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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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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猛一扬手,众将一起勒马急停。那斥候躬身禀告:“禀告大王,在下下马悄悄摸到汉营外一箭之地,闻得酒气冲天,只见汉军营寨栅栏后有人影晃荡,营寨内似乎十分安静,只有一列汉军夜巡,号灯高悬。除此之外,别无异状。“
章邯白眉一扬,呵呵笑道:“这都是夜间军营正常情状。看来汉军果然喝多了,防备不周。”
随即喝一声:“章郜听令!”一将拍马驱前,应声道:“末将在!”
这章郜乃是一位军侯,本是章邯的族兄,武艺稀烂。若不是因与老章鱼粘那么一点亲戚关系,恐怕连军侯也做不上。听得老章鱼忽然点他的名,有点受宠若惊之感。
章邯乃唤道:“章郜,汝穿了寡人衣甲,骑寡人宝驹,持寡人宝枪,领五千精骑,前去敌营试探。寡人居后策应,若无异状,自提大军跟来。”
原来是派出试验品去探汉军虚实。那章邯老狐狸一个,自不会轻易去冒被汉军伏击的危险。一旦汉军有所准备,他便溜之大吉,留下那章郜去领受汉军的屠刀。
章郜听得明白。他虽状貌与章邯相像,却是一头乌发,要扮作章邯早就被人瞧出破绽。便犹豫道:“大王,此军令末将不敢领受。非吾不欲往,实乃末将黑发满头,难扮王貌。望大王体恤。”
章邯笑道:“这有何难。”手一拍,一骑策马驱前,枪尖上挑了一物,却是一套霜白色假发。章邯嘿嘿一笑:“汝割了须发,套上这假发,粘上白须,便难被人认出。”
那章郜依旧在犹豫,面有难色道:“大王,身体发肤皆受之父母,要末将割去须发,末将不敢。”
章邯二话不说,抽出太阿宝剑,仗剑一挥,那章郜立马被斩于马下。章邯大喝一声:“今日之战,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敢违抗军令临阵怯战者,便如此厮!”
雍军众将还是第一次亲自随老章鱼打仗,压根就没见过章邯治军的铁血手段。如此六亲不认,连族兄都无情斩杀,皆是不寒而栗。
章邯斩将立威,又抛出香饵,朗声道:“旦有容貌与寡人相仿,愿割去须发扮作寡人,无论将卒,今日战后封侯爵赏千金。诸公可有愿往者乎?”
重赏之下必有死夫。一军侯应声答道:“小人愿往!”

五千雍军精骑,提刀持矛,在为了升官发财连父母都不认的雍将柴争带领下,悄悄逼近汉军东营一箭之外。
仿佛真的是汉军毫无觉察,似乎汉军真的未有准备,依稀只见辕门处灯火掩映,栅栏后人影斑斓,却别无动静。
那柴争心中一喜,高喝一声:“杀!”匹马当先,绰将驱出。数千雍骑随之一起高声呐喊,如一股洪流般涌出。
只见那股洪流迅速涌到汉营之外,很快将汉军设在营外的鹿角荆棘吞没碾平,冲倒辕门,注入汉军营寨。
“轰”的惊天动地一声响,一条巨大的火舌喷向天空,将夜幕照得通明。无数雍军骑士,在“噼里啪啦”巨大的爆炸声中,瞬时被炸得粉身碎骨。内中当然包括那不认父母的雍将柴争。
此刻已看得清楚,原来那汉军营寨后的“人影”都是稻草扎成的假人。看来汉军早就料到雍军会来劫营,精心布置了一个圈套。随之而来的便是四面伏击!
汉军早有准备,还劫营个屁!此时不逃,更待何时?雍骑后队未被炸死者忙不迭掉转马头,慌忙逃路。顿时人慌马乱,人马互相倾轧乱作一团。
四下里火把齐燃,一片呐喊:“老章鱼死了,速速投降!”便见左边突出一将,身长八尺,体魄雄伟,手提大刀,率数千汉军从左翼杀出,却是汉军大将郦商;右边突出一将,一脸虬髯,膀大腰圆,手持一条镔铁点钢矛,率数千汉军从右翼杀出,正是汉军中赫赫有名的虎将夏侯婴。
被突如其来一场爆炸弄得乱成一团的雍骑哪挡得住这等冲击,瞬时被汉军杀得哀嚎连天,人仰马翻。侥幸逃得性命的,一股脑向章邯所处的方位涌来。
火光之中,那章邯看得分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韩信那小子早有准备,偷鸡不着反蚀把米,断送了寡人的数千精骑!”
四周还不知有多少汉军伏击,敌在暗己在明,此时还傻兮兮地与汉军拼命,那他就不是章邯。老章鱼此时反应也够迅速,急忙下令立即撤军!
看来雍军在老章鱼训练下也算有素,前方骑兵分向两侧,后排盾手弩手从中心插上,布成断后方阵保护大军撤离。从表面上看来,倒是井然有序。
伏在暗处的汉军主帅韩淮楚看得十分纳闷,“老章鱼已被炸死,谁还在指挥敌军,仓猝之间竟能调度得井井有条?”
忽听那营寨前一声大喊:“老章鱼没死,死的是个替死鬼!”只见那大胡子的夏侯婴矛尖上挑着一颗头颅,在那里哇哇直喊。
韩淮楚直叫一声可惜,“今番未炸死章邯这老狐狸,破敌之日又将推后了。”
那雍军虽折损了数千精锐骑兵,但主力尚在。若容他们安然撤离,再依仗据点坚守,韩淮楚将要面对的,仍然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持久战。
他炯目向战场一扫,蓦地觅到一线胜机。猛然将手向下一挥,喝声:“傅宽听令!率所部全体压上,出击!”
这一线胜机何在?原来那雍军败退下来的人马,并未从两侧绕行,而是窜逃到雍军方阵的正前方。若是将他们当成抵挡雍军利箭的挡箭牌,正是绝好机会。这机会是稍纵即逝,若待他们逃回到阵中,再难觅得。
傅宽部原本用来准备从侧翼包抄到雍军身后。闻得军令,傅宽高声称诺,率众从暗处杀将出来,坠在败退下来的雍军骑士身后,扑向雍军断后方阵,直欲凭一股悍猛的气势,摧垮敌军方阵。
果然,雍军弩手见“自家兄弟”逃向自己这一厢,而汉军从他们身后追来,那控在弦上的利箭是射也不是,不射也不是。
若换了老章鱼还在,此刻会毫不迟疑下令将这些骑兵射倒,以免殃及主力。只可惜章邯早就溜走了,此刻率领断后的是一名牙将高礼,还做不出这等决定。
就在这瞬时的一下迟疑之间,汉军骑兵已突入到一箭之地!
只见汉军群马齐动,几个扑腾,已杀到雍军方阵之前。一场骑兵对步卒的不对等较量,就此展开。
拿弩手盾手去对撼汉军骑兵,那还不是以卵击石?只见战场上长刀划出,血肉横飞;马蹄踏处,尸骨纵横。刚刚一遭遇,雍军方阵就被硬生生撕出一道裂口,阵型大乱。
那主持方阵的雍军牙将高礼看着光景不对,急忙领一彪人马突出,想把那裂口堵上。迎面便撞到汉军大将傅宽。狭路相逢,便是一场将对将的马上厮杀。
那傅宽本是魏国大将,在乱世烽烟中早就混出了名头,一身武艺岂是雍军一牙将能挡?只见二将战及三合,傅宽大喝一声,一矛将高礼刺于马下。
主将被斩,雍军大骇,瞬时斗志全无,全体崩盘,慌不迭择路而逃。汉军士气大振,追着那败退的雍军一阵血腥屠杀。
就在此时,韩淮楚又一声令下,将手中最后一支人马——纪信部放出,去收捡最大的战利。
负责断后的断不了后,后果是无比的糟糕。撤退的雍军便后背洞开,成了汉军追杀屠宰的对象。先败下来的雍军要么向四下里逃亡,要么就撞入自家人队伍中,把一波队形冲得稀烂。后败的又继续逃亡,又将前方一波阵型冲乱。败军如山倒,局面便像倒了骨牌,成了失控状态。雍军几万大军,在汉军凌厉的追杀下,成了只挨打不还手的羔羊。
那章邯听到身后喊杀之声,冷汗涔涔。大错铸成,在此情状下,任谁都不能力挽狂澜,今日注定是一场大败。搞不好被汉军追上,连自家性命也要葬送在此。
在汉军追杀声中,只见章邯提鞭纵马狂奔,犹如惊弓之鸟。此时此刻,他只想早早逃回大营,喘一口气。想要擒杀汉王刘邦,大将军韩信?这个梦还是等下辈子再做吧。
待到黎明时分,章邯终于逃回大营。惊魂方定,连一口茶都未喝上,便听到营外一声炮响,战鼓声大作,原来是汉军大军准备攻营。
章邯原本是孤注一掷,大营内留守的军马稀少。带回营中的残兵败将人数尚不足一万,人困马乏,兵甲残破,正等待逃向四方的败军归来再聚人马。而汉军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攻营,仿佛那汉军大将军韩信已把时机掐得极准!
章邯想也不想,立马作出决定,舍弃大营,退归废丘。
只有逃回废丘,倚城坚守,才能抵挡汉军锐利的兵锋。只有坚守废丘到楚霸项羽领大军来援,他章邯才能咸鱼翻身。
只是这大营一丢,那整个防线便成了渔网。防线后面的咸阳﹑好畤便暴露在汉军的炮火之下,势必被汉军攻破城池。
拳头要收紧,老章鱼目前的兵力实在顾不得如此大的一块地盘。于是章邯又做出决定,令咸阳好畤二城守将弃守城池,领部属返回废丘加强守城力量,
这么一来,他章邯手中便真正只有一座孤城。
这一座孤城,韩淮楚攻是不攻?若要攻打废丘,那章邯手中尚有五万军马,城高壕宽,能否顺利拿下?
韩信水淹废丘,到底是怎么一档子事?欲知详情,请继续追读本文。

第六十七章 放虎归山
废丘城外,汉军营盘密布,密密麻麻,将这一座孤城围得水泄不透。
征伐北地郡的汉军大将灌婴已率五万汉军从北地归来,镇守上郡的周勃曹参二将也领五万大军南下,集结在废丘城外的汉军总兵力达到二十万之数,势力更加强大。
而章邯自从除夕之夜一战,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未偷袭到汉军大营,反而丧师过剧,加上士卒不断逃亡,手底只有五万军马。
到了这个时候,该逃的都逃走了,留下的都是章邯的亲信,皆慷慨陈词要与主公共存亡。倒没有出现内奸献城向汉军投降之虞。
五万雍军,出城与汉军火并那是不自量力。凭汉军的战斗力,汉军此时只须出动两万精锐,就可杀得老章鱼找不到北。但那废丘城章邯经营多日,城高壕深,弓矢战械充足,汉军想要轻易攻破城池,也是不能。
貌似汉军也没有强攻废丘的打算,就像当年老章鱼围巨鹿一样,只把那废丘城围而不打。却派出一支军马,去占领章邯弃守的咸阳﹑好畤。

“咸阳,秦宫,俺刘季又杀回来了!”
刘邦此刻的心情,就像那样板戏中的胡汉三一般,心中要多舒畅就有多舒畅。
汉军主帅韩淮楚,现在正陪着汉王刘邦,来到那刘邦梦中都想杀回来的故秦都城咸阳。
“这还是那繁华富庶为天下之首的秦都咸阳吗?”刘邦望着那秦宫之处兀自余烟缭绕的一排排断垣残壁,想着自己初定咸阳那一栋栋气势雄伟金碧辉煌的宫殿,不由目瞪口呆。
阿房宫虽然被项羽烧光了寡人享受不了,但巍峨秦宫还在。现在秦宫也被烧光了,寡人还享受个屁?
便有咸阳父老告曰,章邯令弃守咸阳时,雍军放了一把火,把那些宫殿都烧毁了。
“这个老章鱼,寡人要是将他擒住,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寡人心头之恨!”刘邦闻言大怒,高声痛骂起来。
只听身边韩淮楚急忙唤人嘱咐道:“速去那府库看看,那秦廷收藏的律令图籍有没有烧毁。若是没有,速速取来。”
便有军士匆匆而去。不多时,又回来禀报:“府库也被烧毁了,一片焦炭,不知内中有无图籍。”
韩淮楚扼腕叹道:“可惜!可惜!这秦宫虽毁,尚可再建。图籍被毁,四海之内耕地赋税人口情况到哪里查去?”
小弟卢绾亦道:“大将军所言甚是。秦宫虽毁,只要大王据有天下收拢财力,再建不难。而大王要坐天下,这图籍是万万少不得的。”
刘邦也是个人精,一听就明白了图籍的分量。秦廷为了普查天下耕地人口赋税,不知倾尽多少人力物力方才查清。自己要真坐了龙椅登上九五之尊,没有那图籍,又得重新普查一次。他不由愈加恼怒,又在那里开骂,叫嚷着要操章邯的老母。
便有一老迈宫人近前道:“大王休怒。小人依稀记得大王初定咸阳之时,那图籍似乎被大王臣子搜去了,并未焚毁。”
韩淮楚闻言大喜,急忙问道:“此事当真?”那宫人道:“千真万确。小人便是负责看管打扫那府库的,大王那臣子搜走图籍时亲眼见过。”
收藏了图籍居然不汇报,寡人殿前还有这号人物!刘邦闻言大怒,一拍手,喊道:“速去查清,是谁私藏了秦廷图籍?”
这事并不难查。过了那么半个时辰,便有人来报,私藏图籍的便是他的肱骨之臣——丞相萧何。
“老萧还留有这么一手!居然连这事都会预先想到!”刘邦听了原来是萧何,转怒为喜,又称赞起来。
陆贾笑道:“萧丞相在我鬼谷道场之时便是我门中管家。看来他管家的瘾未过足,想要等大王登上帝位之时,为大王管天下这个家。”刘邦笑道:“好个管家!有萧何这个大管家,寡人不知省心多少。”
他话一说完,又叹息道:“寡人本欲立咸阳为我汉国都城,这咸阳已如此残破,南郑城小又太偏僻,这关中还有何处可以立都?”
陆贾不假思索道:“栎阳。现关中诸城,惟有栎阳可为我汉国都城。”
关中之地,除咸阳之外,确实只有原三秦都城有那么一点“大都会”的意思。高奴太远,废丘还在章邯手中,剩下的只有栎阳一座城池。
可那栎阳在人家司马欣手中。司马欣投降刘邦之后,也被封了一个栎阳侯,刘邦许他仍辖旧地。要拿去人家的藩地做自己的都城,好像说不过去吧?
刘邦犹豫道:“栎阳乃司马欣属地。寡人已许司马欣永镇栎阳,要取之立都,恐失信于天下人。”
陆贾嘿嘿笑道:“这有何难。董翳司马欣二人虽降,只是迫于我汉军兵锋,并未真心归附。现留他二人镇守原辖地,麾下兵马尚在,早晚会生出事端。臣有一计,即可除此后患,又可堵天下悠悠之口,不会让大王受世人责难。”
刘邦面露喜色,连忙道:“卿家有何妙计,快请道来。”
陆贾便道:“大王可遣董翳司马欣二人赴废丘劝说章邯投降。若是事成则罢,若是游说不成,则怪其办事不利,降罪与彼,乘机解散二人兵马,削夺其藩地。”
“这借口也成?”刘邦听得瞠目结舌。
陆贾振声道:“为我汉国安危计,便当速作决断,不可效妇人之仁。当断不断,日后必受其害。”
刘邦还是犹豫道:“寡人在海内素有贤名,凡归附者从未失信与人。若今日为一栎阳而失信于董翳司马欣,恐日后天下英雄再无人来投。”
韩淮楚击掌道:“大王爱惜令名,实难可贵。陆师兄为国谋计,亦是无可厚非。董翳司马欣虽降,但与我汉国君臣貌合神离,早晚会生异心,不可不除。臣有一计,既可除掉董翳司马欣,又可让大王名誉不损分毫。”
刘邦喜道:“大将军又有何妙计,且请道来。”
韩淮楚清了清嗓子,缓缓道:“臣之计,便是令董翳司马欣二人率军攻打废丘。”
此言一出,陆贾望着韩淮楚直乐,心想你这小师弟手段居然比我还狠。
不说董翳司马欣与章邯的结义之情二人拉不下面子去攻打废丘,单说那废丘城也不是二人所能拿下。二人虽封了藩侯,到底是汉营一将。大将军下令调兵攻城,道理上不得不听。只是这么冒冒失失地攻打下来,他们手下为数不多的兵马都会成为炮灰。没有了兵马,二人还不变成光杆司令。到那时候,除不除掉他们也没什么分别了。
刘邦闻言大喜,赞道:“你师兄弟虽抱着同一个目的,却手段不同。看来大将军行事总是高人一筹。好!就调董翳司马欣率部攻打废丘!”

这事既已敲定,刘邦见咸阳宫中难以驻跸,便要返回城外军营。
有阿谀宫人告曰:“大王何须回返军营。咸阳秦宫虽毁,但在骊山上始皇在世之时建有离宫并未焚毁。山间有温泉四季水温适宜,沐浴之后浑身舒泰。大王何不驻驾于骊山离宫?”
刘邦本就是个享受派,一听大悦,便道:“大将军征战辛苦,何不随寡人一同去骊山一行,泡一泡温泉?”
韩淮楚笑道:“为臣军中事务繁忙,还须回营料理。大王自去便是。”
于是刘邦领着美人戚懿,带着一行军士上山,到骊山温泉中鸳鸯戏水去了。

次日,刘邦下山而来,回到军营。韩淮楚笑问:“大王昨日沐浴温泉,滋味如何?”
刘邦赞道:“温汤浴身,美人作伴,简直是妙不可言。奈何戎马倥偬,只恨寡人不能久居于此。”韩淮楚道:“大王要作天下之争,自不能沉溺丧志。”
那刘邦忽道:“你说怪不怪,昨日寡人沐浴过后,与戚美人卧于离宫,却作了一个怪梦。”韩淮楚问道:“大王作何怪梦?”
刘邦道:“昨夜梦中有一老母腾云驾雾而来,向寡人索要骊山,说是要做她的道场。也不知这老母是何来头。”
韩淮楚心中一愣,“莫非是黎山老母?那黎山老母被仙界一个小道童菩提收走,怎会又在这里冒泡?”
他便问:“那老母何等相貌?”刘邦答道:“手挽藤杖,白发岩岩,飘然有出尘之态。”
韩淮楚心道是了,那黎山老母的法宝便是一根藤杖,听那神仙妹妹赵青云她曾用藤杖圈下一岭,从南越王赵佗手中索走做了她的道场。想不到这又讨要到刘邦头上来了。要是骊山成了她的道场,后世中的骊山老母与戏文中的黎山老母该当便是同一个人。”
韩淮楚乃问:“大王可曾答应?”刘邦道:“一山一水,皆是将士们浴血苦战得来。寡人云不知她的来历,焉肯轻易予人?当下便拒绝了。”
好家伙,连上古尊仙的要求也敢拒绝!当真不知马王爷有几只眼。韩淮楚闻言咋舌不迭,又问:“那老母可曾动怒?”
刘邦回答得极其轻松,说道:“老母并未生气。她说与大将军乃是旧识,寡人见你之后问问便知她的来历,或许知道她的身份会改变主意。寡人正自奇怪,大将军何以与那老母乃是旧识呢。”
韩淮楚笑道:“那老母为臣确实知晓,乃是截教教主通天座下四大弟子之一,法力无边。大王何不许给骊山做她的道场,也好与仙家结下善缘。”
通天教主是什么身份,或许今天的人们不那么清楚。但自商朝以来直到秦汉时代没有佛教。只有道家一枝独秀,对道家三教可说知之甚广。
刘邦听说那老母居然是通天教主座下大弟子,大吃一惊:“这等尊仙向寡人索要道场,正是寡人与仙家结缘之机,寡人居然会拒绝,简直是错失良机。大将军,你说现在寡人该当如何?”
韩淮楚笑道:“便在骊山上起一道观,按老母形貌铸造金身。老母自会领受大王雅意。”
刘邦道声好,便派人去骊山动工修筑道观去了。
那时刘邦修筑的道观在骊山西绣岭第三峰之巅,冠其名为骊山老母殿,并无今日这般雄伟。
从此黎山老母便落足于骊山,时时显圣造福一方黎民。后世老母香火鼎盛,殿堂越建越多,越建越大,有山门五间、三仙殿三间、祭殿五间、主殿五间、厢房六间、配殿四间。黎山老母也改了称呼,叫做骊山老母。

再说那董翳司马欣接到韩淮楚军令,要他们去攻打废丘,顿时傻了眼。
身为汉营将军,大将军军令不敢不接。只是要接下这军令,手底下所剩无几的一点点兵马都会拼光。
看来那汉王刘邦嘴上说得漂亮,说什么仍辖旧地富贵保全,做起事来却是另一套,早就视自己为眼中钉想将自己铲除。
这关中不是自己混的地方,要想保全荣华富贵,还是追随大老板项羽去吧。
于是二人派出心腹私下联系,诈称领大将军令攻打废丘,合兵一道。却突然途中改向,望东杀奔函谷关而来。
按照当初司马欣投降刘邦答允的价码,内史郡栎阳以东皆是司马欣的地盘。但刘邦借口函谷关东拒诸侯乃军事重地,当由大将军亲自把守,将函谷关收了去。那司马欣的地盘,直到潼关为止。
现在函谷关镇守的汉军大将不是别人,而是当初英布犯关丢了函谷的王吸。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韩淮楚故意给了王吸一个机会,让他重新镇守函谷关。
王吸的军马只有两万,与司马欣董翳二人的联军相若。函谷关地势东面险峻易守难攻,西面却不那么难打。而二人出其不意攻打函谷关,想打王吸一个措手不及。
哪里知道,韩淮楚早就料到二人会有这么一招,密令王吸做好了准备。关隘之上已经严阵以待,就等着司马欣董翳到来。
出其不意变成了等着送死,这仗还怎么打?
可想而知的是,汉军得悉司马欣董翳东逃,必会起大军追来。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那还不是死路一条。
联军出了潼关到了函谷关前,望着关隘上一架架投石机与垛口处一张张拉满弦的长弓,顿时军心大乱。他们本是秦人,之中不少人并不想离开故土,一看过不了关,当下就逃走了一半。
司马欣董翳此刻沮丧无比,仿佛末日已经来临。
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就在此时,只见身后烟尘扬作一天,却是韩淮楚亲领大军追来。
不多时,汉军追至,列成整齐的三块方阵,将联军团团围住。
一声炮响,战神宝驹驰出。马上韩淮楚神威凛凛,满脸肃然,高声问道:“关内侯,栎阳侯,汝二人今欲引兵何往?”
那司马欣歇斯底里狂笑起来:“韩信!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休要装糊涂。你掉吾等去攻打废丘,就是要吾等去死。悔不该当初听信郦食其老匹夫之言,投降了尔等。如今吾等要去追随项王,却过不了关。要杀要剐,动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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