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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江山爱娇颜-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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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别这样,我不喜欢这样!”

    “事已至此,说这话岂不太迟?”

    “至少好过继续再错下去!”

    姜幼玉转过身,脸上一片冰冷。“错?你说我错了?”

    “我错了?哪里错了?”她狰狞地逼进,玉如霞退了两步。“你告诉我,这人生什么是真的错?什么又是真的对?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我……我只知道,我们不可以再害人了。”

    “我害人?我害人是为谁?”她卷起袖子,臂上被颖儿抓出的伤痕已淡去。“看清楚!告诉我,我害人是为谁?”

    玉如霞崩溃了,她痛恨地哭泣着。

    “是是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我宁可不要你为了我,变得丧心病狂、变得冷血可怕!我受够这一切了,我没办法面对谦哥,再跟他继续生活下去!”

    “啪!”那根树枝凌厉的在玉如霞颈上扫出一道血痕。

    玉如霞吓呆了!她捂着发疼的颈子,不能置信地瞪着姜幼玉,然后,发疯地喊起来:

    “你打死我好了,至少也好过这样活受罪!”

    姜幼玉狠狠把她拽起,两眼充满了血丝。“没这么简单!要死,可以,得在你生下孩子后,到时候,你要死,我不会拦你,我还会帮你!”

    玉如霞瞪大眼,她的灵魂仿佛在这些话之后被完全抽离躯体,似乎在这时,她才完全明白自己的地位,原来她在姜幼玉的心中,只是一个筹码。

    她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朝后退了一步,掩着脸跌跌撞撞地奔了出去。

    午后目送走陈珞江后,狄无谦一直关在房内,足不出户,他盯着那摇曳不定的烛芯;又入夜了,每到此时,便是他最坐立不安的时候。

    在他心里,从没停止吟唱过那首梅花落。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他不是春庭月,他只是什么都处理不好的大傻瓜!

    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忍受,也不该得到这种待遇,玉如霞却受了,就连责备、怨怼的重话都没有对他多质问。狄无谦心里清楚,此生,他是负玉如霞负定了。

    今日再次见到她,纵有恨意,他仍狠不下心伤她分毫。

    这种软弱要持续到何时才能结束?他总有一天要到曲家讨回这笔血债的,到时谁能容他再感情用事?

    “少主,房总管来报。”

    “进来!”他放开揪挤着脑袋的双手,沉沉吁了口气。

    照例又是些常态的报告事项,狄无谦一一回应,同时他也注意到房总管的神情有些迟疑。

    “有事就说吧!”

    “关于珞江姑娘,她人已出狄家地界,在一间小客栈投宿。”

    “不在曲家驿馆?”狄无谦皱眉沉思。

    曲家在关外一带虽无势力,但林林总总也盖了四五座驿馆。每座园子皆采名家手笔,雕栏花鸟、山石锦鲤,江南的明媚风光一览无遣,住进去的都是曲家的上宾。

    而堂堂曲家大小姐竟只住在寻常客栈,先前对她的骡车和蒙面,狄无谦还道是因为进入狄家范围的关系而欲避人耳目。但接连后的两天,她竟还是一番的装束,也未宿进驿馆,到底是怎么回事?

    该死!为什么还要想她?自己就这么无能,对她牵肠挂肚至此?

    狄无谦紧紧闭上眼睛,极力想驱散她的身影,却怎么都不成功!心上的阴影逐渐扩大,狄无谦觉得不对劲,蓦然想起她脸上的那片带紫的瘀伤……

    他跳起来!一拳狠狠捂在桌上,桌面上那颗假的七采石跳起来。有几分钟,狄无谦盯着那假石子映着烛火所透出来的炫丽光芒,不祥的预感涌至心上。

    一定出事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才会再回狄家,送还七采石。

    冷汗流下他的鬓角,印证心头隐隐的不祥。

    “房叔,跟我走一趟!”

    这一次狄无谦再无挣扎,急急抓起外衣,和房总管大步朝马奔去——

    一上骡车,陈珞江缓缓移到角落那个位子坐定后,才摘下斗笠,等着车夫上路。

    她觉得眼前一花,一条硕大的黑影无声无息闪进了车厢里,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喉咙被紧紧扼住,呼吸被活生生剪断。

    她本能地握住那双男人的手,却怎么也扳不动。张嘴唤不出声音,她痛得五官扭曲,双脚不住乱蹬乱摆,视线在黯然的车内更模糊。

    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直到一声闷哼,绕在颈子上的手快速松开,她身子朝前弹去,没命地咳着。

    狄无谦费了很大的劲,才能控制把力道放在三成,要不一掌劈下,这男人岂有存活之理?

    “人扣着,拿回狄家盘问。”他咬牙切齿地把人朝外丢去。陈珞江泪眼模糊地护着疼痛的喉咙,隐隐听到房总管在外头回应了一声。

    不过才隔两天,她的五官更憔悴了,唯一下变的是藏在瘦弱底下的傲,不屈地回瞪着他。

    “陈姑娘,一会儿我给您弄包干粮,路上好垫垫肚子。您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姑娘家别这么倔,这么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哇!”

    那车夫在帘外哀声叹气地喊,听着听着,狄无谦愈发凶狠地瞪着陈珞江。她自在地换个姿势,再一想没必要,头一歪,放松地搁在窗棂上,显得无所谓。

    喀啦喀啦,老人离开了帘外,牵骡子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堂堂曲家的小姐吗?怎么改姓了陈?”

    她朝角落缩了缩,虚弱地说不出话。

    “不要打哑谜,到底出了什么事?”狄无谦咬牙切齿。若不是看她如此消瘦,他定会甩她几个耳光,要她清醒清醒。

    陈珞江抬起头,倔强地抿着嘴。“跟你没有关系。”

    “珞江!”

    听到那个名字,她变得很有精神,她充满精力,想一口气抓掉他的脸——他虚伪无耻的脸。

    不!她凭什么说他虚伪,他从来就没承认他爱过她!陈珞江忽然低低惨惨地笑出声,笑得狄无谦一阵心惊。

    “不!”她低吼着,失控的情绪开始流窜。“别用那名字叫我,请你永远不要!”

    “我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她瞪视着他良久,久到狄无谦几乎要大吼,末了,她冷冷掀起嘴角,冷冷地一笑。“你说的好,随便你吧!反正我无所谓。”

    就是这么一句话,戮痛了他的心,那层才覆好的表皮全被血淋淋地揭了去。

    她总是什么都无所谓,连他也是可有可无,她不曾看重过他的感情。

    握住她的手,后者却没挣脱,也不再出声喝止。只是疲乏地叹了口气,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说罢她闭上眼睛,认命地靠在窗边不再说话。

    “天杀的!你这样子只怕根本撑不到曲家……”

    “你在乎吗?”她睁开眼睛,原本无神的瞳孔再度爆出两簇火花。“告诉我,你的喋喋不休是因为在乎我吗?”她虽还是有气无力的,那神态却是字字逼人。

    或者他还是关心自己的,对自己还是超越了一个男人对女人最基本的生理需求!珞江喘息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

    或者她没有给错人,狄无谦值得她爱,要怨,就只能怨他们无缘。

    “不!”狄无谦猛然偏过头。她又在要求了,要求自己给予不可能的东西。

    生命不能滞恋过去,亦无法回复过去,一旦经历之后,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但她偏要强求,强求这一切。

    “你在乎的,我知道。”她点点头,苍白而虚弱的微笑。

    “不是!”他想捏死她,恨她这么残忍,也想一掌劈死自己的懦弱无能。

    “你为什么要骗你自己?”她不解,但还是一脸的笑。

    “不!你少自作多情,我不过是不愿你死在狄家范围,我不再想跟该死的曲家有任何牵扯,你少不要脸!”无谦低吼出声。

    听到他的吼叫,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就因为我偷了一颗七采石?我在信上跟你解释过了……”定了定神,她疲累地问他。

    “你杀了颖儿。”他想捏死她,捏死她的无情无义。

    “我杀了……”她呆住了。“你说我杀了谁?”

    “你拿走石子,我没话说。你骗取我的信任,我可以不怪你,这一切都怪我识人不真,但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

    “我没有杀人!你当时已把石子交给我,我根本不需要……”

    “够了!我看够了你那一套!你的一切一切,说什么都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她没有力气打掉他那可怕的言语,她累了,累得没有力气再去争辩任何事。

    “我没有杀人……没有……我真的没有……”她喃喃地开口。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他掷出她的荷包,为她的死不承认感到作呕。

    一样小东西轻轻地砸在她脸上,陈珞江承受那微小却有着巨大伤害的动作所带来的羞辱。当她看清楚那小小的东西竟是她遍寻不着的小荷包,悲痛浮上了眼眸。

    阴谋、死亡,为什么她总是被迫地去经历这些?

    “杀我吧!颖儿死无对证,我百口莫辩。你动手,别跟我NB462嗦一大堆!”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他咬牙切齿地别过脸。

    她终于被打垮了,一串眼泪自她眼角无声滑落……他已经表明得再清楚不过了,此番离开,就是死也瞑目了。陈珞江提袖拭去了眼泪,凄凉地笑了。

    这一刻,她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完全没有了!因为,她居然连他这样的嫌恶都不再有任何感觉。

    “冲着您狄少爷这句话,我会活着回到曲家,如果可能,我还会活着嫁到樊家。我就算要死,也会死得跟狄家完全不相干,请你现在下车吧!我说到做到。”

    车子,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然而陈珞江并不知,在重重楼阁外,狄无谦的心,其实也跟着她的人渐渐抽离了躯壳。

    他终于明白,曾经相拥意爱观看着霜花微笑的日子很遥远了,关于他和珞江在月光下携手驻足过的霜林情深,是真正凋零了。
第9章
    像小狗似被拎回狄家的刺客招认了主谋者;狄无谦这回不再忍耐,直接进朝霞阁揪出姜幼玉。

    “谦哥,你要做什么?快松手!”狄家堡内一片紊乱,听到侍女来报,玉如霞冲进大厅,看到被捆绑的姜幼玉,僵冷地坐在地上。

    “谁都不准动她!”狄无谦狂怒地大吼。

    玉如霞这才发现,厅内每张大师椅前都站着一位长老,异于平日飞扬跋扈的神情。每个人全都战战兢兢,气氛死寂,就连狄傲然,也是一脸惨淡。

    “发生什么事?”她问。却没有人出声,这些老人的嘴全给上了栓,怕一出声就要倒大楣!“你也跟着他们一起瞒我吗?”狄无谦阴沉地问。

    “瞒你什么?”

    姜幼玉突然抬起头,冰冷注视着狄无谦。

    “那女人死有余辜!我解决她,也是希望你的心能定下来,好好待如霞。”

    “我自己的事我自会处理,用不着你来多事!”要不是还顾着玉如霞的面子,狄无谦真想撕烂那张目中无人的傲慢嘴脸。

    “我多事?我是狄家的一分子,我有权利这么做!长老们授权我做这一切事。”

    狄无谦阴冷地盯着她,像是想起什么,慢慢地开口:

    “也包括杀死我的前妻?”

    “你不肯休掉她,长老们只有授权我这么做!”

    狄无谦原来只是猜测地询问,没想到她却招认了一切。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没有这么决定!”庆倚令气得脸红脖子粗。

    姜幼玉在玉如霞搀扶下站起来,和庆倚令忿怒地互相叫骂出声;过去那一派优雅全部消失,反正东窗事发,多拖个人陪死,也是好的。

    “都给我闭嘴!”狄无谦大吼,一方面震愕,一方面心痛,他眼光扫过跟前每个人,锁定其中一个。

    “如霞,颖儿是珞江杀的吗?”

    “我……”每个人都在盯着她,如霞连连退步。

    “是真的吗?你亲眼瞧见珞江杀了颖儿,是真的吗?”

    “是真的,如霞,告诉无谦,这是真的!”姜幼玉扭曲着脸,尖锐地喊起来。

    “你跟他们一起骗了我吗?为了跟我一起,你对我说谎吗?”狄无谦面无表情地问。

    “如霞,你说!说珞江有多可恶,她杀死颖儿!包藏祸心,她跟那个刺客是一路的!”不等她喊完,杨炎大步上前,捂住她的嘴,一掌切向她后颈,姜幼玉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他妈的,你这臭三八,问个口供也可以吵翻天!”杨炎拖开她,喃喃骂道。

    “你把我阿姨怎么了?”玉如霞哭着扑到姜幼玉身边。“谦哥,我求求你,别伤害阿姨,她都是为了我,你原谅她,如霞求你原谅她!”她匍匐在地,边哭边把事情全说了。

    狄无谦一字一字听进去,一次一次想着陈珞江那百口难辩的神情,突然起身走出去。

    身处之地原来是这么肮脏,连如霞都有一分,狄无谦忍不下这一切。

    “你去哪?”狄傲然拦住他。“堡内不可一日无主,你莫要冲动,一切三思!”

    “一日无主?”狄无谦悲凉地笑起来。“你们背着我做了这些事,还有当我是主吗?”

    “想想狄家堡,你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一切……”水云生喊着。

    “我是想,因为我想不出来,我还有什理由留在这里!”他甩开狄傲然的手,毫不留恋。

    “杀了姜幼玉,就地正法,这样你满意了吗?”庆倚令在身后叫道。

    “不!别杀她,我什么都说,以后什么都听,别杀我阿姨,谦哥,求求你!求求你!”

    狄无谦扭过脸,玉如霞伏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瑟缩不已,对这一切,他突然觉得好悲哀。

    “把她关起来吧!我走了。”

    “堡主……”

    “堡主……”

    没有任何声音能留住他的人,就连无辜的玉如霞,也只能哭出他的抱歉,而哭不出原谅,狄无谦抱着女儿,当夜离开狄家。什么都不想,他只想去挽回那在谎言下被拆散的爱。

    郢州,张灯结采的曲家。

    杜秋娘正在为珞江绾发,金色灿灿的簪钗,置在桌上,再过个把月,她将正式嫁入樊家。

    美丽的手指轻柔在陈珞江的发间穿梭;杜秋娘似乎并没察觉,从早上到现在,陈珞江一直是同个姿态,安静地坐着,然后望着镜子,像是个失去魂魄归依的躯壳。

    杜秋娘也是一个样子,安静、专注地替陈珞江整理着一切,她的表情,没有昔日的忧邑,白漠漠地读不出半点凄清,却有种令人见了也要落泪的悲哀。

    甄铭的死讯,把她生命里最后的零星火花浇熄了。

    “你不再考虑了吗?趁现在还有时间,你有机会离开的。”

    陈珞江直视镜中的新娘,眼前浮起了一个男人温柔的笑——

    不止这辈子,还有来生,还有那无数个来生,我都要与你结发!

    她捏住水蓝色绸衫下的香囊,木然摇头,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我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只要曲承恩把解药给你,就好了。”

    “姨娘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更不在乎他拿我当人质。”杜秋娘淡淡地说,拈起一根缀满夜明珠的白玉簪,仔细别进陈珞江黑亮的发髻中。在她唇上原本所掩盖的那层紫色毒气已为解药消去大半,虽然如此,那雍容美貌并不因毒而减去半分。

    “但至少……你该让你师兄知道这事……”

    “何必呢?嫁进樊记有什么不好?人前人后,至少我还是个少奶奶,不是个不明不白的孩子,对吧?”陈珞江打断杜秋娘的话,却断不住突然哽咽的喉咙。

    “珞江,你不是真心这样想的,你从来没有提过在狄家堡发生的……”

    她突然站起身,眼神剔透得一如簪上明珠。

    “姨娘,别说了,都过去了。一切一切……都过去了。”

    “我懂了,一会儿,我让绢儿送茶过来,都要嫁人了,脸色得养得丰润些!”她轻声一叹,幽魂似的离了房间。

    在铜镜之外,陈珞江叫住杜秋娘。

    “姨娘。”

    “嗯。”

    “我一直没告诉您,有关师父的事。”

    “我只想知道,他走得痛苦吗?”杜秋娘身子一僵,跨出门槛的动作慢下来。

    “有点儿。”

    杜秋娘想像着那样的情景。以甄铭的性子,临死前还面对这样的折磨,心里会有多少恨?“谢谢你告诉我,这样就够了。”杜秋娘垂下肩,安静地道谢。

    “师父在痛到神志不清时,曾断断续续喊了几个字。”

    陈珞江停下来,迟疑地看着杜秋娘瘦小的背影。

    那应该是我恨你,杜秋娘,我到死都不会原谅你!倚在门边的女人想着,眼底泛起悲怆。

    “对不起……秋儿,如果我没听错,师父是这样说的。”

    时间如死去般孤寂,杜秋娘背脊挺得僵直,不发一语地站着。陈珞江看不到她的表情,无法猜测她在想什么。

    蓦然,杜秋娘掩住脸,踉踉跄跄地冲出去。

    陈珞江没有唤住她,只是再次盯着镜中人儿。

    她不为杜秋娘哭,更不为自己哭;这一生,她再也不为任何人哭,纵有万千情爱,到头来,终是一场空。

    “找我来,就为这件事?”

    “下个月等我按了凤冠,坐进轿子,就再也见不着你了。”她拈起茶壶,迳自替他斟满一盏小杯。

    “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巫青宇接过杯子,将之搁置桌面,眼神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发生什么事了?”

    她没说话,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喝干。

    “我来找过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他视线转向手中卷轴,口气出现了莫名的焦躁。

    “至少你可以回答我,你过得快乐吗?”

    那似乎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陈珞江却没有犹豫太久,她慎重地点点头。

    “是的,我很开心。”在巫青宇面前,她不需要隐瞒什么。他和无谦,都是她生命中最爱的人,但是,她却没把感情对他掏心挖肺过……

    什么都没意义了,连她承认的快乐,背后都是虚假的。

    杯子里的酒水在颤抖中洒出了一些些;陈珞江眨眨眼,事情过去八九天了,回郢州之后,她残余的勇气也在曲承恩拿杜秋娘的性命要挟中失去得干干净净,几乎没有再挣扎,她允了这场对她有如儿戏般的婚姻。

    她心已麻痹,甚至不恨自己过去那错误的一段感情,或者是在因为师父和杜秋娘之间,她看清了。对与错已不重要,陈珞江只知道,她永远都不会爱上樊家的少爷。

    这辈子,她注定是丰润不起来的,因为她是那白白净净的霜花,霜花落在繁华热闹的江南水烟,就算侥幸能成,又能得几日好光景?

    当寒梅重雪的日子不再,她这株霜,只能一辈子化为幽冷凝露了。

    “珞江。”巫青宇唤了她一声。女孩的挣扎,何尝不是他的挣扎?

    “把东西交给他,我就没有遗憾了。”她说完,一口干尽杯中酒。

    那液体才入喉,她蓦然睁大眼,酒杯自手中跌下,巫青宇在女孩瘫倒地上之前,接住她。

    “珞江……”他凄厉地喊。

    大门被踢开,狄无谦怒气冲冲的脸赫然出现眼前。巫青宇打横抱起珞江,警戒地退步。

    狄无谦愕然地看着这位曾试图绑架过珞江的男子。

    “我是珞江的师兄。”巫青宇报上自己的身分。低头点了陈珞江身上数个重要的大穴,一丝泛黑的暗红色液体,浓郁地流下女孩的唇角。

    “她怎么了?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暴怒地问,上前一步前想索回陈珞江,巫青宇冷冷地摇摇头。

    “她中了剧毒。你不要碰她!”

    “谁下的手?”狄无谦口气掩不住痛恨。

    巫青宇一语不发地走过他身边。“我会查清楚的。”

    “放下她,我会想办法救她的。”

    “用什么救?”巫青宇忍无可忍地偏过头。“你娶了玉如霞不是吗?我不问你为何在这儿,也不管你今天对她还存着什么心,今日你已是有妻室的人,别再招惹她了。”不等狄无谦辩驳,巫青宇带着陈珞江离开了。

    “陈妈已经检查过,她早非完璧之身。这种别人穿过的破鞋嫁去樊家,也不过是辱我曲家门风!”曲承恩锐利的眼睛一闪,没什么感情地继续说下去:“抬个牌位过去,也好过让他们发现真相,咱们可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大户大家,哪丢得起这种脸?”曲承恩拍拍衣衫,将他的对策说得振振有辞。

    杜秋娘什么话都不多说,转过身,她想朝陈珞江的房里奔去,却猛然想起,那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前的事了。曲承恩存心要毒死的,怎么会有救?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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