
  
  “呃——!”血液流失得越发的急切,浑身瘫软的江云再也忍受不了地吐出了痛苦的呻吟,手腕处火辣辣的痛,好似有人在不停地吮’吸着他的鲜血,犹如吸血鬼一般贪婪而没有节制,他的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
  
  “够了……!你想……把我放成干尸吗!”咬牙厉声吐出这句话,江云怨恨地瞪着面前站立的男人,额上落下颗颗细小的汗珠,连嘴唇也是一片苍白。
  
  血线被火刃割断,江云顿时脱力伏倒在了地上,犹如濒死的白豚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咔——!”被巨大红光包裹的黑金木石猛地向上开启,血红色的光芒铺开万丈,犹如一层碧波荡漾千里,埋入不见终点的水雾深处。
  
  江云回头,脸色霎时更加苍白如纸,澄澈幽黑的双目中,映出一幕幕自己不想看到的画面——
  
  银灰色的古镜从黑金木石内跳了出来,凌空立在半空之中,浑身发出强烈的白光,刺得人的眼睛生痛,那依附在光滑镜面上的黑色棋子,恍如被什么压抑着,细微地震动了起来。
  
  李靖缓慢移动步子,朝着光华万千的古镜走了过去,一身红甲随着气流缓缓扬动。待立在照不出人影,并依附着一颗黑色棋子的古镜面前时,他慢慢抬起手来,阴沉的双目第一次带着一丝微微的波动,好似无比崇敬地揭开了那颗棋子。
  
  三千年……为了这一刻,他足足等了三千年……
  
  瞬时,镜面光华大盛,犹如万丈波涛汹涌而出,李靖登时便被弹了出去。
  
  另一边倒在地上的江云,本能地抬手遮住那刺眼的光芒,待适应下来之后,垂手抬头的那一刻,他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光华之中,缓缓显现出一个人影,玄黑锦衣,三千黑发犹如万丈银河闪烁着点点的星子之光。那用世间任何语言都不足以形容的面容,所有的词语在那张脸上都显得苍白无力,词不达意,江云甚至觉得自己看到的只是一个幻影,一个被水雾折射出的幻影,美得那般的不真实,带着一股虚幻的朦胧感,令人只能震撼得僵在原地,犹如蝼蚁匍匐在那人的身下,更是激荡起心底最为原始的恐惧,对强者的天生畏惧。
  
  那不是凡人,是真正的神,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盘古开天辟地之时的远古之气,让人出于本能地膜拜与战栗。
  
  “三千年……”低沉扣人心弦的声音,好似一滴极醉人心的酒,令人的神智有一丝的崩离溃散。缓缓睁开的双目,犹如浩瀚无边的星海一般,瞬时让注视他的人灵魂与肉体渐渐剥离,灵魂深处已觉察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危险气息,可是神思却还是情不自禁的被那双幽深的眼眸吸引。
  
  “别来无恙,”弧形姣好且单薄的嘴唇缓缓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令人为之心跳加速,却更加体会到他的薄情寡意,甚至游戏人生的态度也尽显无疑。然而,仍旧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浸在那亦正亦邪的幻象之中,无法自拔。
  
  “优昙钵华。”
  
  最后四个字,他紧紧盯着江云,眼里是意味深长的眸光,一字一字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个bug



☆、第九回

  怔怔地望着白色光芒中的人,江云忘记了逃跑,只是恍如出神地看着那人,好似一只瓷人,轻易就可打碎。
  
  那人缓缓落到地面之上,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毫无温度的眼神,身后的黑金木石瞬时便炸开,碎得四分五裂。
  
  江云猛地惊醒,慌乱地吐吸起来,澄澈的双目里是深深的惊慌和恐惧。
  
  手掌撑在地上,他想要爬起来,却忘记了腿上有伤,瞬息便抽痛地倒了回去,此时,江云真是觉得自己狼狈到了极点。
  
  因为,他怕那个人,没来由的怕他,像是刻进了骨子里,融进了血肉中,莫名其妙地就害怕那个人。
  
  当这个被称作“亚父”、被称作“仲古天尊”的男子一出现,他浑身都在颤抖,所有的寒毛全部竖立起来,背脊一片冰凉,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尤为不顺畅,恍如下一刻,自己就会被湖水淹死,被水雾埋葬。
  
  玄黑锦衣的男子有些玩味地看着江云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是意味深长,他淡淡地开口,对着一旁的红甲战神吩咐道:“李靖,去做你该做的事。”目光却依旧定在江云身上,好似一头黑色的野兽盯住了弱小的猎物,眼里尽是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的有趣之色。
  
  阴沉的李靖没有任何表情,他对着男子单膝跪下,一手置于膝盖之上,头微微向下垂下,动作不大,却令人看出极尽的恭敬和绝对的服从。
  
  待再站起身来,李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水雾迷蒙的长廊,直到水雾模糊了他的身影,最好消失不见,也看不出来对于这里的丝毫留恋。
  
  他是赤甲战神,李靖,再也不是那个凡尘的小小捕快。李靖只有一个,便是曾经大败魔族的天神,令魔族闻风丧胆的赤甲战神,李靖!
  
  仲古天尊回来了,那么曾经的战神也该回来了。
  
  然而对于江云来说,李靖的离却只令他感到天快塌下来了一般,眼前阵阵发黑。
  
  现在只剩下他和这个神秘的男子了,他忽然觉得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你在害怕?”男子突然立到江云身前,鬼魅一般的身影惊得江云的身子猛地弹跳了一下,“你在害怕我。”这一句是肯定的语气,居高临下的目光,令人不容忽视的强烈气场,江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三千年的封印,确实抵不过三万年的轮转,优昙钵华,你变了,”伸出手,男子凌空舒展五指,好似隔着空气抬起了地上的人的下颚,“连这张脸,也变了。”低沉的声音,极为魅惑人心,柔软的心脏因为那每一个优美的音质浅浅的颤动,明知这个人不是仁慈的,却还是天真的以为拥有如此动听的声音不会是降世魔鬼。
  
  江云很混乱。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看到这个男子后,似乎自己浑身都不对劲,脑子里有什么在叫嚣,可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优昙……钵华?
  
  是谁……?
  
  “……你……是……?”喉咙嗝得生痛,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江云不由暗自用力深呼吸了一口气,心脏却好似承载不了那种猛然的负荷,更为慌乱地跳动起来。
  
  男子忽而低笑了起来,他收回手掌,擒着江云下颚的力度便瞬时脱离:“我忘了,你现在不是优昙钵华,是一个凡人,又怎会记得我。不过,你的身体倒是诚实,即使过了三万年也忘不了对我的恐惧。”略微玩味的目光侵略着江云澄澈的双目,男子不由在心底感叹了一番,这么多年了,什么都可以变,可是这个人的眸光却仍旧那般清亮,令人……忍不住想要揉碎……
  
  “李靖是不是对你说过,我是神族仲古天尊,天地万物亚父?”移开目光,男子移动了一下步伐,微微侧开身子,好似想要避开什么,不动声色地压抑心底猛长的种子。
  
  “庚炎,我的名字。”低沉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玩笑红尘的无所谓,浩然星目含着一抹懒懒的淡然,“你呢,优昙钵华?轮转了三万年,你的名字,或者代表你的那个符号,变成了什么?”
  
  江云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何况本能驱使他张不开嘴唇,只能一言不发地埋着头,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那般的无辜和可怜。
  
  真是好糟糕,这样的情况真的太糟糕了。
  
  要反抗,绝不能这样。可是,该怎么……反抗呢?
  
  “不想告诉我?”庚炎扬起一抹淡笑,眼角瞥过来,目光忽而落到江云的脚腕,还有一边早已被主人遗落的拐杖上,“受伤了?”顿了一顿,收回目光,看向渺无边际的水雾,意味深长地说,“也罢。”他总会知道的。
  
  因为,游戏才刚刚开始。
  
  “不如,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半晌,庚炎再次开口,他缓缓走到长廊边缘,低垂着头看着了无波澜的湖面,在一片迷雾中倒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万年前,佛祖禅定优罗钵界,见一朵墨蓝花骨,支生优昙钵华旁。于是出言点化,那未绽放的墨蓝花,便瞬间出落人形,一袭白衣,眉心一点佛缘痣,佛祖赐他一串佛珠,策名钵多罗。”缓缓道来的声音,犹如亘古飘来的梵唱,令人的思绪不由跟着飘远了,“钵多罗自佛祖点化以来,一直深居优罗钵界,日夜拈动佛珠,守着那即将开花的优昙钵华。据说,优昙钵华三千年一开,绽放一瞬,转轮圣王降世。于是,他便守了优昙钵华三千年。直到,优昙钵华花开前的三个白昼,钵多罗堕入魔道,世称,邪佛。而三千花茎的优昙钵华,也自此轮回六道,沾染人世尘埃,以致转轮圣王亦未出。”
  
  他顿了一顿,微微斜眼看向身后的人,见江云果真变了变脸色,心底却更为畅快,嘴角不由加深了弧度。
  
  看来,这个转世还不笨,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挲迦耶城临界优罗钵界,百姓信佛甚深,平和之气犹重。邪佛降世,第一道七情六欲之火,便没了此城。直至挲迦耶城沉没黄沙,于漫漫大漠了无踪迹,钵多罗才猛然心悸,神智清明一许,见己造此大孽,悔恨万千,于原地盘坐黄沙之中,诚心散去根基,以赎己过。”庚炎不知为何停顿了下来,久久不曾再开口,好似回想起了什么,神色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片刻之后,他接着说:“佛祖怜其修行不易,又出自优罗钵界,而优昙钵华因他堕入万丈红尘,便覆手施法,将钵多罗散去元神聚拢,投入轮回,经受轮转盘重塑之苦。一为再修其根基,成其大业;二为寻回优昙钵华,净化尘身,花开佛现。”故事讲完,却更像一段记载,庚炎缓缓转回身来,浅浅的目光好似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触摸江云的轮廓,犹如找回了丢失已久的玩物,感慨万千。
  
  “你是优昙钵华,因为邪佛钵多罗才坠入红尘万丈。虽是三千花’茎,可是支生你身旁的钵多罗,才是你的双生花。你会吸引他,他亦会吸引你,因此佛祖才将钵多罗也投入轮回,为的便是度你尘身,令其转轮圣王降世。”
  
  “钵多罗,也在这里。”他吐出这句话,盯着江云的目光愈发的幽深,“成不了佛的转轮圣王,也在此地。”
  
  浑身一僵,江云直觉面前的天尊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喉头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吐出几个字眼:“我凭什么……相信你。”他不会这么天真地相信一个对自己极具威胁的人,何况这个男子的危险程度,已经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因为连害怕都成了本能,那还有什么能够抵抗这种本能?
  
  江云不是傻子,他不会自找麻烦。
  
  庚炎忽而低低笑出声来,似乎听到了极为有趣的话:“三万年的轮转,倒是让你变得聪明了。以前无论我说什么,你可都是深信不疑。那时,我可以扰乱你的心,动摇你的禅,不过现在,你学会了凡人的狡猾,倒是令我有些吃惊。”
  
  “……”江云无言以对,因为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男子所说的“曾经”。即使确有此事,那也是万年前的往事了,现在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凡人,和那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他很清醒,却同样迷惑。
  
  如果仲古天尊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去动摇优昙钵华的禅心?他是神族,而优昙钵华是佛国的尊者,本都是天地正道,井水不犯河水,又怎会无缘无故地扰乱他人的修行。
  
  这样的做法,竟令江云产生一股怪异的感觉,恍如面前的神人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游戏人间,对于一切都是那般的无所谓。
  
  也对,他是与天同齐的亚父,又怎会将蝼蚁一般的苍生放在眼里,也许只是觉得有趣便做了,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因为除了苍天之外,他也是万物的主宰。
  
  “在想什么。”极为好听的音色,带着一抹淡淡的怜悯,一下勾回了江云的思绪,他不由回过了神来,有些茫然地看向男子。
  
  “仲古……天尊,说这么多,你到底是想要我做什么?”他问,说出今夜相见以来,唯一最为顺畅的一句话。
  
  嘴角上扬,男子的笑变得更加的高深莫测。
  
  “和我赌一场,”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江云,无所谓的神态掠起一抹淡淡的阴厉,“我赌你绝不能花开佛现,修得正果。你若是输了,便要偿还我三千年自封龙口镜内的怒怨。”
  
  轻微蹙眉,江云呼吸了一下,摸着身旁的拐杖,很缓慢地站了起来,被李靖击中的瘫软已经散去,只是手腕上的伤虽已凝结,可还有有些轻微的刺痛。
  
  “我为什么要和你赌。”江云强装镇定,淡淡地问。
  
  “你没有选择。”
  
  毫不留情的话语,生生断了江云的退路,是呢,他只是一个凡人,在天神面前,他又怎会有选择的权力,怕只是痴心妄想才对。
  
  “那如果……你输了……?”
  
  “我不会输。”
  
  顿时,江云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有一种被玩弄的错觉,却偏偏还无力反抗,这种感觉令他很不安。
  
  “提醒你一下,找到你现在的师父,也就是看守黑金木石的和尚,他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事。”亦正亦邪的气质变得愈发凸现,庚炎缓缓抬手,那一直被遗忘在旁的古镜,便瞬时飘浮到了他的掌心之上,白色的光辉若隐若现,“这个东西你拿着,看到这个,我想你的师父也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手指微微一抬,古镜便顿时飞入了江云怀中,江云不由一阵手忙脚乱地接住,然而,一落入他的怀中,镜面闪烁的白光便彻底熄灭了。
  
  待再抬头,眼前早已不见那个危险之至的男子,耳边只留下那句令人心寒的话,混着水雾,浸入江云的每一寸皮肤。
  
  “优昙钵华,三千年的自封,我会让你付出毕生难忘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修。



☆、第十回

  江云找到施凡的时候,水境已经全然消失。说来,应该说是施凡找到江云才对。
  
  水雾幻境原来是坐落在安亭荒野的池塘上,幻象一消失,一切回归真实,整个客栈的人全部掉进了水中。一时间,十几个被困在客栈的路人跟水饺似的在水里扑腾来扑腾去,有些还睡得死沉,都沉下去了半天,才咕噜咕噜吐起水泡冲了上来。
  
  耳边一会儿是惊慌失措的叫喊,一会儿又是诅咒骂娘的乱骂。
  
  这一群人里,属江云最为狼狈了,连旱鸭子都比他刨的水多。由于脚上的伤,他一蹬腿就直接抽了筋……加之失血过多,有些头昏脑胀,还没扒两下水,就直接跟石头一样沉了下去。
  
  “沧海,沧海!”施凡找到江云时,他已经快沉到了湖底,幸好伸手去拉他,已经意识模糊的江云出于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
  
  两人体形相仿,都瘦得跟猴子似的,只不过由于常年拔山涉水,又是医药世家,施凡的体质明显要好过江云。因此,当两人落汤鸡似的从大汤锅里扑腾出来时,江云是彻底失去了意识,而施凡则是有些吃力地将他带到了岸边。
  
  此时,池塘里扑腾的人也大多都上了岸,在惊觉自己的行李全部“泡汤”时,又是一阵呼天抢地,有些人甚至不管全身虚软,且喝了一肚子的水,又不要命地趟着水往塘里去寻自己的家当了。
  
  池塘并不太深,片刻之后,一部分人捞起些东西,出于对此事颇为忌讳,嘴里骂天骂地,骂鬼骂神,脚下却溜得比兔子还快地悻悻离去了。
  
  施凡将江云捞上来以后,一边按掉他肚子里的水,一边为他渡气,他喝得不少,现下嘴唇都发了白。
  
  待江云吐出肚子里所有的塘水,只转醒了一下就又昏了过去,施凡却是不由松了一口气。
  
  不过,当他准备背起江云往安亭城里走去时,眼睛忽然瞟到江云手腕上的像是一处刚弄出来的新伤,脸色瞬时一变,眉头蹙了蹙,便沉默地背起他,一路跌跌撞撞地往不远的安亭县城走去。
  
  一路上,施凡背着昏迷的江云,满腹心事,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细细想来时,又突然想起一个人。
  
  李俊,江云的义兄。
  
  当初会住进这家客栈,便是李俊做的引路人,如果这家客栈有异,李俊为何还让他们住进这里?
  
  奇怪。
  
  更令他想不通的是,这几天他都有离开客栈,一切安然无恙,没有异常,怎么却是到了现在忽然变了样子?
  
  心事重重地迈着步子,施凡细细思考着一切的可能。
  
  ◇◇◇
  
  江云醒来时,天边已近黄昏,自己则身处一家干净简朴的客栈。
  
  他刚起身,便见施凡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你终于醒了。”吐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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