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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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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章平已经应诺,那一边李良还没吱声。章邯眼现峻色,右手紧握太阿剑,冷冷道声:“李将军,本侯的军令,你可听到?”
只要李良再一犹豫,他便一剑斩下,杀了这降将以正军纪。
李良倒吸一口凉气,说声:“末将遵命!”
章邯以嘉许的神情点了点头:“将军冲锋在前,本侯亲自为将军击鼓助威在后。”
要人去当炮灰,少不得要说些甜言蜜语匡人。章邯身经百战,对于此道是炉火纯青。
眼下的焦点便是过桥。楚军并未派兵阻截在桥的另一头,只是用弩手分三面将桥围住,看得出他们的目的便是在秦军过桥时用利箭饱喂。
章邯对此倒想得清楚,“楚军的弓射程没我军的远。只要他们敢上桥阻截,我军的强弓硬弩便会把他们射成刺猬。”
那李良也是沙场老将,既接受了过桥的命令,便要考虑将伤亡降至最少。他望了望那石桥,对章邯道:“敢向大帅借橹盾两千。”
古时打仗的盾牌,按分量分为轻型,中型,重型,三种,各有利弊。轻型利于奔跑,却不利于挡箭。重型防守甚严,却不利于机动行军,快速穿插。最大的重盾无敌神牌,能藏25人。又按材料分为木盾,藤盾,柳条盾,金属盾,铁皮镶边毛皮包裹的混合盾。那金属盾只有大力的将军才提得起,当时普通士兵用的皆是铁皮镶边毛皮包裹的木盾。橹盾便是一人高一米半宽的混合大盾。
本来骑兵马辔上只挂有轻盾一面。为了渡河作战,章邯带了大盾数千而来。听李良借盾,便道:“将军自取便是。”
李良便令部下到拖放盾牌的战车上各取橹盾一面。
“咚咚咚”,大鼓响起,章邯亲提棒槌,催促李良进军。
李良高喊一声:“下马,蹲伏前进!”
要过这石桥,想纵马而过,绝对是楚军弩手的活靶子。前面的马被射杀,只会阻碍后队的驱驰,不闹得人仰马翻才怪。半蹲过桥,以橹盾挡箭,便是最好的方式。
两千骑兵皆下马,改作了盾手,以膝支地,鳞次匍匐上了石桥。
只见韩淮楚令旗一摇,漫天的箭雨如飞蝗般向石桥飞来。只听“哚哚”之声,飞矢如同倾盆大雨打击在橹盾之上,不绝于耳。
橹盾虽然防护严密,却也不能做到密不透风。抛物线轨迹的箭兜头落下,秦军中不停地有人中箭,不能前进,被后队一挤,跌下了石桥,落入了滚滚流淌的运河之中。是生是死,便只有天知道了。
石桥之上,秦军步步接近,转眼过了三分之一。坠桥而亡的士兵,人数也达到了两百人之多。越往前走,楚军的箭雨势道越强,死亡的概率也越大!
到了桥心,李良部已丧命三百余人。那李良见自己那点家底一点点消耗在楚军的利箭之下,头发倒竖,眼珠变得通红,提了一盾,亲自杀上桥来。高声呼喝,督促士卒继续前进。
眼看又过了三分之一,死亡者已达到五百人,李良高喊一声:“全体起立,冲锋前进!”秦军一阵呐喊,手提重盾,拿出吃奶的劲一阵快跑,冒着如蝗的箭雨冲过了石桥。
过了桥,楚军的箭雨依旧没停。李良的任务便是要去冲击楚军的弩手,以命相搏,换来后队的安全渡河。
李良大喊一声,左手提盾,右手挥舞大斧,带了剩下的千余人马,径直朝正面楚阵冲来。
那章邯见李良过了桥,将战鼓敲得震天作响。章平部随之而动,上了石桥。不过他们不是匍匐前进,而是如李良部一样,手提橹盾快跑过河。
季布的骑兵锥阵,当然不是吃干饭的。随着韩淮楚令旗一摇,季布一声呐喊,五千骑兵冲突而出,将李良部冲得稀烂。随着长刀劈落,便是一番骑兵对步兵不对等的血腥屠杀。
而正面楚军的弩手,也恐伤了自己人不敢射箭。只有侧翼的项庄项佗,依旧指挥部下向过桥的章平部射击。这么一来,箭雨的密度减弱了不少,秦军在桥上的伤亡也随之减少。
那李良果然是赵国名将,提起一斧劈倒一位楚骑,夺了他的战马自己骑上,手挥大斧,在乱军中一阵疯狂的劈杀。他心知只有多挨一阵,章平能带来的援兵便多一分。在这性命攸关的生死关头,他焉能不拼命?大斧挥处,挡之即死,蹭之即伤,大有万夫不当之势。
转眼之间,章平已带兵杀到,李良压力骤减,不过此时他的部下只剩下了三百人不到。
那章平也学李良抢了一匹马,高喊一声,拍马提枪便往运河上游下游的项庄项佗部冲去,只想将二人的弩阵冲毁,为后续的援兵铺路。数千秦军,皆拿出悍不顾死之态,对着楚军的箭雨发出一阵如洪水般的冲锋。
此时此刻,项庄项佗只有率领骑兵迎头痛击,眼看又是一场好杀。
转瞬之间,桥上的箭矢密度大减,已由大雨变成了零星小雨。
章邯在对岸看得分明,一声令下,李烈一马当先,领着秦军铁骑,突上石桥。手中半轮圆月混金镋舞如泼风,将已经寥寥无几射来的箭矢悉数拨开。
韩淮楚暗笑一声:“时机到了。”手一挥,道声:“放火箭!”
便见“嗖嗖嗖嗖”,数十溜火箭,如火树银花,齐向桥底射去。章邯一见,旋即心底一沉。
“糟糕,怎么忘记韩信有炸桥这么一招!这么一来,章平李良皆成了孤军,只有看着他们被楚军剿杀,望江兴叹。”
那李良的性命他还不在乎,章平可是他一奶同胞的亲弟弟。为了栽培这位弟弟,章邯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章邯不忍目看,双眼一闭。
再说那李烈纵马正在桥心,便见楚军射出火箭,瞬间意识到不妙,一提马缰,直向河心跃去。他身后的骑兵可没他反应快,皆被一阵巨大的热浪气流冲击到,炸得肢解血爆,尸骨不存。
李烈马入江心,连人带马一沉。那马便卷入江水,死翘翘了。好在李烈熟识水性,在水中憋了一口气,挣扎着浮上水面,奋力向岸边游去。章邯急令军士,手持长矛接应。看他游近,用长矛拉他上来。
对岸的章平,李良却成了地地道道的孤军。不到三千的步卒,与楚军的一万骑士对抗,那还不是挨宰的份。便见血肉横飞,秦军将士纷纷倒地。看得章邯在对岸阵阵揪心,却是爱莫能助。
韩淮楚见那章邯的大军过不了河,也就不再保留,将手底的两千人马悉数放出,掩杀过去,欲将困在河岸的秦军一口吞下。这支生力军一出,章平李良愈加不利。
更加不妙的是,就在这时,钟离昧的援兵也到了。
第十一章 心脏跳舞
钟离昧见到韩淮楚部放出的烟火讯号,唯恐有失,急提一万兵马赶来援助。
只听运河下游号角连天,楚军的黑熊大旗旌旗招展,马蹄声惊天动地。
章邯提气高声呐喊:“章平李良速速突围!”
再在这里与楚军厮杀,简直就是嫌命长死得不快。章平二将也不是傻子,一听到章邯喊话,迅速纠结残部,向运河上游的项庄部发出猛烈地冲击。
项庄奉命守住这一面,哪里能让到口的肥肉溜走,率部仗着高头大马迎头痛击。韩淮楚,季布与项佗皆是围追上来猛砍猛杀。一方欲逃命,一方欲全歼,秦楚双方将士皆是杀红了眼,喊杀声几里之外都能听见。
对岸鼓声再度响起,却是章邯亲自擂鼓,为章平二将鼓舞士气。在这生死关头,若是连士气都没了,那便是真的全军覆灭。
只听章邯高喊一声:“起歌!”秦军军乐响起,唱的便是里的。那歌唱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两万五千秦军一起唱起了秦军军歌,歌声悲怆雄浑,在运河两岸激荡回扬,其声直让天地为之萧瑟!
多少年来,无敌的秦军便是伴着这歌声称霸天下,扫平六合,最后统一天下。而今这唱歌者却眼睁睁看着对岸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之中,两岸秦军听着这歌声,心中均是别有一番滋味。
在付出了九成以上伤亡的巨大代价下,杀红了眼的章平,李良终于突出一条血路,领着两百名武功高强的将士,骑着从楚骑夺来的战马,向河床上游冠城狼狈而去。
西岸的秦军,望着东岸战场遗留下来的具具死尸,皆是心情沉痛。他们虽有把对手踏为齑粉之力,却是被一条运河所阻拦,浑身的气力无处宣泄。尤其那李烈,更是目眦俱裂,看那样子,恨不得要把韩淮楚生吞。
而那屠杀还没有结束,武城还有四千秦军得不到救援,只有等着城破楚军的屠刀落到他们的头顶。
章邯面色阴沉,说一声:“暂且撤兵!诸君今后谁能获韩信者,不论生死,赏万金!”
韩淮楚在章邯手里悬赏的价码,经过这一役,已从千金暴涨了十倍。
真正的战场不是在这武城,而是在巨鹿以西的广袤平原。章邯要用一场加倍的屠杀,来报今日战败之辱。只听他一声号令,秦军大军掉头,撤往巨鹿。
当钟离昧率部赶到,韩淮楚正在派人打扫战场,清捡战利。
无论是敌是我,所有战场留下的战死者的兵器,弓箭,战甲都归战胜者所有,这是战场的惯例。
毙敌数目接近五千,而楚军的伤亡仅仅只在五百之数。十比一的比例,绝对是一场鼓舞人心的大胜。
河水中漂浮着一具具秦军的尸体,头下脚上,头上脚下,在桥面上射死的,被自己人挤下桥跌死的,在河中挣扎被射死的,还有被炸药炸死的,死状千奇百怪。河面已经被染成红色。那一箭宽的鲁运河被塞得满满,几乎断流。
钟离昧一来,便拍着韩淮楚大笑:“师弟,五千骑兵就这么被你一口吞下,你这一仗可打出了我楚人的士气,大煞他章邯的威风。”
这一次虽然只歼敌五千,击杀的均是秦军精骑。要知道这年头饿殍满地,随便抓起一人,给他披一件战服,塞一把兵器便可成为一名步卒。而要训练好一个合格的骑兵,代价却是十倍不止。
韩淮楚望着武城方向,笑道:“那武城还有敌军四千,咱们下一步该计划怎么把这城池拿下来。”钟离昧哈哈一笑,说道:“师弟已立下如此大功,你便在此留守,这攻城的功劳便让给师兄我吧。”
韩淮楚抚掌道声好:“就看钟离师兄怎么拿下此城!”
钟离昧笑道:“要破此城,还须向师弟借些物事。”韩淮楚道:“要借什么,师兄尽管开口便是。不知师兄要借何物。”钟离昧指着堆积在河岸来不及焚烧的秦军尸体,说道:“便是这些。”
他一说,韩淮楚立即明白到钟离昧所想,笑道:“师兄要把这些尸体拖到武城城下去焚烧立威。”钟离昧笑呵呵道:“师弟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刚一开口,你就猜出我的心意。不错!我把这些尸体拖到城下,烧他个焦烟弥漫灰飞烟灭,还要扬言若不投降,破城后屠城,这些人的下场便是城中秦兵的下场。那城中的秦兵定是吓破了胆,说不定会献关投降亦未可知。”
韩淮楚笑着补充一句:“你还要射出书信,说他们的大帅章邯弃他们生死于不顾,已经败退回巨鹿去了。”钟离昧脸上笑得格外灿烂:“这正是兵法书上说的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此城,方显我纵横家弟子的手段。”
韩淮楚叹了口气,粲然道:“咱们师兄弟都是这臭毛病,太过追求结果的完美。”钟离昧哼了一声:“在邯郸师弟弄出的那场空城计中,要不是二师兄有这个毛病,师弟只怕连骨头渣都给二师兄卸下来了,哪里还容你今天在此说笑。”韩淮楚笑呵呵连称侥幸。
纵横家弟子凑到一块,便总是这般拿打仗当说笑。
武城守军,在看了钟离昧焚尸立威,收到楚军射出的百余封书信后,果然陷入了满城的惊惶。
那蒙起是蒙氏一族,骨子里反动到底,是打定主意要与武城共存亡。可他手下那些将军,不像他那般要考虑家族的荣耀,也就不会像他那样一条路走到黑。
城中发生了兵变。想要献关投降的将军纠合在一起,同蒙起的亲信大干了起来。不等楚军攻城,城中已是血肉横飞。一边要维护大秦军人的尊严,一边要献关向楚军表功,斗得是你死我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城中百姓皆是赵人,没有人愿意陪着秦军去死,便自发地组织起民团帮助叛军。最后叛军占了上风,杀光蒙起的亲信,成全了他们大秦军人的尊严。然后大开城门,竖起白旗迎接楚军兄弟进城。
其实经过这场兵变,城中只剩不到一千军士。那城墙便像虚设的一般,只要钟离昧一声令下,楚军的军旗便会插上城头。
钟离昧兵不刃血,收武城于囊中。
韩淮楚与钟离昧二将,各立一功,以初战大捷,迎接武信君项梁进入武城。
项梁入城心情却并不见好。只因局部战役虽胜,全盘大计却失败了。
李左车遭部下囚禁,河东军十万尽出上党,项梁那袭扰秦军粮道的计划便彻底流产。
答应出兵相助的燕王韩广,以防备匈奴入侵为由,只派了两万军马,由上将军藏荼的长子藏擒龙率领,兵入上谷,筑起高垒望楚军动静而定行止。
这两万燕军,战斗力还及不上韩淮楚在鲁运河一战击毙的秦骑五千。在这秦楚赵三国均是十万以上大军的巨鹿大会战中,简直可以忽略不计。那藏擒龙的意思很明显,楚军得胜就跟在后面捡战利,楚军败就滋溜一声脚底抹油,退兵回他的燕国。
赵国上将军陈余,也是与藏擒龙一样的打算,口里是满口答应发兵相助,却一直在常山按兵不动。韩淮楚与钟离昧听说了,直把他俩这位好师兄骂了个狗血淋头。
更令人担心的是,一直只是作牵掣河东李左车用的涉间率领的秦国西路军,突然发起了猛攻,一路连战连捷,直取河东治所安邑。
楚军过了黄河,所有的情况皆与起初的设计不同,全是利空的消息,焉叫项梁高兴得起来?
进则是赵地平原,章邯挖好了陷阱,只等楚军来钻。项梁深通韬略,自然是明白得很。只是若退则大军白来一场,徒劳无功,还要遭天下英雄的笑话。何去何从,颇费思量。
项梁即后悔没有听从张良之计,致有今日之进退维谷。
当晚,项梁召集文武,共商大计。
项梁先试探了一下,问道:“吾欲引军东归以避敌锋芒,诸公以为如何?”
众人大哗。大将周兰道:“大军到此,用度颇费,岂能空来?我军若退,则赵地皆为秦人所夺,再想有所图谋则难矣。”
项梁问道:“如今盟军尽按兵不动,我军孤立无援,广武君身陷囹圄,原计劫掠秦军粮道不售,为之奈何?”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又拿不出什么好的主意。
项梁见韩淮楚正在沉思,问道:“韩信,你平日多谋,为何今日一言不发?”
韩淮楚“嗯”了一声,说道:“我有一计,不知项公可有胆量采纳?”钟离昧擂了他一拳,没好气骂道:“你既有主意为何不早说,还这么吞吞吐吐。快快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韩淮楚乃道:“我这计,便是在秦军的心脏中跳舞。”
跳舞大家都知道,在心脏中跳舞却是新名词,众人都没听过,皆饶有兴趣道:“怎么个跳舞法?”
韩淮楚道:“我军不须西进,而是南下直取邯郸故址。那邯郸已被秦军毁弃,无兵屯防,取之不难。黄河北岸现下几成真空地带,无兵防守。我军而后沿黄河而走,西进上党,救广武君于河东。再与涉间的敌西路军决战,一战溃之则可兵进函谷,直捣咸阳。”
他这主意,貌似与张良的西进计划差不多,区别在于韩淮楚想的是在黄河以北进军咸阳,而张良的主意是在黄河以南。
南方秦军兵力空虚,只有杨熊的五万人马还陷入与项羽的攻防战中。更有魏豹,韩成等诸侯响应,自是进军容易。
而那北方布有王离,章邯,涉间三个兵团,大军密集,想要进军咸阳,必遭秦军的前堵后追。如能一口吃掉涉间的西路军,攻进函谷则罢,可以据关坚守,屏秦军重兵于关外。若是吃不掉涉间攻不进函谷,或是被章邯王离的大军如响尾蛇般紧紧咬住,则陷入三十万秦军的重重围困,大军处境便极为危险。
而这条行军道路也不平坦,多有山川峡谷。设伏与被伏击的可能性都有,便是看谁的手段更高,正是将帅们斗谋略比拼智慧的场所。谁取得最后的胜利,要看各自的本事。
那成功的诱惑也是巨大。拿下函谷,则关中尽收囊中,章邯王离皆成孤军,没有粮草军饷接济,便是有大军数十万,又如何撑得下去。正是诱惑与艰难共存,生天与绝地同在。
众人听了韩淮楚这个大胆的主意,皆在沉思,琢磨可行度有几高。
项梁问道:“若章邯王离追来,弃之不掉。如何应变?”
韩淮楚脑中印出革命伟人四渡赤水的经典战役,答道:“我军如陷入险境,则渡过黄河南下。再寻敌军防备薄弱之处北渡黄河,目的不变,直取咸阳。天高海阔,任我驰骋。”
钟离昧笑骂一句:“师弟你真敢想。这哪里是在敌军心脏中跳舞?而是在黄河中跳舞。”
项梁思索良久,摇头道:“将大军带入险境,非项某用兵之道。”
韩淮楚叹了口气,心想项梁锐气还是不足。说道:“这是上策,既不为项公所纳,吾还有中下二策。”项梁摆手道:“先说说中策。”
韩淮楚道:“这中策取邯郸不变,我军南下河内郡,与项羽的西路军会合,击溃杨熊,走南阳进武关,直取咸阳。”
这进军路线便同张良所说一样,乃是刘邦攻入咸阳的行军路线。韩淮楚想也不想,便照搬出来。
项梁点头道:“南方秦军兵力空虚,此计可行。你再说说下策。”
韩淮楚道:“下策同样要取邯郸,再与赵夕部会合,一同救援巨鹿。项公得赵兵十万相助,成算便大了几分,只是还须在巨鹿周围与秦军决战。是胜是败,实难预料。”
项梁摇头道:“下策不可取。就依你中策,与项羽军会合。传令三军,明日三更造饭,四更开拔,进军邯郸!”
第十二章 各展妙手
好的消息与坏的消息同时传到秦军大帅章邯的耳中。
赵夕的十万大军,兵进太行山,一头扎进了秦将少上造苏角精心布置的口袋中,兵陷葫芦谷。
那葫芦谷形状便像一个葫芦,谷内极大,进来只有一条如葫芦嘴般的小道。本来出谷在葫芦底部有一条大道直通邯郸郡,却被苏角拖来大石把出口封住。等赵军悉数入谷,再突然出现在葫芦嘴,把口袋一扎,这十万赵兵便成了瓮中之鳖,一个也逃不出来。
那赵夕也不是无能之辈,怎会不勘察地形,这么容易就中计了?原来那河东军这一路上不停地遇到伏击,过河便遇到河水决堤,过谷便遇到暗箭齐射,饮水便发现水源有毒,走得慢一点掉了队就遭人狙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搞得人都麻木不仁。
赵夕救赵王心切,一路急行军,就这么闯入葫芦谷。那谷中藏有火药硝石,易燃草穗。赵军一入山谷,苏角便点起一把大火。十万赵兵,一半变成了烤全羊。没有被烧死的,也熏得七窍生烟。千军万马直往葫芦口挤来逃命,却被苏角一阵乱箭,先见了阎王。
那山谷的熊罴野兽,均被这一场大火烧死,带的粮草也全部着火。赵夕军剩下的五万军马断了炊,活活困在谷中等死。
另一个利好的消息是老将涉间率领的西路军进攻安邑,那赵夕留下的守将赵严欺涉间年老,并未把他放在眼里,出城交战。结果被涉间一槊劈于马下,一命呜呼。河东治所安邑就这么被涉间攻打下来。
遗憾的是那狱中的赵国右丞相李左车在城破之前,被狱卒放走,不知去向。章邯闻讯叹道:“广武君贼党元老,在赵地一呼百应,此人不除必有后患。”
坏的消息是挖好的陷阱被项梁识破,那项梁不往西进,却弃了武城连夜直扑邯郸方向,看样子是要攻取安阳,从宿胥口渡河南下。
安阳只有两千军马防守,是挡不住十余万楚军一击的。
这么大一条鱼竟不上钩!章邯闻知这消息,苏角涉间的两场大胜都不能减轻他心情的沮丧。
关键是楚军渡河要干什么?若是帮魏豹韩成这些亡国后裔复国还可暂且忍耐,倘若他是要与项羽合兵一处,从南阳走武关入关中,可就大事不妙。
关中只有两三万军马防守,只要楚军入到关中腹地,无人能挡住他们进军咸阳的步伐。
章邯大可回师函谷关,领军抗敌。可把战火烧到大秦的后花园,实在不是章邯这位老秦人能容忍的。
那项羽在襄城屠城,连妇孺都不留一个,焉知楚军到了秦境不会再度烧杀屠戮。要是关中的百姓父老也遭受一场像襄城那般的荼毒,章邯连死一百次的心情都有。
楚军到了南方,必然四处征兵。这年头想投军混碗饭吃的一茬接一茬,项梁的势力必将飞速膨胀。
那项羽打起仗比起原来的秦国先锋英布还恐怖,听说在他戟下无一合之将,大军到处无城不破。老谋深算的项梁,若是同他侄儿合兵一处,再想歼灭可就难如登天。
章邯坐在帅椅上听着斥候的禀报,眉心紧锁,面目阴沉不定。众将站于阶下,一言不发。
便有行军长史司马欣打破沉默道:“大帅,为今之计,只有速召杨熊舍弃陈城,北上堵截项梁。再令各地府兵死守城池,脱住楚军的步伐。我军离开巨鹿,追击敌军。”
章邯点点头,说道:“也只有如此。”
只听帐外一小兵喊道:“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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