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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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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陈余大喊一声:“大事去矣!”又喷出一口鲜血,就此昏厥于地。
陈余这么一昏,军中无主心骨,众将都慌了手脚。
这里就只剩戚奉一个大将。那戚奉道:“萆山大营现在空虚,不如到萆山暂避,夜半大军也好有个驻足的地方。”众将皆是称善。
于是用马车将那昏迷不醒的陈余载了,大军掉头改往萆山。
看见赵军离去,那蒯通长吁一口气,立即说道:“快备笔墨,写下书信送给大将军!”
韩淮楚自进入这井陉道以来一直在走钢丝,那蒯通又何尝不是在走钢丝。

却说赵军这么一掉头,立即军心崩溃,就有人开小差。那戚奉连斩数人都禁止不住,也只有由那些逃兵离去。一路上逃兵走散络绎不绝,抵达萆山之时,那号称的八万大军只剩下实数两三万人。
路途辗转好不容易来到萆山,那戚奉只道一声苦也。原来想要落足的营寨已被汉军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现在也无人去提什么攻打土门关大营了,只想着汉军攻来如何防守。于是戚奉令士卒连夜在山头修筑工事。
那工事还未修好,就听西面杀声震天。却是那绵蔓水汉军正在山道上追杀赵军败兵。
这喊声把正在行军床上奄奄一息的陈余惊醒。陈余悚然问道:“这是什么声音?”众将一经解释,陈余惊道:“那薛礼兵败了么?”众将答道:“该是这般。”陈余又是一口血喷出,讶道:“那薛礼有八万大军,如何这快败北?”
陈余喘息良久,方稳住胸中那口浊气,强撑起来转顾四周,问道:“这是在哪里?”众将道:“这是在萆山。”陈余惊惧道:“我军去路两面被汉军所堵,还不突围,难道要困死在这山中吗?”众将问道:“何处有路可以突围?”陈余道:“土门关前小路也。”众将又问:“若是汉军把住那小路,怎能突围?”
陈余叹道:“本帅说的你们偏不相信。那土门关汉军兵力稀少,如何敢出关拦阻?尔等皆被蒯通那老贼所骗也。”众将是将信将疑。
在此插播一下,土门关前小路,绕赵军营寨而走,十分艰险难行,通到那襄国北面的元氏城。
读者会不会问,既然有路,为何说汉军只有攻下土门关才能走出这井陉道?
试想一下,赵军当初有二十万大军,只须派一万人将那小路守住筑起壁垒,汉军就别想通过。如今赵军尚有两三万人,那陈余估计蒯通的兵力单薄不敢出营,故只有硬闯这条路试试。
西面汉军转瞬即至时不我待,于是陈余传令全军悉数下山,向土门关而行。
一到山下,便撞见那西路败军如潮水般而来,把陈余一部队形一冲就冲了个稀烂。自家兄弟抢路活命那是毫不谦让,人马互相践踏约束不住。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汉军来势是凶猛无比。此时那陈余纵有与韩淮楚一拼之心,在此情形下也是不敢应战,只得依照原计划往土门关逃来。
那追来的汉军那肯罢休,依旧是一路追杀,屠刀又落到陈余的这支所谓的精兵头上。一路上赵军投降,走散,被歼灭者不计其数。在这条古老的井陉道上,汉军大逞威风,屠刀一路挥舞不停。整支赵军丢盔卸甲已是溃不成军。此刻在他们眼中,就是那些弓不能挽号令不明的汉军新兵,个个也是凶神恶煞。管他是新兵还是百战老卒,只要被他们追上,一刀砍下,照样能杀人。
赵军抢路来到土门关前,果见汉军不敢出营阻拦。众将见状只是失悔当初未走这条道路。那陈余趁机道:“汉军既然兵力单薄,如何能分兵去攻取襄国?那人头一定是假,大王定然健在。”众将这才相信其言。
吃后悔药永远来不及,此时要攻打土门关已是不能,只因身后汉军追迫得紧。于是赵军取道小路,投元氏城而来。

却说韩淮楚领兵追杀到土门关前,关内汉军出寨来迎,那是欢声雷动。韩淮楚一见蒯通,喜极而泣,一把抱住蒯通,师兄弟两人都激动得话也说不出来。
二人各领一军两线作战,都是步步惊魂险象环生。只要有一方兵败,另一方也不可幸免。虽然身不在一起,心却牢牢牵记着对方。终于迎来此番大胜,此番胜利会师,心情可想而知。
过了片刻,二人分开,韩淮楚第一句话就问:“我军弟兄还剩多少?”
灌婴骄傲地说道:“还有两千能战的汉子,一千个暂时负伤,今后也能上阵杀敌的儿郎。”
韩淮楚心叫一声侥幸,想着蒯通这一战凶险程度丝毫不会亚于自己在河边一战。看着将士们那一副衣甲破碎身上挂彩的模样,不由升起一股感激之情。
不是汉军将士拿命来玩,哪有他这个叱咤风云名垂青史的汉大将军!
正在这时,身后来人急报,说道绵蔓水来了一百艘赵军战船,将河面占据。
“好险!原来陈余师兄还有这一招狠辣手段!怪不得赵军不战也不退,原来想夹我军一个饼干!若不是蒯通先拿下土门关,今日笑傲沙场的就不是小生而是他陈余了。”韩淮楚听得出了一声冷汗。
那张耳骂道:“此贼好生毒辣,万不可让那厮逃走。赵军逃向元氏,还是追赶陈余要紧。”
韩淮楚叹道:“有泜水阻路,赵军如何能够渡河?只须戮力追赶,谅那残兵败将也不是我军对手,定可将赵军全歼不会有漏网之鱼。只是本帅念及同门,不忍亲自下这个狠手。就请宣平侯共德侯提一军追去便是。到时给他一个全尸,让他首级能够保全,也算对得住师傅在天之灵了。”
蒯通哼了一声,说道:“韩师弟今日侥幸胜了,能赐他一个全尸。不知若是败在他手,那厮能不能对我师兄弟这般仁慈。”
那陈余只是一条漏网之鱼,赵都襄国还有一条大鱼——赵王歇。
襄国只有五千老弱病残,韩淮楚不怕赵军坚守城池,只怕那赵歇像巨鹿之战一样弃城而逃。
二十万赵军已经土崩瓦解绝不是汉军对手,赵国唯一剩下的一支劲旅就是那上党郡的李吉兵团。若是赵歇逃到上党,有那智勇双全的师兄李左车领军,虽然韩淮楚不惧一战,却又要大费周章。
“兵贵神速,必须挟大胜之势,迅速围住那襄国,不让赵歇逃走!”韩淮楚忆起昔日在邯郸受到的遭遇,心中兴起了熊熊怒火。
“赵王歇,当初你把小生逼走,今日就让你追悔莫及!”
于是韩淮楚下令分兵两路,一路由张耳,傅宽领一万人马去追杀陈余,余者皆随他南下,直扑赵都襄国。

泜水源出封龙山,东南流入赵州之临城县境,下流亦合于胡卢河。
今日这里便是那赵国大将军,成安君陈余的葬身之地。
日到正中,几只黑褐色的大雕,盘旋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啾叫。涛声阵阵,正为那已是末路穷途的赵军将士发出叹息。
赵军逃到这里,只剩下五千残兵败将,个个是身心双重疲惫。那陈余更是一路咯血,就算汉军不来追杀,眼看也是不活。
滚滚波涛,大河阻路,赵军这些残兵败将偏偏找不到舟楫渡河。只听身后马蹄声响,烟沙茫茫。却是汉军大军追来。赵军惊惧不堪,多向四下里逃亡,那陈余身边只剩下一千死士。
那陈余只道一声苦也,仰天大呼:“莫非老天今日要绝我陈余乎!”
只听水声淙淙,一艄公驾一独木舟而来,在江上高呼道:“大将军休慌,小民来渡你过河!”
将士们齐道:“如今有了船只,大将军快请渡河,收聚兵马,保我大赵江山!”
二十万大军都打得没了,这赵国哪还有兵马可以收聚挡住汉军兵锋?二十万赵军依靠井陉之险,居然挡不住三万汉军的入侵,心高气傲的陈余还有什么脸在这弱肉强食的战争年代混下去?陈余苦笑一声,说道:“本帅如今病入膏肓,只是废人一个。今日战死在此,也是吾之劫数。这小船载不了几人,这机会还是让给他人吧。”众人苦劝他只是不听。
过不多久,汉军大将张耳,傅宽领军追至,欺赵军兵少有无盾牌护身,只把赵军团团围住,准备用箭射杀。
那陈余大喊一声:“这世上何出一个韩信,叫吾辈皆黯然无光乎!”跨上白龙马,单人独骑就向汉军阵势冲来。
这哪里是来冲锋陷阵,只是来寻死。那张耳一声令下,汉军乱箭齐发,陈余死于万箭攒心。
泜水悠悠,经两千年沧桑岁月,现在几乎已经干涸。只留下清代诗人陈维崧的一首《念奴娇》,供后人追忆那当年飞箭夺魂的战争场面:
雄关上郡,看城根削铁,土花埋镞。
十月悲风如箭叫,此地人称钜鹿。
白浪轰豗,黄沙苍莽,霜蚀田夫屋。
车中新妇,任嘲髀里生肉。
太息张耳陈余,当年刎颈,末路相倾覆。
长笑何须论旧事,汦水依然微绿。
欲倩燕姬,低弹赵瑟,一醉生平足。
井陉日暮,乱鸦啼入枯木。

赵都襄国,即河北省邢台市,在秦时名为信都。因为这是赵国开国君主赵襄子的故乡,故又名襄国。赵孝成王定信都为赵别都,以朝诸侯。巨鹿一战,赵都邯郸被秦军毁城,赵歇便以此为都。项羽立张耳为常山王,正式更名为襄国。
却说韩淮楚攻下井陉关,带领汉军将士马不停蹄扬鞭南下,直取襄国。
那赵歇哪里能想到二十万赵军一战全部米西,压根就无防备。听见汉军骤然攻城,吓得魂不附体,忙叫那广武君李左车领军守城。赵军仓促应战,这时候却哪里来得及?汉军只发动第一轮攻势,那襄国便即沦陷在汉军铁蹄之下。
惊惶间,赵歇卷起细软,由李左车保驾,领卫士出南门而逃。只想逃到上党,与那赵将李吉会合,方能保住他赵国的江山不丧。
韩淮楚岂能容那赵歇逃脱引来后患?领轻骑是奋力追赶。并开出价码,得获赵王歇者赏金一千,得获广武君李左车者亦赏金一千。
那赵歇在韩淮楚眼中就是一匹癞皮狗,若不是考虑到他那赵氏后裔的身份在赵国有极大的号召力,这一千赏金也不会开出。倒是他三师兄李左车,在韩淮楚眼里是货真价实。
在这乱世之中,李左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能招徕李左车于麾下,汉军队伍里不就又多了一位能独挡一面的帅才?李左车,蒯通与自己纵横家三师兄弟联手,普天之下还有谁是敌手?
这是韩淮楚的想法,可是被他二师兄蒯通误解了。
蒯通的故主武臣被李良所害,背后主谋正是这位师弟李左车。如今大仇人就在城中,他是不杀李左车不足以泄恨。只以为韩淮楚悬赏一千金求李左车,也是为了除去这个劲敌。
“李左车使李良弑杀武王,必得而诛之!”走之前蒯通咬牙切齿地对韩淮楚说道。
韩淮楚是笑而答应,心中却想这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一个是自己的二师兄,一个是自己的三师兄,如何去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倒是一件棘手的问题。
这都是生擒李左车之后会遇到的难题,现在汉军当务之急是追上那亡命而逃的赵歇。


第二十七章 左车献计
日暮相关何处去,烟波江上使人愁。
风吹得响,马走得急,如惊弓之鸟的赵王歇一口气跑到了漳水的三户津。
这里便是巨鹿大战的遗址。昔日那赵歇靠着报“不战胜毋宁死”信念的楚军破釜沉舟,绝水而战,终于大胜秦军,解了巨鹿之围。今日那赵歇还想渡过漳水,凭借那屯扎在上党的五万“精兵”,夺回被汉军攻陷的襄国。
从襄国一路逃到这里,赵军不断走散,而今赵歇身边只有李左车领十余骑相随。
赵军的失利并没有动摇广武君李左车那匡扶社稷的信心。从听来的消息,那韩师弟入侵井陉只带了三万军马。且一半是只能摇旗呐喊不能上阵的新兵。井陉一役血战下来,又能剩得多少?只要逃到上党,他就会挥师北上,与那韩师弟在沙场决一死战,报井陉大败之仇。
“只要我李左车一口气在,断不叫大赵江山就此覆灭!”李左车望着那滔滔漳水,心中压抑这万丈怒火。
“那陈余师弟打的是什么稀烂的仗?依仗井陉之险,二十万大军居然挡不住三万汉军。若是听吾一言,何至于会有今日?”
大水最是无情,没有船只,想渡河只是枉然。李左车只得命二人去附近村落寻找船只。
眼见那汉军并未追近,李左车心中始安,就让众将士下马就地歇息。因走得倦怠,那李左车在树荫底下。靠着一棵树干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忽然身上一紧,双臂已不能动弹,原来是被一将趁他打盹,用绳索连人带数一起绑住。李左车大惊,骂道:“贼子所欲何为?”那将哈哈笑道:“今日吾故主常山王复国而来,贯某欲将汝与赵王献给汉军做见面礼耳。”
自古小人最难防。那李左车匡扶大赵社稷江山的雄心就被这小人扼杀在摇篮之中。
原来这将名叫贯高,本是那张耳的旧部,也是一员虎将,只想擒了赵歇与李左车这两条大鱼去汉营邀功请赏,为自己荣华富贵铺路。
那贯高也是赵国大将,赵歇待之不薄。若是那赵军不败,也许贯高不会动这份心思。只是如今赵歇已是穷途末路,他就要改换门庭。
李左车疾呼余人来斗那贯高,却哪里是贯高对手?只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贯高一剑一个,把那余者一起料理。赵歇一个糟老头自然更不在话下,被他生擒活捉。
李左车仰天长呼一声:“难道天要亡我大赵乎!”就闭目等死。

刀光曜日,韩淮楚领兵追到河边,那贯高便解了吓得魂飞天外的赵歇前来献功。
“小王愿降,乞大将军免死!”赵歇头如捣蒜,叩地只是哀求。
韩淮楚看也不看那已是废物一个的赵歇,直扑树下。
“三师兄一何如此狼狈。”韩淮楚动手去解李左车身上绳索。
李左车将身一扭,昂首道:“师弟要杀便杀,何必如此?”
韩淮楚失笑道:“师弟的本事是三师兄教的,三师兄对韩信有教诲之恩,如何能对师兄下手。”说罢解下李左车绳索,呼一声:“来人,为广武君备马,送回府上。”
便有小卒牵来马匹。韩淮楚亲自挽缰,请李左车上马。
“仓啷”一声,李左车拔剑便要自刎。韩淮楚早防到这一手,挥袖一拂,将李左车手中剑震落在地。
“亡国之辱,何当以堪!师弟何必阻我自尽?”李左车此刻死志已萌,闭目说道。
韩淮楚笑道:“师兄从师傅那学得一生才学,尚未展露锋芒这便死去,后世之人无人知道有个广武君也。”
就这一句简短的话,让李左车那古井不波的心中起了一丝波澜,脸上肌肉颤动了一下。
韩淮楚早看在眼中,趁热打铁道:“三师兄大智之人。如今天下纷争正有用武之地,何苦为这即将如昙花一现的赵国殉葬?”
李左车显然已经意动,睁眼看了那赵歇一眼,却一言不发。
韩淮楚微微一笑,背着手对那押解陈余的灌婴做了个斩杀的动作。那灌婴哪会不明白,拧着赵歇的头就一剑咔嚓。
那赵歇活着李左车还有一线希望,如今这希望被韩淮楚掐死,按说他与赵歇君臣一场该当恸哭流涕,却只见他也只是叹息了一声,对韩淮楚说道:“赵王一镇诸侯,请师弟以王礼厚葬。”
韩淮楚笑道:“三师兄之言,师弟敢不从命。”
李左车这才上马,随韩淮楚同回襄国。
到了城中,只见兵荒马乱到处是汉军在抓捕反抗的赵国臣民。韩淮楚对李左车道:“想必府上亲眷心中记挂,师兄先回尊府。师弟我还有军务处理,他日到府上亲来拜见。”
谁都知道这“拜见”二字的含义。李左车含笑点头,便策马而去。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韩淮楚乐滋滋只想小生麾下又多了一位智勇双全的大将,今后可以有人分担一下自己那开创汉室江山的重任了。

哪知事情的变化出乎他的意料。
韩淮楚回到那赵宫,刚料理了一下军务,只听宫外来报:广武君李左车求见。
师兄来见,韩淮楚当然不敢怠慢,急忙出宫迎接。
李左车一见韩淮楚,怒气冲冲劈面就向他要人:“韩信,你既然存心招降李某,为何下令擒走我的家人。快说将我家人擒到哪里去了?是生是死。”
韩淮楚听得糊里糊涂,心想小生怎会下这个令。忙道:“师弟我并未下令,或是属下自作主张。
于是找人一问,方知这抓人的令是军师蒯通下的。
韩淮楚这才知道自己粗心。想蒯通与李左车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攻下襄国,哪会放过李左车的家眷。只怕要夷他三族,这才称了蒯通之心。
韩淮楚急忙与李左车同到狱中。还好,李左车的家人并未被蒯通咔嚓。只等拿到李左车,一并斩杀。
李左车的家人自然是放走。却弄得李左车十分不快,悻悻而去。
次日,韩淮楚亲自备下厚礼,登门道歉。
道歉只是客套,韩淮楚是为请李左车出山相助而来。虚礼一番,韩淮楚便道明来意。
李左车闻言冷笑一声,说道:“师弟帐下既有蒯通,安能容我左车?亡国大夫不可以图存,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如在下之辈,何以权衡国之大事?师弟有经天纬地之才,何须在下相佐?且容小民安守田园,今后合家刀剑不再加颈,此生足矣。”
“这个二师兄,坏了小生大计!”韩淮楚心中是气不打一处出。
韩淮楚再三相请,李左车只是不肯出山,他也只得作罢。只是就这么走,又心有不甘。
韩淮楚便虚心地说道:“今汉军虽然破赵,然师老兵疲,实外强中干也。今东有李吉,西有田广,北有藏荼,南有项羽,赵地百姓不能镇服,我军危如累卵。如何成就我汉家霸业,愿聆师兄高见。”
李左车讥笑道:“师弟得师尊秘笈传授,已是师门翘楚,吾等才智皆在尔之下,何用小民置喙?”
“原来师兄还是记恨着这档子事。他执意不开金口,却有什么办法好想?”
韩淮楚寻思一阵,问道:“三师兄,你可知师傅他老人家在万载谷召我去后,去了哪里?”
这个李左车倒有耳闻,却不知韩淮楚为何会提这事。说道:“听说师傅与师弟去了泗水。”
韩淮楚点点头:“不错!我与师傅是去了泗水。师兄可想知道,师傅为何要带我去泗水?”李左车摇摇头:“师傅他老人家的心思,我哪里知道?”
韩淮楚便道:“师傅带我去,是去寻找天子之气……”
话未说完,李左车“呀”了一声,叹道:“看来我大赵之亡,实乃天数也。”
韩淮楚躬身一拜,说道:“今汉王奉承天命开创新朝,早一日天下统一,黎民百姓就可早一日脱离这战乱之苦。师兄不看师弟的面,只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请赐金玉良言。”
李左车动容道:“师弟言重,且听左车道来:
“某闻‘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亦有一得’。故云:‘狂夫之言,圣人择焉’。虽吾之计未必能用,愿备师弟参详。
“那成安君有百战百胜之计,一日失之,军败千里,死于泜水上。今师弟虏魏王、擒夏说,三日之间,破赵二十万之众,名闻四海,威震诸候,农夫莫不辍耕释耒,争望师弟颜色。然而迭经战阵久战劳蔽,军卒不堪复用也。若师弟以疲惫之师,欲拔燕之坚城,兵不复勇,战则不能拔也。若旷日持久,粮食耗尽而终不能克燕。燕既不服,齐又称强,二国相持,刘项胜负,终难决定。此乃左车之愚见,未审尊意如何?”
韩淮楚点头道:“师兄之言甚是,然则如何处之?”
李左车道:“当今之计,不如按甲休兵安抚赵民,百里之内,如有牛酒来献,尽可宰飨将士,鼓励军心。暗中先遣一能言善辩之士,赍着尺书,晓示燕王,详陈利害。燕惧师弟声威,不敢不从。待燕已听命,便好东向击齐!齐成孤立,不亡何待!如此,则天下事可图也。兵法云:‘先声而后实者’,正是此意。不知师弟以为左车愚钝之计如何?”
韩淮楚大为展颜,拜谢道:“师兄所教,皆是金玉良言,敬谢奉教,然则那上党李吉,如何应付?”李左车捋须道:“今赵氏无后,那李吉何所于归?李吉素听左车之言,愿着咫尺之书,高官厚禄好言招抚便是。致使士卒尽为师弟所用,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事一桩?”
韩淮楚大喜,再三拜谢。那李左车便取来笔墨,休书一封给韩淮楚。韩淮楚方才心满意足离去。

于是韩淮楚驻兵襄国,按李左车之计安抚百姓,休养生息。四野赵军残兵多来降服。
那说降燕王藏荼的事情有点棘手,只因那邯郸城一战藏荼败在韩淮楚之手,而他最小的儿子藏擒豹也伤在韩淮楚设下的埋伏之中。有了这些过节,也不知道藏荼会不会记仇。
世上的事都是先易后难,韩淮楚便先遣蒯通为使去往上党,说降赵将李吉。
过了数日,果然蒯通凭他那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与李左车的书信,说动赵将李吉来降。
至此那河北五郡:广阳郡、恒山郡、巨鹿郡、邯郸郡、上党郡皆归汉家所有,那汉王刘邦又多出三千里的花花江山。韩淮楚得了李吉五万军马,又招抚四方赵国残卒,经过大规模洗牌,练兵教战,又聚起十万大军。
有了这些本钱,韩淮楚便遣那蒯通去往燕国说降燕王藏荼。
那蒯通曾在藏荼手下做过军师,熟人之间自然好说话。藏荼以礼相待,坐下后第一句话便是:“今日韩信兴兵破赵,大获全胜,可有窥燕之心?”对昔日冤仇只字未提。
原来那赵国一灭,燕国与西楚的联系被彻底切断。邯郸一战韩淮楚一曲琴音就将藏荼数万大军斥退,藏荼一听韩淮楚之名就心惊胆颤。那藏荼现在最怕的是汉军来打,哪还敢提那些陈年积怨。
蒯通果然是能言善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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