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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圆明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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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观水法”构成一条贯通的南北中轴线。事实上,西洋楼区仅仅是圆明园一个很小的组成部分,从面积上看,西洋楼区占地只有一百余亩,仅占圆明三园总面积的百分之二。从地位上看,西洋楼只不过是圆明园的一个局部的点缀,在总体规划上无足轻重。从乾隆皇帝修造西洋楼的本意来看,西洋楼不过是满足“天朝皇帝”好奇心的一个玩物而已。   
绮春园——圆明园建筑余响   
绮春园(后改名万春园)位于圆明园和长春园以南,面积大约八百多亩,略小于长春园。绮春园的构成比较特别,它是由若干小园合并而成,分建于不同时期,因此全园并不像长春园那样有一个统一的总体布局,大体说来,绮春园是一个小型的水景园集锦。 
绮春园成园于乾隆中叶,虽然乾隆皇帝是它的始作俑者,绮春园的主要营建工作却是在嘉庆皇帝手里完成的。嘉庆皇帝曾经效仿他的父皇,把绮春园归纳为“绮春园三十景”。不过,“绮春园三十景”远没有“圆明园四十景”那样名头响亮。从功能上来看,道光初年以后,绮春园便主要成为了大清国太后太妃们的园居之地。 
绮春园的宫门,在园子的东南部,因为比圆明园大宫门和长春园二宫门晚建了半个多世纪,所以被称为“新宫门”,一直沿用至今。宫门为三开间,前面建有影壁和东西朝房各五间,门内有月牙形的御河流过,通过御桥之后,再往里走是二宫门,中央是绮春园的正殿——迎晖殿,殿北有两条长廊与中和堂相连。中和堂北面是一座小型山丘,山北则是皇家的寝宫区,寝宫区是园内最重要也是最大的建筑群,它的主要建筑是集禧堂和后来改名为敷春堂的永春堂。值得一提的是,同治重修时曾设想把集禧堂、敷春堂等旧地改为“天地一家春”,供慈禧太后居住。“天地一家春”本是圆明园本园九州清晏中的一个偏殿,此时重修只是沿用其名,规模和格局都大大超越了旧制。 
绮春园几何中心地带,有几处别致的小园,分别是展诗应律、春泽园、生冬室、卧云轩、四宜书屋等建筑群,这几处小园,由蜿蜒水道的分隔开来,相互掩映,相互藏露,后世评者大多对这里的布局推崇有加,认为这里的风景犹如中国诗画般隽永,富有韵味。 
绮春园的西南及东北部以水面风景见长,各有较大的湖面和岛屿,构成独特的景色,绿满轩、畅和堂和澄心堂都建在西南岛屿上,凤麟洲、仙人承露台等著名景区则建筑在东北部的岛屿之上。据说,从东西南北任何一个方位看仙人承露台,都可以欣赏到一个仙人衣衫飘拂的潇洒剪影。 
绮春园西部的清夏堂,占地十亩左右,整个建筑形状呈“工”形,是一处清夏闲居的典型园林,主体建筑以外,尚有亭台、游廊点缀,庭院里植有苍松修竹,室外则有小巧灵秀的湖山在望,堪称“别墅里的别墅”。另外,绮春园的南部还有一个相对独立完整的建筑群——正觉寺,正觉寺是一座喇嘛庙,庙宇本身有独立对外的南门,它的后门则与绮春园内部相贯通。正觉寺是圆明园幸存下来的极少数建筑群之一,单从这一点上看,它的价值就弥足珍贵。 
此外,在圆明园福园门南,绮春园西墙外,还有一座名叫“澄怀园”的特殊花园,这是专为南书房和上书房词臣所设的寓所,俗称翰林花园。从雍正三年一直到咸丰朝,澄怀园一直是南书房和上书房翰林的值庐,这是清廷对汉族官员的最高礼遇,咸丰皇帝曾有诗云:“墙西柳密花繁处,雅集应知有翰林”。澄怀园实际上是圆明园的附属花园,它的护卫和管理都由圆明园管园大臣统一负责。 
经过百十年不间断的营建,圆明园、长春园、绮春园终于成为一个完整的皇家园林,三园“名虽三而实则一”,彼此之间都互有门径相通,在行政上,也划归管园大臣统一管理。 
这样,随着绮春园的完工,大圆明园的格局也终于完成。     
圆明园第一个立法者   
“天下第一闲人”(1)   
园既成,仰荷慈恩,赐以园额曰圆明,朕尝恭迓慈舆,欣承色笑。 
——雍正皇帝《圆明园记》 
圆明园的历史开始于清康熙时代。康熙皇帝玄烨在位六十年(一六六二——一七二二),是清朝一位极有建树的皇帝,被后世尊为“圣祖”。玄烨少年亲政,经过数年征战与建设,政局渐趋稳定,经济日益发展,逐渐开创出了一派盛世气象。大约从一六八○年起,康熙皇帝终于腾出手来,开始进行皇家内部的“家庭”建设。他先是在北京西郊修建了玉泉山静明园,之后,又于一六八七年,在明代国戚武清侯李伟的别墅(清华园旧址上,建造完成了京城西北郊第一座皇家园囿)畅春园。 
随着康熙帝驻跸“避喧听政”次数的不断增多,园居时间的不断增长,畅春园逐渐成为除紫禁城以外的第二个政治中心。康熙皇帝在畅春园园居理政之后,为了扈跸的方便,围绕着畅春园,相继在海淀一带涌现出了一大批贵胄权臣的私人花园。圆明园,即是其中之一。 
一七○七年,当康熙皇帝把圆明园赐给他的第四个儿子胤禛的时候,圆明园仅仅是一座面积约一千亩的小花园。胤禛是在一七○九年正式入住圆明园的,他以皇子的身份在圆明园里生活居住了将近十四年时间。这十四年,可以说,是胤禛在圆明园里韬光养晦的十四年。雍正皇帝胤禛(在位期间一七二三—一七三五)是康熙末年帝位争夺战中的最后胜利者,但他的登极之道却极为坎坷。起初,因为出身和性格的原因,胤禛并不在康熙帝玄烨的视野之内,即使在,他也是距离较远的一个。 
立储问题是困扰康熙皇帝一生的大问题,他曾经两立两废嫡出长子允礽。康熙皇帝在位的最后十年,储位一直虚悬,这也成了年迈的老皇帝跟诸皇子斗争的十年。康熙皇帝一生有三十五个儿子,除夭亡者外,齿序称为皇子的有二十四人。康熙末年,在争储斗争中最具竞争力的几个皇子分别是:三阿哥允祉、八阿哥允禩、十四阿哥允禵以及四阿哥胤禛。 
胤禛是一步一步逐渐走进康熙皇帝的视野的。康熙皇帝早年对胤禛很有成见,曾经公开批评他遇事急躁,“喜怒不定”,为此,胤禛苦恼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康熙四十一年(一七二○),而立之年的胤禛还忍不住恳请皇父“开恩”,将谕旨内“喜怒不定”的四字考语删去。 
也许正是由于长期得不到父皇的垂青,胤禛从一开始就低调行事,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清心寡欲、生活恬淡的富贵闲人,他甚至给自己起了个“破尘居士”的法号,经常在闲暇时间与僧衲道士谈玄论道,以“天下第一闲人”自居。与此同时,胤禛把自己的御赐私园圆明园经营得有声有色。 
为了博得父皇的青睐,胤禛煞费苦心。康熙皇帝一生重视农耕,曾经指导宫廷画师将宋代名画《耕织图》翻画成《御制耕织图》,并亲笔作序题诗。为了向父皇表明心迹,让父皇了解到自己的生活状态,胤禛专门请画工仿制了一套《耕织图》,进献给康熙皇帝,值得特别指出的是,胤禛将画中的农夫、蚕妇画成自己与福晋的模样,谦卑地自况为一个满足于田园生活的农夫。 
胤禛真正博得康熙皇帝的赏识,是在康熙四十七年初废太子的时候。当时,玄烨为皇太子问题忧心忡忡,以至病倒,大有不起之势。当此之时,“日增郁结,以致心神耗损,形容憔悴,势难必愈。”众皇子大多袭用空文,泛泛表示关心,惟有胤禛和三阿哥允祉“特至朕前奏称:皇父圣容如此清减,不令医人诊视,进用药饵,徒自勉强耽延,万国何所依赖?”(《清实录》)不仅如此,在所有人都对废太子允礽落井下石的时候,胤禛却颇有担当,“便是担了不是也该替他奏一奏。”(《清代宫廷史》),竟肯上书为允礽说情。第二年,当康熙再次分封诸皇子时,胤禛再次显示出不俗的气度。当时,成年皇子中,有人晋升为王,有人为贝勒,只有皇九子允禟、十四子允禵仅为贝子。胤禛奏曰“我们一样的人,尊卑太觉不齐,于心不安,愿将我们降一等,他们升一等,庶几相安。”凡此种种,颇得康熙皇帝赞许。康熙皇帝夸他“能体朕意”,“可谓孝诚”,“似此居心行事,洵是伟人。” 
与众皇子多年广结党羽、积极进取不同,胤禛从不公开结党,而且对皇兄皇弟一视同仁,并无亲疏之分。他曾经在一次旅途中寄诗给皇兄弟们,表达手足之情:一雁孤鸣惊旅梦,千峰攒立动诗思。 
凤城诸弟应相忆,好对黄花泛酒卮。 
——《早起寄都中诸弟》这些仅是表面文章。事实上,胤禛的内心并不像他公开宣称的那样恬淡,他有自己特殊的行为方式和交往圈子。多年后,他曾经回忆说:“朕在藩邸时,因府第与柏林寺相近,闲暇之时,曾与僧人谈论内典。”(《清代宫廷史》)另外,我们还可以从当年胤禛与身边谋士们的交接中,看出胤禛的真实心迹。康熙五十二年,戴铎曾经“当此君臣利害之关,终身荣辱之际”给胤禛献计,建议他在“诸王阿哥之中,俱当以大度包容,使有才者不为忌,无才者以为靠。”对待皇上身边的人,“主子敬老尊贤,声名实所久著,更求刻意留心,逢人加意,素为皇上之亲信者,不必论,即汉官宦侍之流,主子似应于见面之际,俱加温语数句,奖语数言,在主子不用金帛之赐,而彼已感激无地矣。贤声日久日盛,日盛日彰,臣民之公论谁得而逾之。”对待自己的亲信下属,“恳求主子加意作养,终始栽培,于未知者时为亲试,于已知者恩上加恩,使本门人由微而显,由小而大,俾在外者为督抚提镇,在内者为阁部九卿,仰籍天颜,愈当奋勉,虽未必人人得效,而或得二三人才,未尝非东南之半臂也。”看到戴铎这个机心毕现的条陈之后,胤禛虽然断然宣称这些计策“与我分中无用”,并进一步辩解说“我若有此心,断不如此行履也。”其实他的内心里是深以为然的(《清代宫廷史》)不少人确信,康熙皇帝最后终于下决心选择胤禛继承皇位,跟他去世前游历过一次圆明园大有关系。据《清圣祖实录》记载统计,康熙帝至少五次游幸过圆明园——他首次亲游的皇子花园就是圆明园。他最后一次,也就是康熙六十一年(一七二二)三月二十五日这一次游幸圆明园,意义特别重大。这年的三月中旬,康熙皇帝曾经应胤禛之请到圆明园观看牡丹,不过那段时间因为缺雨花开欠盛,于是,到了三月二十五日,康熙皇帝又专程来到圆明园牡丹台——镂月开云,观赏牡丹。这一次,胤禛把他的儿子、时年十二岁的弘历带到牡丹台,谒见了康熙皇帝。这是祖孙二人第一次见面。在这次意义重大的见面会上,康熙皇帝跟皇孙弘历说了些什么,弘历又在“皇祖”面前展示了什么样的才艺,我们都不得而知。惟一可以确定的是,康熙皇帝对孙儿弘历大为喜欢,当即下令将弘历养育宫中,并亲自指导他读书学习。同年秋季,康熙皇帝秋狝木兰的时候,又特别命令弘历随行。 
圆明园牡丹台三代天子会见的场面,大概是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次。对胤禛来说,这次活动不啻是一次颇为成功的献宝,因为此时正是康熙为选择继位者大伤脑筋的时候。如果胤禛本人还不足以让康熙皇帝下最后的决心,那么胤禛的宝贝儿子弘历可是一眼就被康熙皇帝相中了。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六十九岁的玄烨在畅春园驾崩。临终前,他宣布:“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极,即皇帝位。”(《清代宫廷史》)事实证明,胤禛争夺储位的策略是成功的。当“盖子”揭开,胤禛一夜之间成为万乘之主时,许多人都毫无思想准备。据史料记载,留在京城中值勤的皇十七子果亲王允礼听到胤禛即位的消息,差点疯掉。他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多年来一直以“天下第一闲人”自居的四哥胤禛,居然即位做了皇帝!大臣隆科多事后将他的所见所闻报告给新皇帝:“圣祖皇帝宾天之日,臣先回京城,果亲王在内值班,闻大事出,与臣遇于西直门大街。告以圣上诏登大位之言,果亲王神色乖张,有类疯狂。闻其奔回邸第,并未在京迎驾伺候。”(《清代宫廷史》) 
这一年,胤禛已经是四十四岁的中年人了。 
随着胤禛的登极御政,圆明园也不可避免地逐渐取代了畅春园,成为大清帝国新的政治中心之一。   
御园听政(1)   
即位后的雍正皇帝,一反“天下第一闲人”的姿态,很快变成了“天下第一忙人”,雍正皇帝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最为勤政的皇帝之一。 
雍正皇帝即位之初并没有入住圆明园。按照大清的祖制家法,老皇帝晏驾后,新皇帝要守孝三年,在这三年之中,不可以大兴土木。不过,这三年孝期,并没有妨碍雍正皇帝对圆明园扩建工程的筹划和准备。雍正二年,一七二四年正月十八日,一个名叫宝德负责采购的郎中奏报,圆明园建筑合用树木只能在围场和围场左近找到,这两个地方都是皇家禁区,不敢擅动。雍正皇帝当即谕令:“此二处虽围场之地,亦为朕属。既然柁梁等需用大树,著内务府总管行文该部,遣一家臣,将所用大树砍伐送京。”之后,他又命令堪舆学专家张尚忠为扩建圆明园查看风水。张尚忠考察后认为,圆明园是一块风水宝地,外边来龙甚旺,内边处处合法,在奏折里,张尚忠还从堪舆学的角度详细描述了圆明园的最佳配置方案。从以后的实施方案上看,圆明园的建筑布局大体遵循了张尚忠的意见。雍正皇帝是打定主意要在圆明园长期办公的,守孝期满之后,他立刻着手对圆明园进行全面修建,1725年4月7日,雍正皇帝一次就批准划拨给圆明园工程款30万两白银。除了修整原有的亭台丘壑以外,本期工程还包括导泉浚池,增设新的亭榭,其中重中之重是在园南建造宫廷区:即大宫门、出入贤良门、部院八旗办公的衙署、正大光明殿和勤政亲贤殿等办公建筑。 
有关圆明园的扩建,民间流传着一个美好的故事,据说,雍正皇帝当年认为圆明园的气魄不够宏大,希望园中能够有一个“海”,于是他便命令御用造园家在圆明园东部建造福海。福海开凿完工后,雍正皇帝很不满意,他一怒之下降旨要杀掉造园家。这时造园家的儿子,一个美少年跪地求情,他向雍正皇帝保证,一个月之内一定把福海建造成真正的大海,与此同时,美少年也向雍正皇帝提出了两个请求:一是放过自己的父亲,二是请皇帝以后不要过分刁难工匠。雍正皇帝答应了少年的请求。一个月后,雍正皇帝再次来到福海,呈现在他眼前的居然真的是他想象中的“大海”。雍正皇帝对此很是不解,不知道少年用了什么手法竟使福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为改观。美少年向雍正皇帝说出了原委,原来他和工匠们在福海西岸新造了一座形如海龟的石山,又在北岸建造了一座状如海狮的小岛,另外还在福海四周点缀了一些看似鲸鱼、龙虾、海豚、海狗的景观,从而烘托出了“大海”的意境。 
雍正皇帝真正入住圆明园办公——“御园听政”,是在雍正三年农历八月二十七日(一八二五年十月三日)这一天。据史料记载,当天,雍正皇帝抵达圆明园之后,立刻向兵部、吏部颁发谕令:“朕在圆明园与宫中无异,应办之事照常办理,尔等应奏者不可迟疑。”一开始臣下们并不太习惯在圆明园这样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办公,在他们眼里,圆明园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议政的地方。直到雍正皇帝三令五申,甚至闹到“龙颜不悦”,他们才真正意识到新皇帝并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自此以后,官员们日常时间在圆明园里上朝、办公成为定例。毫无疑问,雍正皇帝胤禛是圆明园的第一个主人,也是圆明园的最初立法者。 
雍正皇帝在位十三年,他的所作所为与勤政亲贤殿里的“勤政”二字是很相匹配的。在位期间,他自诩“以勤先天下”,圆明园里面有两副对联颇能看出他的为政理想,一副在圆明园正大光明殿:心天之心而宵衣旰食,乐民之乐以和性怡情;另一副在养心殿西暖阁:惟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仅以朱批奏折的数量来看,雍正皇帝的工作量就大得惊人。雍正朝现存汉文奏折三万五千余件、满文奏折六千六百余件,共有四万一千六百余件,他在位十二年零八个月,实际约四千二百四十七天,平均每天亲笔批阅奏折约十件,有的奏折上的批语竟多达一千多字。 
后世学者普遍认为雍正皇帝是一位严苛多疑的皇帝,这一点,除了他自身的性格原因以外,跟他当时所处的环境也不无关系。雍正皇帝从康熙那里接手的并不是一个太平盛世,康熙朝后期长达十数年之久的储位之争,使朝廷政局长期处于动荡和停滞状态,最高统治集团的混乱和懈怠,不可避免地导致了整个官僚阶层的腐败和堕落。雍正皇帝即位之初,面临的是没有争到皇位的兄弟们的普遍敌意以及长期废弛的吏治。解决这一连串棘手的问题,雍正皇帝大约花了五年的时间,也耗费了他巨大的精力。由此看来,他在圆明园勤政殿御座后面大书“无逸”二字自警,甚至在后楹题写“为君难”三个字作为匾额,应当是他部分心态的真实反映,并非全是虚语。 
正是在这种严酷的环境之下,雍正皇帝把康熙朝就已经存在的密折奏报制度(皇帝特许某些官员直接给皇帝上奏折)调控得更加完善和严密,雍正皇帝曾经自谦说自己事事不如父皇,“惟有洞悉下情之处”,比父皇稍好一些。康熙一朝,具折奏事的官员有一百多人,雍正朝则增加到了一千二百多人。奏折的内容也细大不捐:从社会舆情、官场隐私以至刮风下雨、家庭秘事几乎无所不包,雍正皇帝本人差不多就是大清国最大的特务头子。从以下两则史料故事,足可征见雍正朝安全工作之细之密:雍正初年的一天,有一个官员买了一顶新帽子,第二天上朝“免冠谢恩”,雍正皇帝跟他半开玩笑地说,不要把你的新帽子搞脏了;状元出身的王云锦有一天跟亲朋好友玩“叶子戏”,叶子突然丢了一片。第二天上朝,雍正皇帝问他昨晚上怎么打发的,王云锦如实回答。雍正皇帝笑道:“不欺暗室,真状元郎。”然后从袖子里拿出王云锦昨晚上丢失的那片“叶子”,对他说,“拿回去把那一局接着玩儿完吧。”(《啸亭杂录》(卷一《察下情》)在这样明察秋毫的君王手下工作,的确需要“战战兢兢,日慎一日”才可以。 
军机处也是在雍正皇帝手里完善起来的。雍正创设军机处,作为辅助皇帝决策与行政的机构,地点在紫禁城隆宗门内北侧,后来在圆明园出入贤良门也专门有军机处的朝房。军机大臣没有定员,少则二人,多则九人。每日晋见皇帝,商承处理军政要务,以面奉谕旨名义,对各部门、各地方发布指示。军机处的建立,逐渐消弱了内阁和议政处的权力,标志着皇权专制走向了极端,从此皇帝得以大权独揽,乾纲独断。这样做的后果,一方面确保了政令的通畅,另一方面也使得朝野上下阿谀之声逐渐强大起来,真正有建设性的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微弱。皇权落在英主手里还差强人意,一旦落在庸主手里,这种制度上的缺陷,就会变成一种灾难。 
经过雍正皇帝十数年励精图治,大清帝国久已疲顿的政局为之一清,经济方面也获得了很大的发展。除了政治经济方面明显的政绩,雍正皇帝留给大清后代的还有一份重要的历史遗产,那就是秘密建储制度。具体办法是:预立皇位继承人,又不公开宣布,而是把即将传位诏书置密封锦匣中预先收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到老皇帝临终传位的时候再启匣宣诏。这个特别的制度是雍正皇帝的独创,也是他对清朝皇帝的继承人问题长期反思的结果。此举一出,既有利于在皇子中选优,又避免了皇子们争夺储位,相对地保证了皇位继承的平稳过渡。   
圆明居士   
作为一个格外勤政的皇帝,雍正皇帝胤禛并没有放弃寻欢作乐的权利。事实上,生活中的雍正皇帝倒是一位不乏幽默感的人物。雍正皇帝在位期间,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紫禁城和圆明园里面度过的。与他的父皇康熙皇帝多次南北巡游不同,雍正皇帝十几年间,除了到遵化拜谒祖陵,在南苑和玉泉山检阅八旗操练以及去昌平汤山行宫游住过一次以外,他几乎没有离开过京城,甚至连热河行宫都没有去过。从各个方面看,雍正皇帝都算得上是一个勤俭的皇帝,园居是他最好的娱乐方式,修建和美化圆明园是惟一一项比较奢侈的开销。在一首诗歌里,他曾经这样吐露自己的隐秘心事:对酒吟诗花劝饮,花前得句自推敲。 
九重三殿谁为友,皓月清风作契交。 
——《花下偶成》无疑,雍正皇帝是一位内敛自省的人物,他更倾向于在宫苑之中以自己独特的方式体验平凡生活的快乐。在至今保留完好的一套《十二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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