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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架的凤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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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诸多神异的现象,足以说明刘裕一出生就迥异于凡人。当然,后来附会的成份居多,而这也是胜利者所乐听乐见的,表明他是天命所归,本清源正,地位正统。历史上类似的把戏在改朝换代之际都能寻到踪影,譬如陈涉的狐狸夜吼,高祖的斩蛇起义,王莽的谶纬符信等,不一而足,而这也是正统史家所津津乐道的。后来史官曾向已做了皇帝的刘裕求证时,刘裕笑而不答。这一切似乎预示着这孩子的出生大有来历,将要兴旺刘家。因为他是大富大贵之人,所以命硬妨母。 
等待了大半夜的刘翘在接生婆报说是个大胖小子时,未免心中狂喜。但他泛滥的笑意还没有来得及从脸上抹去,屋内已传出了赵安宗因产后血崩而死的消息。刘翘顿时如五雷轰顶,巨大的情绪落差使他几乎要栽倒在地。望着脐带未落的嗷嗷待哺的儿子和渐渐冰凉的妻子,刘翘大骂一声:“我要摔死你这索命的奴才啊!”但却很快被人拦下。 
刘裕的命保住了。 
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刘翘茫然无措。家徒四壁,盎中无斗米,架上无悬衣,拿什么喂养你呀,儿子!刘翘无奈之余,就又想着干脆把他抛弃了事。幸亏他的同宗兄弟刘万夫妻,此时伸出了援手,算是搭救了刘裕。总是在关键时刻有人搭救,刘裕却也了得。刘万的妻子杜氏将本应属于次子刘怀敬的母乳断了,给了刘裕。刘裕在三岁以前,就一直寄养在他家,刘翘因此给刘裕起了个小名叫寄奴。 
据以上刘翘对刘裕的态度,我们也就不难想象,后世关于刘裕出生的神异传说,多数是在刘裕发迹后的民间英雄传奇的基础上,被越传越神后而罩上的一层神秘的光环。刘裕或许借此又对自己来一番进一步的包装也说不定。所以刘翘当时不会相信,更不可能想象刘裕将来会贵为天子,因为当时根本就没有此类传说。要不然,刘翘怕呵护都还来不及呐,还能骂为不祥之物,一再地想当包袱丢出去? 
刘翘不久就又娶了一房继室萧文寿,萧文寿的娘家家境要比赵安宗家强多了。她的祖父萧亮曾任御史,父亲萧卓也曾官至洮阳县令。作为世家小姐,萧文寿老大才嫁(时已22岁了),在早婚的古代,有些不可思议。也许是时世混乱,士族婚配不易。一个是二婚,一个是老姑娘,弯刀对着瓢切菜,也只有像刘翘这样的破落士家子弟方能够凑合吧,毕竟他先世阔过。没两年,继母接连给刘裕生了两个小兄弟,就是未来的长沙景王刘道怜、临川烈武王刘道规。本来,刘翘曾经想放弃刘裕,彻底的给人算了。但贤惠的萧文寿坚决不同意,说服丈夫,将刘裕接了回来,养在身边。她对这个身世凄凉的孩子异常怜悯疼惜,倍加呵护,视如己出。穷蹙困顿的时候,她也时常要到娘家寻求接济,这样日子才能勉强能过。 
刘裕四岁时,父亲刘翘却因操劳过度,英年早逝。家里的顶梁柱垮了,刘家的生活顿时陷入了更深的贫穷无依的境地。母弱子幼,生计无着。在此后的十多年里,刘家一直没落,几乎沦为丐户。萧文寿每天除了抚养孩子,料理家务农田,就是没日没夜地编织草鞋。刘裕从六七岁起,就不得不背着草鞋四处叫卖,除此之外,他还得拼命的下地耕田,入湖打鱼,上山砍柴,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什么委屈耻辱都受过。没有一刻的闲功夫,也没有多余的想法。他知道只有拼命劳动才能养家糊口,作为长子,刘裕深知肩上的重担。 
刘裕对于继母拒绝放弃自己去改嫁、坚持将自己拉扯成人的养育之恩,以及为自己的婚姻大事操心的慈母之情,一生都充满感激,不敢须臾忘记。所以,显贵后,不吝封号。凡她所求,无不满足。他发誓一定要让全家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他时刻都在寻找着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为此,他曾和人赌博,给富户当过打手,但都以失败告终。以致后来去从军,才算真正找到了自己人生的目标,从此发达起来。   
夫贫妻贱   
寒门出俊才。刘裕渐渐长大,尽管全家一日三餐都难以为继,但刘裕却发育得很好,是瘠地里的一颗壮苗。身材魁梧,仪表堂堂,史书记载他身高七尺六寸(相当于现在的1。83米),天生的豪杰之相。他游侠放任,性情豪爽奔放,平素喜好拳脚棍棒,练就了一身武艺,路见不平,也出手相助,在乡间早已闻名,薄有馈赠。但也因此,便不安于坐守家中,不似先前勤勉劳作了,常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大话空话很多,似乎很有壮志。亲戚朋友们对他颇有微词,但是继母萧文寿却对儿子很偏爱,旁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由于他的爱好是全武行,读书对他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史书说他不好读书,我在此估计,刘裕怕是属于那种想读书而家里又没钱供他读书的少年之类。这使他以后吃了很多苦头。后来同在京口起兵讨伐桓玄的刘毅,曾与他展开激烈的相位之争。刘毅很看不起刘裕,常言词里带刺,讥他没有文化,仅有匹夫之勇。刘裕有苦难言,英雄气短。而刘毅常在朝廷上谈玄说幽,吟诗作文,很有一套,又能广交社会名流,团结高门大户,风云际会,冠绝一时,令刘裕羡慕得要死,也嫉妒得要死。刘裕深知,想要压倒刘毅,在朝廷上站稳脚跟,一定要取长补短,发挥自己的强项,在战场上决雌争雄,建立盖世功勋才行。这也是他后来多次进行北伐的原因之一了。 
刘裕长到18岁,依然穷苦潦倒,举债度日。而且好斗性格依旧,就由继母做主,与郡里功曹臧隽的女儿臧爱亲结婚。继母想,或许结婚以后,有妻子约束,刘裕就多少能改变自己放纵的性情了。 
臧爱亲,是刘裕的结发妻子,她祖籍山东沂水,也是南迁的侨民。父亲臧隽和刘裕的生父刘翘一样,也是一个郡功曹,都是寒微之家。蓬门柴户,也算门当户对了。臧爱亲是典型的小家碧玉,秀外慧中,性格含蓄温婉,很会持家。虽说生活艰苦,但她毫无怨言,任劳任怨,因此,夫妻感情甚笃。刘裕是个不安于现状的人,总想出人头地,可总是时运不济,干啥啥不成,想啥啥不来,多遭亲友奚落,邻人冷落,骂他百事不成,刘裕很是孤独。但臧爱亲却时时鼓励他,说刘裕的孤独是英雄的孤独,相信刘裕不是一个常人,自然有常人无法理喻之举,别人是很难了解他的雄心的,这世上势利眼多,所以英雄往往孤独。臧爱亲以她的柔情和宽怀,抚慰着刘裕孤独的豪情和放纵的野性。妻子的好,反而使刘裕更加有愧于心,更得为全家的衣食奔忙了。 
臧爱亲坚信刘裕是一位能成大事的人,而刘裕更认为自己是待时未遇的英雄。常说:“富贵我所取,贫贱非我愿。”据说,刘裕有一次到京口竹林寺游玩,曾经倦卧讲堂廊下休息,路过的僧众看见他倦卧的地方,云气蒸腾,幻出五色龙章,罩着他酣眠,不禁大惊失色。刘裕听说之后心中暗喜,但是嘴上推说:“上人不可妄言,多是眼误罢了。”此事发生后,刘裕更加断定自己前景不可限量,甚至到了妄想的地步。一天到晚无心干活,游手好闲,到处求高人指点。 
刘裕父亲的墓葬在丹徒县候山上,远溯至秦代,候山就曾被众多占卜家断定是有“天子之气”的风水宝地。当时有一个著名的风水师叫孔恭,名闻天下。刘裕想尽办法接近他,取得他的好感,邀他一同出游,有意将他带到父亲的墓边,故意装作局外人的模样问孔恭:“你看这家人的墓地如何?看坟头也不像大户人家。”孔恭仔细看后答道:“年轻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走遍大江南北,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风水宝地。这家的后世子孙,将贵不可言。” 
听了孔恭的话之后,刘裕更为自负,也便暗地里有了称王图霸的心思。 
然而风水虽好,刘裕却依然是乡间有名的穷汉,常常举债度日。家里一年到头,不见腥荤。和他的老祖先刘邦一样,在街头痞吃痞喝,却没有刘邦那么有运气,可以赖樊哙的狗肉吃。他曾到岳父家混饭吃,遭到奚落不说,还被撵了出来。 
因为人穷,所以就想着要更快的发财。但发财没有捷径,按说他身高七尺有余,孔武有力,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只要诚实劳动,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土里刨食,诚非所愿。因此,有一段时间,刘裕就染上了赌博的恶习,热衷于樗蒲(一种类似于掷筛子的赌博游戏)的赌博,为乡里所不齿。臧爱亲也规劝过他,认为赌博桌上是搏不来功名的。但刘裕善赌,家无宿粮敢赌百万,手气又好,胜多负少,越赌越上瘾,一时不能自拔。臧爱亲拗不过他,不吵不闹,反而对他更加柔顺。女人的柔情是天底下最坚不可摧的武器,她要用自己的娇怯的柔情,融化掉刘裕狂野的个性。所以刘裕一辈子对发妻念念不忘,称帝后,更是不立皇后,而把皇后的桂冠永远的留给了早逝的妻子臧爱亲。 
赌场上没有常胜将军,刘裕虽然向妻子作了忏悔,但他又侥幸的想,再赢最后一把就收手,然而,刘裕的命运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好,就在最后的一次豪赌中,他彻底地败下阵来,把仅有的家产输了个精光不说,还欠下了赌友刁逵3万元的高利贷社钱。刁逵何许人也?人称“京口之蠹”,是京口高门土著中的一霸,有钱有势,还身兼骠骑将军府的参议。刘裕即使锉了骨头当金子卖,怕也还不起这社钱,更何况刘裕根本就没打算要还这笔赌钱。 
刁逵派人带了几次话,刘裕都置若罔闻。一次没有躲过,被刁逵家奴捉住,打得头破血流,绑在街口的马桩上示众。而刘裕也算是条汉子,十分倔强,斧钺加身,决不求饶。当时担任骠骑将军府长史的王谧路过,看到刘裕有股豪杰之气,一时英雄相惜,慷慨解囊,替刘裕还了欠债,让刁逵放人,这才救了他一命。王谧是东晋开国功臣王导的孙子,门第高贵。刁逵巴结还来不及呢,怎敢收钱?虽表面上卖了王谧一个人情,但刘裕的妻子臧爱亲,还是不得不去刁府做了半年之久的洗衣工,替夫还债。   
山中遇险   
少年时的艰苦,让刘裕深刻体会到了民众的疾苦,也锻炼了他坚韧的性格和强健的体魄,而赌徒的经历,使得刘裕敢于冒险求利,孤注一掷。这种赌徒的性格和拼命精神,对刘裕以后的军事生涯有着非常大的影响。 
刘裕释放出来后,为了生活,只得又去新洲山里采樵叫卖。十月的一天,刘裕在林间砍柴归来,碰上一条数丈长的巨蛇,挡了去路,他立即对准大蛇举斧就砍,大蛇负伤后即刻窜入深林。第二天,刘裕再次来到昨天砍柴的地方,却听到林中有簌簌的声响。他好奇地一看,原来是十几名青衣童子正在林中捣药。刘裕心生疑惑,就问青衣童子:“这深山怎么还有人家?”童子答道:“这话问的就奇怪了,我们是山里的老住户,好几座山都是我们大王的。”刘裕又问他们捣药干什么?童子道:“我们大王昨天被刘寄奴砍伤,将这些草药捣烂敷上,就能痊愈了。”刘裕一听,明白昨天被自己砍伤的是个蛇精,想着它们幻化无穷,刘裕心里有些害怕,就又探询道:“你们大王已经得道,报复一个人不是很容易吗?为什么不杀了刘寄奴呢?”童子回答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刘寄奴日后要做皇帝的,谁敢杀他?” 
刘裕一听,不禁顾盼自雄,原来的一丝胆怯顿时一扫而光,厉声喝道:“我就是刘寄奴!”众童子一听,吓得尖声大叫,四散逃跑。刘裕便将童子留下的草药悉数据为己有了。 
后来刘裕沙场征战,士兵们的刀剑之伤,都用这种草药治疗,无不灵验。人们因此给这草药起名就叫“刘寄奴”。现在我们到中药铺里,还能看到一种叫刘寄奴的常用中草药,据说就是刘裕留下的治疗金创刀伤的那种,是中医里一味重要的止血散瘀的止痛药。 
不久,臧爱亲生下了一个女儿,起名刘兴弟。为了爱女,刘裕厚着脸皮,到岳父家借粮,却遭到奚落。“你不是自命真命天子吗?怎么连一般人也不如,老婆孩子都养不起,整天不务正业,混吃混喝,白披了一张男人皮。”岳父骂道。 
但刘裕始终认为自己有天命,认为自己不应该长期被埋没在穷乡僻壤里,决定前去投军,建功立业,趁乱世打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他对妻子说,不走不动,只能等死;出外闯荡,说不定人生就此改变呐!遂决定从军,走当时为高门所不屑的行伍生涯。臧爱亲很理解丈夫的心思,也非常支持丈夫的行为。臧爱亲与刘裕本为贫贱夫妻,为人宽厚,与刘裕深相敬爱。虽然她舍不得丈夫远行,可发现一旦有改变丈夫命运的拐点,她还是极力支持的。因此,她一句阻拦的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替丈夫收拾行装。 
第二日一早,刘裕便拜辞了母亲萧文寿,告别了妻子臧爱亲和女儿刘兴弟,又告诫两个兄弟刘道怜、刘道规,要他们好好侍奉母亲,用心做活。臧爱亲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他再一次叮嘱臧爱亲照顾好母亲、抚养好女儿,臧爱亲一一点头答应。臧爱亲也千叮咛万嘱咐的,外面苦寒,千万小心。就这样泪眼巴巴地彼此看着对方渐渐成了远方,远方与远方的距离,那是要用太多的思念来填充的啊! 
刘裕很快渡过了长江,赴广陵投奔冠军将军孙无终去了。有很长一段时间,刘裕捎回家乡的音讯都是很少的。 
而身在乱世中的臧爱亲,侍奉婆母至谨至孝;对待弟弟,至宽至恕;拉扯幼女,至亲至爱。她一面做着农活养家,一面还牵挂着远方的丈夫平安与否。吃苦受累,毫无怨言。因为她心中时刻闪烁着希望的灯盏,可爱的女儿成为她生活的支柱,远行的丈夫成为她唯一的牵挂。这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内容。她相信丈夫一定会成功,也一定能够成功。 
臧爱亲损了红颜,但终是没有白等,几年后捷报不断传来。 
刘裕成为孙无终的部下后,算是最终找到了自己人生的定位。他本就勇猛,这时更以豪气善战闻名,屡立战功,很快崛起,升做司马。后又在击灭孙恩知己军、大败强藩割据者桓玄中,累功至巨。不几年时间,就成为北府军的著名将领,也为此打下了坚实的帝业基础。   
称王图霸   
刘裕为人机智有谋,勇敢善战,多次克敌制胜,屡立战功。东晋安帝隆安三年(公元399),新安太守之侄孙恩造反,辅国将军刘牢之奉命征讨。他久闻刘裕大名,借着这次战事,也为保证战役的胜利,刘牢之便向下属孙无终提出,调刘裕到将军府任参府军事,刘裕遂奉调到了前线,从此起家。 
作为北府兵首脑部下的参军,刘裕实际上是升迁了,所以他对于刘牢之的照顾非常感激。当年12月,刘牢之派刘裕率数十人前去侦察孙恩部队的行踪,结果被对方数千人包围,刘裕的随从全部战死,他自己也被赶下河岸,命悬一线,正等待对方跳下河岸去结果他性命。刘裕不禁悲从中来,想着不能给妻子带来富贵,反而给妻子带来更大悲痛时,男人最后的血性被完全激活了。困兽犹斗,况人乎?刘裕顿作狮子吼,将生死置之度外。并手持长刀,将试图跳下岸的敌人一连斩杀了好几个,并且叠尸为梯,跃登上岸,冲进人群厉声诈唬,乱砍乱杀。真乃一夫拼命,万夫辟易。孙恩部队多是乌合之众,看到如此威猛疯狂的亡命之徒,一个个恐惧怯战,完全忘了己方人多势众,互相推搡观望,成了战场上的观众,没有人敢再去正面迎战刘裕,反而在刘裕冲过来时人人争相掉头逃跑。 
此时刘牢之见刘裕许久不归,怕有闪失,派长子刘敬宣率领骑兵前去接应,正好看到刘裕惊心动魄的杀敌场面。只见那刘裕满身血迹,正挥舞着闪亮的战刀,犹如虎入羊群,将数千名装备齐全的敌人赶得到处乱窜,哭爹喊娘,真是旷古奇遇。不禁鼓掌,大加赞赏。 
刘裕一战成名。从此成为军中的一员猛将,深为刘牢之所器重。 
此后,随着战场上的扬名立万,刘裕的官衔也越来越高。从建武将军、下邳太守、中兵参军到彭城内史,渐渐成为门阀士族所依靠和团结的庶族阶级的代表人物。 
当此之时,东晋朝廷呈现出一种不同于过去门阀政治的政治格局,那就是庶族的崛起。 
孝武帝死后,安帝司马德宗即位,司马德宗是一个白痴,一切听从权臣司马道子、司马元显父子的摆布。而司马道子无才治国,终日沉湎酒色,猜忌大臣,弄得内外离心。此时,后期门阀士族的代表人物,则仅剩居于京口之任的太原王氏王恭,以及居于长江上游的桓玄了。 
隆安二年(398年),王恭等起兵声讨司马道子父子,但王恭的兵力仰赖于并非门阀士族的刘牢之,很快被反水的刘牢之杀死。这时,另一割据者桓玄趁机占据荆州,封锁长江,朝廷仅能控制东方的吴越旧地。 
随着东晋统治集团内部矛盾的日益加剧,各政治势力之间此消彼长,自相残杀。司马道子历来都想排挤桓家的势力,控制荆楚。桓玄曾经拜访司马道子,正赶上司马道子喝得大醉,他瞪着眼睛问旁边的客人:听说桓温晚年的时候想造反,有这事吗?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假醉,不过可见司马道子早对桓家有所嫉恨。桓玄又惊又怕,汗出如浆,伏地不起。自此以后,桓玄内心更加不安,对司马道子恨得咬牙切齿,发誓要雪辱父之仇。 
桓玄封锁了长江中上游,禁止商旅往来,搞得建康公私匮乏,只能用橡子充做军粮发给士卒。司马元显父子忍无可忍,首先发难,进攻桓玄。而桓玄则收买了北府兵将领刘牢之,攻入建康,杀死司马元显父子,掌握了朝廷大权,将东晋王室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 
随后,桓玄又恩将仇报,剪除了对刘裕有知遇之恩的刘牢之,又大杀与刘牢之关系密切的北府宿将,北府宿将差不多都被杀光了。但对同样是北府宿将的刘裕,则特意擢拔重用。为什么呢? 
当桓玄独揽朝廷大权,安排妥当以后,就任命刘牢之为征东将军、会稽内史,采用明升暗降的方法,收夺他的北府兵权。刘牢之听到任命,知道桓玄开始收拾他了,儿子刘敬宣劝他袭击桓玄,刘牢之犹豫不决,问计于刘裕:“我想北上会合在广陵的高雅之,起兵匡扶社稷,阁下能和我一起去吗?” 
刘裕回答说:“当初将军率领数万精兵,望风投降,朝野人士对将军已经失望,如今桓玄已经得志,威震天下,广陵起兵怎么可能成功呢?刘裕不打算追随将军,回京口当个老百姓好了。”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桓玄对刘裕便始终采取笼络措施,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刘裕安定收买北府将士。 
桓玄是桓温之子。桓温在世时,就有当皇帝的野心,只是由于王、谢等门阀士族的阻挠,才未能如愿。桓玄在除掉司马道子父子之后,认为篡权的障碍已经扫除,便在元兴二年(403年)2月受封为大将军,9月又自称相国、封楚王、加九锡、领十郡,篡位的野心已昭然若揭。 
刘裕见世事如此,汲取了北府其他将领的教训,在桓玄征求他意见时,虚与委蛇,作出了表面上的依附,以迷惑桓玄,桓玄心中顿时一块石头落了地,更增加了对刘裕的信任。每次游玩,总要把刘裕接过去,盛情款待,赏赐丰厚。 
桓玄的妻子刘氏却比丈夫清醒多了,认为刘裕并不可靠,应该尽早除掉。桓玄颇为自负,以为自己能够驾驭刘裕这样的人物。正是由于桓玄的优柔寡断,给了刘裕以机会。 
东晋元兴二年12月(公元403),桓玄废晋安帝为平固王,安帝的弟弟司马德文由琅琊王降为石阳王。自己称帝登基,国号楚。东晋朝是王谢庾桓四大家族势力平衡下的产物,王谢庾三族相继衰落,桓氏成为唯一独大的家族,桓玄便轻而易举的取而代之了。 
桓玄称帝后,骄奢淫逸,游猎无度,政局动荡。益州刺史毛璩根本不买他的账,起兵讨伐他。刘裕便于元兴三年(公元404)二月初一,联合北府兵其他将领刘毅、何无忌、檀凭之等举兵响应。他们在京口誓师后,同时在四处举事,刘裕被推为盟主,宣布卫晋抗楚。起兵杀入建康。桓玄抵挡不住,便挟持安帝和琅琊王西逃荆州。刘裕追击荆州,桓玄大败,舍下安帝,继续西逃。被益州刺史毛璩的部下俘获后杀死,时年38岁,谥号武悼皇帝。桓玄所建立的楚国,宣告灭亡,只存在3个多月。 
由于刘裕对东晋有再造之功,他被司马皇家推举为使持节,进封为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徐州刺史、青州刺史、兖州刺史、录尚书事……刘裕从此控制了东晋朝政,成为权顷天下的显赫人物。 
这里有一个小插曲,顺叙一笔。桓玄称帝,派刁逵镇守历阳,兵败后被押送建康。刘裕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报仇雪耻的机会,不但刁逵被杀,刁家一门,几无遗漏,都遭到灭门,一雪刘裕当年绑在马桩上示众的耻辱。刘裕由于少年时代备尝艰辛,所以报复心理格外强烈(司马光评价此事,认为刘裕在这方面,远不如刘邦和曹操)。 
从桓玄兴师入都到后来废晋立楚,门阀士族赞同其消灭司马道子父子势力,但不敢公然反对其篡晋,反映门阀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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