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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 徐徐涂抹-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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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旅游是很高兴的,但是在爬泰山的过程中,却发生了意外。
因为是旅游高峰期,泰山上的游客密密如织,只差没有摩肩接踵,泰山的山路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危险性,结果在爬山的过程中,她却被她身后的游客推了一把,脚下一踩滑,整个人眼看就往山下摔去。
而这个时候,黄阿姨的丈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周围的游客一看出了事,一下子哄乱起来,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人来帮忙。而黄阿姨的丈夫,躬下的身子,渐渐地感到吃力,额头上也出现了汗珠。
她知道,她该放手的。
可是,她很怕,很怕放了手自己会被摔死。想到父母去逝时的模样,不想死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所以便更紧地拉住了黄阿姨丈夫的手。
黄阿姨这时候反应过来,也来帮忙,终于,把她从崖壁上拉了上来,但拉上来时,黄阿姨的丈夫因为用力过猛反作用力的原因,在她和黄阿姨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摔下了山。
因为伤势过重,当送到医院时,黄阿姨的丈夫没来得及和黄阿姨说上一句话,便阖然长逝。
一场本应该是充满了欢笑的旅途,却变成了黄阿姨的断肠伤心之旅,只是一场旅游,便让黄阿姨失去了丈夫,刚出生的孩子失去了父亲。
虽然黄阿姨没有怪过她,但她自己知道,这一切的错都是她造成的。如果不是她贪生怕死,就不会有这一切的悲剧了。
从此之后,她活在了自己的自责里,她觉得,她是一个刽子手。
捧着丈夫的骨灰从泰山回家后,黄阿姨变得沉默,人也瞬间苍老了许多,经常看着怀里的孩子发呆,一整天一整天地不说话,然后便是默默地掉眼泪。
内心的负罪感让她不敢再面对这样的黄阿姨和那只有一岁的宝宝,所以逃避地住了校。开始了她的高中生涯。
每年放假黄阿姨打电话让她回家,却总是被她用这样那样的理由推托掉了。
为了逃避,她努力地学习,努力地笑,让自己看起来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般,和所有像她那个年纪的女生那样,讨论时尚流行、明星以及动漫人物。
疯狂地看一切的漫画去动画,譬如《网球王子》《死神》等等。
但是,逃避却永远不是办法。当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她不得不回去面对那个对她已然变得陌生的“家”。 
三年不见,黄阿姨看起来比三年前苍老了很多,岁月的在她的眼角烙下了重重的痕迹。而她的弟弟,却已经四岁,上了幼儿园,看见她后从最初的陌生变成了亲热,粘她至极。
好在黄阿姨的悲伤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但她却知道,有些伤痕刻在心里,虽然看不见,但却是一辈子的,就如同她父母、黄阿姨的丈夫为她而死的事一样,久久不曾愈合,每每回想一次,便是一次鲜血淋漓。
假期里,因为黄阿姨要上班,所以照顾宝宝的责任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每天便负责接送宝宝去幼儿园,给宝宝做饭喂食等。
而她,其实很乐意这样,宝宝越能折腾,让她越累,她心里的负罪感就会轻一点。这让她有一种在赎罪的感觉。
男孩子在四、五岁这个不懂事的阶段,其实是最好动的,宝宝也不例外。
每次在她接送宝宝去幼儿园的时候,宝宝总是能挣脱她的手,到处奔跑,去看一些对他来说很新奇的东西。
所以,在她牵着宝宝去上幼儿园的时候,宝宝猛地挣脱了她的手,扑向街对面的一只黑猫的时候,也不足为奇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一辆轿车却突然从街口转弯而来,速度极快。
她脑海里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已经自动地作出了抉择,飞快地扑向宝宝,把他推出去后,身体便被轿车撞得凌空飞起。
身体传来一波又一波地剧烈痛感,当她重重地摔在车上,又从重新回摔落至地面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那个时候为自己挡住所有伤害的爸爸妈妈、还有为了救自己摔落山崖的叔叔身体也一定也是这样的痛吧……
世界渐渐地在眼里变得黑暗,她也慢慢无力地闭上了眼睛,这次,她终于没有再懦弱胆小下去了,也没有再让周围的人离她而去了。
一个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容,慢慢地绽开在她那染血的脸上……
Chapter 30
千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眼前一片模糊,隐隐约约地看见有不停的人影在晃动。
“病人恢复心跳,血压上升。”一个带着激动的声音传进千忆的耳朵里。
“停止电击,继续手术。”另外一个沉着冷静的声音继续说道。
千忆分辨不出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无力思想,又缓缓地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再次睁开眼睛,已不知是多久以后。
千忆嘴上戴着呼吸器,床旁的仪器上发出“嘀嘀嘀”有规律的声响。手背上插着针头,液体一滴滴地流进她的血管里。
千忆微微地动了动,看向窗外,已是深夜。
“你醒了?”旁边一个护士小姐看向千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千忆摇头。嘴微微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护士小姐看着千忆这样,便轻柔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抚慰的味道,“你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探病时间已经过了,所以你的家人都不在。先休息吧,等明天探病时间到了你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千忆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睡去。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千忆意识里,原本一片黑暗的世界里仿佛有了点点的光亮。耳朵里也传进了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一样。
好似费尽了全身的力气,睁开眼睛。
便看见了外公伊久千势充满惊喜表情的脸,激动地想要说什么却又极力压抑的样子。
最后,也不过轻声地一句:“疼吗?”
千忆的眼角便滑落出一颗泪珠,渗进枕头。
戴着呼吸器,说不了话,千忆只能拼命地摇头。
“那就好。”伊久千势便松了口气,在床旁坐了下来,“别那么用力地摇头,乖乖地躺好,你看,谁来了?” 
千忆往伊久千势背后一看,却是白石。
愣了一下,千忆却觉得,自己仿佛有一部分重要的记忆失去了。
白石朝病床上的千忆挥挥手,脸上是温暖的笑容,但嘴里却说着抱怨的话,“你这一睡就是好多天,为了让你一醒就能看见我,害得我每天一下课我就往东京赶。呐,快点好起来吧。”
千忆点头,看着白石,却发现,自己没有了与白石童年的记忆。不仅是与白石童年的记忆,自己脑海里仿佛有个巨大的黑洞,把那些童年的快乐的、不快乐的记忆全部吞噬掉。
千忆便有些慌乱。她脑海里所能回忆起来的,只有上了国中后的记忆。
伊久千势一直在看着千忆的表情,自然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千忆情绪的不对劲,连忙拉着千忆的手安抚道,“千忆,别慌,别慌。怎么了?是不是记不起什么东西了?” 
千忆朝伊久千势点头。
伊久千势拍拍千忆的手背,“别担心,手术很成功。做完手术时,给你主刀的医生就说你的脑瘤生长区域很深很复杂,在做手术时,可能会有损害到部分脑细胞的危险。大脑本来就是很神秘的区域,医学对它的探测只有一小部分,如果手术后出现失忆或者其它症状,都是有可能的。”
千忆听了伊久千势的话有些沉默。
白石见病房内的气氛有些沉重,还以为千忆在伤心失去的记忆,便连忙说道,“小千忆,没事儿的,失去的就不要再想了,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呐。” 
千忆朝白石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能有什么事呢?手术成功了,她便已经很开心了,失去记忆什么的,虽然难过和遗憾,但却胜不过对于生命的留恋。
失去了那一部分记忆,她也还是她,只要还活着,就能创造出新的记忆。
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千忆看着外公伊久千势和白石和她说着话,也间接地了解了一下自己手术的情况。原来,自己在手术的过程中,曾经莫名地出现过三次心跳停止,时间最长的一次心跳停止近3分钟,但最后在电击下又恢复了心跳,并成功地做完了脑部的手术。
看着外公和白石,千忆无法想象自己心跳停止时候会是怎样,但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活着,真好。
在重症监护室里呆了两周后,经观察没有再出现病发症之类的,千忆便被转到了普通的病房。
能说话时,千忆第一个,便想到了千代宫夜。
给她打电话报平安。电话刚一接通千代宫夜便接起了电话,千忆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千代宫夜一长串的话给问昏了头。
一再告诉对方自己没事,不过还要接受放射性治疗后,千代宫夜才算安了心。她在电话里叮嘱千忆可以院活动的时候,一定要第一个去找她。
两人又聊了一阵后,才挂断了电话。
千忆休息了一会儿后,便是放射性治疗的时间。
虽然千忆不是一个追求外貌的人,但是还是对放射性治疗感到有些头疼。自己的头发在手术前便已经剃光了,但放射性治疗会影响人体毛发的生长,千忆还真有些郁闷,自己得顶着一个大光头过上大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的生活。
做完治疗,千忆被护士推回病房。
刚一进病房门,却看见,病房的窗旁,坐着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一本千忆外公拿来的川端康成的《花的日记》在翻着。
千忆看着男生,有些惊讶。
“幸村君?” 
幸村精市便抬起了头,看向千忆,精致到让人嫉妒的脸上,带着抹温和的笑容。
“抱歉,矢花君,因为我来的时候,听护士说你在做治疗,所以就自作主张地进了病房。”
千忆摆摆手,“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幸村君会来医院而已。” 
幸村精市看了看千忆身后的护士,便站起身,朝护士小姐轻轻地耳语了几句后,护士小姐便微微脸红着点头,然后离开。
从护士手里接过轮椅的幸村精市在千忆一脸莫名的情况下,把她推到了床边。
“那么,失礼了。”在千忆耳旁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幸村精市便把千忆从轮椅上抱起,然后轻轻地放到了病床上。
千忆在那个过程中,甚至能感觉到幸村精市呼出的热情拂在自己耳朵上的温热感,脸上便有些发烫,被一个称得上陌生的男孩子这样抱着,让千忆有些羞涩和紧张。
微微定了定神,千忆才抬头看向幸村精市,“谢谢你了,幸村君,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Chapter 31
虽然是做了手术,还在恢复期中,但在千忆身上已经明显没有像以前那样时刻忘东忘西的状况出现了。
千忆无论怎么回想,也觉得,自己和这个叫幸村精市的男生不熟。除了对他的容貌感到惊讶和惊叹以外,好象也没有其它过于太深刻的印象。
所以,对于幸村精市到专程到医院来探望自己,千忆不是不惊讶的。特别是他的举动,会让人认为两人已经熟识很久了呢。
想到刚刚被幸村用一副再自然不过的态度给抱上病床,千忆便不由得有些不自在和羞涩,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幸村精市对于千忆形于外毫不掩饰的惊讶,只是报以微微一笑,然后在病床旁坐下,指了指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盒。
千忆好奇地凑近了盒子,隐隐地闻到了一股属于木材原本的木香味。
“这个是……”千忆看向幸村精市,眼里有着不解。
又是这样的眼神。幸村看见千忆眼里冒出的问号,心里不由得暗暗好笑,但却又觉得这样的她再可爱不过了。
忍下了喉间的笑意,幸村轻轻地咳了咳,“这是我母亲让我带来送给你的礼物,祝贺你重获新生。” 
“礼物?”千忆看着古色古香、精致非常的木盒,光是用装的就是用这样的木盒,那礼物该有多贵重? 
想到这里,千忆连忙摆了摆手,“幸村阿姨真是太客气了,这礼物这么贵重,我不能收。”
“只是一套茶具而已。”幸村温和地说道。
然后,他把那个木盒从柜子上拿下来,然后轻轻地推开了木盒的盖子。里面果然是一套看上去无论是造型还是用色都很古朴的茶具。衬着盒内用来减震防震的一堆软紫色丝绸,整套茶具都透着一种神秘的沉淀感。
千忆虽说还没有开始细学过茶道,但茶道好歹在日本也非常普及,无论大人小孩老人,都多多少少会一点。所以她一看,还用不着猜测,就知道,这套茶具价值不菲。
“谢谢你,幸村君。”千忆看着幸村精市,很认真地说道,“不过,我真的不能收。虽然这样说很失礼,但是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地收受这么珍贵的礼物,我会觉得不安。”
“事物的珍贵不珍贵,在于旁人怎样看待它。”幸村精市看着千忆,轻描淡写地说道,“就像这套茶具一样,如果送给不知珍惜的人,那它就和普通的杯子没什么不同,如果送给能够好好使用它的人,那么,就算是万金也比不上。” 
“况且……”幸村精市的话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露出个笑容,“这个杯子是我母亲亲手画的,并且一再叮嘱我一定要送到你手上,希望你日后在茶道上能有所成就,这份心意,不是比这套茶具更重么?” 
千忆看着幸村精市半晌,“这套茶具是幸村阿姨做的?”她还以为这是什么有历史有价值的古物……真是吓了一跳。
幸村精市看着千忆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便再也忍不住地轻笑出声。
“矢花君……”幸村精市笑着看向千忆,“抱歉,我可以叫你千忆吗?”
千忆点了点头,却被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搞得有些茫然。
“好吧,千忆。”幸村精市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但看向千忆的眼底却仍然有丝丝笑意,“你之前没有接触过茶道?” 
千忆觉得自己在幸村精市面前变成了一个笨蛋。有些颓然地摇头。
幸村精市嘴角微微上翘,“如果你没有接触过茶道的话,可能就不清楚了。反正现在我们都没有事情可做,那么就由我给大概地给你讲解一下茶道的历史和变迁以及各种流派吧。” 
半个小时后。
“……所以说,我母亲是千家十职里面的涂师一职的家元,中村哲哉是涂师一职家元代代会继承的称号。”幸村精市结束了对茶道大概的讲解。
千忆总算是明白了茶道的历史演变和利休流各派的一些情况。
低头想了想,千忆才抬起头,看向幸村,“原来是这样。” 
“伊久家处境没有那么差。”幸村精市看着脸上写着“担忧”两字的千忆,安慰道,“虽然也有流派继承人的因素在里面,但更多的是因为伊久爷爷为人处世低调的原因。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伊久爷爷可是被人称为宗匠的人啊。” 
千忆摇摇头,“我不是担心的这个。虽然各茶道世家流派都有互相倾轧、勾心斗角的情况出现,但我觉得如果真的太在意名和利,反而在茶道上不会有太大的成就,所谓的道,不就是讲究的淡泊名利、心无旁骛,不断突破自我,追求更高的精神境界的一个过程么?” 
幸村先是一怔,然后便轻声说道:“茶道本身就包括了一种精神主义,讲究的是清、静、和、寂。与其说是茶道,不如说是‘心道’。历史上有很多重名的人,为求‘心之道’,花费了一生的时间,而现在的社会也一样,有人追求到了他所要的,但更多的人是在追求的过程中迷失了自我与方向。所以我很佩服伊久爷爷,他在茶道上的造诣以及他对心道的追求,担得起‘宗匠’这两个字。”
“我曾经很好奇,茶道有什么样的魅力,可以让人用穷尽一生的时间去热爱,去追求,去探索。”千忆微微顿了顿,脑海里想起了自己初见外公时,他那在茶香袅袅背后的端正的身影,“时至今日,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去追求所谓的道,又要怎么去追求,这些对于我来说都太飘渺。但是,中国有句话叫做‘爱屋及乌’,外公是我唯一的亲人,他所喜欢的、他所追求的,对于我来说,是一种亲情的寄托,让我想要去探寻去追求,哪怕是花上一辈子的时间,经历再多艰难与挫折,也不愿意放弃,仅此而已。” 
幸村看着千忆,没有再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是若有所思。
用最单纯的心去看待事物,然后执着于这样的事物,也会是一种强大的生命的力量吧。
之后,俩人又聊了些其它的事情,幸村惊讶于千忆对于很多事物的看法,不是特立独行,而是觉得,千忆真的是一个很孤独却又很简单的人,她不是不会将生活复杂化,可她却只愿意选择这样的一种生活方式。
虽然说来容易,但想要真正做到像她这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又有几人?
聊到后来,千忆的外公伊久千势来了,幸村精市便起身告辞。
走到病房外面,伊久千势笑眯眯地看着幸村精市,“精市,怎么样,我这个外孙女不不错吧?”
幸村精市看向伊久千势的神色中带着尊敬,“千忆她是个挺好的女孩子。”
“我看你和她聊了不短的时间就知道了。”伊久千势左手捋着白色的胡子,面显得色,“以前你和玲奈子来家里拜访的时候,看见那些女生可是礼貌而话少啊。” 
幸村精市面色从容淡定,“我们聊了些茶道的知识,我了解茶道,她想要了解茶道,有话题可聊,自然就说得多了。” 
“你这小子。”伊久千势摇了摇头,心中暗叹后生可谓,这话,可是说得滴水不漏哇,“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回家吧,帮我代问你母亲好,还有谢谢她费心送了千忆这么一样珍贵的礼物。”
幸村精市点头应是。
正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伊久千势,“千忆她……很适合学茶道。虽然我不敢保证她会在茶道上有惊人的成就,但她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茶道传承人。” 
说完,幸村精市向伊久千势微微鞠躬行礼,“那么,伊久爷爷,我告辞了。” 
“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传承人吗?”伊久千势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幸村精市坚定笔直的背影,喃喃叨念道。
出了会儿神,却又笑道,“这小子,居然这么认真地给我说这事儿。虽然他的眼光一向很准,不过……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些老人管不了那么多喽。” 
说完,摇摇头,伊久千势转身回了千忆病房。
Chapter 32
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千忆才得到主治医师可以外出活动的许可。
本来就性格外向活泼的千代宫夜得知了这一消息,自然是在电话里嚷嚷着要让千忆出来聚会。
千忆虽然本身是一个喜静、甚至可以说有点宅的人,但是,在医院里呆久了,千忆觉得再不出去走走,她会被医院一片寂静肃穆的气氛给闷出些心理问题来。
还好,东京的最炎热的夏日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天气虽然仍是有着不小的太阳,但却不若夏天的阳光般灸人,空气里也带着属于秋天的凉爽与丝丝萧瑟。
于是,千忆便戴着一顶帽子,遮住只长出短短发茬的头,便出了医院,往青学而去。
由于出医院的时候,千忆注意好了时间,所以当她到达青学校门口的时候,青学的人大多结束了一天的课程,陆陆续续地相互谈笑着出了校门。
时间掐得刚刚好。
千忆在校门口没等上几秒钟,千代宫夜便从校门内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一看见千忆,便朝她作夸张状,猛挥手,再加上她那身似乎永远不变的不良少女打扮,倒是引得来来往往的学生侧目而视。
不过,千代宫夜本身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又怎么可能在意旁人的眼光。当然,也不排除,千代宫夜是抱着十分恶劣想要逗弄那些想看热闹的人的目的,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于是,一阵小跑后,千代宫夜冲到千忆身旁,一个大力拥抱,将千忆抱住。
“千忆~~我真是想死我了啊~有句中国话怎么说来着,一日不见,如隔三春?那我们都隔了好几十个春天不见了。” 
由于代千宫夜个子比千忆要高的原因,所以千忆的头正好被按在了千代宫夜的肩膀上,被她这么一抱,整个人的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放……先放开我。”千忆顾不得这里是在校门口,拼命挣扎,总算摆脱了千代宫夜的“大力拥抱”。 
挣脱了拥抱后的千忆,深呼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紊乱的呼吸,然后看向千代宫夜,认真地纠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春。”
“管她春还是秋呢。”千代宫夜一副大剌剌的表情,伸手揽过千忆的肩膀,“走,我们去吃饭去,吃了饭去K歌?” 
然后,千忆发誓,她在千代宫夜眼里,看见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知道千代宫夜本性并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没心没肺,反而善于观察人心,心思敏捷,思想特立独行,喜欢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所以对于千代宫夜对自己开的一些无伤大雅的近似于捉弄的小玩笑,千忆倒也不以为意。
“K歌?”千忆那颜色过浅的眉毛纠结了起来,“我不喜欢太吵,可不可以换种玩法?”
“你啊你啊……”千代宫夜听了千忆的话,干脆伸手捏了千忆红潮未退的脸,“怎么才十六岁,就搞得跟上了岁数的欧巴桑一样呢?知道年轻是什么么?年纪就是多尝试,过过不一样的生活,不过老了过后,回想自己的一生,发现自己晚年的生活和年轻时没什么不同,过得完全一样,不是很吃亏么?” 
千忆的眉皱得更深,这话,怎么想怎么跟歪理差不多呢? 
“我还是没兴趣。”千忆虽然是个性子淡然的人,不过不代表她没底线,反而是个非常坚持的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在她脑海里都有个明确的标准,或许她不会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但她绝不会勉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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