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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蝶御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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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皓轩竖了食指点住她的红唇,同时也将她欲要继续说下去的话阻在喉中,双眼满含柔情的紧紧盯住她,忽然用力的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那件事早就过去,你又如何总这样自责?即便当时受了父皇的责罚,又叫楚云璃以此相挟要求放楚云澈回去又怎样,就算不是因你我也曾向父皇多次请命放楚云澈归国。虽说楚云澈作为质子留在大兴,不过我倒觉得此人是个难寻的人才,即便质子生活如此悲苦依然淡泊雅致,从未因此听到半些怨言,满腹的诗书才气更是令大兴不少女子神往,如今能让他归国也算一件喜事,而且我笃定楚云璃他也不会使什么阴损的招数。”
莫菲雨静静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传入耳中的永远都是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静默片刻,抬头仍有担忧,道:“可是你又怎么能将万事料得清楚,流水不断冲刷着河床,随着时间流逝又有哪条河流不会发生变化。观水窥人,你又怎知楚云璃就不会变?自他接替仁帝掌管幽国朝事之后便与以往大不同,财力也较以往提了不少,这些就已经是变化,而且这自古防人之心便不可无!你以君子坦荡荡之心待他,如何又确信他不会以小人之心难为你?”
莫菲雨的担忧绝对不是凭空猜想,依照当日她在宫内所见所知,楚云璃并非完人,自然也会有愤怒,也会有七情六欲。或许红墙绿瓦的皇宫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待的时间长了,心或许也会变的狠绝。宫内人人现在都是小心行事,听闻前几日楚云璃还重重责罚了几位嚼舌根的宫人,其罚甚重,渐渐有些暴虐。这样想着她竟有些莫名其妙的怕,抬眸偷睨了几眼宇文皓轩,长吐一气:但愿自己爱着的男人不会发生了改变!
觉出她的异样,宇文皓轩双手搭在她肩上,神情渐渐凛然肃穆,道:“雨儿,我知道你担心,我答应你万事小心就是了。若你实在不放心,随我一同前去如何?”
莫菲雨蹙眉深思,久未说话,稍时才犹豫的道:“这样怎么可以?若是再因为我的出现引发了不愉快你要怎么回去复命?”
“一切有我。”
“嗯。”莫菲雨回答的很轻,似乎仍有不安萦绕心头。带毒短刀终究还是她心底的一根刺,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先出去寻了冯竖。
冯竖小心的跟在她身后走出去几步,心中暗思:刚才自己要行礼之时被她拦下只以眼眸对他做了暗示,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拱手道:“圣主,恕属下直言,您现在这样子似乎有心事,不妨直说,属下自当竭力而为。”
“知道王爷提前一日启程,路上又一直未能歇息暗入幽国的事除了你们几人之外可还有谁知道?”莫菲雨一脸的沉静。
冯竖偷睨观察她,至此方确信她必定有什么事情,上前半步小声道:“莫非与此番王爷受伤的事情有关?”
“正是,王爷的护身短刀上被人下了毒,若非身边亲密的人又会是谁可以做的如此神鬼不知?”莫菲雨皱着眉,手心用力的一握,望了一眼枝上斜挂的月。既然决定此生要追随他不再放手,那么就再也不会让旁人轻易伤他半分!
“我们几人自遵从圣主之命暗中保护王爷后便一直行事隐秘,处处小心,而王爷身边的人又是一直便跟随王爷历尽万难千险的人,自然也不会生出此种异心,不如圣主先随王爷离开竹林,只待明日送四皇子归国后便直接启程去往大兴。圣日几日前已经借云游之名先自去往大兴并带了圣雅公主的遗命,不如我们到了大兴再做打算,不知圣主意下如何?”冯竖谨慎回答,心中也是百般不解。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若路上王爷问起,你知道要怎么回答的?”莫菲雨忽然看到宇文皓轩从竹屋出来正往这处看,立时自刚才还沉静肃凛的脸浮上丝丝笑意,仿若刚刚只是偶然于院中与冯竖撞见,轻笑着向宇文皓轩走去。
一夜的马车奔波,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抵达别院,下马车的时候莫菲雨见他忽然停下不免担忧,一路随他悄悄进入房内便早有几位侍女跪地迎接。
“这些都是一同随我来的侍女,将来伺候王妃的,你尽管放心调用。”宇文皓轩冲她轻声耳语,语毕狡黠的又冲她意味深长的笑笑,轻轻摆手后便有侍女端来上好的绫罗绸衣以及象征大兴王妃身份的冠饰,而其他人则先行下去用早膳。莫菲雨坐在浴桶里,心里微有些气恼,心说:你们倒好先吃饱了肚子,我倒要在这受自己肚子的气,想想可真是悲苦!
沐浴、更衣……经过这一系列繁琐的工序后,瞥了几眼端放在一旁的头冠步摇,金银玉钗稍有些无奈,眯着眼慵懒的坐在铜镜之前,却赫然惊住。
宇文皓轩当日送给她的玉!象征王府女主人的玉。
莫菲雨的心剧烈的跳着,玉紧紧贴着自己的心,眼睛内朦胧一片,当日自己是何其不舍的将玉还给了他,如今这玉就在自己眼前,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这玉从未送给婉晴!为她绾发的侍女动作轻柔,自铜镜里看到莫菲雨一脸的哀切感叹,看的一时呆楞。
拂去眼内的雾气,莫菲雨猛然抬头,正巧与铜镜里的一双呆楞的杏眸对视,转头望向身后的侍女,斜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停了?”
“回姑娘的话,奴婢咏兰,奴婢是担心姑娘,若是姑娘不喜欢这髻,奴婢重新绾?”咏兰低头小声询问。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高兴,不过能不能将这一头的发饰减去些?顶在头上实在太重!”莫菲雨以相商的口气说着,可却让咏兰一时惊慌无比,颤着跪在地上小声低语:“姑娘莫要难为咏兰,若是王爷知道了定不会轻饶咏兰。”
听了咏兰这话,莫菲雨忽然皱了皱眉,起身扶她,莞尔一笑说:“莫非王爷他对府上侍女管事都很严苛不成?”
“这……”咏兰迟疑,抬眼小心看了看她,顿时只觉这双清幽而又温婉的眸子与王爷极像,可又不同于王爷看人时的冷漠与凌厉,“奴婢不知,王爷待人和善,只是平日里有些冷淡又常常宿在军中,奴婢们得见的机会并不多。”
“你只管照做就好,我只要这一支玉钗,还有这块玉佩,其他的统统放到一旁好了,若你家王爷生了怒要惩罚你们自当由我一人担着!”莫菲雨笑得温婉,一双灵动如水的眼看得咏兰心底暖暖的,赶忙点头。
又过了些时候,在莫菲雨终于可以如愿填饱肚子后,便由咏兰搀扶着出了房,宇文皓轩已经穿戴好了朝服,莫菲雨见他无事悬着的心倒是轻松放下。仔细端量又赫然一惊,奔到宇文皓轩身前,小声嗔怪道:“别再玩了,当心引火自焚。我这一身的牡丹纹绸衣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要我以郡主的身份出席的吗,怎么竟变成了你的王妃了?还都是红艳艳的多么扎眼!”
宇文皓轩显然不以为意,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她腰际,忽而沉了面色冲一旁的咏兰冷声道:“本王的王妃怎可如此打扮?未免会叫人嗤笑,象征王妃的玉又弄在哪里了?”
咏兰匆忙跪地,口中喃喃道:“奴婢……是姑娘这样吩咐的,玉在姑娘袖子里。”
“什么姑娘,从现在起要称为王妃,嗯?”宇文皓轩略显苍白的脸上浮上丝丝玩味的笑,语毕又自袖中取出一方面纱轻轻为挡在她脸上,“一路走来,我都是叫人通传的轩王爷与准王妃一同前往幽国,如今若再多出个郡主岂不是让人生疑?还不快些把玉拿出来?”
莫菲雨掀了面纱,蹙眉小声抱怨道:“原来男人都一个样!骗子——”
走出别院后,楚云澈早已经等在马车上,见莫菲雨与宇文皓轩同时走出别院,匆忙欠身向他们微微一笑。
第14章 校场过招
马车辘辘,容得下八人的豪华马车,从别院到皇宫仅仅只是眨眼工夫。车行的快,车上几人也都是各怀心事,气氛稍有些压抑。
面纱之后莫菲雨一双灵动的双眼不时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楚云澈为人沉稳,容貌虽然不及她所知道的几位皇子,但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优雅气质绝非他人可以比及。自她上了马车后虽然一直与宇文皓轩不时交谈几句,其形又甚为平淡,即便马上就可以抵达皇宫也并没有表现出她心中所想的那种狂烈的悸动,但不知为何莫菲雨总隐约觉得楚云澈在不断揣测着她。而他身边的那位唤作“冉秋”的女子虽然容貌一般倒也生的俊秀,举止优雅沉稳,得体大方,似乎与十八九的年龄不太符,自她入了马车那双犀利警觉的眸子至始至终都未离开过她一刻,让她有些不舒服。从穿着来看大抵应该是楚云澈的贴身侍女,可再看他们彼此间的默契以及眸光相交织时的那种自然又绝不是一般的主仆关系。
楚云澈接过冉秋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再次抬眸时似乎又与莫菲雨面纱后的那双清眸相对,此刻他一直压抑着的好奇心被彻底撩拨起来而且愈发强烈,心中不断悱恻:尽管面上有面纱遮着,模样瞧得不分明,不过依着那一身的清隽婉雅的气质以及清淡轻柔的话语来看,面纱之后的她定然有着一副无人可及的容貌,若非如此又怎么会让大兴人人都道冷漠的轩王爷如此体贴着,牵挂着,甘愿先他出发?此女究竟会是谁?应该不是自己认识的人,故而在她刚入马车的时候依着礼数只对她点头微笑,如此既不失礼数又不突兀,恰到好处。
似乎觉出了这种她端视别人的同时也在被人偷偷审视的异样,莫菲雨忽然轻问:“四皇子看什么看的如此出神?”
楚云澈笑笑:“在看可看之物,思可思之事。”
听了此话,宇文皓轩面色未变只斜了眼睛睨了眼莫菲雨,转而握着她的手轻轻用力。而楚云澈身边的冉秋沉静的面容更加凛肃,摄人的目光似乎可以穿透面纱直射向面纱之后的她。莫菲雨低头轻笑,分明刚刚就在看着自己,竟回答的好似她平白挑了事端一般,心中暗叹莫非这古时的皇子公主竟都是吃好的吃的多了所以个个才如此狡猾的不成?自口中轻吟:“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只是梦终究会醒,明月也有圆缺,只不知四皇子所以为的可看之物与可思之事究竟指的是什么?可否说来听听。”
楚云澈立时惊讶不已,眸光稍沉,勉强笑笑:“王妃这话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倒是有些意思!在我看来可思、可看皆随心性,心若觉得可看便会觉得可思,仅此而已。”
莫菲雨还想再说些什么,只见宇文皓轩轻声对她道:“皇宫快到了。”她便噤了声,不再言语,只补充道:“四皇子果然不俗!”
马车终于到了乾清门,太子楚云璃亲自迎接,太后等几宫嫔妃都已等在太宇殿外,仁帝由人抬着端坐在正中主位,不过倒显得有些陪衬的意思。想想当日威风凌然的仁帝似乎还在眼前,如今竟落得如此,世事当真难料!一番隆重的迎接礼后,四皇子楚云澈被封为义亲王,至此这个甘愿入他国为保幽国无忧做质子的皇子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归来。
{文}莫菲雨从旁观礼眼内霎时湿了一片,虽觉得这样的结果于楚云澈甚好,可心中却越发不是滋味,自己何时可以回到老妈温暖的怀抱里?一家人温馨的围在一起……或许永远都不会了吧?身旁立着的宇文皓轩蹙眉斜睨了一眼她,眸子里有些不舍,递来一方丝帕,她仰头看看他,又忽然觉得此时自己也应该满足了,小声道:“我没事。”
{人}宇文皓轩点点头,眸光再次深远的望向前方。
{书}只见太后拥着怀中的楚云澈,一时喜悦竟又自眼内涌出泪水。“哀家的好皇孙儿!澈儿受苦了,如今能回来,咱们一家也总算是团圆了。只不过……阿祈……不提了,哀家今日高兴,太子可有准备些其他的节目?”太后拂去眼角的湿润,冲着楚云璃笑问。
{屋}“回皇祖母,大兴轩王爷携准王妃亲自送四弟归来,而璃儿又素闻轩王爷能征善战,其人骁勇,故而特意安排了校场一行,不知皇祖母可有兴趣?秋日暖阳,皇祖母也好趁此晒晒太阳。”
“好好好,哀家这几日也觉得总闷在长乐宫里有些无趣,如此倒也好,只不知轩王爷意下如何?”太后微笑转头问道。
“如此甚好!”宇文皓轩恭敬应道。
莫菲雨心中暗自轻骂了一句:什么校场之行,还不是为了显示你的兵强马壮?虽然不是很情愿,但念及宇文皓轩有伤在身,让她此时离开她还真的放不下,悻悻然一路相随。猛地听到楚云璃清冷的声音自耳畔响起,“看王妃走的如此心不在焉,莫非不喜欢这样的安排?”
莫菲雨抬头看了看身旁的宇文皓轩,眸光清幽坚毅,覆了面具的脸上一片沉稳之色,薄唇紧抿在一起,似乎没有听到楚云璃刚才的问话一般。莫菲雨有些失望,刚想回答便听宇文皓轩对楚云璃恭敬道:“璃太子莫要见怪,只因雨儿她自幼喜好清静,又养尊处优惯了,故而常常会如此。”
楚云璃顿了一下,自上而下将莫菲雨重新打量一番。头上一柄绿色玉簪在阳光的映照下稍显有些幽凉的淡漠,却又衬了她一身的清雅,除此外并未有半些多余的步摇发冠,只在腰际上缀着一块象征王妃身份的玉佩,即便身上的红色牡丹纹绸衣很抢眼,终究也不是庸脂俗粉之辈,这倒是与他印象中的一个人有些像。
前几日有密报送来,轩王爷先四皇子去往幽国,恐怕与准王妃有关。但是直至宇文皓轩离开大兴,好像也并未探得半些与准王妃有关的事情,武帝好像也更是从未为他赐过婚。先四弟入了幽国又与准王妃有关,到底是他安排的人传的信有误还是其中有什么隐情?更为重要的是准王妃叫雨儿,又觉得此事实在巧合的很,蹙眉微思后再次抬眸,眸色有些微沉,“不知王妃是否也对医术感兴趣?”
“哦?”宇文皓轩故作惊讶的盯了一眼莫菲雨,神情戏谑的对她道:“璃太子倒是高看你!”随后又转为平静对楚云璃道:“雨儿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独医理不甚明白,璃太子如何如此断言?”
“走至王妃身旁便会闻得淡淡的草药味,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断言王妃会医术的!”楚云璃笑着迈步前行。
“长途跋涉,雨儿有些疲累,身体又虚,这几日已经开了方子,或许正是如此。”
莫菲雨心中轻笑,真是这么长时间不见,他胡编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强了!
一路走过,校场内操练的兵士皆停下恭敬行礼,忽然楚云璃转身对宇文皓轩道:“阳光晴日,难得的好天气,不知轩王爷可有兴趣比试下骑射马术?也好助助兴?”
莫菲雨心中一沉,不知为何,在她看来楚云璃说这话的时候眼内闪着一种摄人的精光,有些狡黠又有些阴鸷,不免担忧的看向宇文皓轩。忽然见宇文皓轩笑说:“也好,这几日总是坐着马车,本王也确实觉得无趣!只不过璃太子可否为本王准备一身合身的武士服换下这身朝服?”
“宫人早几日为本殿下亲自缝制了一身新武士服,王爷与本殿下的身材又很接近,不如便让给王爷吧?”楚云璃转身摆手,便有对身旁的太监低眉轻语:“请王爷下去更衣。”
嘹亮的号角声响彻开,坐在距离太后极远的看台上的莫菲雨此刻却分外紧张,手心溢满了汗。凝着前方偌大的校场尽头远远立着的唯一一个红靶,离红靶近两百步的空地上,两人双骑,手挽劲弓,箭影灼灼,周围兵士显然很亢奋,不时呐喊一声。思绪转远,就在刚才他更衣的时候,任她百般劝说,宇文皓轩也全然不以为意,只撕扯了里衣咬紧了牙关在腹上缠了许多道。宇文皓轩的为人她是清楚的,不胜自然不会罢休,而若让楚云璃输又肯定是妄想,一会儿校场上必定会是一场恶斗,如果伤口再裂开要怎么办?
校场之上再次响起一声号角,宇文皓轩与楚云璃纵马交错奔驰场中,滚滚黄尘里,兴奋的呐喊和繁沓的马蹄声响成一片,人和马冲撞着,追逐着,二人谁先向远处红靶心射出一箭,后者的箭便总会出其不意倏忽而至,不射靶心专射对方的箭,转瞬间尘土飞扬中地上已落了数十支长箭。
此时莫菲雨方信为何那么多人婉晴、冯竖……包括宇文皓轩都说过楚云璃才是唯一可以与宇文皓轩较量的人。看场上情形,这一战若要最后分出胜负确实不易。
周围不知何时引来了甚多宫女围观,惊叫声更是让莫菲雨心底无由的烦躁,今日为了掩饰身份,所有楚云璃先前见过的她身边的人,宇文皓轩一个也没有让他们跟着,钏儿也不例外。想到偌大的校场内就身旁一个咏兰随着,万一一会儿有个三长两短她便不敢往下想去,只能不停在心底祈祷这场比试快些结束。
眼睛一转不转的紧紧盯着宇文皓轩,却见楚云璃忽然调转了马头,笑容诡秘的轻轻走到宇文皓轩身旁,嘴唇微张,似乎和他说着些什么,只是四周太过吵嚷,她未能听得分明。
宇文皓轩眼内凛肃,黑瞳微收,忽然大笑几声,缓缓拉弓,箭尖直指楚云璃。随着长弓受力发出的刺耳的摩擦声,原本惊呼吵嚷的场中一点点安寂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璃太子倒真是想象力丰富!天下能解毒的人多的很,你若想凭此拖住我,怕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双腿夹紧,马便扬蹄闪到一旁,与此同时箭应声脱弦,呼啸着越过了楚云璃直奔远方的红靶。
莫菲雨心惊,宇文皓轩如何平白便提到了解毒的事情?她自认从未与他提过带毒短刀的事情,一丝不安渐渐自心底浮上。
“王妃在担心王爷?”很熟悉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去不知何时自蓉贵妃势力倒戈之后一直不受宠的林筱柔来到了他身边。
莫菲雨点头,没有回答。
“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莫非王妃有什么难言之隐?您离开皇宫的这半年,真以为太子他找不到你吗?只不过不屑去找罢了。”林筱柔依然笑得美艳,笑容里有些高深莫测,连话都问的很淡很轻。
“我不知道您这话什么意思?”莫菲雨心中担忧不快已经到了极点,此时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开口反问。
林筱柔笑容僵住:“你终于满意了,有了好归宿!”
莫菲雨冷笑:“人的归宿都是凭着自己去寻的,你今日落得如此只能说你自己自食恶果,怨不得别人。”
林筱柔眼内忽然变得寒冷,注视着莫菲雨:“我的恶果自然我自己咽下,若不是你离开王府时还要多此一举送太子一封信的话,即便姑母倒戈,二哥被迫离开京城,依我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也不至落得如此。”
莫菲雨轻哼了一声,随即笑着对她道:“当日你若不设计我,我又如何会设计了你,终究应该怨着你自己,而你如今还能活着,应该算幸运了。我劝你一句万事小心,若当年中毒的那事被太子知道了恐怕真的便无法收拾了!”
林筱柔脸上因怒涨红,狐疑的盯着她。
莫菲雨接着道:“此事我从未与太子提起,所以今日你我相谈的事情也奉劝你不要轻易告诉太子。”
林筱柔凌厉的眼神在莫菲雨的面纱上流连许久,周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莫菲雨急忙看向红靶。再转神时,却见林筱柔暗自离开人群,姿态优雅却有些落寞的孤寂。就在刚才她与林筱柔说话之际,两人的剑几乎同时射向红靶,而且都是正中。
莫菲雨激动异常的望向宇文皓轩,正好宇文皓轩拉缰将马转过来,视线一下就落在了莫菲雨这处。唇角勾起淡淡笑意,冲她点了点头。虽是秋日,不过耐不得午时暖阳,他二人此时都有些虚弱的喘着粗气,脖颈上有汗水流下。
宇文皓轩神态自然地坐在马上,紧握着缰绳。楚云璃则笑得勉强,莫菲雨的目光则死死盯住宇文皓轩的左腹,悬着的心渐渐有些放下,还好,伤口应该没有裂开。
忽听一位宫女大叫:“太子殿下叫人拿长枪了!”
莫菲雨刚放到一半的心再次被提了起来,望向同在看台上的太后几人,神情微喜个个兴致勃勃。银枪相撞的声音有些刺耳,两匹不相上下的骏马喘着粗气焦躁嘶鸣。
宇文皓轩已经表现出些微体力不支。他的身子在马上晃了晃,转眼又坐直。就在那一个空隙,莫菲雨似乎看到了宇文皓轩有些苍白的薄唇,以及那一道仍清幽坚毅的眼神。
莫菲雨的心下一沉,立刻转向咏兰,声音虚弱:“我……”
话说完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王妃!”咏兰惊叫。
看台上哗然一片,太后在小孟子的搀扶下也来到了她身前,轻问:“这是怎么了?”
咏兰颤抖着:“王妃,奴婢也不知啊!太后,请快些终止了太子与王爷的比试吧!”
“小孟子,快传御医!叫人先抬着王妃去哀家的长乐宫,叫璃儿他们先停了,日后有机会再比!”太后语气很急,显然很是担心。
听到这句话,莫菲雨心满意足的偷偷笑了笑。这是她路上交代过咏兰的,见她昏倒便求太后终止比赛,依着太后为人,定然不会叫一个王妃在幽国受委屈,如此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轻松放下了。
第15章 终入大兴
众多宫女太监匆匆架起莫菲雨便欲要往长乐宫去,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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