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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江山爱娇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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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珞江,记住你的任务!

    “我从来不会要求别人原谅,除了……你希望我这么做。”他定定地看着她。

    “奴婢应该庆幸自己的好运,还是让自己为堡主的权势所屈服?”她无所惧地回瞪他。

    “要不是我一直留在这里没走,我几乎会以为自己看错了。方才在雪阳床边唱歌的女人,真的是眼前无心无情的你。”

    “哄小小姐入睡,是奴婢的职责。”

    “如果我以堡主的身分要求你放下这个责任呢?”

    她震惊得无以复加。方才的话只是气话,而今他居然这么说,要她如何回答?

    那艳润欲滴的樱唇微张,眼底亦是错愕胜过了冷漠。狄无谦的眼眸忽然也失去了平日的霸气,他温柔地用手指沿着她美好的五官轻轻勾勒着。

    “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漂亮多了。不过,就是太瘦。”

    仿佛遭雷击中,曲珞江一脸呆愕地望着狄无谦。是感情作祟吗?不曾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只有一年前被曲家囚禁的一位老人,但那位陈阿文一死,属于她生命短暂理不清的感觉也同时断了线;此后又回复了她在栖枫山里所保持的绝对干净。是与非、黑与白,没有其它矛盾情结,但这个狄无谦,他的话却有如一张织了淡淡彩颜的薄纱,柔柔地罩住了她。

    “奴婢真的要走了。”她惊喘,却退不出他环绕的手臂。

    “我不想你走。”他静静地开口,静静地把双手顺势置于她腰下。当她柔软的身躯整个接触到他的人,狄无谦将下颚微靠着她头顶,那种心灵上纯然的满足感取悦了他。

    曲珞江显然心有同感,她忽然不再剑拔弩张想要压制他,反而意外的是——她人竟在这种纯洁的拥抱里得到了解脱,解脱过去在师父无情教条下封住所有感情的习惯。

    除了师父和师兄,男人好像也不全是令人厌恶的,尤其这个……

    那是种可以为所欲为,可以任自己高飞的感觉。这是否就是幸福?这令她觉得想要流泪。

    “为什么难过?”狄无谦立刻察觉她的不对劲,而在亲眼瞧见她的眼泪后,错愕、仓皇、疼怜的情绪混合著揪住他整个灵魂。半个月之前,他才愿意承认想要软化珞江的可能性几乎是等于零,但如今她却哭了,是他逼她太过了吗?执住她那尖尖下颚,狄无谦的声音虽一如平常,还是让曲珞江听出了悔意。

    为此,她的泪更多了。

    因为发现他的忧郁竟是单纯为她,曲珞江的思考失去了主张。她想躲开,却见他英挺的脸庞近在咫尺,避也避不掉。狄无谦让异于他平日待人的冰冷,反而带点让她忧忧戚戚的温柔怜惜。

    那一吻在她感觉里,是如此绵长,却又如此的短暂;总之,她没能来得及反应这一切变化,只能隐隐感受着。他初时所带的一些安慰,而后轻缓和坚定。

    直到他觉得不够,伸手扣紧她的腰。

    “看着我,珞江。”

    她闭上眼,眼泪在腮上泛着一片莹莹之光,她仍不愿睁眼。

    “如果你不睁开,我会一直吻到你受不了为止。”他低低一笑。看着她霍然睁眼,瞳孔里冒着因他这番话而起的怒焰。

    “你生气了?”

    她推开他,很大力的。

    再度拉她进怀里,双手捧住她的脸,狄无谦开始绵绵不绝地在她的额上怜爱地亲吻。他的唇拂过了她眉间,在她含着惧意垂下微翘的长睫毛、在她那单薄的眼睑,还有她美得令他发狂的唇颊上制造出一片细腻的吻雨。

    他灼烫的气息熨着她的肌肤、飞越她的颊骨,轻轻啃咬着她的耳垂,而后,巡索着她俐落干净的唇线渐次而下。

    她的怒气消下,残存的一点理智渐渐飞走。

    拥着她的这个男子,真是她熟知的那个冷静又冷漠的狄无谦吗?曲珞江昏沉沉地怀疑着,却没有再次挣开他。

    “堡主……”

    “叫我无谦。”

    终于,他明白了,只有这样清冷凝绝的珞江,才能勾出他胸中无法宣泄的感情。

    “你是个值得人疼爱的女孩。”他温柔抚弄着她的发鬓,复而轻轻在她颊上吻了一口。

    那一刻,曲珞江忽然什么都不肯定了。她千里迢迢到狄家堡的任务,她从来没动摇过的坚定信念,此际就在她眼前模糊不真的景物,摇摇晃晃、动荡不安了……

    “有这么困难吗?”

    她整个人一僵,理智苏醒了,曲珞江仓皇失措地离开他的怀抱。

    她张口欲言,却什么话都没说。捏着拳头,她深吸气,坚强地自他面前移开了脚步。

    感谢天!狄无谦没有跟着追上来,曲珞江望着川风苑的正门,脚步愈走愈快。

    直至掩上门后,她攀附门边,颤巍巍地直喘气。

    她试着想冷静分析从体内盘旋而起的一连串变化,那些怪异的、迷惑的,还有炫目的灿烂光芒,甚至——那隐约中一触即发的危险!

    狄雪阳平稳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细碎地流动着,她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女孩,转身收拾桌面上的笔墨纸砚。

    一排墨黑淋漓的词句无心落入眼帘,尖锐地戳中她的心。

    窗外月华霜重,听彻梅花弄……

    曲珞江无力地瞪视着那些字,颓然坐倒。

    这一夜,窗外月华仍旧霜重,而她,注定是该无眠了……
第5章
    “你最近有心事?”

    狄无谦从成堆的书册中回过神,问话的杨炎头也不抬地擦拭着大刀。

    “没有。”他淡淡地答道,无心翻过一页书。

    “有话就直说,能解决的,做兄弟的尽量帮忙。”

    “你只要别开口,就算帮我的忙了。”

    “天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能小声点吗?”狄无谦合上书,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杨炎耸耸肩站了起来,满意地看着手中发亮的大刀。

    “牧场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为什么这么问?”狄无谦支着下颚,被他的喋喋不休弄得无可奈何。

    “因为……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啦!”杨炎呵呵一笑:“只是前些日子,颖儿丫头突然跑来拿一些外敷的金创药,你说奇不奇怪?一个闺女儿,要这些东西干什么?看她好端端的,没伤也没痛的。”

    狄无谦皱起眉。颖儿随侍在玉如霞身边,按理说是不会碰牧场、牲畜那些事,若说是玉如霞要接触,那更不可能。几天前他还见过她,看起来也好好的。

    “颖儿没有说要干什么吗?”

    “颖儿丫头跟我那刁钻的闺女是一个模样,没事一张小嘴又哄又骗的,拐得老子晕陶陶的;等到要问起来,人早回朝霞阁去了。”说到这里,杨炎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还想继续问这件事,但门外那名捧着托盘的素衣女子,攫取了他全副的注意。

    杨炎随着他的视线望去,见到曲珞江盘上冒着香气的羹汤,喜孜孜地坐了下来。

    “是啥好吃的,小丫头?”

    曲珞江走进厅里,替两人奉上羹汤。这其间,狄无谦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他只是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她。

    两天了,这两天以来,他们俩像个孩子玩着捉迷藏的游戏,谁都避着谁,谁也都不愿去面对谁。

    曲珞江仍是闭紧双唇,漠视那炽人的视线,迳自收好盘子,准备走出去。

    “嘿!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受伤的小丫头嘛!”杨炎叫住她,端起碗,也不怕烫,唏哩哗啦就吞了一大口,还直嚷着好香好香。

    “才几个月没见,你伤完全好了,人也变漂亮了。”他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两句。

    “是的。那日承蒙杨大夫相救,珞江在这儿谢过。”狄家堡内上上下下全都知道杨炎粗线条的个性,也没人会去特别在意他的玩笑话。可是当她被迫必须留在狄无谦的视线内,曲珞江气闷不已。她捏紧茶盘,礼貌转过身福了一福,心里却对这个老粗厌烦透顶。

    “别忙别忙!你要谢,谢他就够了,整晚看护你的是他,替你上药更衣的也是他,别谢我,千万别谢我!”杨炎忙不迭地摇摇手,又指指狄无谦。

    “杨炎!”警觉杨炎说了什么,狄无谦提高音量,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待曲珞江完全接收那番话的意思之后,她睁大眼,霍然转向狄无谦。

    “什么事?”吃完羹汤,杨炎满足地拍拍肚子,不知道自己的有口无心已闯了大祸。

    “没事,你不是想试骑‘墨蹄’吗?先去马房,我随后就到。”

    听到那匹骏马的名字,杨炎眼睛一亮,嘴巴咧得跟个孩子似的。

    “我这就去,我这就去!”他跨开步伐,临走前没忘对曲珞江呵呵一笑。

    “杨大夫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全身绷得死死的,怒气一触即发。

    他抿着唇,不发一语,目光静静地盯着她。

    “真是你替我更衣的?”

    他点头。“那是事实,你没必要生气。”

    一句“事实”,比什么解释都还来得铿锵有力。被欺瞒这么久,实在忍不下这口气,曲珞江手一扬,结结实实掴了他一个耳光。

    原以为他会捏碎她的腕骨,依他的个性,是不会再姑息她了,但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狄无谦好像早料到她的反应,他还是没说话,只是任脸颊上的痛楚如火般蔓延开。

    “气消了吗?”他问。

    “不要以为奴才就不是个人。”她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颤抖地开口。

    “要是我真把你当个奴才,就不会这么纵容你了。”

    “是吗?那么奴才真的是感激不尽。”她冷嘲一笑。

    “你还要我怎么样?跟你赔罪吗?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接受,何必多此一举?”

    她仍是那怒极反笑的轻蔑神情。

    “打了我,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忤逆?”

    走到门槛的她闻言回头,表情还是一样僵硬。

    “就算你要杀我,我也不会为我的行为痛哭流涕。”她大步离去,一点都没注意到门外几个下人全为方才那一幕震惊不已。

    厅里的狄无谦,仍是那般木然地站着,最后的那一句话所引出来的颓丧渐次盖过了一切。他知道,这一次不再是躲迷藏的游戏,珞江……是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当天晚上,一名叫颖儿的侍女冷着脸过来叫人,曲珞江被请进朝霞阁,里头还有一位她认得的女孩——那位替她换被褥的小南。

    “可知姜夫人找我何事?”她不喜欢莫名其妙的感觉。

    小南摇摇头,同样不解姜夫人找她有何事。

    颖儿则有些阴恻地盯着曲珞江。

    “有特别的事吗?”曲珞江忍着那没有善意的目光,转向颖儿。

    “怎么?心虚了?”颖儿冷冷一笑。“你也会害怕?”

    “到底是什么事?”小南夹在对峙的两人间,充满不安。

    “狄家堡向来纪律严明,可不许有丫头勾引主子的事发生。”

    “颖儿,你在说什么?”小南脸色变了,她看看曲珞江,语气已有警告。

    “小南,你就是太善良,才容易上别人的当。咱们是好姊妹,难道还会诓你不成?”

    “但没证没据,你怎么可以随便给珞江按上这个……”

    “算了,小南。”

    “珞江,你别介意……”

    “她怎么会介意,人家还等着当个现成的少奶奶做呢!”

    “你说什么?”

    曲珞江眼神闪了闪,对颖儿的口气低柔得听不出任何火药味,但不知怎么,颖儿打住了口,整个人背脊凉了一层。

    “我……”

    “什么少奶奶?把话说清楚!”曲珞江一步步逼近,语气已经听不出有多少谦诚。

    “颖儿,你就少说一句。珞江,颖儿不是故意的。”小南忙打圆场。

    “我亲眼看到的!你这个小娼妇,讨好小小姐,故意勾引堡主,你不知羞耻,坏我们丫头的名声!”颖儿躲在小南背后,索性高声骂了出来。

    “够了!”不怒自威的声音自内室传了出来。曲珞江转向被几个丫头挽扶出来的中年美妇,对此行目的至少有了初步了解。

    “除了珞江,统统都下去。小南,你在外头候着。”姜幼玉下达了命令,颖儿得意洋洋地睨了曲珞江一眼,扬长而去。

    堡内多数的丫头,都是由姜幼玉训练挑选出来;对这位阴冷貌美的姜夫人,曲珞江略有耳闻。由于她是由外边牧场调来,所以并没有直接面对姜幼玉的机会。

    “你就是珞江?”她有种风韵,很美,声音里却也有种教人受不了的跋扈和尖锐。

    “这是五十两银子,拿了钱就走人,我不会为难你。”姜幼玉自袖中丢出一包东西,盯着她的反应,好决定下步棋该怎么走。

    而曲珞江只是瞄过那袋钱一眼,又抬眼看着姜幼玉。

    很直接,也很侮蔑。这个姜幼玉和玉如霞完全没点相似之处,光是说话的语气,就天差地别,曲珞江心里泛起一阵冷笑。用钱打发她?不!她要的是比钱还贵重的东西。

    “奴婢不懂夫人的意思。”

    这个叫“珞江”的丫头,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物;光看那对棱棱角角的眸子,就知道是个倔脾气,杨炎被误打的事,她略有耳闻。姜幼玉收起了轻忽之心,开始更精锐地打量她。

    “咱们无谦的身分地位,我想你很清楚,珞江。”

    跟她提这个做什么?她跟狄无谦又不会有任何交集。

    “我在跟你说话!”对她的无动于衷,姜幼玉突然怒不可遏。

    “奴婢听到了。”

    “那么,你还有什么好疑问的?”

    “奴婢对堡主,从来没有非分之想。”那个莫名其妙的吻,想起曾经身无寸缕地躺在他怀里,曲珞江突然也恼怒了。就凭那样,她对狄无谦恨不得杀之为快,这女人竟蠢得想防她?

    简直没大脑!

    “你好大胆!”

    “奴婢自认理直气壮,既没有做错事,珞江也不会离开狄家。”

    “你敢违背我的话?”姜幼玉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曲珞江无视她的嗔怒。这女人完全找错对象了,她是软硬都不吃,跟她硬着来,也只是自讨苦吃。

    “奴婢不敢,若非堡主亲自下命令,珞江是不会离开狄家的。奴婢有事忙,请容告退。”

    “慢着!”姜幼玉怒喝。曲珞江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

    “珞江,看来你比我想像中的还不简单,我低估你了。但你听好,无论如何,无谦都会娶如霞,到时候,你连妾的地位都别想要有,我会折磨你的。”

    这番赤裸裸的恐吓激怒她了。

    “如果姜夫人没事,珞江告退了。”曲珞江绷紧身子,冷冷地开口。

    她是不会被这女人的三言两语打垮的,高傲地昂起头,曲珞江尊贵地踏出房间。

    门外,小南惶恐地望着她,却被一声怒吼喊进门去。

    “小南,你的父亲还编制在矿区吗?”

    “是的。”小南抬起头,不安而且畏惧。

    “你父亲也有一些年纪了,待在那个地方,倒也辛苦了。”姜幼玉盯着她,不同前一分钟前对曲珞江的恼恨,她笑得轻柔而热切。

    “夫人……”

    她站起身,走到小南身边。“我也不是不想帮你父亲,只是你也晓得,无谦对我总是有那么些误解在,当然,也就没什么权力说话了。”

    “夫人希望小南怎么做?”

    她轻轻一笑,眼底闪着奇异的光芒。“你很聪明,模样也不差。我倒好奇,这些年来,无谦怎么没动念头收了你当二房?”

    “小南不敢奢求,堡主……堡主也不是那样的人!”

    “哪样的人?”姜幼玉冷不防掴了她一巴掌,表情一瞬间狰狞恐怖,仿佛要把在曲珞江那儿的火气全发泄到她身上。“男人全是贱骨头!他们想什么,我心里全都清楚,你以为他有多清高?我告诉你,小南,那是你不配,也不合他的胃口!”

    此刻小南只希望有曲珞江那般的高傲,但她不敢。她不比曲珞江,她的根扎在这里,姜幼玉她得罪不起,她更没勇气把狄无谦当靠山;她怕一个弄不好,到时只会多连累她的家人。

    她默默垂泪,呆立一旁不敢多言。

    “哼!我花了这么多年,就是要把如霞推上那个位置,我不会让那小贱货得逞的!小南,你最好也弄清楚这点!”

    “奴才知道。”

    “那最好。从现在起,你好好替我看着那丫头,她和无谦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遗漏,懂了吗?”

    “知道。”小南擦掉泪,畏惧地离开了。

    良久,姜幼玉只是凝视着门口。在她掌心,紧紧捏着玉如霞交给她的那枚荷包。

    让她不高兴的事,她都会想办法铲除。六年前,那位永家小姐就是惹恼了她,她才会动手下杀机。

    她把握紧的拳头在下颚间收了又开、开了又收,眼底浮现着怨毒。这么久了,从来没有人敢让她不开心,这个珞江……带种!

    凡是意图靠近狄无谦的女人,她都不会让她们有什么好下场的。

    她注定是要留在狄家一辈子。计划了这么多年,傻子才会让梦想落空!

    能嫁狄无谦的,只有玉如霞;最后的赢家,绝对不会是那名丫头!

    栖枫山,夹杂着大量水气的瀑布依势奔腾而下,巫青宇负着手,静静凝视着那冒着雾气的白色长缎。

    直至那掏心挖肺的咳嗽声起,他俐落地转过身,快速走向石室阴暗角落的老人。

    血块在昏沉的视野中只是一团暧昧不清的黑,巫青宇的眼神沉了沉。从他回山后,甄铭的旧疾日复一日地严重。

    珞江,你会回来吗?

    “要不要再睡一下?”

    “不!不碍事!”甄铭摇摇头。痛苦的咳声中,又呕了一口鲜血。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开口?如果现在告诉她,也许还来得及让她见你最后一面。”

    “不准你这么做!”甄铭撑起身子,扭住巫青宇又是一阵咳。“就算我死了,也不准你这么做!她有比……有比见我这老头子还重要的事,她要拿到七采石,她必须拿回曲家……那是她的命运,谁都不能……不能改变!”

    鲜血喷溅在石桌上,巫青宇凝视着那点点血花。他抬眼,目光里有深深的疲倦。

    “是她的命运?还是师父加诸在她身上的包袱?”淡漠的声音,从不曾掺着如此的疲累。

    老人一掌脆生生地击在巫青宇的肩上,后者无视于发麻的胛骨,定定望着甄铭。

    “打我并不能解决你对珞江所做的一切。”

    “你……敢说我的……不是!”甄铭向来冰雪不侵的脸上浮起怒意。抱曲珞江入山的那年,巫青宇跟着他已经两年;那年巫青宇七岁,稚嫩的年纪、饱含世故的沧桑和冷漠。

    他们三人隐避在栖枫山十六年,练功干活的时间多于交谈的时间。甄铭一直很清楚,巫青宇对曲珞江的爱绝不会少于他付出的,但同时他也明白要不是还有个师父头衔可以镇住巫青宇,他计划的一切都可能会落空。

    “我做的……咳!一切都是为她好!咳!”

    “要她这么活着,也是为她好?”

    “至少好过她娘的下场!”

    最后那一句让巫青宇安静下来。虽然不曾亲眼目睹,但他可以体会那种滋味——悲惨。

    “她的身世,你难道要永远瞒她?”

    “有些事,不知道会比知道的好。”甄铭别过脸,颤抖着拭去唇角的血迹。

    不知道会比知道的好?巫青宇僵硬地移动脚步,仰着脸注视着那顶上盘旋的云气,这个答案是绝对的吗?

    对某些人,也许吧!曲珞江的个性适合这样,但对于某些人……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不免又想起狄家堡那一男二女之间逐渐明白的情愫。

    这段感情已经明朗化了吗?狄无谦选择了谁?而伤得最深的,又会是谁?

    不知道,真的比知道来得好吗?

    入冬后的北方更冷了,坐在阶上的曲珞江把头埋进身子里,寒意随着风钻进她每个毛孔里。她下意识搓着发冷的肩,拉紧了衣服。

    对姜幼玉,她心里的忿怒仍似火熊熊烧着。那女人不可一世的傲慢,令她恼怒无比!

    姜幼玉凭什么?狄无谦是囊中物,唾手可得吗?曲珞江替自己不平,更替狄无谦愤慨!

    “会着凉的。”思悒间,一个声音闷闷地在她头上响起。

    他不懂为什么还要这样死心塌地?对她的顽固,他应该是无话可说了。

    她倏然抬起头,眼眸有些惊愕!是他?真是他?怎么她才想着他,他就来了?

    “怎么……这么巧?”她喃喃问道。

    那双看她的眼神虽奇异,却好似褪尽过去他熟知的冷淡包装。不经意地,狄无谦想起那个如真似幻的吻……

    “刚回堡内,也不知怎么,就走到这儿来。”他低声说着,在她面前弯下身子。“你呢?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我在想你……我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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