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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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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先生道:“先索他五千匹战马,若答应,再索他一万奴役,助我们修筑于王城。他同意则罢,不同意,则兴兵剿杀。有老夫助你,定能扫平阴山,一统草原。”
乌力犍喜道:“先生果多高见,吾等提出这种要求,岂不要割了冒顿小儿的心头肉。”
琅琊先生道:“你明日上朝接见匈奴的公主,老夫也去看看,这匈奴送亲的使者是如何应对。”
第二十九章 飞燕掌门
次日早朝,东胡王宫丹墀上站满了王公大臣。
乌力犍高坐金色王座,座后墙壁上,挂了一幅巨大的图画,画中绣了一只苍狼,张牙舞爪,极尽狰狞。这狼便是东胡人的图腾。他们自古与狼相伴,与狼为伍,对狼有着莫名的崇拜与畏惧。
众王公大臣,均是各部落酋长首领,充斥朝堂。而那琅琊先生,却端坐于前排,显示与众不同的尊贵与身份的特殊。
使者阿拉坦仓越众启奏,“有匈奴派来使者敖登公主,携诺敏阙氏,已临红都,正在殿外等候。”
乌力犍鱼眼睛眯得更线,“那冒顿小儿,把他心爱的女人送来了么?”阶下众人均哄笑起来,笑声充满鄙夷与不屑。 乌力犍道:“宣她们进来。”
面容削瘦的美人吴姬与人比花娇的敖登公主并行走上殿来。一个愁容满面,一个笑如桃李,形成鲜明的对比。
乌力犍只扫视了他遣使向匈奴索要的美人诺敏阙氏一眼,注意力便集中到英姿飒爽的项追身上。
“这大草原中,还有如此美女!”乌力犍一见项追美色,那颗不服老的贼心又跳动起来,满脑充满了肮脏的念头。
他平生驭女无数,见的都是些娇媚的胡女。东胡也洗掳过秦境,掳掠来不少中原娇娃。却哪里能比得上眼前这位娇艳绝伦的敖登公主侠女风姿。
他心想,那诺敏阙氏虽也是上等姿色,与这敖登公主站在一起便被比了下去。那冒顿小儿真傻得可以,放过这等美色不纳为阙氏,却认作了王妹。我当初不知匈奴有此王妹,若早知道,定要那阿垃坦仓索要此女。此女既自动来我王城,还怕她飞了去?早晚弄她到我寝宫,好好亵玩一下这人间殊色,那冒顿鞭长莫及,也不惧他。
乌力犍满脸堆笑,“敖登公主远到来此,一路辛苦。”
项追见乌力犍一双鱼眼只顾盯着自己看,神情充满猥亵,心中早已嗔怒。碍于身份,强将心中怒火按下,笑道:“此次本公主前来贵国,是代表冒顿王兄表达友好之意,前日已与阿垃坦仓使者交割沙湾之地,今日除献上美丽的诺敏阙氏外,还有一车珠宝和中原的绫罗绸缎。希望我匈奴与贵国世代友好,永远和睦如同兄弟。”
黄莺出谷的声音,丰厚的礼物,让乌力犍分外受用。乌力犍道:“来人,扶美人诺敏阙氏到后宫休息。”有侍女上来,搀扶神情戚然的吴姬,进了后宫。
等待吴姬的,不知是怎样一个凄凉的命运?
乌力犍道:“公主远来是客,本王要设宴款待公主与各位属下。”
于是在后宫之中,一间大殿内,乌力犍设了一桌酒宴,专门招待匈奴的送亲使团。东胡各位王公,也列席作陪。
席间少不了阿谀奉承的客套话,尽是称领乌力犍英明神武,率领东胡强盛繁复之类。
酒过三旬,琅琊先生向乌力犍使个眼色。乌力犍乘着酒兴,假装醉态,端了一盅酒,下席走到项追案前。他那肥腻的咸猪手,竟搭到了项追的玉腕,说道:“本王敬公主一盅,来来,公主,请尽饮此杯。”项追忍无可忍,手一挣,脱了开去。
席间众人,刚才还洒酣耳热,见状陡然色变。
一彪形大汉站了起来,怒道:“敖登公主好不识抬举,乌力犍大人敬的酒,你敢不喝!”其人声如震雷,形如猛虎,正是东胡的那仁将军。
东胡人封的官衔,尽以物取名,那仁其意太阳,那仁将军便是太阳将军,乃是东胡第一条好汉,一口长戟,打遍草原无敌手。
敖登公主席伴,站起一人,身长九尺,粗犷神武,正是项宝儿,目睁大如铜铃,说道:“不喝又怎样?”
那仁将军莫口根道:“你是何人,在此如此放肆?” 项宝儿道:“吾乃冒顿单于王弟,项宝儿是也!”
莫日根傲然道:“好,咱们出去比划比划。” 项宝儿凛然无畏,“比就比,小的们,取我兵器来。”
二人走出殿外。乌力犍见二人较上劲,心想,正好让莫日根教训教训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使了个眼色,众王公均离席,与他一起走出殿外观战。
二名匈奴军士,抬上一杆兵器,众人愕然,均是不识。
只有一人,一见之下,身躯一振。只因那兵器,他太过熟悉,没齿难忘。
琅琊先生一生,曾败于一人三次,头一次对手使的是木剑,而第二,第三次使的,让他吃了大亏的,就是这把百战宝刀。
项宝儿与莫日根一言不合,已于殿外大院战了起来。
莫日根一杆长戟纵横草原从无敌手,今日不幸,遇到了身兼项少龙与滕翼两家绝学的项宝儿。项宝儿眼中精光湛然,一杆长刀舞得如狂涛拍岸,飓风拂林。他腕上透出的劲道,让莫日根倍感窒息。莫日根很快落入下风,相形见拙。只有招架之功,哪有还手之力。
而一旁冷眼观战的琅琊先生,眼中神色是分外惊喜,“是了,这正是项少龙当初击败我的百战刀法,这小子定是他的传人。”
项宝儿舞到兴时,口中暴喝二声,刀头挑起数朵耀目的刀花,凌空一跃,向莫口根劈来,势如泰山压项。这一刀劈下,不知东胡的第一条好汉还有没有命在。场外众人齐“啊”了起来,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一道人影倏然一闪,飘入院中,正是那旁观的琅琊先生。只见他于电光火石间,抽出一直笼在长袖中的左手,现出五只精钢铁爪,“咔”的一声,已握牢项宝儿凌空劈下的百战宝刀,火星一溅,百战宝刀之势骤息。
项宝儿这一刀,势道何等霸道!而琅琊先生只用一招“凌神抓”,便化解了这力逾千斤的一击。
项宝儿怒道:“丑老头,你是何人,为何挡我出手。”琅琊先生闻言,刀削般的怪脸扭曲起来,口中发出一阵鬼魅般的长笑。
一股汹涌的力道,传至百战宝刀。任项宝儿力大如牛,百战宝刀却把持不定。项宝儿虎口一震,百战宝刀离手而去。
琅琊先生扛了百战宝刀,身形如兔起鹘落,几个起落,消失在院外,向王宫外逸去。
项宝儿大急,这刀可是父亲家传的宝刀,岂可失去?急步追赶,也欲出宫门。宫门守卫纷纷上前阻拦,被项宝儿一手一人,抓起扔倒在地,如掷皮球。
眼见琅琊先生就在前方,项宝儿大叫:“丑老头,把刀还我!”琅琊先生头也不回直向远方遁去。项宝儿奋勇急追,那琅琊先生形同鬼魅,身形飘忽,纵项宝儿疾步如飞,他虽扛了一柄沉重的大刀,却始终在项宝儿身前三丈之外,也不多,也不少。道上人纷纷闪避,惟恐撞到。
二人一阵追逐,穿过几条大街,一前一后来到城门。琅琊先生穿出城,直向远方红山上逸去。项宝儿也随至赶到。
眼前一片树林,却已到山腰云杉林海,琅琊先生身形忽然止住,回过头来。
项宝儿来到近前,怒道:“丑老头,你为何抢我的宝刀?”
琅琊先生脸上波澜不惊,用手把玩一下百战宝刀,将刀投于身前,枭叫一声,声如幽灵出谷:“小子,项少龙是你何人?”项宝儿骤然一惊,这人认识我爹,遂答道:“不知道。”琅琊先生冷冷问道:“你为何有百战宝刀,又为何使的是项少龙的刀法?”项宝儿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琅琊先生冷笑道:“等会你就听懂了。”伸出藏于左袖中的铁手,五爪成箕状,向项宝儿抓来。项宝儿欲避,却是不能,那铁爪幻出漫天飒飒魔影,直封住他全部的退路。项宝儿只觉一股凌厉的力道,透骨而至,已被琅琊先生抓住了肩胛。他欲挣扎,却觉一道寒气从琅琊先生鬼爪传至体内,一身的蛮力尽被封锁。半丝也用不出来。
项宝儿额上汗珠直淌而出,眼见这丑老头瘦削如柴禾,却有如此功力。自己力大如牛,在他手心却如孩童一般。那股寒气穿透全身经脉,项宝儿如置身冰窖,全身僵冷,苦不堪言。
琅琊先生冷喝一声:“快说!项少龙是你何人?他人现在何处?”项宝儿摇摇头,“我不知道。”琅琊先生鬼脸露出狰狞:“好,就让你再尝尝我这锁骨寒的滋味,看你说是不说。”
正欲加催功力,折磨项宝儿。只听林中传出几下击掌声,“琅琊先生这一招锁骨寒果然厉害。只是用在后辈身上,是否太显霸道?”其声清脆悦耳,其人风姿绰约,清雅脱尘,正是那旷世佳人虞芷雅。
她的身后立了五人,正中一人穿一件百结绵袍,身材不高,却剑眉入鬓,气宇轩昂。左边一人,身材高大,面目黎黑,显得满脸尘霜。右边一人,穿一件文士儒衫,肤色白皙,手持一管铁笔狼毫。此三人均是四旬上下的中年人,而最旁站立的,却是两个英武少年,一人握剑,一人执钺。
琅琊先生目光投向那气宇轩昂的中年人,峻然道:“原来是项梁项掌门。今日你们飞燕门,想来趟这趟混水么?”
第三十章 魔剑入世
这五人,便是虞芷雅远赴塞外,请来赴河南击杀秦皇羸政的飞燕门门中高手。正中之人,乃是楚国大将项燕之子项梁。左侧是他庶弟项缠,在下邳城与张良姐弟乱军中失散后,他便逃到了东胡,找到其兄入了飞燕门。右侧之人,乃是楚国亡臣,名叫宋义,而两位少年,均是项氏族中后起俊秀,握剑的名叫项庄,执钺的名叫项佗。辈份比项梁低了两辈。秦王政二十二年,名将王翦之子王贲灭魏,羸政便将目光投向了幅员辽阔的楚国。
楚国属分权式部落联盟,楚军悍勇之名,在战国时一时无贰。羸政请老将王翦伐楚,王翦请用六十万大军,羸政不允,改由李信与蒙括联合指挥。楚军大帅项燕集结楚国各族部落,与秦军大会战,大败李信与蒙括联军。项燕一时声名鹊起,在楚国乃至诸侯各国,成了家喻户晓的英雄。
羸政不得已,再请老将王翦,组织了六十万大军,攻打楚国。项燕谋略过人,乘胜领土气高涨的楚军向王翦挑战。王翦老谋深算,竟坚壁清野,不肯与战。
秦楚两军相弛日久,由部落联盟组成的楚军逐渐松懈下来。因人数庞大,粮草供应困难。组织混乱,各为其政,部落军团不得已只好退却。王翦此时却发起猛攻,一举击溃战斗力强大的楚军联盟。项燕力战身死,郢都破,楚因而亡国。
项氏家族,乃楚国一支强大的部落,遭到秦军的残酷剿杀。身为项燕次子的项梁无处藏身,便携楚国亡臣和家族精英,逃到了东胡,创立飞燕门一派。志在恢复楚国,重整山河。
虞芷雅奉师傅莫庄之命,来到东胡,找到了飞燕门。项梁随即应允,赴河南击杀始皇羸政。
琅琊先生久在东胡,两人互有耳闻,却一直未曾谋面。而在此树林中,虞芷雅恰见项宝儿有难,便欲出手相助。
项梁答道:“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琅琊先生如此欺负一个后辈。我飞燕门实在看不过眼。”
琅琊先生冷笑道:“那要看你飞燕门,有无这等本事。”
项梁道:“素闻东胡大人乌力犍对先生持弟子礼,奉先生为上宾,想必先生有惊人绝学。项某不才,愿领教先生高招。”
琅琊先生不屑道:“飞燕门人,尽是一众亡国君臣,丧家之犬。想要管闲事,就来吧。”说话间,从腰间解下一把色作碧绿的剑来。
这剑一出鞘,众人立觉一股砭骨的戾气从剑上透出。只见那剑剑身蜿蜒如蛇,数道红丝隐掩于剑腹,仿佛剑饱饮过了鲜血。剑旁氲氲氤氤笼罩着一团雾气,好似有万千冤魂,发出阴森的怨气。
项梁身旁宋义,忽缓缓道:“何劳掌门动手。项佗,项庄,你们去会会高人。”二位项氏家族后起俊秀,齐大喝一声,一钺一剑向琅琊先生劈刺而来,势如霹雳,狠若奔雷。
琅琊先生蛇剑轻轻一撩,一道漫天的魔影涌出,瞬时空气仿佛凝结,有千万道黑影,幻为千万个骷髅头,向项佗项庄噬来,二人兵器,如陷入泥沼,被那魔影缠绕,难越雷池一步。琅琊先生叱一声,“咄!”枯藤般的手腕一挥,二人立即兵器脱手,身躯一震,飞出一丈之外。
场中众人一时大惊。项梁骇道:“魔剑!原来先生乃是剑魔传人。”
琅琊先生喉管中发出一阵幽灵般的喙笑,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项掌门,看来你识得此剑。但你方才之言差矣,老夫不是剑魔传人,而是新一代的剑魔。”
项梁道:“入世有三剑,世外有三仙。原来剑魔便是先生,是项某小视了。”琅琊先生点点头,“项掌门懂得不少,竟知道这武林秘辛。不错,入世三剑,老夫敬陪末座。”
江湖故老相传,武林中有六位高人,武功道玄,高深莫测。这句口诀,便是说此六人。入世三剑,指是是榆次剑神盖聂,稷下剑圣曹秋道,琅琊剑魔逆乾坤。世外三仙,指的是清溪隐叟鬼谷悬策,毅城仙翁黄石公,天池真人赤松子。而这琅琊先生,不知如何竟成了新一代的剑魔,拥有了逆乾坤的兵器,人闻之色变的魔剑。
而琅琊先生刚才这一招,便是逆乾坤的绝招——魔影憧憧。简简单单的一撩一划,就挫败飞燕门两位后起俊秀。
项梁道:“看来我们飞燕门,只好一起上了。”琅琊先生冷傲道:“随便。”项梁高呼一声:“结五虎群羊阵。”飞燕门中五人,身形一阵挪移,项梁居前,项庄项佗站于两翼,项缠宋义从雁形尾部包抄,布下一个阵式。
古时行军打仗,讲究布阵。有著名的十大名阵,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天地三才阵,四门兜底阵,五虎群羊阵,六丁六甲阵,七星北斗阵,八门金锁阵,九字连环阵,十面埋伏阵。项梁之父项燕,精于此道,曾用战阵大破强秦。他这布阵之道便传于了项梁。项梁将之用于武功,创出这用于格斗的群殴阵法。而圣剑门的三才剑阵,也源于十大阵法中天地三才阵。
飞燕门发动五虎群羊阵,果然不凡,这阵势暗含五行变数,有互助之效。一人有危,旁边自有人来救援。此时五般兵器齐向剑魔琅琊先生招呼而来。
琅琊先生独自一人挑战飞燕门五位高手,公然不惧。只见他一只魔剑招数诡异,令人匪夷所思。蛇剑上幻出的魔影如噬人的鬼魅。只要给它沾到,便会魂飞魄散。
场中六人战作一团。只见衣袂飘飞,人影恍忽,风声霍霍,光影斑驳。飞沙走石,弥漫其间,龙吟虎啸,震耳欲聋。
这一场好杀,直看得虞芷雅惊心动魄。那琅琊先生魔剑太过凌厉。飞燕门中任谁一人,稍有疏忽,便会开膛剖腹!
琅琊先生斗到酣处,眼见宋义一管铁笔拦腰戳来,突将一直掩藏于左手袖中的铁爪伸出,信手一抓,竟将铁笔生生抓住。这正是他的绝技之一——凝神抓。
宋义只觉一股巨力透笔而至,手中铁笔把持不定,竟尔脱手。这一下变故,太出人意外。
宋义这兵器一脱手,五虎群羊阵,立即露出破绽。旋即只听一声“珰”,项缠手中古铜长剑已被震飞出去。
一道白光,如一条灵蛇,游向兀自不能动弹的项宝儿,却是旷世佳人虞芷雅,祭出师门至宝银枫鞭。银枫鞭缠住项宝儿的腰际,虞芷雅用力一扯,项宝儿偌大的身躯,竟被虞芷雅如大粽子般拉了过来。她玉腕一揽项宝儿熊腰,道一声:“快退!”拖起项宝儿,欲向高处逃去。
项宝儿经脉被琅琊先生封锁,上肢僵硬,腿下却是灵活,此时已顾不上父亲传下的百战宝刀,撒开腿便往山上跑。
他被虞芷雅一只皓腕揽在腰间,鼻中闻到兰薰桂馥从虞芷雅身上传出,不由一阵意乱情迷。
琅琊先生哪里肯舍,弃了飞燕门五人,便向项宝儿追来。身形如飘在空中的纸鸢,几个起落,便已追近,堪堪便要赶上二人!
一只山鸡,“扑腾”一声,从山径旁长草中窜起。琅琊先生见状一凛,身躯略微停顿了一下。
这长草中飞禽窜起,定有埋伏,却是何人,在此设伏?琅琊先生江湖经验极为老到,见状便停止追赶。
“草中躲藏的朋友,请现身吧。”琅琊先生发出一阵幽灵般的喊声。
草丛中埋伏的人见行藏败露,索性现出身来。唿喇喇跳出数百士兵,兵器在手,长弓在腰,均穿着东胡军服饰。
琅琊先生心中生疑,这临近红都的红山,怎驻有这么多的士兵?驻军就驻军好了,这帮人为何鬼鬼祟祟地躲在草丛中?琅琊先生一双深陷的鹰眼,爆出锐利的光芒。
他仔细打量这些士兵,很快就发现了端倪。这批人肯定不是东胡士兵,他们的弓箭形状与东胡士兵的有异。虽穿了东胡军的战服,仍难逃出他的这双法眼。
是什么人,竟潜到东胡的都城眼皮底下来了?琅琊先生心中闪过一念,很快大吃一惊:这批人弓与箭囊,竟是匈奴人的配备!
“糟了,冒顿小儿原来使诈。明里献出美人和土地,暗地里竟来偷袭东胡国都。好个冒顿,原以为他怯了东胡,想不到他竟有如此气魄,来个大手笔——千里奔袭。项宝儿事小,滋事关系重大,且要速回都城,报知乌力犍。”
琅琊先生转过身,便欲下山。陡听一声呼喝:“休放走了此人,暴露我军底细!”琅琊先生身前草丛中,又跳出数百军士,拦住去路。
琅琊先生望那说话之人,身披绣金披风,着一身金色铠甲,威风凛凛。身旁一人,面如冠玉,手摇折扇,却是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十几员战将,侍于他们周围,如众星拱月。
琅琊先生是聪明人,立即猜出此人是谁,哈哈一笑如夜枭长号:“冒顿小儿,想不到你会到这里来了。”冒顿看了琅琊先生样貌,也猜出他的身份,说道:“原来是东胡帝师,琅琊先生。先生怎会有此雅兴到这山中一游?”
琅琊先生不动声色道:“今日风和气爽,正好踏青。失陪。”一拱手便欲下山。冒顿哪里肯放他走了,手一挥,一排匈奴士兵,围了上来。各执兵器,来击杀琅琊先生。
琅琊先生公然不惧,右手舞动蛇形魔剑,左手挥起五指铁爪,冲撞过去。一干军士,近身即死,其势悍不可挡。
冒顿额头浸出冷汗:若让此人逃脱,岂不坏了全盘大计。乃问:“子房先生,你有何良策收拾此人?”
张良思索一刻,说道:“此人武功高深莫测,万军难以阻拦,更别说将之击毙。若想困住此人,只有借项宝儿王弟身边那位姑娘的一件物事。”
第三十一章 布瘴困敌
项宝儿与虞芷雅此时已逃到匈奴军中,来到冒顿身前。冒顿说道:“宝儿王弟,你一路辛苦了,我们约定的事,办得如何?”项宝儿兀自上身僵硬,答道:“我刚到红都,便被那乌力犍拉去喝酒,没有机会下手,夺下城门。偏遇到这老贼,逃到这里,所幸撞见单于大哥,否则小弟我就要遭殃了。”
冒顿目光投向风姿绰约的旷世佳人虞芷雅,眼中闪过一丝惊叹:“这位姑娘是谁,竟生得如此美貌,与我那敖登公主妹妹,也不知孰美?”
虞芷雅敛裙施礼,“墨家弟子虞芷雅,这厢有礼。你的敖登公主妹妹,小女子也曾见过,确是风采照人,是个大美人呢。”
琅琊先生一路凶狠厮杀,匈奴士兵已倒了一大片。冒顿心中焦急,问道:“子房先生,如何收拾这个老贼?”张良道:“还请借虞姑娘墨家神器,烟雨瘴一用。”
虞芷雅道:“我那烟雨瘴,只能生出瘴气,如何能困得住琅琊先生这等高人?”张良说道:“烟雨瘴不能,万千大军不能,但如加在一块,就成了。”虞芷雅疑惑道:“如何加在一块就成?”张良道:“请虞姑娘布瘴。”
虞芷雅从怀中掏出一个皮囊,将囊口的木塞拔下,只见一股紫色烟雾袅袅飘出。张良令众军士用沾湿的布塞住鼻孔,尽快退离。
那紫烟一遇山风,立即膨胀起来,方圆一丈之处,尽被烟霞笼罩。用不了数下弹指工夫,那烟霞便弥漫到了十丈开外。
这烟雾瘴原是墨家祖师墨翟亲赴岭南山林,用内力吸取提炼的瘴气之精。瘴气之精见风即长,产生瘴气,人若吸入,便会头晕目眩。若不及医治,便会身体糜烂而亡。瘴气色本极淡,墨翟用颜料炼制瘴精,这烟雨瘴便能产生紫色瘴气。而这瘴精本是动植物腐败产生的致毒气体,若隔了一层浸水的布吸入,便过滤减淡了不少。
紫色烟雾瘴气,很快追上琅琊先生,将他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
琅琊先生鼻中吸到一丝瘴气,立觉不妥,急屏住呼吸。似他这等武林高手,内功修为极深,本不惧什么瘴气,只须几个吐纳,便可将瘴气逼出体外。
瘴气越集越厚,烟霞逾来逾浓,琅琊先生眼前已辨不出方向,尽是紫色翻涌的毒气。琅琊先生大惊,闭了气,向山脚下冲去。
张良遥遥望着,喝令一声:“放箭!”一排匈奴射手,手持雕翎箭,齐刷刷向烟雾中的琅琊先生射来。琅琊先生奋力挥动蛇形魔剑,舞出一道光幕,将来矢隔挡在身前。张良号令射手继续放箭。一排排流矢,在琅琊先生身前坠下,积成一堆小丘。
琅琊先生格挡久了,略一松懈,鼻中吸入一口瘴气。他只觉脑中剧痛,有撕裂的感觉。情知毒已蔓延,偏偏身在瘴中,无法吸气吐纳,来不及排毒!
若不及时排毒,便有生命之虞,若要运功解毒,便会有乱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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