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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之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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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寒托着下巴:“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忆秋不屑的撇着嘴:“雕虫小技。鬼界惯用的伎俩,‘鬼压床’‘鬼打墙’,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尹枫继续道:“自那以后,那红衣女鬼便夜夜造访。什么都不做,只是用那双眼睛盯着我,对着我笑。爹爹便遣下人在我床边守夜,可那女鬼还是每晚站在床头,守夜的下人却浑然不知,如此过了几日,便发现似乎除我以外,其他人都看不到的。”
忆秋眼神冰冷:“她找的是你,自然只会让你一人见到。你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让一女子死后还来寻你。”
尹枫连忙摇手,苦笑道:“冤枉啊!那时我才十岁,又能做的了什么?”
忆秋双手叉腰:“谁知道?”
尹兆佳见状,忙道:“犬子并非顽劣之徒,这点凤凰城内人人都敢担保,断不会做下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尹枫眼中有着暖意:“谢谢爹爹!”转头对着忆秋的眼睛,“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管姑娘信是不信,小生确是没有做过什么?那时我被折磨的几近崩溃,年幼的我一度想要自杀。当然之中也请过一些道士做法驱鬼,可全部都只是招摇撞骗的江湖神棍。后来……”他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后来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一位云游四方的高僧,他说我印堂发暗,精气不足,如此下去只怕再无几日可活,从怀中取出一护身符,挂在我脖子上,并叮嘱我,这护身符上的法力可保我十年无虞。果然,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看到过那红衣女鬼。现如今,十年之期渐进,我隐约又看到那女鬼立在窗外,仍旧那身红衣,隔着窗纸,笑着看我。”
菲儿打了一个冷颤,忆秋瞪了她一眼,菲儿立刻低垂下头。忆秋向尹枫道:“那护身符可否给我们看一看?”
“请。”尹枫从怀中摸出护身符,双手递给忆秋。忆秋看了看护身符,又把它递给沈圣夜,沈圣夜接过来,却从护身符中悠悠飘落一张纸条。
苏若寒俯身拾起,轻轻念了出来:“‘前缘孽事终须了,来生方得一世安。’何意?”
尹枫脸色变了变:“这……我也不甚明了。”
“哦。”苏若寒淡淡应了一声,将纸条还给他,尹枫立刻拿过,揣了起来。
沈圣夜摸着护身符,缓缓道:“虽然微弱,但上面确实附着灵力,那人也许是一方散仙。”说完,将护身符收进了自己怀中。
尹兆佳与尹枫父子两人都同时一惊,尹兆佳道:“这是何意?”
忆秋指着尹枫:“我要这人做饵,诱那女鬼前来,他带着那东西,女鬼只能敬而远之。她若不来,我们也无从找,还怎么捉她。”
尹兆佳有些不高兴:“几位的意思是要置小儿的安危于不顾吗?”
忆秋解释道:“我们守在暗处,不会让女鬼伤到他的。”
尹兆佳摇着头:“此法终究不安全,我不会冒这个险,没有更稳妥一点的办法吗?”
苏若寒冷笑道:“果然人类就是不知足啊!分文不收为你们想办法,却心不甘,情不愿,还要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办法只此一个,若不愿意,便另请高明吧。”拉起忆秋往外走去。
尹枫高声道:“几位请留步。”他对着尹兆佳,“爹爹就答应了吧。娘已经为了我这件事情日日忧虑,枫儿也不想再被女鬼所缠,但凡有一丝希望总要试一试的。而且他们几位确有异能,枫儿信他们。”
尹兆佳犹豫半晌,终是点了点头,对着他们施礼:“小儿的性命就交给几位了。”
忆秋忙扶住他:“老人家放心,我等定保他无虞。”
作者有话要说:

、尹府魅影

先前那名叫尹落言的小厮在前头领路,带他们去安排好的房间。忆秋拉过苏若寒,怕前面的尹落言听到,遂轻声道:“你还真有办法,让他们这么快就答应了。”
苏若寒也轻声答道:“这叫以退为进,他爱子心切,死马也要当活马医了。”
忆秋想,人和人还是不一样啊,怎么她的脑袋就比若寒的脑袋差了一大截?回头对跟在她身后低头默默走着的菲儿斥道:“你刚刚在发什么抖啊?”
菲儿细声回道:“因为,刚刚听到那女鬼时,有一点害怕。”
忆秋没好气的说道:“怕什么呀!你好歹也是个神仙,难道还怕了鬼界的那帮家伙不成?”
菲儿立刻点头称是,唯唯诺诺,小心谨慎。
尹落言指着并排的四间房:“几位就住在这里,有事的话吩咐一声便可,那么小人先下去了。”
忆秋伸了一个懒腰:“我们先休息一下吧,晚上还要开工呢。”
日落西斜,黄昏晕染大地。忆秋推开房门,就看到了在门边小睡的沈圣夜。这家伙又没在房中睡觉吗?还真是个尽责的护卫,忆秋心中幽幽叹息。当初让他担任护卫,也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让那般冷傲的少年,如今像看门的家犬一样。蹲下身,注视着沈圣夜的脸,他有一张可以让无数少女倾心的俊颜,真正的剑眉星目,只是那一对剑眉的眉心总是爱皱起来,就算在睡梦中也是微微的蹙起。忽的想起,在天界时,李夜萧总是喜欢将他的眉心抹平。忆秋伸出一根手指轻点他的眉心,黄昏淡淡的阳光洒落在她们的身上,形成了一幅好看的画面。
沈圣夜眼皮动了两下,睁开眼睛。忆秋闪电般的将手藏到了身后,红着脸嚷道:“还、还不快起来,太阳都升的老高了。”
沈圣夜满脸狐疑的看了一眼天边正在西落的太阳,又看了看忆秋。忆秋的脸比天边的火烧云还要红,直想变出个地缝钻进去,嘴硬道:“你少来嘲讽我,一时、一时口误不行吗?快点去把他们都叫出来。”
沈圣夜扫了扫衣服上的尘土,道了声是,转身去敲苏若寒和菲儿的房门。转过身时,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眼帘低垂。菲儿抱着琴首先从房间里快步走出来,等了一小会儿,苏若寒才推开房门,头发用头绳随意的束在一起,显然才刚梳洗完毕。她看着抱着琴的菲儿,说道:“干嘛一直抱着,把琴放到屋中不可吗?”
菲儿忙道:“不成的,不成的!公主很宝贝这把琴的。”说罢,又将琴往怀中搂紧了些。
忆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摸着琴弦:“其实一开始也没有那么宝贝这琴,可父王却很着重它,父王送给我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生对待这琴,待我点头保证后,才珍而重之的将这把‘金云琴’交付给我。每一次我弹琴,父王总是在旁边看着,可我总是分不清,他是在看琴还是在看我,抑或是在怀念着金云琴以前的主人,因为有时我会看到父王独自对着金云琴,黯然神伤。我想,那人一定是对父王来说很重要的人,我便开始对这琴越发的重视起来,久而久之,便真的开始宝贝起这琴了。”
苏若寒感怀的看着天边的火烧云,人生不正像这些浮云一样吗?分分合合,聚散有始。轻声说道:“世人都道神仙好,却原来神仙也有离愁。”
忆秋眼神变得黯然:“你们知道吗?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人隐在雾里,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也看不清他衣衫的颜色,甚至不知他是男是女,他一句话也不说。”忆秋将手放到心口处,“但是他很伤心,很伤心……我感觉得到。”
气氛突然之间变得沉重而悲伤。沈圣夜咳了一声,似要打破这气氛。菲儿也有些受不了这压抑的感觉:“公主,我们在这里说这些做什么?我们不是还要……”
忆秋一拍脑袋:“对呀!做正事要紧。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些无谓伤感。”大喊了一声,将胸中的烦闷都都发泄出去,“好嘞!晚上有的玩了。”
夜晚,静悄悄的来临。尹枫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以熟睡。但其实他根本睡不着,紧紧的攥着被,出了一身的冷汗,女鬼还没有来,每一刻的等待都是煎熬。突然之间感觉到呼吸沉重,身体无法随心而动,心中知道是那女鬼来了,只急得想大声喊出来,却苦于无法出声。忽听一个女子的声音脆生生叫道:“无耻鬼怪,胆敢伤人!”尹枫立刻觉得身体一轻,便坐起身望去,十年未见,那女鬼仍旧穿着一身红衣,殷红如血。
红衣女鬼瞪着面前的忆秋和菲儿,眼神冰冷,她冷笑一声,指着床上的尹枫:“无耻?哼!还会有人比他更无耻吗?”一个闪身,飘出了窗外。
“菲儿,快追!”忆秋也是一个闪身,追着那女鬼飞出了窗外。
红衣女鬼不停地向远处的树林飘去,红色的衣衫在暗夜中特别的扎眼,像一颗滴血的泪,哭诉着许多年来的不甘和怨恨。红衣女鬼回头狠狠的盯了忆秋和菲儿一眼,顿住身形,高声问道:“二位是从天界而来?为何要管这等闲事?”
忆秋在空中停下,轻盈落地,优美如同舞姿,轻巧如同飞燕。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柔:“我知你宁可魂魄消散,也要让他不得安宁,定是有着很深的恨意。诺,你与我回鬼界,说给我听,我给你做主。”
红衣女鬼低着头,眼珠转了几下,抬头道:“当真?可你有什么资格给我做主?”
忆秋拍着胸脯:“放心,本公主绝对够资格。”她伸出手,“过来吧。”
红衣女鬼笑了一下,缓缓地去握住忆秋的手。那一笑,却让菲儿感觉浑身冰凉,待见她将要握住公主的手,心中大是不安,使用瞬间移动,闪身来到忆秋身前,挥手打开红衣女鬼伸过来的手,只听“啪”一声,两掌相对,菲儿和红衣女鬼各退开一步。旁边的树木受到掌力的激荡,喀嚓一声掉下来一段树枝。菲儿怒道:“卑鄙!公主以诚心待你,你居然突施暗算。”
红衣女鬼冷笑:“想诓我回鬼界,没那么容易,管你们是什么身份,此恨不消,誓不回头。”
“你!”忆秋也有些微的怒,“本是怜你可怜,想帮你一下,你却如此不识好歹,枉费我的一番心思,我抓也要抓你回鬼界。”
红衣女鬼轻声嗤笑:“能追上我再说吧。”飘然而去。
忆秋立刻在她身后紧追,两人如疾风一般,眨眼间跑出去好几里,菲儿身法慢,便落了单,只能远远的跟在后面。忆秋越追越觉得不对劲,这片树林有这么长吗?怎的她明明跑了那么远,却仍没有跑出这一片树林?心中正琢磨着,前面的红衣女鬼却不动了,忆秋立刻飞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红色的衣衫,谁知这一抓却抓了个空,那红衣女鬼化作几缕红烟,袅袅消散。随后追上来的菲儿正看到她的公主甩着手,恨恨的说道:“是幻影,真可恶!”
菲儿打量着四周,突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忆秋不悦:“你又怎么啦?”
菲儿指着一截断掉的树枝:“公主你看,这断枝好眼熟。好像是……该不会……”
忆秋捡起树枝仔细的看了看,这断枝正是受菲儿和红衣女鬼掌力所震而掉下来的那一截。却原来她们一直都在原地转圈,根本未曾离开此地,在她们原地转圈的时候,那红衣女鬼却不知跑了有多远了。忆秋狠狠的将树枝甩在地上,又狠狠的踩了两脚。鬼打墙!可恨!
菲儿抱紧怀中的琴,一脸承认错误的表情:“公主,都是菲儿的错,是菲儿的动作太慢了,才会……”
忆秋皱眉:“是我自己不小心着了她的道,又关你什么事情?”
红衣女鬼望着远处树林的方向冷笑了几声,又眼神冰冷而又满是怨恨的看着眼前的房间,那正是尹枫的房间。她决定进去,今晚就杀了尹枫,十年,她等不及了,本想再吓一吓他,让他受一些折磨,尝一尝害怕的滋味,那般容易就让他去死,太便宜他了。可现在不行了,有碍事的人出来了,她必须速战速决。她毫不迟疑的就往房间里进,却有一股力量将她弹了开,并且弹出了很远。她挣扎着站起来,眼前一道光芒一闪,多出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苏若寒对女鬼笑道:“我猜的果然没错,你若甩脱了忆秋姑娘她们,定然会再回到这里。”
沈圣夜拔剑出鞘,黝黑的剑对着红衣女鬼的喉咙,声音冰冷:“速去投胎,饶你不死。”
红衣女鬼心中绝望,口中却仍然倔强:“就算你们是神,也管的太宽了吧?”
苏若寒叹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姑娘,你走错了道。”
红衣女鬼埋头轻笑,笑声中隐含无限悲伤。她抬起头,眼中似有晶莹泪光,幽幽的说道:“你不是我,你又知我多少?”
你又知我多少?忽然之间,沈圣夜和苏若寒两人心中都是一震,苏若寒更是喃喃自语:“知我多少……知我多少……”
沈圣夜也是心中也是一片悲哀,轻声叹气,剑尖便偏离了几寸。红衣女鬼一看,正是机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挥一挥衣袖,一阵红雾腾空而起,化作风沙,迷住了他二人的眼睛。趁此机会,她变做一道红烟翩然离去。待风沙过后,二人再看,却哪里有那红衣女鬼的影子?
“奇怪!”沈圣夜皱眉,微微思索。
忆秋道:“哪里奇怪?”
沈圣夜只是皱着眉思考,仿若未闻。忆秋与菲儿从远处慢慢走回来,神情颇为沮丧。忆秋对他二人沮丧的说道:“让她跑了。”
苏若寒笑笑:“我们这边也让她给溜了。”
忆秋郁闷的直想仰天大吼,嘟着嘴道:“不知为何,那女鬼的鬼打墙,好生厉害。我、我居然……”
沈圣夜托着腮,淡淡道:“那女鬼的风沙,我竟无法用仙术化解。那女鬼,不一般呢……”
忆秋挠挠头:“不管她一般不一般,还是先想想如何向尹氏父子说吧?我们可没做好。”
苏若寒道:“如何说?实话实说呗。”
尹府会客厅。苏若寒施礼,歉然说道:“真是抱歉,让那女鬼逃了。明天,我们会继续。”
尹兆佳重重的叹了口气:“唉……明天,明日复明日啊……何时才能到头?”
忆秋眉头微蹙:“老人家为何总是不相信我们?我们是有真本事的,你的儿子今天不是没有事情吗?这就是证据。我向你保证,一定,一定会抓到那个女鬼的。”
尹兆佳还想说什么,尹枫却抢先一步说道:“我信几位。刚刚我确实也见到了,几位力斗那红衣女鬼,只可惜让她溜了。时候不早,几位休息吧。”
沈圣夜点点头:“也好,那女鬼今夜不会再来。”想了想,补充道,“她心中怀着极大的怨恨,想必不会与你无关。”
尹枫摇摇头:“可小生确实从未见过那女鬼。”
苏若寒回忆了一下,说道:“刚刚见那女鬼的衣着服饰,好像不是现在所穿的,倒像是两三百年以前的。”
沈圣夜淡淡的说了两个字:“轮回。”
“唔……”忆秋沉吟,“倒也并非不可能。不过圣夜你也知道的,一个灵魂不去投胎,禁不住人间的阳气,百年之后就会魂飞魄散,怎能存活到两三百年?”
然而沈圣夜却想起来,望穿岩那老者某一天所讲过的事情,老者曾言道,天地万物,皆有灵魂,一桌一椅,草木沙石,亦是如此。你们知道吗?魂魄虽然不能单独存在许久,然而却可依附在具有灵力的物体之中,以保持魂魄不灭,加之强大的意念,别说存活百年,便是千年以上亦无不可。我曾经见过一个女子,她的灵魂附身在一把魔剑之中,千年不灭。她孤独千年,只为寻找她战死沙场的兄长。寻寻觅觅,怎样过活,都是一生,为何如此执着?
沈圣夜托腮缓缓而说:“……未必。”
作者有话要说:在下来更新了。

、前世百年

一大清早,苏若寒就被忆秋拉去凤栖梧,虽然在尹府以用过早餐,可忆秋就是不依不饶,非要去凤栖梧再吃上一顿,菲儿自然也要跟去。至于沈圣夜,忆秋想,这个讨厌鬼跟去一定扫兴。便把他打发走了,理由是,尹枫需要人保护,沈圣夜必须时时刻刻跟在身边,防止被女鬼暗害。而尹枫每天早上用过饭,必会到茶楼去坐上一小会,听一听说书。没办法,跟着去吧,沈圣夜很无奈。
那是一座很雅致的茶楼,一位眼盲的说书人坐在台上,怀中抱着一把三弦。沈圣夜与尹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饮的是最好的西湖龙井。台上的说书人缓缓拉动三弦,将一段故事娓娓道来。一段三百年前的故事,一场绝望的爱恋,一曲身份与地位差异的爱情悲歌。沈圣夜托腮倾听,神情专注,似乎被这故事深深的吸引了。
时至正午,沈圣夜和尹枫从茶楼里缓步出来,正碰上了逛完集市的忆秋一众。忆秋看见尹枫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看他,满脸的不屑。直把尹枫弄得像丈二的和尚,一脸狐疑的看着苏若寒和菲儿,苏若寒笑道:“我们可不是去玩的,主要是打听有无能人异士,可不巧正事没打听到,却知道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我想尹公子也一定很有兴趣知道。”
尹府。忆秋语气不满的说道:“我们实心实意的帮你们,你们却有事情瞒着我们不肯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若寒道:“倒也并非什么大事,我们要的只不过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第一次捡到你手里的那张纸条,你神色慌张,我就知道你有事隐瞒。你还不肯说吗?”
尹枫攥着手里纸条,满脸的汗。那张纸条,正是苏若寒第一次从尹枫身上捡到的那一张。尹兆佳站在尹枫的身前,说道:“几位别逼枫儿了,是我让他别说的。看来几位也已经知道此事了,那也没什么隐瞒的了。十年前,我带着枫儿到处驱鬼辟邪,有一日途中却碰到了一个算命先生,他叫住我们,仔细的看了看枫儿,非要给我们算上一挂,我从不信算命一说,当下便说不必了,他却执意拉住我们,坚持给我们卜卦。我想,反正听听也无所谓,就当散财好了。他给枫儿算的乃是先天八卦,他看了看卦象,就写了这么一句话给我,‘前缘孽事终须了,来生方得一世安。’,他说,枫儿前世对不住两个女子,负了一个,欠了一个,都是孽债,须得好好清还。他还留下了那个护身符,说可保枫儿十年,让我们好自为之。从那以后,我再没有见过那个算命先生,即使我后来多方打听,也再未听过他的丝毫消息。老夫之所以不让枫儿说出来,不只单单是有负两个女子,感觉惭愧。更是因为,这一世他是尹枫,与前世何干?老夫不管他前世是什么样子的人,我只知道这一世他是我的儿,老夫自当尽力保他。”
苏若寒道:“尹老爷爱子情深我们理解,尹夫人可知道此事?”
尹兆佳道:“不知。也请几位千万不要告诉夫人,她若知道,非急死不可。”
苏若寒道:“我们自然不会说。只是,我们也身负要事,是否还要继续留下来,这是个问题。”她看着忆秋,“忆秋姑娘,你看怎样做?”
忆秋道:“帮人要帮到底,断不会只做到一半便不管的。现在犯愁的是要上哪里去寻那红衣女鬼?那女鬼吃了教训,这两天应该不会来的。圣夜,你想个法子,把女鬼找出来。”轻飘飘的一句话,把重任全部扔给了沈圣夜。
沈圣夜抚额蹙眉:“容我想想。”
夜晚,忆秋的房间里。忆秋正不厌其烦的第七遍问沈圣夜有没有办法找那女鬼。沈圣夜看着窗外的一株海棠不答话。苏若寒只是微笑静坐。忽然,沈圣夜眼神不易察觉的变了变,立刻推开窗飞身出去。窗外,一袭红色的衣角飘过。沈圣夜追逐着那红色的背影,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脱口叫道:“纤云!”
前面红色的背影终于停下,满脸震惊和讶异的回头看着沈圣夜。说的话也微微有些抖:“你、你怎知……”
沈圣夜道:“你果然是纤云?”
红衣女鬼神色慢慢恢复平静,秀眉一扬:“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随后跟过来的忆秋和苏若寒听到这样的一段对话,都是大为惊奇。忆秋问道:“你怎知她叫纤云?”
苏若寒一摇头:“说来话长。”继而又看着那女鬼,淡淡道,“要么自己回鬼界,要么被我们抓回鬼界。”
红衣女鬼眼神一凛:“被你发现我认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鬼界我是决计不回的,没能报仇我恨啊!”她提高声音,嘶声叫道,“我不甘心,好不甘心!我要这怨直冲云霄!我要这恨深入地狱!即使我魂飞魄散,也要这怨恨长留人间!”她的叫声是那么的尖锐充满着浓烈的怨恨,连四周的树木都不禁瑟瑟发抖,脚下的土地都为之震颤,天空越发的阴暗,漫天的星辰都隐去了光泽。
沈圣夜忽然捂住了耳朵,他仿佛听到了那个诅咒他父亲的魔界女人声嘶力竭的叫喊,那充满怨毒的诅咒,“你,沈司威,这一生将得不到爱,但凡你所爱之人必将死于非命”。以及父亲那绝望痛苦的面容,和漫天失色的日月星辰。虽然他未曾看到,但这一刻,那样的场景却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生命的怨恨,到底可以达到多么浓烈的程度?魂飞魄散,永远消失亦在所不惜吗?
不要有人再重蹈父亲的覆辙了。他伸手拦住欲上前的忆秋,声音低沉:“让她走。”
忆秋急道:“你可知道你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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