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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的皇冠--光武皇帝之刘秀的秀-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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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然而,大部分人终究只是普通人,你能指望他们有多勇敢?你又如何能够强求他们必须勇敢?一将功成万尸枯,所谓的战神,就牺牲者而言,又何尝不是战魔?
英帅威灵顿公爵,滑铁卢一役大败拿破仑,名扬全欧洲,而凯旋之后,他却伤感地叹道:战争中有两事最惨,首先是打了败仗,其次是打了胜仗。
无论胜败,必将有无数性命因此死去。必使无战乎!然而,对刘縯来说,无战根本不可能,官兵必将乘胜追击,要将他所率领的汉军剿灭干净。即使官兵愿意停战,而他也必将主动求战,只有战争,才能推翻王莽、重建汉室。他无意作道德上的喟叹和呻吟,他唯一的选择便是继续战斗。天下无战,是必须在所有的仗都打完之后。
刘縯的这些部下,此前并无多少战争经验,惨败之后,不免恐战厌战,士气极其低落。新市兵和平林兵更是扬言散伙,大家各奔前程拉倒。而这正是刘縯最为担心的,新市兵和平林兵一旦散去,那就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刘縯苦劝两军留下,然而今非昔比,胜利了,自然什么都好说,失败了,尤其是一场惨败之后,新市兵和平林兵的首领们,立即对刘縯失去了信心。王匡更是直言不讳,将责任全部推到刘縯身上,如果不是他轻敌冒进,怎会有这一场惨败!
刘縯不能反驳,只能苦劝道,如果分开,那就大家全部完蛋,只有抱成团,才有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王匡冷笑着反问道,我军折损过半,而甄阜、梁丘赐则又增兵五万,共有精兵十万。本就不敌,加以我消彼涨,敢问你何以抵挡?
刘縯沉吟良久,这才说道,无论如何,请诸君容我数日,看看能否搬来救兵。如果搬不来救兵,听凭诸君自便,刘某绝不敢强留。
王匡和诸首领一番商议,拍案道,好,我便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一过,倘无救兵,那便大家两不相干、各奔前程。
三天时间,又能期待什么奇迹呢?然而还好,上帝关上一扇门,必同时打开一扇窗。
第51节
日期:2009…02…1000:44:03
光武皇帝卷一“努力”NO。62
饮鸩止渴
半年前,绿林军突遭瘟疫,大半病死,余众一分为二:王匡、王凤、马武等人所领部众,北走南阳,号为“新市兵”,此时已被刘縯招入帐下。王常、成丹、张卬等人所领部众,则西入南郡,号为“下江兵”。
和新市兵相比,下江兵命苦了许多,因为他们遭遇到的对手,乃是新朝最厉害的高手(没有之一)——严尤。
严尤的大司马一职早已被撤,时任纳言大将军,被王莽特派荆州剿贼。然而,同样是外派剿贼,王莽对自己的侄子王匡,要兵给兵,要粮给粮,而对严尤,却只表口头上的支持,不仅不拨一兵一卒,甚至连发兵的虎符也不肯给。面对这样的不公正待遇,严尤大为光火,抗议道,“陛下遣将不与兵符,必先请而后动,是犹绁韩卢而责之获也。臣自认无能,请陛下另择良将。”
韩卢,乃是战国时韩国著名的猎犬。绁韩卢而责之获,即牢牢拴住韩卢,却又要求它捕获猎物,其荒谬可想可知。对于严尤的抗议,王莽却一句话打发,道,“你那么帅,我对你有信心。”
严尤无可奈何,只得从命,以秩宗大将军陈茂为副将,率随从吏士百余人,空手进发荆州,到了地头,招兵募士,现招募现用。严尤毕竟是新朝有数的人物,非但有貌,更是有才,很快便纠结起一支强悍的部队,在南郡杀得下江兵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王常、成丹等人率残部仓惶逃入南阳,一路收拾散卒,抢夺掳掠,元气稍有恢复。当刘縯败退回棘阳时,王常等人正屯兵于宜秋,部众五千余人,距离刘縯不足百里。
王常等人,正是刘縯所期待的救兵。然而,关于向下江兵求援,刘秀和刘稷却颇为顾虑。他们已经吃够了流民武装的苦头,这些人,既不能共患难,又不能共富贵,成事不足,添乱有余。本来,光新市兵和平林兵就够他们受的,倘若再请来下江兵,刘氏在联军中的实力将越发削弱,弄不好,反倒让这些流民武装后来居上,喧宾夺主。到了那时,一场辛苦,知为谁忙?
刘縯何尝不知流民武装之难伺候,但眼下实在别无它法,只能向下江兵求助,权当饮鸩止渴吧。刘縯答刘秀道,“我等起兵,志向有二,一为诛灭王莽,二为兴复汉室。如今情势危急,不招下江兵,则必败无疑。倘若天不佑刘氏,不能兴复汉室,退而求其次,只要能诛灭王莽,二志得遂其一,那也是好的。至于天下江山,自有有德者居之,又何恨也!”
刘秀忽然有不祥的预感。在刘縯的话中,他听出了一种殉道者的悲情,要知道,刘縯一向以汉高祖刘邦自比,他是志在取王莽而代之的,在他看来,未来的皇位非他莫属。而现在,在经历过一场惨败的打击之后,从刘縯的话里可以听出,刘縯已经有了认命的意思,只要能诛灭王莽,皇位究竟由谁来坐,他似乎已经无所谓,已经不看重了。
刘縯留下刘稷与邓晨守营,自己则和刘秀、李通前往宜秋城,与下江兵联络。三骑来到宜秋城下,只见城门紧闭,城墙上弓箭手大叫,“来者何人?”
刘縯仰头高呼,“舂陵刘伯升慕名来访,愿见下江一贤将,共议大事。”
下江首领们接到通报,不免嘀咕:刘縯刘伯升,他不是正在棘阳和官军交战吗?突然跑来宜秋,意在何为?大家从来都不是一路人,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又有什么大事可以共议?下江首领们既警惕又疑惑,于是推举最善于应对的王常,出城与刘縯会面。
城门开处,王常单骑而出。在流民首领中,王常是个异数。王常,字颜卿,颍川舞阳人,出身官吏世家,王莽未年,为弟报仇,亡命江夏,后加入绿林军,很快便跃升为重要首领。和其余流民首领不同,王常深谙世事,见识深远,他知道,他们这些人终究难成大事,只能作为棋子,为人所用。既然注定要为人所用,他们所能做的,便只有找到一个靠谱的买家。
王常早慕刘縯大名,今日见面,果然是人中龙凤,仪态雄壮,于是越发倾心,认定刘縯靠谱,可堪托付。刘縯见王常一身书卷之气,不与寻常流民同,也是大奇,当下说明来意,愿合兵一处,共击王莽。
王常心欲归顺,口言其心,对刘縯道,“王莽篡弑,残虐天下,百姓思汉,故豪杰并起。今刘氏复兴,阁下即真主也。我某愿出身为用,辅成大功。”
刘縯大喜,原以为要费好一番口舌,没想到如此轻易,于是把王常之臂,动情言道,“如事成,岂敢独享之哉!富贵必与诸君共。”
在下江兵中,王常虽然坐第一把交椅,但却并无绝对话语权,成丹、张卬等几位首领,也都实力雄厚,对王常的权力形成制衡。王常实话实说,道,“军中事,则非我独专,尚需商议而后行。”
刘縯心知王常一个人说了不算,于是道,“某引颈而望,勿负今日之约。”
王常点点头,又道,“闻棘阳军情紧急,还请诸公速速回营,不敢耽搁。王某定竭力说服其余首领,领军来会。”说完拱手告辞。
王常这一去,究竟有多少把握说服其余首领?刘縯等人对望,谁都心中没底。眼见王常渐行渐远,刘秀忽然大叫一声,“王兄且慢。”
第52节
日期:2009…02…1101:14:01
光武皇帝卷一“努力”NO。63
合兵
无论如何,把汉军的希望完全寄托在王常的口才上,终究不能放心。王常将如何劝说下江首领,刘秀大致猜得出来,很有可能是责以大义,强调王莽的无道与刘氏的正统,强调就长远来看,王莽必然失败,而刘氏必将夺回天下。然而,如果流民武装真有那么重视大义,新市兵和平林兵就不会闹着分家。如果流民武装都有那么长远的眼光,新市兵和平林兵也就不会在一败之后就吵着散伙。要想说服下江首领,不仅要动之以义,更要诱之以利。
王常打马而返,好奇地看着刘秀,问道,“文叔尚有未尽之言?”
刘縯和李通也望着刘秀,他们和王常一样迷茫。刘秀神态坦然,轻松答道,“适才忘却一事。汉军只缺将士,不缺粮草,王兄等可轻装来会。”言外之意,只要你们肯来,马上便能好吃好喝。
王常嘿嘿一笑。难道刘秀知道下江兵正为粮发愁?今年荆州大旱,饥荒遍野,粮食匮乏,即使下江兵四处搜括,也只能是饥一顿饱半顿。连官府都在闹粮荒,凭什么刘秀这里就粮草充足,衣食无忧?王常心怀疑虑,拿眼去看刘縯和李通,刘縯当然要替弟弟圆场,正色道,“真的,只缺兵,不缺粮。”李通也是点头不迭,道,“不缺粮,相当不缺。”
王常笑吟吟地看着刘秀,道,“果真有粮?”
刘秀郑重答道,“真有。”
王常摇摇头,道,“交友之道,诚字为先。文叔可不能骗我。”
刘秀大笑,心知王常有数,于是道,“不瞒王兄,汉军之粮,实不多也。我闻下江兵粮草不继,倘若王兄实在不能说动其余首领,不如以粮草为说辞,或许能成,也未可知。”
男女间有一见钟情,男人间也有一见如故。王常和刘縯兄弟虽是初次见面,却已莫逆于心。刘秀在粮草上玩了这么一个小花招,更是让大家靠得更近。
四人深交而别。王常返回宜秋城中,具述刘縯的联兵之请。成丹、张卬二人方才一直在城墙上冷眼旁观,见王常和刘縯等人有说有笑,本就不快,又自负麾下有五千将卒,实力不容小觑,因此不愿投奔刘縯、居于人下,皆道:“大丈夫既已起兵,当各自为主,何故受制于人乎!”
王常首先要做的,便是要打消成丹、张卬这种小军阀思想,于是道:“王莽苛酷,积失百姓之心,民之讴吟思汉,非一日也,故使吾属因此得起。夫民所怨者,天所去也;民所思者,天所与也。举大事,必当下顺民心,上合天意,功乃可成。若负强恃勇,触情恣欲,虽得天下,必复失之。以嬴秦、项羽之强大,尚至夷覆,况今布衣相聚草泽,以此行之,灭亡之道也。今南阳诸刘举宗起兵,观其来议者,皆有深计大虑,王公之才,与之并合,必成大功,此天所以祐吾属也!”
成丹、张卬听罢,不以为然,冷冷说道,“刘氏既然下顺民心,上合天意,那还来求我等作甚?”
王常暗叹一声,还真被刘秀说着了,非得利诱不行,于是道,“刘氏虽有求于我等,而我等也有求于刘氏。”成丹、张卬这才来了精神,道,“愿闻其详。”王常压低声音道,“刘氏有粮!”
成丹、张卬一脸心动之色。要知道,他们可是被狗日的粮食害惨了,奔波转战千余里,都是为了一张嘴,还总也不能填满,容易吗他们。
王常再道,“纳言大将军严尤,乃新朝名将,非我等能敌。今严尤对我等穷追不舍,我等虽能自作主张,不曾受制于人,然而从南郡到南阳,一路逃亡,终日惶惶不安,惟恐覆没,又有何利可言?”
成丹、张卬沉默起来。王常又道,“刘伯升乃天下英雄,四方豪杰归心,新市兵和平林兵,皆已投奔其帐下。汉军兵多粮足,必成大事,今欲与我等结盟,倘我等不应,日后汉军得了天下,我等虽欲投奔,怕已不能也。以我之见,自主不如结盟,晚投奔不如早投奔,两位意下如何?”
成丹、张卬在心里暗暗计较起来。这几个月来,他们被严尤追得到处逃窜,没过过一天安耽日子,埋着头;向前走;寻找粟和米,走过来,走过去;没有根据地。选择是否加入刘縯的联军,好比是选择当小老板还是当高级打工仔。当小老板,辛苦,赚得还不多。当高级打工仔,省心,将来还能股票分红,刘縯取了天下,他们少不得也能出将入相,富贵终身。
如此一盘算,成丹、张卬决定打工,于是敬谢王常道,“无王将军,吾等几错失良机,陷于不义也!愿敬受教。”
三日一晃即过,新市兵和平林兵见尚无援军到来,老实不客气地收拾行装走人。正欲出发,但听营外一片鼓噪之声,恍惚间以为官军来袭,正惊慌间,探子来报:下江兵前来会合。众人这才转忧为喜,赶紧前往迎接。新市兵半年前还曾在绿林山和下江兵并肩作战,不想今日重逢,将士们皆是大喜过望,嘘寒问暖,流涕言欢不提。
第53节
日期:2009…02…1402:23:46
光武皇帝卷一“努力”NO。64
兵法
且说南阳太守甄阜及都尉梁丘赐,在小长安聚大胜汉军,于是飞马报长安邀功。王莽大喜,厚加封赏,降诏曰:反贼不容姑息,卿等一鼓作气!
小长安聚一战,岑彭居功至伟,趁甄阜及梁丘赐心情大好,岑彭请求释放自己被关押在宛城狱中的老母妻儿。甄阜却冷冷问道,“棘阳可曾收复?”岑彭低头答道,“不曾。”甄阜道,“棘阳因君而失,待收复棘阳,再开释君之老母妻儿不迟。”甄阜所答,虽刻薄寡恩,但也自有其道理,岑彭无话可讲,只能默默接受。
甄阜及梁丘赐再募兵五万,加上原有兵力,共计十万大军,意欲将汉军一举粉碎。岑彭进谏道,“今我军兵卒虽众,然多为新募,不习号令,未经操练,实不足为用。刘縯新招下江兵,下江兵至,则严尤严大将军也必尾追而至。以属下之见,当静候严大将军率师赶来,然后我军大出,前后夹击,汉军必溃。”
甄阜却另有想法,道,“下江兵来,正好给咱们送礼,怎能再还回严尤,让他得了便宜?皇帝使严尤来荆州剿贼,言下之意,以我等荆州官吏为无能也。我等焉能不知耻而后勇?人皆道严尤乃天下奇才,如今严尤穷追下江兵,自南郡到南阳,却始终不能尽歼。既然下江兵送上门来,咱们便来他个先下手为强,剿灭汉军之余,顺便把下江兵也一网打尽,既在皇帝那里挣了颜面,证明荆州自有能人,也让严尤空欢喜一场,白白为咱们做了嫁衣裳。”说到兴奋处,甄阜起身,朝南往空虚一拱手,戏谑笑道,“严大将军,失礼了,多谢了。”
岑彭直言道,“临阵争功,乃兵家大忌。太守与严大将军,皆为国家重臣,理当为国家安危计,戮力同心才是,怎可因私心而抢功冒进?”
甄阜大怒道,“老夫怎么就不为家国计了?老夫一心为国建功,何错之有?”
岑彭暗自叹息,甄阜此举,分明是在以爱国的名义误国祸国。岑彭作为下属,也不敢太过忤逆长官的意志,于是退让一步,谏道,“为国建功,未必非战争不可。今汉军初合,各部之间,各怀心思。不如乘机间之,传书招降,以厚赏购刘縯之头,以明法赦流民之罪,则不费一兵一卒,汉军瓦解,刘縯授首,不亦善乎?”
甄阜冷哼道,“招降?”掷诏书于地,怒道,“君不识字乎?皇帝诏书明言,当一鼓作气,而你却一个劲在这儿泄气。若非老夫爱才,早将你军法论处,休得再言!”
岑彭不肯闭嘴,苦劝道,“时已隆冬,天寒地冻,行军艰难。再过数日,便是除夕,佳节将至,将士厌战,不如借机休整。如果一定要战,不如等来年春暖,再战不迟。”
甄阜忍无可忍,怒斥道,“诸多借口!汉军那边,难道就不天寒地冻?汉军大败之后,难道斗志反而比我军高昂?我意已决,利在速战。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于是,甄阜和梁丘赐尽留辎重于蓝乡,引精兵十万,携十日之食,南渡潢淳水,大军既渡,自绝后路,焚桥而前,意为有进无退,绝无还心。大军前临沘水,安营扎寨。
岑彭大惊失色,好你个甄阜,你刚说不可沽名学霸王,可转眼就自己打自己嘴巴,学起项羽的破釜沉舟来了。有必要玩这么绝吗?明明是我方绝对优势,却非要把自个搞成一副哀兵模样,不是犯贱是什么?不是自虐是什么?于是硬着头皮再谏道,“用兵以持重为贵。今若直前,万一蹉跌,退将安托?桥万万烧不得,当须留为后路。进退有据,方为万全之策。”
甄阜正为自己使了这么一招妙计而得意,岂容岑彭扫兴,没好气地答道:“项羽救赵,既渡,沉船破甑,持三日粮,示士必死无还心,故能破秦。此乃兵法所云,置之死地而后生矣,岂预留后路哉?留后路,则将士不死战矣。”说完,意犹未尽,又显摆道,“告诉你,我这还不够绝呢。《六韬??必出》云:‘先燔我辎重,烧吾粮食。’我留着辎重粮食不烧,倘若姜太公在天有灵,恐怕都要嘲笑我保守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有时的确能收到奇效,将士们身处绝境,勇斗则生,不勇则死,于是舍命向前,人莫能挡。这种心态,可以用美剧《兄弟连》中的一段对白来很好地解释。
故事背景是一群在诺曼底空降的美国伞兵,深陷德军群围之中,可谓是身处死地。大兵布莱斯太过胆怯,躲在战壕中不敢迎敌,而哈利排长则凭一己之力,端掉了德军的一门机关炮。布莱斯向哈利排长问计,哈利排长答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敢战斗吗?并不是因为你害怕,而是因为你觉得还有希望,觉得还有可能活着回去。事实上,你唯一的希望,就是接受你已经死定了这个事实,像一个军人那样去战斗,没有慈悲,没有怜悯,没有良心上的责备。要胜利,靠的就是这个。”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没有命的。当将士们在上战场之前,便知道自己已经没命,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下所激发出的战斗力,通常的确是无可抵挡。
然而兵无常法,在战场上,你可以用同一招在某些时间战胜所有的敌人;或者在所有的时间战胜某些敌人;但你不能用同一招在所有的时间战胜所有的敌人。随着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的变化,一味墨守成规,对古人的兵法生搬硬套,结果往往可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君必有其臣。甄阜和王莽一样,迷恋作秀和表演,倘若平平淡淡取得胜利,又怎能体现得出他的非凡演技?岑彭心知多谏无益,只得黯然出营,一阵忧伤随之袭上心头,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暴走。
立于冬夜的寒风之中,岑彭的心比寒风更冷,他知道,刘縯本来必败无疑,甄阜的昏招一出,反而平白给了刘縯一线生机。刘縯惨败之后,理应困兽犹斗,加上又刚刚召来下江的援兵,实力大增,然而却仍然迟迟不敢进攻官兵,因为他找不到官兵的破绽,没有取胜之机。虽然刘縯知道每拖一日,形势便对他越不利,可他也只能无奈地等待下去,等待官兵露出破绽,或者等待自己被活活拖死。因此,官兵只要按兵不动,就是最大的主动。等到严尤大军一到,前后合击,汉军马上彻底没戏。然而,甄阜炫技心切,非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可,于是便有了破绽。现在就要看刘縯有没有足够的智慧,抓住破绽,扭转战局。
岑彭见甄阜不可动摇,索性自己动手,秘密修桥,留作后路。桥刚修好,便有人报告甄阜。甄阜亲临,唾沫横飞,冲岑彭大吼,“老夫率十万精兵,汉军则不足万人。老夫要是连这样的仗都打输掉,你觉得老夫还有脸渡这座桥,败撤回宛城吗?”说完一声令下,新修之桥,付之一炬。
岑彭胆大嘴快,较劲道,“桥既然已烧,属下也无话可说,但无论如何,辎重留于蓝乡,却无重兵把守,终究不妥。请太守拨兵五千,前往蓝乡,增强防备。”甄阜见岑彭还敢批评他的指挥,怒不可遏,喝道,“岑彭目无军纪,阳奉阴违,罪无可赦,立即军法处斩。”梁丘赐苦苦劝道,“未战,先自诛大将,于军不祥。”甄阜这才怒火稍息,命将岑彭关押,道,“且留你数日性命,让你亲眼看看,老夫如何破敌!”
第54节
日期:2009…02…1502:16:47
光武皇帝卷一“努力”NO。65
两地书
且说甄阜大军部署完毕,营帐绵延数里,与汉军隔沘水相望。时已腊月二十八,再过两天,便是大年三十。
有格调的猫,捉到老鼠之后,往往并不即吃,总要先戏弄个够,这才肯正式用餐。甄阜也有着同样的癖好,在发起进攻之前,他还不忘再调戏对手一番。
甄阜当年曾与刘良同在长安为郎,私交尚可,而在战场上表演,敌人无疑是最佳的观众。甄阜于是移书刘良,其文甚是轻佻,曰:
“甄某领雄兵十万,奉诏讨贼。明日日出之时,两路齐出,并渡沘水,与君等论兵,敬请指教。”
刘良接书怒骂,甄阜啊甄阜,你也太嚣张了,连进攻时间和战法,你也敢事先张扬,分明不把我们汉军放在眼里。刘良骂完,却又开始惊恐,双方实力如此悬殊,甄阜确有资格嚣张。刘良持书见刘縯,问道,“明日日出,敌军便将大举来战,计将安出?”
刘縯览书一过,弃于一旁,出帐而去。刘良跟出追问。刘縯以手指天,道,“难得雪景,叔父何不与我同赏?”
刘良抬眼望去,果然一场好雪。但见雪花纷纷,大如枕席,在号怒的北风吹拂之下,漫空狂舞,苍茫天地间,浑然同色,皓白一片。刘良痴看片刻,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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