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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的皇冠--光武皇帝之刘秀的秀-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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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轻步近前,伫立片刻,悠悠叹道,“一壶酒,一竿身,世上如君有几人?”
王邑无端遭人打扰,勃然大怒,哪个不知好歹的奴才,这么没眼力劲,而且还敢吟诗!回头便要痛骂,一见居然是王莽,大惊之下,急忙拜倒。王莽扶起,笑问道,“收获如何?钓到几尾?”
王邑答道,“回陛下,一尾也无。”
王莽笑道,“看看我的运气会不会好点,给我也取根钓竿来。”近侍们大感意外,王莽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平易近人了?不敢怠慢,飞快取来钓竿,然后自觉退避。
王莽和王邑相隔数步而坐,面湖垂钓。对心存芥蒂的两人而言,这样的格局最好不过,既不用尴尬地面对面,又不会妨碍正常交谈。
王邑年少成名,功震天下,只因和王莽怄气,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酌,自抛前程,提前退休,早早进入颐养天年的状态。十多年过去了,非但朝廷已经将他忘却,就连他自己,也快把自己忘却。今日王莽突然造访,到底要在他这个废人身上作何文章?
王邑沉默着,出于骄傲,打死也不愿先开口。王莽沉默着,出于自尊,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还是王莽选择了退让,率先打破沉默,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王邑一句话就给顶了回去,不知道。见王邑根本无意追问,王莽只能自接自话道,我在想一个数字。王邑仍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再无下文。王莽强忍怒火,道,我在想十二这个数字。你知道十二代表什么吗?王邑这才起了好奇,反问道,代表什么?王莽见王邑终于搭话,略感快慰,叹道,十二是个坎啊。跨过去了就一马平川,跨不过去就只能完蛋。
王邑道,请陛下明示。王莽道,秦帝国十二年,陈胜吴广起兵。秦帝国没能挺过这道坎,两年后便告灭亡。汉十二年,刘邦驾崩,吕后秘不发丧,打算杀尽功臣,一旦吕后此念成真,当时陈平、灌婴正统兵十万守荥阳,樊哙、周勃正统兵二十万于燕代,必然引兵外反,汉之覆灭,指日可待。幸好郦商进谏,吕后这才打消念头①,挺过了这道坎,从而有了汉朝两百年江山。我朝十二年,绿林赤眉勃兴,反贼猖盛,这也是我朝的一道坎啊。至今这道坎我已经挺了两年有余,能不能继续挺下去,就要看你的了!今日我来,便是要请你重披战袍,匡卫社稷!
王莽的请求委婉,王邑的拒绝却直接:“臣自惭无能,早已厌倦战事。国中名将多有,方略筹谋皆远在我之上,陛下何必舍高而就低?”
王莽见王邑满嘴敷衍,知道他还在为往事耿耿于怀,只好违心地拍起马屁,道,“君乃宗室戚属,当年领虎牙将军,东指则反虏破坏,西击则逆贼靡碎,实乃新室镇国之宝。今盗贼蜂起,四海鼎沸,能挽狂澜于即倒者,舍君其谁!”
王邑不为所动,仍是推辞道,“蒙陛下错爱,臣不习兵事,迄今已十有余载,焉能担此大任。请陛下另寻高明,勿误国事为幸。”
王莽见王邑还在摆谱,怒道,“你贵为新朝大司空、隆新公,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些话,我都不来和你讲。我今日登门,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前来,而是以兄长的身份前来。我以兄长的身份,命你捍卫王氏天下。你曾经为王氏打下江山,如今王氏再度需要你的时候,你岂能袖手旁观?”
王邑低下头,细想起来,王莽对他确实不错,即使当年他当众顶撞了王莽,王莽也并未和他计较,既没有给他小鞋穿,更没有怀恨在心,想要找个机会把他除掉。王莽称帝之后,高官厚爵养着他,即使他只拿钱,不干活,王莽也是一直默许纵容,未加责备。如今,王莽亲自登门来求,话都说到这份上,不容易了,够面子了,该知足了,当年再多的委屈和愤怒,此时也都该得到补偿了。再说了,他荒废了十多年,实在也有些怀念那铁血飞扬的疆场,怀念那千军万马的阵仗。一阕“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道出了多少久违战场的名将的心声?
第136节
正如第82届奥斯卡最佳影片《拆弹部队》(Thehurtlocker)开篇所言:战场上的刺激极易成瘾,而且是一种强效而致命的瘾,因为战争就是毒品(Therushofbattleisoftenapotentandlethaladdiction;forwarisadrug)。在王莽的引诱之下,王邑的战争瘾也开始了发作,然而,王邑却依然犹豫不决,他太了解王莽了,王莽是个聪明人,但却聪明得过了头,以为自己房事国事军事,事事精通,于是经常在军事上遥控指挥,将前线将领作为傀儡摆布,使其无所适从,对将领们来说,应付王莽往往比对付敌军更累。王邑当年没少吃过这方面的苦头,如今想起,仍是一阵寒意。有鉴于此,王邑索性将心一横,道,“臣斗胆,先与陛下约法三章,然后方敢领命出征。”
都火烧眉毛了,王邑居然还要先谈条件,王莽大怒,转念一想,王邑肯谈条件,总比一口回绝要好,于是面色稍缓,道,“讲!”
王邑并没有马上说话,和皇帝谈条件,需要多酝酿些勇气,他收回鱼竿,换上新饵,抛钩入水,这才说道,“一,臣任主帅,无论大小将领,皆须受我节制,听我号令。”
王莽很爽快,马上答道,“没问题。”
王邑又道,“二,物资辎重,皆要筹备妥当,使臣出兵之后,只管专心征战,无须为补给担忧。”
王莽回答依然干脆,道,“国库任君自取,沿途州郡,也都听君调遣。”
王邑再道,“三,臣在外,得自作主张,作战方略,皆由臣决断,无须回报长安,陛下也不得干涉。”
王莽的脸开始拉长起来。王邑的要求,已经跨越了他的底线,帝国的军权,那可是他的命根子,放手不得。如今王邑居然要军队完全听他指挥,甚至连他这个皇帝,都得晾在一边,不许参与。好你个王邑,这样的要求你也敢提,你干脆另立门户,自称天子得了。
王莽闷闷不乐,长时间不表态。王邑也不着急,慢慢等着,水面上的浮漂,忽然沉了下去,王邑顺势提杆,一条金鲤离水而出,悬在半空,挣扎扭动。王邑大笑道,“一换新饵,果然不同。饵不对胃口,鱼儿怎会上钩?”
王邑话里有话,王莽神色一动,似有所悟。王邑道,“约法三章,饵也。臣,鱼也。陛下,渔父也。”
鱼儿一旦咬钩,便只能受制于渔父。王莽释然起来,闭目长叹道,“一切如君所愿。”
王邑拂袍扫袖,扑地跪拜,叩头道,“蒙陛下金口应允,臣敢不尽死,为陛下解忧!”
王莽扶起王邑,以商量的语气问道,“君到部之后,将何以剿贼?”
王邑正色道,“陛下刚刚和臣约法三章。军事决断于臣,非陛下所当问也。”
王莽讪讪一笑,道,“不问不问,寡人不问就是了。”王邑对他越是顶撞,他心中反而越是暗爽。
所谓病急乱投医,这话往往并不确切。假如钱不是问题,几乎可以肯定的说,你一定会选择要价高的那位大夫。便宜没好货,这是人们的惯常心理。王莽选择主帅也是如此,王邑胆敢和他约法三章,可见一定有真材实料,这才敢如此嚣张。另一方面,王邑当年曾有过力挽狂澜的先例,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这更增强了王莽对他的信心。况且,王邑又是如此之狂傲,连王莽都敢不放在眼里,狂傲之人,必有斤两,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迷糊了王莽的眼睛,使他眼中的王邑,纯乎一副救世主的形象。既然是救世主,就应该顶撞,也必须顶撞。
谈话临近结束,王莽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你这趟出征,把王兴带上吧。”王邑本来心情正佳,听完这个要求之后,面色却立刻大变,差点就要投湖。
我们前面讲过,王莽四个嫡子全部死于非命,他的血脉只剩下了王匡和王兴这两个私生子。王莽将两人接到长安,王匡福薄命薄,到了长安没过多久,水土不服,转眼呜呼,如此一来,王兴就成了王莽的独种,理所当然应该被立为太子,继承王莽的帝国。然而,天下皆知王兴乃是私生子,要立一个私生子为太子,于礼制不合,群臣们也不干,即使王莽贵为皇帝,也不敢贸然行之。如今,王莽叫王邑带王兴一起出征,用意很明显:那就是让王兴在军队中镀镀金,积累些资历,最好再立些显赫的军功,从而塞天下之口,这时候再来立王兴为太子,就可以美其名曰为“立贤不立嫡”,朝野上下也就不会再有阻力。
王邑何尝不知道王莽的良苦用心,但王邑也是深受礼法熏陶之人,本能地就有些歧视私生子,加上他早就听说王兴飞扬跋扈,无赖纨绔,因此心中更加抵触。带这样一个人在军中,无异于带了一枚定时炸弹,万一王兴有个三长两短,他立再大的功劳,也赎不了这罪,如果王兴没出事,而这一战又胜了,那功劳也轮不到他,肯定都要强行算到王兴的头上,总之,这笔买卖不合算。王邑当即答道,王兴尚且年幼,不宜从军。
王莽道,当年你任虎牙将军,年仅二十三岁。如今王兴二十五岁,如何不能从军?说完又道,我知道你是担心王兴捣乱,这你可以放心,王兴倘若在军中不服管教,你身为叔父,可以骂得,也可以打得。
王邑根本不听王莽解释,干脆道,必欲带王兴出征,那便请陛下另择良将。
眼看王邑又要撂担子,王莽大恐,几乎是哀求道,我老矣,你就不能体谅?你约法三章,我全部照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却忍心拒绝?
王邑这才仔细端详王莽,王莽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此时的王莽,两鬓斑白,皱纹密布,毕竟是六十九岁的老翁了,衰残之势不可阻挡。面对这样一位老人发出的哀求,王邑实在无法继续强硬,只能叹道,臣谨遵圣命。
①见《史记·高祖本纪》(汉十二年)四月甲辰,高祖崩长乐宫。四日不发丧。吕后与审食其谋曰:“诸将与帝为编户民,今北面为臣,此常怏怏,今乃事少主,非尽族是,天下不安。”人或闻之,语郦将军。郦将军往见审食其,曰:“吾闻帝已崩,四日不发丧,欲诛诸将。诚如此,天下危矣。陈平、灌婴将十万守荥阳,樊哙、周勃将二十万定燕、代,此闻帝崩,诸将皆诛,必连兵还乡,以攻关中。大臣内叛,诸侯外反,亡可翘足而待也。”审食其入言之,乃以丁未发丧,大赦天下。
日期:2010…03…1701:07:29
【第十一章,镇国之宝】NO。5:天下一局棋(有增补)
王莽信守了他对王邑的承诺,作为王邑同意王兴随军的回报,他甚至给了王邑更多。全国兵力,号称百万,尽数交到王邑手中,又征调六十三家兵法的在世传人,充作王邑智囊。国库的珍宝物资,任由王邑调配。州郡各选精兵,由州牧太守率领,向王邑所设的指挥中心洛阳聚集。又封巨无霸为垒尉,随军同行。巨无霸者,人如其名,身长一丈(约合今两米三十二),腰大十围(约合今三米左右),车装不下,马拉不动,号称新朝第一勇士,力大无穷。随军又多携猛兽,如虎、豹、犀、象之类,以助威武。
王莽如此慷慨,王邑受宠若惊,婉拒道,“倾举国之兵以付臣,臣实不敢当。”王莽笑道,“韩信将兵,多多益善。寡人授君以举国之兵,是寡人不负君;想来,君也当不负寡人也。”
第137节
在离开长安前往东方之前,王邑特地召见了两个人,一个是长安教父原涉,一个是当年旧部朱萌。原涉平生杀人如麻,见了王邑,却不自觉的矮了三分。王邑冷眼看着原涉,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以君所为,死有余辜,然而,我不来杀你。今命你为天水太守,镇守长安之西。君本良家子弟,当好生为国效力,勿辱先人于地下。”原涉乃是堂堂的长安教父,被王邑当孩子一样教训,大气也不敢出,点头不迭。
王邑拜原涉为天水太守,正是要借助原涉在游侠界的声望,弹压长安附近那些不安定的野心家和恶少年。王邑再召见旧部朱萌,道,中原反贼要想攻入长安,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武关,一是函谷关。函谷关这边,我自有应对,今命你守武关。你要以命担保,人可以死,关不能丢!
朱萌当年追随王邑南征北战,而随着王邑的隐退,他也跟着马放南山。如今老首长一出山,立即提拔他担当重任,朱萌自然感激涕零,断指立誓,死守武关。
有原涉守长安之西,朱萌守长安之南,王邑这才稍感心安,至于长安之东,自然有他亲自摆平。四月初五,王邑正式启程,东赴洛阳。王莽亲自送行至城外渭桥,执王邑之手,如执情人之手,久而又久,动情言道,“国家存亡,在君一身,努力。”
短短十字,胜过千言万语。根本不需要王莽多加叮嘱,王邑完全明白自己肩上的重量。王莽动员了整个帝国,只为他一个人服务,在他身上,王莽押下了所有的赌注,如果赢了,王莽将赢回全部,如果输了,王莽将一无所有。
再多的话语,此刻似乎都已多余。王邑反握王莽之手,同样动情言道,“陛下安心,不出半年,海必复晏,河必复清。”
王莽举酒相敬王邑,王邑跪受,却不即饮,昂首道,“且留此酒,待臣凯旋,以反贼人头,下此酒,为陛下寿。”
王莽大喜,道,“待君东归,寡人虽不嗜酒,也当与君同醉。”
君臣洒泪而别。王邑大军开拔数里,忽有使者追上王邑,奏道,功修公(王兴)晚起,现正梳妆,请大司空驻军稍候。王邑闻言大怒,斥道,“混帐!数万将士,深荷国命,理当亟亟前行,岂可坐等一人!命王兴自去洛阳,与我会合。”使者仗着王兴的势,嬉笑道,“最多只需等一个时辰,功修公乃陛下独子,大司空何不稍作通融!”王邑更怒,扬鞭将使者一顿好抽,道,“再敢多言,割汝人头祭旗。滚!”使者灰溜溜爬起,仓皇而去。
王邑一路急行,十天后抵达洛阳。此时的洛阳,正是一片吵闹繁忙的景象,士兵、旌旗、辎重、军马,源源不断从帝国各地汇集而来,充斥着洛阳的大街小巷。王邑一到洛阳,风尘未洗,立即升帐议事,看着云集一堂的帝国将领和州牧太守,王邑脸上渗出兴奋的潮红,这才是他该来的地方,鹰属于天空,鱼属于海洋,身为军人,就应该属于战场。
众人望着王邑,眼神中既期待又畏惧。所以期待,是因为王邑曾经创造过挽救新朝的奇迹,他们希望王邑能够重复这一奇迹。所以畏惧,是因为他们知道王邑已经掌握了王莽的所有权力,可以对他们生杀予夺,王莽容易糊弄,而王邑却不好糊弄。
王邑俯视众人,沉声道,“昔日与诸君共事天子,同殿为臣。如今我奉天子明诏,东征剿贼,军中以我为尊,一切惟我号令。愿与诸君上下同心,早日荡平反贼,还我太平。”
众人齐声道,“谨遵大司空之命。”
王邑点点头,扬声道,“大将军阳浚听令!”阳浚出列而拜。王邑道,“命你领兵五千,屯守敖仓。敖仓乃漕运命脉,集天下之粮谷,敖仓在,则粮草无忧,切切不可玩忽。”阳浚领命。王邑再道,“车骑将军王巡听令。”王巡出列而拜。王邑道,“命你领兵一万,镇守荥阳。荥阳乃洛阳东方之门户,荥阳在,则洛阳无忧,切切不可懈惰。”王巡领命。
王邑又道,“河北流民滋盛,城头子路、刁子都众十余万人,流窜黄济之间;铜马贼有众数十万,流窜于清阳;尤来、五幡流窜于山阳、射犬。然而,贼党虽众,却不敢越黄河半步,我知其无远志异心也,当留待最后收拾。司命孔仁、卒正王闳、兗州牧寿良听令!”孔仁、王闳、寿良出列而拜。王邑道,“命尔等各领万人,扼守要津,沿黄河布防,司命孔仁守白马津,卒正王闳守濮阳,兗州牧寿良守乐昌,不使河北贼党过河即可。倘有一贼过河,必斩尔等。”孔仁、王闳、寿良接令。
王邑再道,“太师王匡、国将哀章听令。”王匡和哀章官爵皆与王邑平级,此时却如鼠见猫,威风全无,乖乖跪拜。王邑道,“你二人镇守山东,一年有余,却坐视赤眉猖獗壮大,如何交待!”王匡和哀章面色如土,瑟瑟发抖。王邑道,“本该斩你二人,暂且寄下性命,为我戴罪立功。你二人既不能战,今命你二人撤出青徐二州,至于赤眉横行青徐,任他们去,不必理会。你二人只需收缩退守,集重兵于定陶,扼守赤眉西进之路。以济水为界,赤眉过济水,斩你二人!”王匡和哀章悚然接令。
王邑再道,“扬州牧李圣听令。”李圣出列而拜。王邑道,“命你扼守彭城,阻赤眉南下之路。以获水为界,赤眉过获水,斩你人头!”李圣接令。
王邑再道,“赤眉不能西进,则无法威胁洛阳。赤眉不能南下,则无法与汉军会合。至此,赤眉不足为忧,自可留待日后击破。眼下,汉军才是帝国的心腹大患,必须首先铲除。大司徒王寻、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听令!”王寻、严尤、陈茂出列而拜。王邑道,“诸君各厉兵秣马,勒习部众,一等州郡大军聚齐,随我讨伐,血洗南阳!”
王邑指派停当,众将无不拜服。此前,众将可谓是各自为战,打哪儿算哪儿,彼此毫无呼应,王邑一出,终于让他们有了主心骨,明确了各自的责任和职守,接下来只需配合执行即可。就连一向眼高过顶的严尤,也觉得王莽这回终于选对了人。
经此一番部署,官兵军心大振,洛阳城外,王寻大开宴席,正式为王邑接风。酒过三巡,王邑登台检阅数十万官兵,壮怀激烈,即兴作歌谣一首,亲自鼓琴,命小儿传唱,歌谣云:“天兵百万下南阳,也无援救也无粮,有朝一日城破了,哭爷的哭爷,哭娘的哭娘。”台下官兵皆是血脉贲张,山呼万岁,齐声同歌。
第138节
日期:2010…03…1801:29:39
【第十一章,镇国之宝】NO。6:大战前夜(有增补)
歌谣传至南阳,汉军无不胆寒,士气一衰千丈。汉军满打满算,最多也只能凑出十万兵力,而且分散于南阳、颍川各地,如何抵挡得了百万官兵?没奈何之下,曾经抛弃刘縯的绿林军首领们,不得不再度请刘縯出来主持大局,縯哥,这回还是得靠你了。刘縯重获军事指挥权,精神大振,立即调集汉军在南阳的所有兵力,加紧攻打宛城。接着,刘縯再命令身在颍川的汉军诸将,加快攻城略地,在官兵大军到来之前,尽量多捞些地盘,多收些兵卒,从而将战线拉长。而刘縯所作的最重大的一个决定,则是求援赤眉。
刘縯亲自修书一封,告以同仇敌忾、唇亡齿寒之义,请求赤眉开拔南阳,或与汉军合兵,或攻王邑后方。使者快马加鞭,昼夜不息,奔至山东。
赤眉首领得书,嬉笑着计议起来。王邑撤出青徐二州的官兵,赤眉们便成了青徐二州的主人,来去纵横,日子过得相当舒心,哪里再肯跑去南阳打仗。赤眉首领计议完毕,便给刘縯回书。首领们都不识字,但却自有办法,樊崇拿起笔来,点染涂描,久之,帛书已成,交付使者。使者展卷而观,却是一副画,画上一位美人,正在对镜搔首弄姿。使者大惑不解,道,“请将军明示”。樊崇得意地大笑道,“你就这么持书而归,汉军中必然有人能够明白。”
使者快马加鞭,昼夜不息,再奔回南阳汉军大本营,将书递交刘縯。刘縯一看之下,面色铁青,狠狠掷书于地。汉军首领们捡起书来,望着书上的美人,百思不得其解,赤眉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议论着: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画中女子,莫非便是这位佳人?可是,赤眉为什么要画一位佳人送给咱们呢?画饼还可以充饥,画佳人作甚?”
“庄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画中女子,也许便是神人。难道赤眉要用神人庇护我等不成?”
见众首领七嘴八舌,没完没了,刘縯怒拍几案,大声道,“美人照镜,看自己都忙不过来,自顾不暇也。赤眉分明是不肯出兵相助。为今之计,只能靠咱们自己!”听闻赤眉不肯出兵,首领们绝望之下,纷纷痛骂赤眉,继而一片叹息之声,为着即将到来的叵测命运。
再说王邑坐镇洛阳,静等州郡大兵聚齐。严尤谏道,南阳军情危急,岑彭死守宛城数月,已是强弩之末,只怕撑不了太久。为今之计,不必等人马聚齐,可先出一部精锐,趁汉军无备,速战立威。后续部队,再慢慢跟进不迟。大司空当年回师救长安,日夜兼程,千里之遥,五天便已抵达,何其神速也,今何不重施故技,再演奇迹?王邑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救长安,有如救火,不得不急。如今剿反贼,有如扫除,务在求稳。
半月之后,州郡兵大集,定会者四十二万人。此时,王兴也从长安姗姗来迟,随行之车,满载美人。王邑大怒,斥道,妇人不可随军,马上都给我遣回长安。
王兴事先也得过老爸王莽的警告,少惹王邑为妙,如今一到洛阳,还没来得及惹王邑,王邑却先惹了他。王兴左顾右盼,希望有人能够跳出来给自己壮胆,然而王邑一发怒,谁还敢动!王兴脸色惨白,鼓足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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