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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宋朝-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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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替他当上了开封府尹,取得了准皇储的地位。元僖与元佐不是同母所生,他担心太宗的心理天平会再次倾向元佐,也知道赵普与元佐的关系,便趁着太宗优遇入朝的赵普那当口,建议太宗重新起用赵普。太宗采纳了这一建议,端拱元年()宰相李昉罢政,赵普与吕蒙正同时被任命为宰相。
太宗有意让赵普代吕蒙正,但对赵普并不放心,当面敲打他“勿以位高自纵,勿以权势自骄”。赵普这次入相已经六十七岁,即便心有余也力不足了,他在中书判事不到一年,就请假养病了。次年七月,有彗星现,有人鼓吹是灭辽的好兆,赵普抱病上《彗星疏》痛斥其说,使太宗打消了攻辽的想法。
由于前期的嫌隙和太宗的疑忌,赵普与太宗两人始终互相猜防,心存芥蒂。太宗容不得有威望的宰相,赵普患得患失,也只能韬光自敛,富贵自保,尽管在太宗朝两次入相,除了两次劝谏伐辽的奏疏,他在政治上确实没有也不可能有多大的建树。比比与太祖在建国前后的那段风云际会的日子,这位开国宰相的晚年应该是感慨万千的。淳化三年(992年)赵普去世,太宗说了一段盖棺论定的话:“赵普追随先帝和朕,最为故旧,能断大事。过去与朕曾有不快,众所周知。朕即位以来,总是优礼他,他也竭力自效,尽忠国家,真是社稷之臣!”
在太宗的宰相中,只有李昉的资格可与赵普一比短长。他是后汉进士,深受后周世宗赏识,在赵宋代周时,只有他不去朝见,因而在太祖朝他的最终官衔与他在后周时相同,都只是翰林学士。不过,当卢多逊挤兑赵普时,太祖问他,他说:“我只是草诏,赵普所为,非我所知。”李昉跳出是非圈外的表态,赢得了赵普的好感。他在赵普第二次入相时,出任参知政事,应与赵普奥援有关。
太平兴国八年,赵普罢相,李昉与宋琪并居相位。宋琪虽是首相,但李昉更受太宗青睐。原来,卢多逊为相时常在太宗面前说李昉的坏话,而李昉尽管不附和卢多逊倒赵普,却与卢关系不坏。有人告以多逊攻击他的事,他总不相信,仍待之不疑。为相以后,他也并不因为卢多逊倒台而落井下石,反而为他辩解。太祖告诉他说,卢多逊平时诋毁你不值一钱,李昉才知道真相。而太宗越加认为他是忠厚长者,因而在宋琪“素好诙谐,无大臣体”罢相后,就让他独相二年有余,这在太宗朝只有后来的吕蒙正和吕端才可与其相比。
李昉独相不久就是雍熙北伐,太宗与亲信控制枢密院的决策,中书无法过问,李昉也难有作为。但就在这种情势下,他大胆上书,反对北伐,甚至将太宗比为隋炀帝。北伐失败,太宗也没有立即降罪于他。端拱元年(988年),有个好事的布衣,叫做翟马周的,击登闻鼓上书,说李昉在北寇入边之际,不忧边事,列置女乐赋诗饮酒,强烈要求严肃处理。太宗便将其罢相,让他做了北征失败的替罪羊。
接替李昉任相的是赵普和吕蒙正。吕蒙正是太宗意欲培养的状元宰相,时年四十五,可谓春风得意。但赵普还能视事时,自然轮不到他来充分表现自己。赵普在淳化元年因衰病罢相,吕蒙正独相,正可以大展抱负时,却不慎惹怒了太宗。
这事与准储君赵元僖有关。元僖的地位日渐巩固,独相的蒙正与他的关系也日渐密切。由于元僖毕竟还没有被立为太子,而太宗共生过九子,除了元亿早夭,元佐精神失常,元僖至少还有六个竞争者。这时,度支判官宋沆与冯拯等五人伏閤上书,请求太宗立元僖为皇太子。宋沆是吕蒙正的妻族,也是蒙正所提拔的,太宗有理由怀疑是蒙正在背后唆使,表明蒙正与元僖关系已非同寻常。
在威胁到君权时,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哪怕是自己提拔的状元宰相,也都是不能容忍的。淳化二年,太宗便以“援引亲暱”的理由将吕蒙正罢相。淳化三年,元僖暴死,年仅二十七岁,终于没能圆上太子梦。但皇储问题始终是太宗的一块心病。
接替吕蒙正的又是李昉,与他同是拜相的还有张齐贤。齐贤是吕蒙正同榜进士,得到赵普的推重,在太宗朝进士中第二个位至宰相,至于以李昉为首相,太宗还是有以老带新的用意。但太宗很快就对他俩表示不满,说李昉未进用时以管、乐自许,任相以后却循默不言;说张齐贤是力不从心,名浮于实。两年以后,他俩被先后罢相,吕蒙正再次入主中书,独居相位。
吕蒙正这次入相,已无元老重臣需要他谦让三分,他以“清净致治”为说辞,让太宗感到打消出兵攻辽有充分的理由。由于君相投契,蒙正再相敢说敢为,与第一次大不相同。淳化五年元宵节,太宗设宴招待近臣,大吹大擂自己“躬览庶政,致此繁盛”的太平景象。吕蒙正则敢于大扫其兴,离座说:“京师所在,才繁盛如此。我见到都城外数里,饥寒而死者就不少。愿陛下视近及远,这是苍生之幸!”太宗作色不语,蒙正泰然就位。
有一次,吕蒙正拟好出使西夏使臣的人选,太宗不同意。数日后,蒙正仍将原来的名单呈上,太宗仍不同意。不久,问他,仍坚持己见。太宗盛怒之下把蒙正的奏疏扔到地上,要他一定换人。蒙正说:”其人可使,他人不及。我不敢枉随君意,贻误国事!”说着捡起章奏,揣怀退下。太宗事后对人说:“是翁气量我不如。”终用其人,国称其职,太宗更感蒙正知人善任。蒙正此举,显然在学赵普,他大概也希望太宗像太祖对待赵普那样待他。吕蒙正再相,确实大展身手,但皇位传承问题一直困扰着太宗,而要让蒙正接受托孤的大任,似乎还不是最佳人选。
在元僖死后的近两年里,太宗一直没有提及立储之事,但内心还是着急的。淳化五年秋天,寇准入朝,太宗突然问他:“朕诸子中谁可以付以神器?”寇准说:“陛下为天下择君,绝不可谋及妇人、内侍与近臣,只有陛下选择能够负天下之望者。”寇准的话暗有所指,妇人指太宗的李皇后,内侍则指帮助太宗继位有功的王继恩。太宗问襄王元侃行吗,寇准说:“知子莫若父,既以为可以,就立即决定。”太宗就让元侃出任开封尹,成为准皇储,寇准也当上了参知政事。
储君既定,太宗就有意改相吕端。有人对太宗说吕端为人糊涂,太宗说:“吕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不久,太宗在曲宴后苑时赋诗说“欲饵金钩深未达,磻溪须问钓鱼人”,用吕尚辅佐武王的典故,表明对吕端的属意。不久,太宗宣布:今后中书事必须经吕端酌定才可奏闻。以太宗疑忌心之重,这是一种罕见的信任。
八月,太宗正式立元侃为皇太子,改名赵恒。掐指一算,自唐末以来,已经近百年没有举行册立皇太子的大典了,京师士庶见到皇太子都说是社稷之主。太宗听到李皇后传给他的这一消息,又是老大的不高兴,他先忌其侄,后忌其弟,现在竟忌及亲生儿子,他召见寇准说:“四海心归太子,欲置我于何地!”寇准宽解道:“陛下把天下交给自己选择的社稷之主,这是万世之福啊!”明代李贽读史至此,不禁感慨道:“倘非寇公调停其间,安知自刎之祸不再见耶!”
寇准早在太平兴国五年,就向太宗推荐过吕端器识非常,希望能早日用他。太宗不以为然道:“我知道此人,是人家子弟,能吃大酒肉,其他没什么能耐!”但太宗后来完全改变了对吕端的看法。
太平兴国五年,吕端在开封府判官任上,受一件无关之事的牵连。太宗对那件事很恼火,命令在他头上戴上大木枷,安置商州(今陕西商县)。判罪以后,恰巧开封府还有一些公文要他签署,吕端怡然吩咐:“只管拿来!只管拿来!戴枷判事,自古就有。”太宗还下令只能步行,不能骑马,吕端身体肥硕,戴枷步行千余里自是够呛。宰相薛居正安慰他暂且认灾,他大笑说:“不是我吕某的灾,是长耳(指驴)的灾。”谈笑幽默,一如平日。
淳化三年,追究开封府尹元僖中毒暴死事,吕端这时又是担任开封府判官之职,与其他属吏以辅导无状受到审查。最后发落时,别人都哭泣着请求减轻处分,只有他声称“罪大而幸甚”,自求外贬。
端拱元年,吕端出使高丽,突然风急浪高,樯摧舵折,副使与同舟之人惊恐万状,他却始终稳坐舱中,安然读书,全无惧色。在长期的政治生涯中,吕端的稳重、决断和镇定广为人知,也传到了太宗耳中,从而得出“吕端大事不糊涂”的高度评价。而吕端也确实没有辜负太宗托孤的厚望。
皇太子赵恒与赵元佐倒是同母兄弟,都不是依然健在的李皇后的儿子。李皇后是宋初大将李处耘的女儿,他的哥哥李继隆这时正担任殿前都指挥使,执掌着京师禁军的指挥权。他自己所生的儿子早已夭折,应该说太宗任何一个儿子继承皇位,对他都关系不大。官史上说她忌惮赵恒“英明”难以驾驭,看中元佐有病易于控制,这话未必完全可信。另有记载说她钟爱元佐,还在宫中抚养元佐之子,这一说法似乎比较合理。也许出于同样动机,在赵恒立为太子时,她在太宗面前离间过他们父子的关系,令太宗大生疑忌之心。
太宗死后,李皇后就和王继恩、参知政事李昌龄、翰林学士胡旦结成了拥立赵元佐的联盟。王继恩这次是被江湖文士潘阆说动的。潘阆早年曾为宰相卢多逊策划谋立赵廷美,被朝廷长期追捕,多亏王继恩向太宗说情,才被宽赦。他对王继恩说:“你若扶立太子,显不出功劳。若扶立赵元佐,就是把被遗弃的人扶上了皇位,其功甚大。”潘阆似乎是一个同情被剥夺应有权利者的侠义之士,但拥立一个精神病患者显然说不过去。
至道三年三月,太宗去世前不久,吕端入宫探视,见赵恒不在宫中,便先在笏板上书写“大渐”两字,密派亲信去通知赵恒立即进宫。太宗撒手当天,李皇后让王继恩到中书去召吕端。吕端知道王继恩要故伎重演,就诓骗他去诏书阁取太宗诏书,把他锁在了里面,让人看住他,自己立即进宫。
李皇后对吕端说:“皇帝去世,立嗣以长,顺理成章,你看如何?”吕端反驳说:“先帝立太子,正是为了今天。岂容另有异议!”因王继恩不在场,李皇后不知如何应对,便默然不语。吕端于是奉皇太子即位。即位仪式上,太子垂帘召见群臣。吕端立殿下不行君臣跪拜之礼,请卷帘相见,他亲自升殿审视,见确是太子,才下阶与群臣拜呼万岁,真宗终于顺利登位。

细说宋朝20:吕端和李沆
宋真宗一共用了五个年号,依次是咸平、景德、大中祥符、天禧和乾兴。以景德元年为界,真宗朝的政治明显可以分为两截。这里先说前半段。
在太宗传位真宗的过程中,吕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真宗并没有怪罪自己的同母兄长赵元佐有争位之嫌(也没有证据证明元佐有此意向),他恢复了元佐被太宗剥夺的楚王的封号,还多次表示要去看望兄长,却都被元佐以病为由拒绝了。
但拥立赵元佐集团的那些人总得处理,在这一问题上,吕端也很稳健老练。他首先让殿前都指挥使李继隆为使相,表示尊崇,出镇陈州。使相就是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侍中、中书令等头衔,或是原任宰相的勋旧大臣罢政后加节度使的头衔,但都不领中书政事,仅作为一种荣衔。
然后,吕端以王继恩与李昌龄交接请托“泄露宫禁语言”的罪名,将王继恩安置均州,李昌龄贬为忠武军司马。宋代官员被贬某地,往往有三种处分:最重的是编管,即在指定地区居住,行动完全受到管制;其次是安置,在指定地区居住,行动有一定限制;最轻的是居住,即在指定地区居住,行动有一定自由。对王继恩的处分是比较重的,李昌龄因原是参知政事,只是以大幅度贬官了事。
处理胡旦,只说他起草诏书“颇恣胸臆”,有诽谤言辞,除名流放浔州,处理也是偏重的。除名也是宋代对官员处分的方式,即除去官员名籍,成为平民。但在处理时,吕端都没有指明他们是因拥立元佐而得罪的,而且除王继恩,不久都得到了从宽处理。
即位之初的稳定政局也离不开吕端,真宗对这位顾命大臣自然尤为尊重。他每见吕端入对,就肃然拱揖,从不呼以姓名,而以官名相呼。吕端晚年身躯肥大,行动不便,真宗特地将宫中高而陡的台阶加以改造,以便吕端出入。可惜吕端因身体欠佳,在真宗即位次年就辞去相位,过了两年就去世了。
吕端辞相以后,由张齐贤和李沆并相。张齐贤在太宗朝深负盛名,也以致君自负,但在真宗朝再相以后却没有大建树。一般认为,这与李沆有关。李沆是真宗在当太子时的老师,即所谓“潜邸旧臣”,真宗一即位,就让他做参知政事,李沆不久后就升任宰相。太宗晚年,李沆在为姻亲补官外放时请托过当时的宰相张齐贤,后被太宗追究,齐贤不想连累李沆,独自承担了责任,因而丢掉了相位。
拜相以后,真宗召见李沆与张齐贤,强调上下团结,似乎已知道两人不太融洽。不过,两人的矛盾可能并不是个人恩怨,因为齐贤在前朝宰相是代李沆顶缸,张对李有恩无怨,李对张也无怨可结,很可能是两人在治国政见上有所不同。齐贤议论慷慨而难免迂阔,与李沆沉稳无为的政治风格难成拍档,在与真宗的关系上,也不及李沆有师生之谊,因而在咸平三年末以朝会上饮酒失态而被罢相。
次年正月,真宗同时任命吕蒙正与向敏中为相。吕蒙正已是第三次入相,这一经历只有赵普可与之相比。不过,这次任相,他并没有显赫的政绩,只是德高望重的象征。向敏中这次为相仅一年半,因生活琐事而被免相,也未见有重要政绩。但罢相以后,真宗仍委以重任,让他出知永兴军,担当西线抗击西夏的重任。他在真宗朝后期再次入相,这是后话。
咸平诸相中,李沆为相时间最长,也最受信任。真宗问他,治道何者为先,他说:“不用浮薄新近喜事之人。”一天,真宗派使者拿来手诏,让李沆进封宠妃刘氏为贵妃。李沆当着来使在烛火上烧掉了诏书,让他回奏“就说李沆以为不可”,真宗只得收回成命。石宝吉以驸马都尉求为使相,真宗征求意见。李沆以为,石宝吉无攻战之功,仗戚里之故,倘行典赏,恐招物议,明确表示反对。数日后,真宗再问,李沆坚持如初,真宗只得作罢。
当时,西夏李继迁正骚扰不断,参知政事王旦感叹什么时候才能坐致太平而悠游无事,李沆却说:“少有忧勤,足为警戒。他日四方宁谧,朝廷未必无事。”宋夏战事稍停,王旦问他意见,他说:“边患既息,恐怕人主要渐生侈心。”王旦不以为然。李沆就常向真宗奏报全国水旱变乱之事,王旦以为鸡毛蒜皮不值得烦扰皇帝,李沆说:“人主年少,应让他知道四方艰难。不然,他不是留意声色犬马,就是热衷土木、祷祠或甲兵之事。我已年老,不及见此,这是你他日执政应当忧虑的事。”李沆死后不久,真宗果然东封西祀,崇奉道教,大造宫观,王旦感叹他有先见之明。
寇准向李沆推荐丁谓的才干,李沆不用,说:“观其为人,能让他位居人上吗?”寇准反问:“像丁谓这样的人才,你能始终让他位居人下吗?”李沆笑着说:“他日后悔,当思我言。”其后,寇准果然被丁谓倾陷,才佩服李沆识人。
真宗见李沆从来不密奏朝事,问他:“别人都有密奏,唯你没有,何故?”他答曰:“位居宰相,公事公言,何用密奏?人臣密奏,非馋即佞,我最厌恶,岂可效尤?”他自我评价道:“我居相位,实无贡献。只是朝廷内外所有兴利除弊的建议,我一概驳回。也算是对国家的一点报答吧。因为国家制度,大小具备,所谓兴利除弊,实乃随意折腾。”他还说:“我做宰相,《论语》所说的节用爱人、使民以时还没做到。圣人之言,应该终生记诵啊!”
李沆死在景德元年(1004年)七月,年仅五十七岁。真宗对他未享长寿十分悲痛。咸平时期,外有契丹的骚扰和西夏的攻略,内有益州王均率领的士兵叛乱,已非年号所显示那样的一切太平。但真宗在咸平初政时,没有任用小人,朝廷也没有大折腾,这应与在咸平时期始终为相的李沆有密切关系,他去世不久已有“圣相”之誉。李沆以清静无为治国,却有可取之处;但当时宋朝面临的内外问题,已不是这一治国方针所能完全解决的。李沆死后数月,宋辽有一次较量,订立了澶渊之盟,由此引发的一连串问题,使其后真宗朝的政治色彩与咸平时期大有区别。

细说宋朝21:承天萧太后
辽世宗以并非皇储的身份之所以得立,众臣拥立他的原因颇多:一是他以一定的实力造成了继位的既成事实;一是出于对其生父东丹王耶律倍不幸结局的同情;一是对述律太后在太祖死后擅自废立滥杀无辜的不满;而主要的是出自对耶律李胡的憎恶和畏惧。他在位仅五年,就被蓄谋已久的叛臣察割杀死。
察割叛乱很快被大臣耶律屋质和耶律璟联手平定,耶律璟是太宗长子,顺理成章的即了位,此即辽穆宗。穆宗在位十九年,前期上层叛乱隔三岔五的发生,这是太祖死后太宗一系与耶律倍一系的皇位争夺战的延续。辽朝内部不稳,中原正是后周太祖郭威和世宗柴荣统治时期,这也是五代最有作为的时期。辽穆宗后期已是宋太祖前期,这时北宋正在实行先南后北的统一方略。很显然,南北双方的强弱攻守之势已发生了逆转,优势暂时不在契丹方面。而辽穆宗也只是在边境骚扰,以声援北汉,从未主动大规模南攻过。
穆宗嗜酒无度,昼寝夜饮,国人称之为“睡王”。他性喜畋猎,不恤国事,辽朝出现了“政昏兵弱”的中衰局面。而他本人则喜怒无常,动辄虐杀左右男女侍从,断手足,烂肩股,折腰胫,划口碎齿,炮烙铁梳,无所不用其极。应历十九年(969年),他在游猎途中,欢饮大醉,索食不得,又要杀疱人。当晚,近侍和疱人们抢先下手,愤怒杀死了这一昏暴之君。
辽穆宗无子,即位的耶律贤是世宗次子,此即辽景宗。景宗在位勤于政务,初步扭转了穆宗中衰的局面。其主要举措有三:其一,任用蕃汉贤臣。契丹大臣萧思温、耶律贤适,汉族大臣韩匡嗣(韩知古之子)、室昉、郭袭,都是一时之选。其二,健全法制建设。例如恢复穆宗所废的登闻鼓院,让百姓可以击鼓鸣冤;派贤臣去各地平反冤狱,处理积讼;对犯罪的宠臣也绳之以法。其三,争取皇族支持。他对穆宗时期参加过谋叛的皇族也采取比较宽松的政策,因而上层相对稳定。
在对外政策方面,景宗仍采取不主动南侵、仅声援北汉的方针,只是在宋太宗挟灭北汉之余威亲征幽州时,他才遣将决战高梁河,挫败了北宋的攻势,保住了燕云的州县。景宗在位十四年,乾亨四年(982年)去世,时近三十五岁。史称他“任人不疑,信赏必罚”,他选拔的人才和进行的整顿为圣宗之治准备了条件。
景宗长子耶律隆绪继位,年仅十二岁,此即辽圣宗。圣宗是辽朝在位最长的皇帝,在位共四十九年,其中前二十七年由其母承天太后摄政。承天太后,即景宗皇后萧绰,小字燕燕,北府宰相萧思温之女。景宗自幼得病,沉疴连年,常不能视朝。《契丹国志·景宗孝成皇帝》说:“燕燕皇后以女主临朝,国事一决于其手。大诛罚,大征讨,蕃汉诸臣集众共议,皇后裁决,报之帝知而已。”景宗曾在宝宁八年(976年)指示史馆:今后凡记录皇后之言也应称“朕”和“予”。这也印证景宗之政确有皇后之助。景宗死时,他以皇太后摄政,年仅三十,次年群臣上尊号为承天太后,有关杨家将戏文里出现的萧太后就是指她。辽朝皇后都选自萧姓,萧氏贵族世任宰相之选,在辽朝的地位仅次于皇族耶律氏。
摄政之初,萧太后的父亲早已被害多年,后族无可依靠。而宗室诸王权重兵众者遍布朝廷,对圣宗皇位构成莫大威胁。南面边境辽宋战事正不可开交。故而她哭泣道:“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奈何?”景宗的顾命大臣韩德让和耶律斜轸宽慰她说:“只要信任我们,何虑之有?”于是,承天太后命他俩参决大政,而把辽宋战事委托给耶律休哥。
韩德让是韩匡嗣之子,《辽史》本传说他“重厚有智略,明治体,喜建功立事”。据说,燕燕少时曾许配给他,未及成礼而被选入宫。有这层关系,皇后萧绰代决政事,已倚重德让。摄政以后,承天太后私下对韩德让说:“我曾许嫁给你,愿谐旧好。现在幼主当国,也就是你的儿子。”在不排除感情需要的同时,承天太后似乎有意利用先前的那种微妙关系。
路振《乘轺录》以为萧太后说那番悄悄话,是因为自己少寡,“韩氏世典军政,权在其手,恐不利于孺子。”这只是一种猜测,但韩氏自韩知古起三代都居要职,已成为汉官势力的代表人物,如今又是托孤大臣,为让他竭尽自己的才智、实力和影响,为巩固孤儿寡母的统治而效忠尽力,其中权谋成分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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