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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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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胜便敷衍道:“先生之言,也不无道理。只是如今寡人已经称王,若自去王号,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张耳又问:“可否派兵去扶持六国之后?”陈胜不耐道:“此事容后再议。”
张耳便讪讪然,再不多言。

突然间,殿外传来一声大呼,“荥阳急报——!”
随着话音,一名军校飞快闯入殿中,那殿门口的守卫军士,也不阻拦。
陈胜闻言,急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欠身道:“可是假王的战报?那荥阳战况如何?”
来人跪倒阶下,报道:“假王初战败于李由,后纳新投的豪杰邓锐、伍余之计,设伏围住李由。不料被李由奋战逃脱,潜入城中。李由锐气已挫,不敢再战,只令军卒坚守不出,那荥阳城高墙厚,一时难以攻破。”
陈胜点了点头,“假王亲临沙场冲锋陷阵,辛苦了。只是可惜那荥阳未能攻破。若能夺此重镇,秦廷将藩篱尽失。”
原来那荥阳乃是三川郡治所,西与成皋遥相呼应,扼住四方要道,地势险恶,易守难攻,素为河南兵马重镇。
镇守荥阳的,便是秦国丞相李斯的长子郡守李由。
李由少学儒家,不足其志,遂师从王翦学习刀马弓箭及用兵之法,乃是文武全才的秦国名将。
而那攻打荥阳的假王,正是在大泽乡和陈胜一起揭竿起义,又拥护陈胜为王的吴广。
陈胜本分吴广三万军马出兵西北,剑锋直指荥阳。一路上从各地投效的豪杰络绎不绝,竟聚有十万大军。原来吴广性本温和,礼贤下士,在军队中声望一直比陈胜还高。有不少人只欲投奔吴广的麾下,而不愿到陈城投陈胜。只是吴广为人比较忠诚恭敬,一意扶佐陈胜,不想自立为王罢了。
这时,便有大司徒邵骚进言道:“韩信既是纵横家弟子,胸怀韬略,何不试派他前往荥阳,助吴广一臂之力。若真有才学,再委以重任不迟。”
陈胜点头道:“爱卿所言甚是,就封韩信为随军参将,去往假王帐下效力。若有功劳,再调回陈城另委重任。”
韩淮楚虽只被封了一个小小参将,心中却甚是高兴。只因一身文韬武略,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便叩拜谢恩。

韩淮楚领了陈胜印授,穿了陈胜赐给的一副披挂,回到墨家弟子棚屋内。
虞芷雅正翘首等待,见韩信回来,穿着银盔银甲,威风中透出一股子帅气,不由看痴了,喜道:“韩公子,那陈王封了你什么官?”韩淮楚漫不经心道:“封了个随军参将。”
虞子期愤然道:“就这么一个小小参将,岂非太过屈才?”韩淮楚淡淡道:“官虽小,可有用武之地,韩信就心满意足了。”
虞芷雅幽幽道:“韩公子准备何日启程?”韩淮楚答道:“明日一早,我就要赶往荥阳,投奔假王吴广帐下。”
虞芷雅闻言一征:“这么急么?”韩淮楚说道:“军情紧急,军令如山,不得不快。”
虞芷雅数月未见韩信,原指望能和他多相聚一阵,殊料就只短短两日,他又要和自己天各一方,闻言怅然若失。
虞子期道:“虽然我们墨家不提倡饮宴,但今夜我与韩少侠饯行,大家不醉不休。”
于是虞子期令厨役整备酒肴,在那棚屋之中,挑了明烛,来为韩信与利苍饯行。虞芷雅在一旁把盏相陪。
韩淮楚念到明日又将和心中佳人虞芷雅分开,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才经三四杯,已思绪凌乱,心神不宁,显出几分醉意。
虞芷雅忽盈盈站起,卓立阶下,轻启朱唇,曼声道:“让芷雅为你们作个剑舞,为两位送行,如何?”
佳人献舞,那还不好好看看?韩淮楚与利苍便击掌高声叫好。
虞芷雅便拔出长剑,在阶下轻歌曼舞起来。
只听她唱道:“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汎汎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正是《词经》小雅中的《菁菁者莪》。”
虞芷雅舞姿曼妙,飘然轻盈。有词云:飘然转旋回雪路,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平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烟蛾敛略不胜态,风柚低昂如有情,上元点鬟招萼绿,王母挥袂别飞琼。
她手中的三尺寒铁,更是舞得如骖龙翔舞,江海凝光。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利苍和虞子期看着虞芷雅翩翩起舞,均兴致高昂,拍手称好。
韩淮楚初时也击掌叫好,仔细观赏一会,忽然潸然泪下。
虞芷雅见状,便敛裾罢舞。利苍奇怪道:“韩兄弟,又不是生离死别,你怎么哭了?”
韩淮楚擦拭眼角的泪水,强启笑容,说道:“没事。”
原来韩淮楚刚才看到虞芷雅的剑舞,忽然想起日后垓下之战,虞芷雅将在项羽的帐中,为他作舞,而项羽怅然叹息“虞姬虞姬奈若何”,虞芷雅便会拔剑自刎,从此香消玉殒。
这为项羽跳的剑舞,自己虽一饱眼福,能先睹为快,但虞芷雅日后那凄惨的命运,却让韩淮楚深感心伤,一时不能自己,流出了一脸的清泪。
他心中的酸楚,利苍和虞子期又如何知道?只以为韩淮楚是想到明日分别,一时伤心而已。
于是这一晚,韩淮楚借酒浇愁,只喝得酩酊大醉。也不知是谁,将自己扶到榻上睡下的。

第十一章 攻心为上
翌日清晨,利苍早备好马匹,将韩淮楚唤醒,收拾行装,打马上路。
吴广义军攻打荥阳,一路上出榜安民,秋毫不犯。是故这荥阳战区,未见有难民惊惶逃避,倒见有无数英雄豪杰,引兵来投。更有百姓乡老,箅食壶浆,赶赴吴广军中,犒劳义军。
韩淮楚到了吴广大营前禀明来意,便有留守大营偏将李归迎出。李归说道:“二位来得正好,假王正在率师攻打东门,你们可去助战。”
此时正是日中,艳阳高照、韩淮楚和利苍便人不卸甲,马不摘辔,又来到荥阳城东门前。
只见战场之上,烽烟四起,杀声震天。城墙之上,一排排利箭如雨点般铺天盖地射了下来。
义军排作一个横阵,将那东门团团围住。服饰五花八门,有的衣衫褴褛,有的衣甲鲜亮,不一而足,想是临时成军,军服不能制齐,便以青布包头,以辨明敌我。
一员身长八尺大将,虎须燕额,顶盔贯甲,持了一杆长枪,正带领一队义军,奋勇攻城。
只见他手中铁枪,舞如团絮,真个是水泼不进,风透不出。城楼上射下的利箭,到了身前,均被他格挡开来,纷纷坠地。
他的后面,义军各持弧型盾牌,排作纵队。拥着云梯、轒輼车,攻城塔等攻城器械,缓缓推进。
这些攻城器械均体型庞大,下部安有轱辘,由军士推动,若有人射倒,自有后继之人接手,可谓前仆后继。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那轒輼车,车长一丈,下部安有无数滚轮,两侧和顶部用厚木板钉死,作为防护,外蒙坚硬的皮革。一排军士藏于木板之下,便不惧弓箭流石。轒輼上载有大木,有合抱粗细,若让它逼近城墙撞击墙门,纵墙门再厚再坚,也难抵挡。
韩淮楚老远看见义军阵中,一杆大纛上绣了一个“吴”字,大纛之下,一名男子身穿鱼鳞宝甲,胸前带有护心镜亮如秋水,绊甲丝绦九腹勒成,飞虎战裙遮住双膝,眉飘偃日,目炯曙星,鼻若胆悬,齿如贝列。
一群悍将,如众星拱月环伺周围。
韩淮楚料到那男子必是假王吴广,遂和利苍拍马驰上前,欠身禀道:“淮阴韩信,奉张楚王旨令,来假王麾下效力。”
那吴广乍闻韩信之名,猛一抬眼,炯目凝视着韩淮楚,问道:“你便是在龙武坡大败秦国上将军蒙毅的韩信?”韩淮楚点头道:“正是末将。”
吴广喜道:“你等来的正好,有你这般纵横家高弟相助,我大军便如虎添翼。不知陈王委你何职?”韩淮楚禀道:“张楚王授末将随军参将,来助吴王破城。”
吴广诧道:“以公子之才,就算封个统军大帅也不为过,只任一个参将,是否太过屈才?”韩淮楚回道:“陈王的意思是让我暂且为将军效力,若有战功,再回陈城另行封赏。”吴广“哦”了一声,说道:“那就委屈你了。”
韩淮楚又将利苍引荐给吴广。吴广连声称好,问到利苍授以何职,韩淮楚答未有授封。吴广便当即封利苍为都尉,并说战事紧急,无暇为两位接风洗尘,还请见谅。
韩淮楚心道,听说吴广礼贤下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战场杀声震天,吴广道:“二位且随我一同观战,看我军拿下荥阳。”

那领军攻城的大将名叫邓锐,他刚和结义兄弟伍余投身义军不久,便献计围住李由,斩杀秦军五千人马,此时锐气正盛,便自告奋勇带领五千儿郎攻打荥阳。
眼看那些攻城器具离城墙越来越近,已到了五十步之内,城楼上一员白袍将军,将令旗一挥,喊道:“射!”  
下令之人,正是荥阳郡守李由。
随着李由一声令下,伴随一阵梆子声响,一排飞箭裹携火苗,如蝗射出。
那些飞箭,箭身绑了油囊,囊中装有一种采自甘陕的稠油。那稠油浇洒在义军云梯,轒輼车,攻城塔上,瞬时大火雄雄燃起。
其实那稠油便是石油,只是古人不识。古书云:定阳、高奴,有淆水,肥可蘸。那高奴县便在咸阳附近,淆水乃是延河的一个支流,均在秦境。秦国军队,便采石油制成火箭,又有用之润滑战车轮轴。
那李由一直隐忍不发,待到义军攻城战械进入火箭射程之内,猝然祭出这般利器。
义军那体积庞大的攻城战械,同时噼噼叭叭燃烧起来。藏于轒輼车里推车的军卒,被大火一拷,哀嚎阵阵。离出口近的,侥幸能及时逃出,而藏得深的,不是被火烧得体无完肤,就是被烟薰得呛满咽喉。
那躲在攻城塔云梯上的义军军卒,纷纷跳下高塔,不敢滞留。有手脚不快的,便尔挤下摔死。
吴广看得眼中直欲喷出火来。这些攻城器械,乃他精心准备,尽遣工匠按兵书所绘,历经半月才打造成功的,原指望今日一役,靠此庞然大物能拿下荥阳。殊料全部被毁,成了一堆废物。
李由在城楼上看着义军狼狈之状,意犹未尽,道声:“取我的弓来。”便有两名军士,抬上一只五尺长的大弓。
李由弯弓搭箭,“铩钡囊簧涑鲆恢坏耵峒毕虻巳穹衫础�
那邓锐望见攻城器械被毁,正自气馁,手中的铁枪便舞得慢了下来,忽听一箭如流星般射来,直指自己头颅,吃了一惊,低头便躲。
虽然他应变及时,拾回性命,盔上红缨却为羽箭射下,落于尘埃。
城楼上秦军响起一片叫好,均赞李将军神技。李由却惋惜道:“可惜,未能射死这厮,报那日被围丧师之仇。”
吴广见军心已乱,锐气尽失,便下令鸣金收兵。
回到大帐,邓锐羞愧道:“末将有负大王厚望,今日一战,未能拿下荥阳,反折损了不少兵马和攻城的战械。”
吴广宽慰道:“邓将军毋须自责,我也未有想到那李由还藏有火箭这般利器。”
便有大将田藏道:“那荥阳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城中积粮甚多,我军为之奈何?”
吴广目光投向韩淮楚,问道:“韩将军乃纵横家高弟,有何妙计破城?”
韩淮楚略一寻思,说道:“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若能让此城不攻自破,方为上策。”
此言一出,便遭来田藏一顿喝斥:“你小小参将懂个什么?那李由乃是秦国丞相李斯之子,又官拜郡守食秦之禄,怎会不誓死守城。想让此城不攻自破,怕是异想天开。”
吴广一摆手,说道:“田将军休要激动,请让韩将军将话说完。”
韩淮楚便接着言道:“不错,那李由乃是秦国丞相之子,有这种身份,定会誓死守城。但事无常势,水无常形,说不定我们正可拿李由是李斯之子的身份,大作文章。”
吴广闻言,炯目霍然一睁,说道:“韩将军请明言。”韩淮楚环顾四周,说道:“法不传六耳,待末将私下,向王爷细细道来。”
于是吴广便遣散众将,宣韩淮楚单独入内帐,问道:“韩将军,有何妙计攻破荥阳?”
韩淮楚奏道:“听说秦国郎中令赵高和丞相李斯为争权夺利而不睦,吴王何不派出细作赴咸阳,广布流言说李由欲背叛朝廷,自立为王,已和我军密谋,要瓜分他羸秦的江山?那赵高若然得知,必拿此为把柄问罪于李斯。到时消息传入李由之耳,李由定不会为秦国死战,如此可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荥阳。”
吴广犹豫道:“空口无凭,恐秦廷不会相信李由会反。”韩淮楚想了一想,计上心来,说道:“这般,这般——”

荥阳城内,郡守李由正在书房挥毫赋诗。
李由本是文武全才。家学渊源,他从小便有名士授以诗书礼乐各般技艺。十三岁时,便以才学闻名咸阳,文章华美瑰丽,汪洋恣肆。又写得一手好小篆,是以其墨宝一经流出,便为豪门富室争相竞价争购,珍藏于府中,引以为传家之宝。
长大一点,李由便觉得耍笔杆子不过瘾,又想学习武功兵法,李斯便让他投师于老将王翦,学了三年。有王翦这等名将指点,李由又天资聪颖,遂习得一身好武功,通晓兵事。经李斯的众位学生保奏,被秦廷派到三川郡做了首席长官。可谓年轻有为,春风得意。
前番和吴广恶战两场,李由均告得胜。后来一时骄躁轻敌,陷入义军重围,折损了五千军马。幸而力战得脱,逃回荥阳城里,便闭关固守,不再和吴广交战。
昨日,又略展武略,用火箭破了吴广的攻城战械,让敌军怯战自退,不由甚感欣慰。一时意兴遄飞,挥毫赋词起来。
忽有军士来报,云反贼军中派出使者,领了秦军战俘要来纳还,并送美酒十坛,肥牛十口,现正在城墙之下,不知是否放他进来。
李由闻言纳闷,那反贼和我军誓不两立,怎会纳还俘虏,还赠我美酒肥牛?

第十二章 兵不血刃
荥阳城里秦军,有半数乃是李由从崤函以西带来的土生土长的秦人,前日和吴广交战兵败,便有不少俘虏落入反贼手中。那秦人多不愿意从贼,一直关押羁留于吴广的大营之中。
李由心里虽恐有诈,但又不愿放过这等好事,便道:“用吊篮将那人和俘虏,还有美酒肥牛一一吊进来,千万不得打开城门,让贼兵乘机攻入。末了让那使者到此见我,且看他有什么话说。”
城中虽说粮草丰富,可坚守一年,囤积的肉食却日渐消耗。有此美酒肥牛,众将士可打打牙祭,慰劳慰劳他们连番恶战的辛苦了。

来人穿着儒衫,风姿俊雅,正是韩淮楚。
李由得了美酒肥牛,又被义军归还了俘虏,此番也不得不客套起来。便问道:“来者何人?”韩淮楚对道:“假王帐下参将,淮阴韩信。”
李由闻韩信之名,不由耸然动容,“原来你便是龙武坡大败我秦廷上将军蒙毅的韩信!”
那蒙毅乃是秦国本土派的首脑,而李由之父李斯,却是外来户的领袖,李由虽身为李斯之子,对那战无不胜的蒙毅心底里却十分钦敬。蒙毅兵败龙武坡,消息传入李由耳中,他犹不能相信。而今日,这传闻中的击败蒙毅的义军统帅,就站在自己眼前。
韩淮楚淡淡道:“正是在下。”
李由说道:“以将军之才,那逆贼陈胜只授了你一个小小的参将。何如归顺我大秦,李某保奏你在我们秦廷为官,胜于在贼兵中做一个小小参将。”
韩淮楚心里暗笑,你自己都不知道护不护得了身家性命,还要保奏小生!脸上却不露声色,说道:“人各有志,多谢将军好意,韩某志在铲取暴秦,岂会入仕秦廷,助纣为虐?”
李由见说服不了韩信,遂罢,便问道:“现你我两军势同水火,你军为何肯纳还我俘虏,又赠以美酒肥牛?”韩淮楚不紧不慢道:“假王虽与将军决战沙场,却对将军甚是钦敬。念到这般俘虏也是穷苦百姓,既然不愿降我义军,留之无益,不如送还将军。”他顿了一顿,又道:“假王念及守城军士辛苦,特赠美酒肥牛,犒劳城中将士。”
李由狐疑道:“犒劳我军军士?呵呵,这美酒里面莫不是下了毒?”韩淮楚淡笑道:“将军如不相信,可否让韩某品尝美酒一试?”李由哈哈一笑,说道:“本座多虑了。”韩淮楚叹道:“假王一片善心,想不到却遭人猜忌。”
李由说道:“假王的好意,本座心领了,不知吴广还有什么话说?”
韩淮楚便道:“假王闻得将军文采出人,写得一手好字,赋得一手好辞,想恳求将军赐墨宝一帧。”
李由心道原来如此,不由面现得色道:“泥腿子也知本座之名?”韩淮楚满脸笑容,恭唯道:“将军之名,世人哪有不知?只因听说将军墨宝,千金难求,还不知将军能否赏脸?”
李由心想,吴广这泥腿子费如此周折,原来是想得我的墨宝。问道:“你们假王也附庸风雅,喜爱辞赋么?”韩淮楚答道:“假王以前只是一个佃农,自是无须学文。如今身为统率十万大军的王爷,便喜好文章起来,正请了几个儒士教他学文呢。”
李由“哦”了一声,不由放下心来,不再怀疑,说道:“如此听来,甚是有理。”
他被韩淮楚一番恭唯,说得心情大爽,又蒙吴广赠酒馈牛,纳还战俘,只有以墨宝来还这个人情。便拿起一帛,挥毫泼墨,写下一帧辞赋。
韩淮楚接过帛,朗声诵读,连道:“妙文!妙文!将军果真是文韬武略,不可多得的将才。”李由飘飘然道:“代我向你们假王问好,恕本座在沙场上不能相让啊,哈哈。”
韩淮楚遂告辞,返回吴广营中。
吴广得到李由墨宝,立即用那李由赠给的辞赋,让儒门高手利苍临摩李由的笔迹,伪造了一封李由和义军往来的书信,派细作送往咸阳,上下打点,直递到郎中令赵高手中。
可怜那李由若知他精心挥毫书写的辞赋,不是被吴广拿作欣赏,而是派于如此用处,恐怕会气得吐血三升。
  
吴广攻城之举,并未因派出细作入咸阳行反间之计而停歇。有大将田藏献计,令人在地底挖掘隧道,直通城内,乘敌不备攻入荥阳。吴广遂纳其计。
那隧道从吴广营中起,众士卒轮番连日赶工,挖了半个月,终于通达城下。
这一日,田藏亲领部属乘夜潜入隧道,一路匍伏前进,来到隧道末端。
而吴广大军,早已埋伏在城外,藏身草丛之中,直等田藏钻入城中,夺了城门,大军一拥而进,杀他个落花流水。
夜幕之中,一双双眼睛紧盯着城门。
蓦然间听见城内一阵呐喊:“杀!”四下里火光烛天,照得城墙内一片透亮。
吴广暗道:“不好!秦军早有防备,田将军恐怕有失!”
只听城内哀嚎连天,显是从隧道里先爬出的义军,已被秦军狙杀。
吴广急忙回营,未几,有狼狈逃回的士卒从义军营中的地洞口爬出。吴广急问道:“田将军现下如何?”
浑身浴血的田藏从隧道口钻了出来,骂道:“奸诈李由,已获悉我军军机,埋伏在城墙之下。若不是我军士卒的尸首塞满地道,末将这条命恐怕不保。”
吴广叹道:“想是我军连日大动干戈地挖地道,走漏了消息,被秦军察觉了,致有今日之败。只是可惜折了这帮兄弟的性命,唉!”遂罢兵不提。

话分两头,再说吴广送往咸阳城中的那封书信,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了咸阳秦廷的一场政治风波。
郎中令赵高得到书信,大喜,如获至宝,也不辨别真伪,便向秦二世胡亥奏报:“当日在博浪沙丘密谋,丞相李斯和臣均拥立有功。陛下如今坐上龙椅贵为天子,臣也平步青云升任郎中令,只有丞相李斯未有加封,想必他盼陛下与他裂地封王,而陛下不能满足他的要求,故而心生怨恨。今有物证证明其子三川郡守李由和反贼暗有文书往来,欲与反贼勾结,想共取关中,瓜分我大秦江山。陛下须速速将他拿下治以重罪。”
胡亥闻说龙颜大怒,便将李斯下狱。使吏审其罪。李斯在狱中不服,上书胡亥,自表功绩,让胡亥查明李由谋反之事真伪。赵高却暗令狱吏弃其书不能禀奉,并严斥云,“阶下之囚有何资格上书天子?”
唯恐夜长梦多,赵高遣门客数名,假扮作御史、侍中及皇帝特使,轮流提审李斯,李斯若以实情答之,且立遭杖击。直把这文弱书生打得皮肉开裂,体无完肤。久而久之,李斯耐刑不过,只得依言招供。此时赵高认为时机成熟,鼓动胡亥派人提审李斯。李斯还以为和以前审讯相同,来人仍是赵高所派,不敢再讲真话,只是伏罪。
特使将李斯供词呈报胡亥,胡亥居然大喜,说道:“朕若非赵爱卿,几乎为丞相所卖。”遂定李斯受五刑,腰劫于咸阳街头,并夷李斯三族。
李斯与其次子俱被捆绑,押至曹市。李斯和儿子报头痛哭道:“我想和你再牵狗到上蔡东门打猎,都不可能做到了。”
和李斯一案受牵连的,还有右丞相冯去疾,将军冯劫。赵高诬告他们和李斯合谋反叛,胡亥便将二位重臣拿于狱中。二人不愿受辱,在狱中自杀而亡。
李斯既亡,胡亥便以赵高为丞相,事无大小均决于赵高,可谓只手遮天。

这荥阳城中,李由正在坚守城池和吴广苦战。李斯被斩,三族被夷的消息不迳而走,传入荥阳城里。
李由西望咸阳,泣血叩拜,谓诸将道:“秦廷无道,我父为他秦国呕心沥血,劳苦功高,这胡亥小儿竟听信赵高谗言,致使我父无端被杀。不久朝廷便会派人来拿我李由,李由不愿等死,只有潜身逃亡。现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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