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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风云之抉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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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师傅的粗声大嗓吓住了一伙乳臭未干的小年青人,他们怔怔地看着他们的头头。一个留分头的干部走过来,横一眼余师傅,“我说余师傅,你老根正苗红,可别寻着往自己身上倒狗屎啊!这可是漏网的富农分子外加当权派……”
余师傅不等他讲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头:“富农,当权派我就管不了,我只要我的儿媳妇!这个理就是走到那你能说不对?!”
就这样,余师傅硬是给余志杰抢下了一个媳妇。余怒未熄的余师傅把石家姑娘领回家,当着全家的面说道:“宏宏,刚才我是按你爹的意思把你要下来的,你先在大伯家住下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等和小杰相处久了,真要有那意思,你就跟了他去。你要是看不入眼,等你爹回来,再回去也行。不过,眼下不管你同意不意还得叫我爹,这是为瞒哪伙王八蛋们呢?你……”
石宏抬起满是泪花的脸庞,哽咽着,“……大伯,……爹,我愿意在你家住下来,等小杰哥……等小杰哥……”
那会,余志杰不在家,事情还是回家以后听娘讲了才知道的。余志杰就生长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造就了他梗直、正义、好打抱不平以及生活散慢的习性。
他绝对不是个好学生,因为这,究竟挨过父亲多少责打,没人知道,但他却走到那里都有一群小弟兄们围在他的周围。
初到学院那年,他因为早上起床不叠被子,三顿饭不洗碗被学院点名批评过不止一次。过后有人问到他,他总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说:“洒家就是这样,改不了。”
第三章 三人同行
    就从那时候起,柴玉认识了余志杰,余志杰也认识了柴玉。
一个佩钦对方的成熟、深沉、果敢、胸有锦绣;一个钦佩对方的大度豁达、直爽、敢作敢为,以至后来成为无话不说,无事不办的莫逆之交。
至于褚宓颖和他二人的相识,却是在另一种场合下。
褚宓颖,他没有柴玉的成熟干练,也没有余志杰的豁达热情,他有着父辈留给自己的深思、认真、敢于创新,知识渊博而又缺乏胆量的细胞。
因为从小母亲早逝,他随着父亲长大,养就了孤独、僻静、自尊心极强的性格。上小学时,国为班上的女同学塞到他书桌里一张“求爱”的条子被老师发现,女方还没有显出惊慌,而他却早已吓得哭了两天。
那个女同学的父亲当时就是省军区副司令员,这还是十年后褚宓颖在无意中听到的。在学院里,褚宓颖是出了名的才子,脑瓜子灵得有点不通水火了。
那年,褚宓颖最敬重的赵尔玺先生出于对自己得意门生的信任,把自己的教案放心地借给了褚宓颖。
学生能拿到先生的教案在当时可谓特大的殊荣和这个学生得到的最高青睐了。平时和褚宓颖相处好点的同学自不必说,就是形如陌路的一柴人这会也跑来苦苦求情,希望褚宓颖能网开一面,借看一二。
褚宓颖出于情面,把先生的再三嘱咐忘到了九霄云外,谁曾想,这一失足给赵老先生的日后找下了天大的麻烦。
批判反动学术权威开始后,一个个颇有名望的先生学者都被揪了出来,他们的论著也一一被当作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毒草横加批判,统统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一天,褚宓颖发现饭厅门口人头攒动——一张醒目的大字报赫赫在目:看,师院最大的反动学术权威——赵尔玺。
下来,通篇累牍的便是赵先生的所谓的反动学术论点。
褚宓颖忧心忡忡地捱过了温长的一个又一个小时,下午四点,在一片声声呼号声中,终于押来了瘦骨嶙嶙的赵尔玺老先生。
在作为临时会场的大饭厅里,两个彪形大汉架起老人,一使劲便扔上了二桌高的批判台。
接下来,先拼刺刀后批判,造反派们拿出一叠一叠复写好了的讲义,溅着唾沫星子整整骂了三个小时。
褚宓颖站在台下,听着一张张嘴巴里喷出的“炮弹”,看着赵先生无奈而怨艾的目光,潸然泪下。
猛地听着听着不由惊觉到妈呀!这不是赵先生教案稿上的内容吗?这些东西不加批解,想怎么理解都不算过分……褚宓颖的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怎么搞的,赵先生也太大意了,教案还能传扬出去吗……噢?!这不是我借回来的那部分稿子上的内容吗,那,我岂不成了陷恩师于厄运的凶手吗?”
想到这里,被无名的恐惧震摄了的他悄悄返回宿舍,一头便栽倒在床上再也没有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褚宓颖知道,运动的发展规律下一步降临在赵先生头的上会是什么。
褚宓颖饭不思茶不想地思索了三天,头脸都整个儿地下来了,这才决定找班上出了名的“绿林好汉”余志杰。
这天是星期六,照例学校给教职员工放电影。
褚宓颖找来了余志杰:“黑头,兄弟今晚想邀你出去喝二刀,有空吗?”(余志杰长得体大块肥,一张黝黑黝黑的脸盘,要只看面相,胆小点的人准以为遇上了恶人,其实,恰恰相反,班里的人们送他外号“黑头”,他也不置可否,笑笑就算默认了。平时,黑头与褚宓颖并不交往,这既因为性格不投,谁对谁都有点看不惯,又因为爱好有别,缺乏共同的语言,况褚宓颖被班里叫作“白面书生”,这“白面”、“黑头”一聚首,岂不成了黑白无常了,那是万万不能的。)
余志杰奇怪地斜一眼褚宓颖:“……我要去看电影,批判影片:武训传,挺有意思的。怎么?有事吗?”
黑头直直地盯着白面书生,末了一拍大腿:“行,这就走。”
二人来到校门东侧的“利民食堂”,要过一碗猪头肉,一碗冻筋,一碗猪血灌肠,一瓶白干,两人便边饮边谈开了。
三杯酒下肚,余志杰不耐寂寞,先开了腔:“书生,遇上什么事了,说吧!”
褚宓颖沉思了一阵运运气说道:“黑头,不瞒你说吧,今天我是遇到点麻烦事了想找个人说说。可这种时候,人心隔肚皮,里外不相通啊!”
余志杰看了褚宓颖一眼。“你别奇怪,这几天我为赵先生这事来来回回思谋了十来个过儿了,最后,才选中了你。”
“你就不怕我到红卫兵总部告发了你,也弄个一官半职的当当?”
余志杰漫不经心地又端起了酒杯。“不怕,你不是那种人!这我心里有数。”
褚宓颖缓缓地把事情的原由起落全抖落了出来,末了又说道:“看势头,赵先生用不了几天恐怕就得象张教授一样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地轮着批斗了。就赵先生那身体,这不等于要老汉的命吗?我不成了谋害赵先生的帮凶嘛!我真后悔啊,我这个混蛋……这该怎么办呢?呜……呜……”
余志杰一声不吭,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就这么沉默着,沉默着,过了约摸半个小时,只见余志杰把大手一拍,擦擦油浸浸的嘴唇,悄悄问褚宓颖:“你想救赵先生不想?”
“……怎么不想?”
“真想还是假想?”
“当然是真想,要不我能愁得‘睡’上这三天三夜吗?!”
“这就行,只要你有这心思,那你就听我的。不过,这件事往后可就永远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谁泄露了天机,不得好死!”
终于,一张又黑又粗的大手和一张又白又嫩的细手紧紧握合在了一起。
国为“父亲身体不适”,褚宓颖问早已名存实亡的班主席请了假,没赶上吃中饭就离了校。
三天后,一辆满载钢材的大货车顶着烈日停在罗村火车站,从小轿子里钻出了一老一小两个人。
那个年青人拍一掌开车师傅的臂头,扔下两包香烟,匆匆说一声“改日再报”,就携那瘦小胆怯的老头直奔检票口——在那里,一白面书生正焦急地等在那里,黑大个子朝白面书生诡密地一笑,举起左手打了一个响鼻,就只管自己扭头走了。
褚宓颖带着赵先生乘上了向南的列车,提心吊胆地总算捱到了一个县城车站——这一路好在旅客很多,没人注意这等候在边窗的一老一小。
出了车站,只见一男一女两位军人早已等候在一辆崭新的军用吉普旁边。
褚宓颖一看,知道自己给赵先生在部队的一双儿女的信函收到了。这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等赵先生上了车,褚宓颖紧紧握住老人的一双瘦骨如柴的手哭道:“赵先生,我给您惹的这场祸真把您老害苦了,我……真对不起您啊!……”
“小褚,这是那里的话,人家想要整你,还怕找不到你的黑材料吗?好了,你放心地回家吧,看人家又到你家再调查去。万一你不在,就露馅了。”
褚宓颖谢绝了赵先生儿女的苦苦挽留,下午又坐车返回了家里,一路上,褚宓颖一反前几天的郁闷情愫,心绪舒畅地朝自己多日没有回去的家走去。
走到通往拐弯处,却猛然被人严严实实在挡在了那里。
褚宓颖还想斥责一下这个不懂礼貌的粗人几句,一抬头,不禁叫苦不迭,怎么是他?这下可完了。褚宓颖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要有的只是功亏一篑的哀叹。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张冷如冰霜、利如匕剑的国字脸却只管直直地看着前面——那就是他的家。家门两侧,两个陌生的红卫兵蹲在那里——悄悄地把一个纸团塞在了他手里。就这样,褚宓颖从厄运边缘又奇迹般地生还了。
第四章 川远之地
    到这里,命运之神总算用她那强有力的臂膀把这三个不同类型的人奇迹般地捆绑在了一起,并且,从学校到社会,从今天到明天,就这么一阵紧一阵松的拉扯着,拉扯着,拉扯着。
川远县位于这个省的最东端,古有“林海泽湖”之称。
随着岁月的迁延,“林”没有了,换成了漫漫无边际的黄土沙丘,“泽”消失了,变成了千里无滴水的干涸之地。
象龙蛇一样起伏的沙丘还隐隐灼灼地能想象到那早已逝去的战火和杀戮。
这地方人少地宽,曾经是男人跑四方,女人卖大蒜的地方,这种习俗的影响至今还残留着。
为了不让人欺侮,外出的要靠相互帮衬,留下的更要靠有人照料,于是乎,在这里,血缘裙带之风愈刮愈烈,它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自己的信仰和天理。
这种观念越是贫困闭塞就愈显得突出重要,而对于开化文明的地方反就不是那么明显了。
第二中学的老师们不算太多,满打满算不到三十,可奇怪的是,除了5个人之外却都是“各人家”。
这种“巧合”或者说“必然”在川远县是怎么逃也逃不掉的,是怎么躲也躲不了的,除非你来自外村。
可真要是那样,你也就残了。正因为这个原故,这些地方办点事情阻隔就不仅仅来自“认识”什么的,更重要的是亲情、利益与原则性的生死矛盾。
难怪常言说:“关住城门都是一家子,冯校长长一双尖刻狠素养的眼睛,一尊带钩的鼻子永远挂着掉不下来的清涕。教导主任王国富是他的大舅子,总务主任李占全是他连襟兄弟,这两人基本把持了这个学校的生存命脉。说起这两个活宝来,不要说五个外籍教师看不惯,就是冯校长的“各人家”背后也多出烦言。
大舅子王国富原来在村办小学任教,牌价原配夫人病故,他为了赶时髦,再娶的这一位整整小他十二岁,为此他不得把前妻留下的儿子赶回村里去受苦。因为有新夫人的严教,他养成了一切绕着“家”字转的世界观,什么国家、集体、他人、子女、工作、教务,按理,当一个学校的教导主任是直接管理教学工作的重要角色,而王国富却不然,自己份内的工作可以不做,有利的份外工作却一定要管,而且要一管到底。
连襟李占全,因为身有暗疾,结婚后三天离异,至今还在独居。这个人无所事事,一生只晓得两样:烧酒和女人。那年夏天,天气热得邪乎,人们都不得不光着膀子,挽着裤腿稍微凉快凉快。李主任还象过去一样,一坐下来就摆开了“古今”,那可是张家长、李家短,风流艳事只要让他知道了,准要把它喧染得象是真的一样。
奇怪的是,这种故事人们往往听得专心致志,兴趣极高。就是冯校长本人,也往往不置可否地听任自流,甚至听到有趣的地方,还会露出微微地一笑。
贫困、愚昧、低级、庸俗可见一斑。
猛然,人群中“轰”地一声爆笑,人们被逗得前仰后合,眼见得就要笑岔气了。这时的李主任正在溅着唾沫星子讲他那激动人心的“不由人人”了的故事,一女人由不得连声呻唤,男人急了,推推压在身子下边的女人,‘不叫,不叫,让人家听见……’女人娇嗔”男教师们——不分老小,全都忘乎所以地边听边笑,女教师们——由衷不由衷地全都勾倒了头,竖着耳朵偷听这引人入胜趣事。
就在这时李主任的手就着滴下来的口水有意无意地伸向紧靠他身边姓张的一名女教师的大腿。
张老师一声尖叫,一张脸胀得象一块大红布头一样,急急摔开李主任的手,哭着冲出了会场。
见状,众老师们先是一楞,随即“见怪不怪”地又一次大笑起来。冯校长赶忙打住人们的笑声,一本正经地宣布开会。
会后,冯校长“宽宏大度”地叫来了张老师,给张老师作了一通开导工作,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五章 王坊的秘密
    这年的秋天,庄稼长得特别好。
满山遍野,金黄焦绿,无论是河川,还是沟岔,满满当当地长着农民赖以生存的作物。
柴玉,褚宓颖,余志杰就看晚饭后的余暇,信步走在校外的坡梁上,一边浏览这金色的秋景一边随意地和各究(方言:蹲下的意思)在这地畔上的农民拉着家常。
“老乡,咱这地方咋的垛这么高的草,不怕失火?”
“这么大的野梁荒坡,失甚火?这草是咱们一冬的牲口草料和烧火柴炭呢?哪能象你们城里人那样……”
一个满脸胡渣的老乡答余志杰问。
“这地方没炭?”
“没。让神蛙给生化了。”
老汉顺手一指,“你们看,就那河槽里的那块石头,象个蛤蟆吧!过去,咱这地方哪里也没炭,人们吃生食,喝凉水,到了冬天,那才叫栖惶呢。这一年,天庭的二郎神君巡游路过,见状顺手扔出一个金蛤蟆,随后,念动真言,嘱咐它给下方划施一方煤炭。神蛙接旨后顺着河道从西往东走去,走到那里那里就有了炭。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久即人人皆知了。神蛙走到咱这地方,遇到了贪心的弟兄俩个,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邪术,竟然想着把金蛙收为已有也好发财。这弟兄俩等在河槽边畔,等到金蛙一露头,就“刷”地一声抛出了女人们用过的马布,却不想这神蛙竟没有站他们收去,反而冒出了一股青烟,稳稳地坐化了。这一坐化,河道被堵塞了,发洪水的时候水就不得不改了道,炭也就从此打住,再挖不出一块了。更奇怪的是,河水流到这里,不是从上游往下流,却要倒过来流上一茬子,非要等水势改了道才往下流去。”
老汉吸口旱烟,“不信,你们细细端详,这水是不是从下往上流呢?神蛙以上,秋天果树开花,冬天柳树发芽……灰人贪心,害苦了咱子孙后代啊。”
褚宓颖随大家回到学校,刚刚在办公桌旁边坐下来,他带的15班学习委员丁校芳一声“报告”走了进来。
“褚老师,最近咱们班的住校女生出了点事,我想给你说说。”
“坐下,慢慢说。”
“……咱班的王坊好几天了,每天黑夜看睡着就起了床,悄悄地出去好大一阵子才能回来。也不知道干什么?第二天问她她又不说。嘴里一股股的臭味,真叫恶心。……”
“嗯!王坊出这事几天了?过去有过没有?你们注意她去了那里没?”
丁校芳想了老大一阵子才说:“出这事就近几天,过去没发现过。她去那里,这谁敢跟着去……”
“这件事谁还知道?”
“我们宿舍好几个人都发现过,起来问她她又不说,再问得急了就骂人。没法,我只好跟王主任报告了,那两天你回城取考试试题不在…… ”
“王主任的意见怎么办?”
“他安顿我不要跟任何人说起,看样子,王主任想啾了晚上跟踪王坊…… ”
褚宓颖打发走了丁校芳,想了一会,就找到了柴玉,柴玉一挥手又一块走到校长室。
一推校长室的家门,正看到冯校长和两位主任在窃窃私语,柴玉机灵得打着招呼:“冯校长,你们正忙?那回头再见?”
冯校长头也没抬的干笑两声:“柴老师,正好,我们三在这里闲坐,来,上炕再说吧。”
冯校长边说边捻着毛绳,有条有理的,丝毫不乱。
这一着,正是这地方男人们的绝活。“……好,褚老师也上坑。褚宓颖靠墙跟站着,没有上坑。柴玉蹲在坑沿,简要地把15班发生的问题摆了摆,末了,征询地看着王主任。
“……这件事王主任也知道,你说怎么办呢?”
“怎么办?明摆着这是外出耍流氓嘛!今晚找几个学生跟上她,抓住了趁早开除回家……”
王主任先入为主地大声吼道。褚宓颖看了一眼柴玉,立直身子,据理申诉:“我看这件事不这么简单,王坊不象搞流氓的样子。据学生们反映的情况,我看十有八九倒像是一种病态。……我的意见是,不妨先派人到她村里了解一下,看有没有以往病史。如果不是病,咱再抓她的把柄,处理她也不迟。”
王主任一听这话就瞪大了眼睛,“什么?不象搞流氓的样子。褚老师,你敢保证吗?这可是严肃的阶级斗争啊!同志,别太自信了吧……”
褚宓颖一听也急了。“我带的这个班的学生,我还不知道?如果是病,那可就麻烦了。据我知道,就有一种精神病,病人会作出一些形同梦游的行为来,时间有长有短。如果在发病期间惊动了她,将会给她的身心健康留下一辈子的麻烦,到那时,我们可怎么给人家父母交待啊!?”
这么一说,校长和两位主任才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件事了。这天晚上,褚宓颖一直等到下晚二点,终于看到了王坊矮小的胖身材推开了女生宿舍的宿舍门,足步轻巧地溜出了学校,一直往北走去。
第六章 吃尸体的女人
    看那形态,她从容自如,胸有成竹。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和害怕,这那象去干那丢人事情的样子——尤其对于一个还在读书的女孩子。一行五人各怀疑窦地跟在王坊后面,一直顺沟盘桓出去,又翻上一架坡,王坊这才停下不走了。这是什么地方?啊!一片丘冢起伏的乱坟岗子。这会,已经是后半夜了。——暗淡的月光从黑云缝隙透出一缕缕的雪色,秋风飒飒作响,坟头上的招魂柳来回摇曳着,活脱脱一幅夜半歌声的氛围。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由得鸡皮圪瘩打着冷颤。这会如果有人大叫一声“鬼”,定然是一片屁滚尿流的情景。
再看下去,王坊象是寻找什么东西似的来回绕着坟头打转,在一座被雨水冲塌的枯坟边上突然蹲下身子,伸手从窑穴里掏啊,掏啊,拿出了白花花的根根枯骨。要这枯骨干嘛?
五个人屏住气往下看,任凭凉风吹在瑟瑟发抖的身上,一点也不敢弄出声响来——这是临走前冯校长一再安排的效果——出了问题冯校长也脱不了干系。猛然,这五位学校的头面人物,堂堂男子汉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瞠目结舌——只见王坊拿着一根枯骨迫不及待地擦擦上面的尘土,就放在自己的嘴巴里大嚼特嚼起来——咔嚓嚓,咔嚓嚓的声音使人想到了狼,想到了狗,……王坊就这样一连吃掉三根骨头,这才擦擦嘴巴顺着原路走回宿舍,一切依旧,一切安然,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冯校长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铁青着一张马脸:“哥,你明天和褚老师到王坊家走一趟,早点站她家里人知道。”
说完又转向大家:“咱都是校务委员,这件事,谁也别往外传,怎么处理等王老师他们回来再说。”
王主任和褚宓颖的调查结果表明,王坊果然有不定期的癔病,如果遇到特殊刺激就要发病。她父母准备这个星期就要王坊回家,凑几个钱到附近的精神病院短住几天,等放了假再彻底治一治。这件事本来就算划了句号了,却不想后来竟成为整治褚宓颖的罪状之人。
今年的冬假特别长,前半载集中回县城整顿教师队伍,后半载回家过年。整顿教师队伍,重点当然是教务委员会的几个成员了。老师们对五位教委都提出了不少的意见,有善意的,有讽刺的,有旁敲侧击的,有水过地皮洒,应付运动的,不管怎么说,意见最多、问题最大的还脱不过三位主任——虽则冯校长示意各人“家家”拼命保护,大事说小,小事说了,不是挡不住众口众的。冯校长也试图把众人的怨气引向柴玉一伙,却未能凑效,这足已把“各人家”一个个气得象赖蛤蟆的肚皮,一鼓一鼓的。
一大早,柴玉三人相随着着坐上远离川远的班车,向市区方向驶去。
余志杰用肘子捅捅身边的褚宓颖,“书生,过年玩什么?!”
“你说吧!”
“在这鬼地方,憋得人快憋出病来了。咱这过年,到同学家好好串串门,热闹热闹,行吧?”
“你问柴玉?我没意见。”
柴玉这阵坐在后排队的边角上,头低沉着,不知在想什么。余志杰回头看一眼柴玉,又扭头说:“柴玉睡着了,不管他。书生,下车先到我家串个门,咱两到‘天津’啜一口再说。每天米饭山药,山药米饭的,简直流放了……
褚宓颖伸出一个指头,对着嘴“嘘”了一下余志杰,“黑头,又放刁了?!”
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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