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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春深-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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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九、寻 夫
“可我还是放心不下,我知道自己去了也与事无补,永妈妈,”叶睐娘抓着永妈妈的衣袖,眼中满是企求,“我只是想离他近一些,就算是~”就算是李琎有什么意外,她也要第一时间知道,而不是从别人的口中听说,“我没事的,真的,我身体很好,你现在让厨上再给我做些吃的,我吃饱了咱们再出发,路上也带上干粮,真的没事,虽然不到三个月,其实也没有那么娇弱的,”她的同事们可是挺着大肚子上班到生产的。
“夫人,您要想想以后,若是让人知道了,老爷的官声,”永妈妈叹了口气,叶睐娘命运多舛,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却又出了这样的事,“您在府里好好养着身子,老爷回来听说您有喜的事,指定高兴~”
“可我怎么坐的住,”叶睐娘眼泪已经下来了,“咱们不让别人知道,悄悄去不行么?”
永妈妈叹了口气,想是怀孕的缘故,叶睐娘表现出从来没有的软弱无助,再也看不到原来的自信从容,“夫人且宽心,老爷定然不会有事,”
“永妈妈,”叶睐娘凝神片刻,她知道永妈妈说是这世间的道理,可个人辛苦个人知,没有人能够体会自己此时的思念和担忧,若是他有什么不测,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心意了,“我知道他定然会全身而退,若是他出来时看到我,会有多高兴?若是再知道我有了孩子,咱们就远远的等着,我换上男装,不让人知道身份~”
“是,”永妈妈叹了口气,“奴婢让人准备,”自己苦劝半日无果,也只能遵从了。
“夫人,”李子拿了两身男人的葛衫进来,“真的要去么?要么您歇一晚再说?老夫人那儿~”叶睐娘要是连夜出门,齐氏那里怎么能瞒的住?
叶睐娘用冷水抹了把脸,让锦色帮她细细妆扮了,“咱们先去见老夫人,”
“你要到蓝田去?”齐氏吃了一惊,“媳妇,我知道你多日未见琎儿了,但男人在外面为朝廷效命,咱们女人只管在家里管好内宅,你歇都不歇的跑去,”让外人知道了成什么样子?
“母亲,”叶睐娘含羞道,“是以行给罗先生留了话,让媳妇一回来就到蓝田去,他说那里有一块送子石极为灵验,但要夫妻二人同去才成,”叶睐娘声音越来越低,“再说,我也想着去给以行送几件换洗衣裳。”
“送子石?还有这等事?等以行回来咱们选个吉日一起去,”齐氏来了精神,“你这风尘仆仆的连口气都不喘再赶路~”
“老夫人不知道,明日就是吉日,”罗太太已经得了叶睐娘的吩咐,知道拗不过这位夫人的意思,陪笑道,“若是错过了吉日,怕是要再等两个月呢~”
再等两个月,齐氏有些犹豫了,这孙子自然是来的越早越好,“真的那么灵验?”
“这送子石咱们西安城里没有不知道呢,不瞒老夫人说,我那儿媳妇几年不开怀,我特意将她们小夫妻从老家接来去拜了,如今孙子都两个了,”罗太太言之凿凿。
“可天都快黑了,让长风多带些人跟你去,”齐氏也不再多说,一来就去拜送子石,也显得儿媳心诚不是?
“谢谢罗太太,”从齐氏那里出来叶睐娘给罗太太施了半礼,“我们府上还望太太多来帮衬一二。”
“夫人说的哪里话,应该的,”罗太太也没有想到这位藩台夫人敢说敢做,竟然骗了婆婆要到蓝田寻夫?
“小姐,您躺下吧,这要走好久呢,”永妈妈将一只细丝竹垫放在叶睐娘身后,“听说百十里地呢,前头的事已经出了好几天了,咱们也不争这一时,”叶睐娘已经换了男装,头发扎成男人的发髻,用一支银簪绾了,歪在车壁上养神。
“我那里睡得着?”玉矿里的那些死囚根本没有重获自由的机会,一辈子都要在矿上做苦力了,又经历了山体滑坡这样的生死时刻,能幸存下来的人只怕对生命的渴望更加强烈,现在有了人质,等于就是看到了自由的曙光,他们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可与李琎来说,若是这么将人都放了,这将是他仕途上最黑暗的一笔,一辈子都会背上贪生怕死和无能的骂名,即使那些骂他的人未必就比他有本事,所以依他的性子,不将这些人制服是绝对不会罢手的,想到他现在与一群红了眼的囚犯呆在一起,叶睐娘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自己怎么才能帮他?
“其实夫人在府里等消息也是一样的,”看着叶睐娘憔悴的模样,永妈妈忍不住道。
“妈妈不知道,”叶睐娘看着窗外夜色,“那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因为叶睐娘感觉自己是有了身孕,所以马车走的并不快,待他们到山角下时,已经过了丑正,李琮走到叶睐娘车前,轻轻敲了敲车壁,“永妈妈,永妈妈~”
“三爷,可是到了?”永妈妈直起身子,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仅有的座榻上,而叶睐娘却半靠在那儿,“奴婢该死,怎么就睡过去了,”
“没什么,反正我也睡不着,”叶睐娘坐起身,“妈妈这一路跋涉,年轻人也受不了。”这几年下来,永氏夫妻的能干与忠诚出乎叶睐娘的意料,她也越来越倚重永妈妈。
“小姐您没事吧?”永妈妈暗骂自己,可她确实如叶睐娘所说,从洛阳到西安,折腾的浑身散了架一般,实在是熬不住了。
“放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心里有数,再说这一路马车走的慢,路修的也好,”叶睐娘已经扶了碧波从车上下来,她就算是躺着,也是睡不着的。
“公子您看披上件衣服,山里凉,”永妈妈从车里拽出一件衣服,“罗爷,这里离矿上还有多远?我家公子体弱,”她真的担心叶睐娘坚持不住,“不知道能不能弄来顶凉轿?二人抬也成。”
“我没事,走吧,”叶睐娘扶了同样一身男装的碧波,“大家怕都在矿上呢,哪里会有那些。”
“公,公子,”罗永明一抹头上的汗,带了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过来,“这是臬台艾大人属下的孙指挥,”
“孙指挥好,”李琮上前一步抱拳道,“不知道上面什么情况?咱们离矿上还有多远?”李琮也很担心李琎的生死,加上叶睐娘要出府,他必然是要跟着的。
孙指挥已经从罗永明那儿知道眼前这二人是李琎的兄弟,自然不敢怠慢,“这位是李三爷吧?谷末将有礼,”抱拳之后方道“只用过了这个山口并没有多远,只是山路并就难行,又下了雨~”
“无事,”叶睐娘看看脚下的千层底,这是那次上完坟回来特意让李子帮自己做的,没想到居然派上了用场,“我能走,只是孙大人还没有告诉在下,我家兄长情况如何?”
“这个,”想到自己一个武将,却看着上官以身相换,孙指挥颇觉尴尬,“李大人进去已经两天了,里面都是些死囚,软硬不吃的,可出了这矿,秦岭一脉山连着山,到处都是林子,想抓着他们就难了。”
而这些人一旦逃脱,不但是蓝田县,怕是西安府,还有新上任的布政使李琎都会吃瓜落,尤其是李琎,甫一上任辖下就出了大案,哪里还有面子在?
罗永明忙吩咐随行的侍卫和仆从都将火把点燃了,又递了一只灯笼与碧波,周围被照的如同白昼,叶睐娘看着山头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黑黢黢的山野里似乎到处都是人影,那些死囚怕是插翅难飞,正因为这样,他们在矿井里才会打定主意死扛到底。
“我家兄长已经进去两天了?按道理来讲,那些死囚得了人质,不是应该即时离开么?”叶睐娘不明白其中道理。
“谁知道他们玩什么花样,”孙指挥大手一挥,“若按常理,当是如此,当时人也没有如今这么多,这不是给咱们官兵机会么?”李琎与他曾经分析过,又派人勘察了地形,这次滑坡人为的可能性极大,若是人为。外面必然有接应的人,“大人说有可能外面还有人接应,现在看来,许是这样,”他压低声音,“不瞒贤弟,出山的各个路口,那怕是个兔子窝呢,我也让人守紧了。”
“你们没有考虑过用迷香?”叶睐娘又问,她在小说里看到过对付绑匪的方法。
“想了,那些囚犯里有人以前就是采花贼,最通此道,咱们还没燃上呢,他们就闻出来了,还害的李大人受了伤,”藩台大人这个兄弟长得跟他一样,好是好看的很,却有几分娘娘腔,孙指挥挠挠头,“李大人只穿了中衣进去的,干粮和清水倒是送的很足,只是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
那矿坑被滑下的山泥堵了一半,如今易守难攻,“都怪那个郑朴元,就是一头猪,若是那群苦力闹事时就下狠手收拾了,哪里会有今日的事?”孙指挥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害得老子没个安生~”还饶上一个布政使,这要是出了事,自己的前途算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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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天,许多人在感谢啊,太多了,你们都坐好啊,梨花给大家鞠个躬,尤其是那么些花了大量时间批评我的,虽然会有不爽,但心里清楚,读者花时间,花笔墨来批评你,是看得起你,觉得你还可以进步,没人理直接转身就走,那才是最残酷的。
当然,一直以来用打赏和红票支持梨花的,俺也都记在心里,谢谢了~
三百一十、攻 心
收拾了,说的容易,那里面除了死囚还有从民间招募的劳工,难道出了天灾,再降人祸么?“埋在石里的人都挖出来了么?囚犯多些还是民工多些?”叶睐娘没心情听他发牢骚,皱眉问道。
“这个,好像囚犯更多一些,”孙指挥想了想道,“这天也跟着作怪,一直下雨不好挖啊,附近大营里的兵丁都带来了,若不是藩台大人舍得花银子打赏,根本没有人动弹。”
“那就是矿坑里的囚犯并不多了?你们有确切的数字么?民工多少?滑坡到现在有几天了?”叶睐娘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扔了出来。
“有四天了,起初还好,大家都忙着救人,可后来不知道那个死囚在暗中煽风点火,就闹了起来,蓝田县哪里见过这个,就乱了~”
见叶睐娘不说话,孙指挥又道,“起初里面有郑朴元,还有良民,我们的人在外面听着,那些民工也都是该杀的,竟然与死囚抱成一团,给他们通风报信。”
叶睐娘心里一叹,脑海里闪过斯德哥尔摩症几个字,本来那些招募来的民工与死囚们相处的时间就要久一些,即使他们平时就被分开两处的,时间越久,怕是与官方更不利啊~
大约走了一柱香的功夫,叶睐娘隐隐看到火光,“是那里么?我们就不上前了,麻烦孙将军了,”她不想上面的人还分心来与他们寒暄,在这里听消息就好,又嘱咐了罗永明到前面去打听消息。
李琎有气无力的倚在石壁上,身上的中衣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他的目光却每时每刻在观察着坑内的情况,留意着每个人的表情以及言谈。
“藩台大人,您再吃点儿?”一个瘦小的男人凑到李琎身边小声道,“人是铁饭是钢,您是要做大事的~”
“说的是,”李琎双手被缚,看了一眼那男人手中的馒头,“你喂我~”
“小的叫崔顺儿,”崔顺儿将馒头细心的掰成小块儿,喂到李琎嘴里,又极快的比了个手势,“是做这一行的~”这两天崔顺儿一直在偷偷观察李琎,他可不是守在坑口的那些蛮夫,将一切想的那么容易,这位三品官敢到这儿来,必是有后手的,谁会傻的拿自己的性命来搏,可惜那些人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原来是个偷儿,李琎打量着他细长的手指,“能被送到矿上,你也是个人物了,”
“大人见笑了,不过是太贪心,到了进上的宝物,”崔顺儿口中谦虚,神色间却难捱得意,“要不是我一时大意,普通人哪里抓的住我?”
“我这手上的牛筋看样子是你的手笔,”李琎一直在捉摸怎么在最快的时间内将手脚放开,这群人似乎在等什么消息,自己替郑朴元进来了,又答应了放他们离开,可这些人并不急于逃脱。
“这个,”崔顺儿不屑的一笑,压低声音道,“这算什么,”他手指一捻,“爷爷要弄开这个,不过一息之间的事,”
李琎与他迅速的交换了个眼神,已经明白这人是在暗中向自己投诚,想想这是,就算是这伙人跟着贼首贺老六逃进秦岭占山为王,这个偷儿也得不到他们的重视,“当初孟尝君也是靠了鸡鸣狗盗之徒才得已成事~”
外面一阵鸟鸣,李琎精神一振,知道自己的布置起了作用,挺起身大声道,“贺老六,本官已经答应放你们走,外面连马匹都准备好了,你这胆小鬼,连带着兄弟们跑的胆子都没有?”
从西安来的路上他就感到蓝田山滑坡很是蹊跷,这玉山并不高,又是开采多年的玉矿,怎么下了几场雨就滑坡了呢?因此他一到就命人向山细查,结果发现是有人在高处凿松了几块巨石,这样的手笔,怕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完成了,说是针对蓝田县,还不如说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所以李琎才只身进了匪窝,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
“爷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贺老六久等消息不到,也是满心烦躁,抓起一块石头劈头砸了过来,被李琎闪了过去,但李琎身后一个民工却被砸了个正着,顿时血流满面,痛的满地打滚儿。
“这么下去不行,反正我也在这里,留着这些人与你们来说都是累赘,”李琎伸足蹬了蹬躺在地上的崔顺儿,“你们不过是在等人接应,让他出去吧,好歹还能活命~”
“你怎么知道,”贺老六短粗的眉毛拧在一起,挥着蒲扇般的大手过来,一把抓了李琎的衣领,这家伙是不能留了,好在他们逃出去后,也没打算留他的性命,到时候杀个布政使,正好扬名立万儿。
“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这些敢进这矿坑里来?原来我也只是猜想,可我人来后,你们却蹲着不走,不正是告诉我我猜的一点儿都不错?”李琎扫了一眼缩在一起的矿工们,这些人被那七八个死囚吓破了胆,一点儿忙帮不上不说,竟然还有人替贺老六来监视自己,“我来时就派人看了,这次的事不是天灾是人祸,有人在山顶动了手脚,这才要了许多人的命,我来时,”李琎的声音中带着几丝悲悯,“最可怜的就是你们这些人,本是我大顺的良民,只为养家糊口,生生被人害了性命。”
“大老爷,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蜷缩在矿坑深处的民工急了,有人试探的直起身,“是他们押着我们的,不让我们出去,小的们太害怕了,”
“是啊,小的家里还有一家子老小呢,就等着小的回去养活了~”
“是啊,我们除了种地,哪里见过这些~”
害怕?李琎心里一叹,矿坑里的死囚远没有民工的人数多,也只有贺老六和他的一个亲信手里拿着刀,其他的不过是棍棒防身,竟然就跟将这群汉子制的服服帖帖,不敢稍动,“害怕时,想想家里的父母亲人,你们真的以为他们逃走后你们能平安无事?还是以为这些人会留你们的性命?”
“你给我闭嘴!”贺老六冲过来,一掌抡在李琎脸上,“不然老子杀了你!”
“杀了我外面就是天王老子来接应,你们也休想出去,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柴薪火油,只要一把火~”李琎啐了贺老六一脸带血的唾沫,厉声道,“若不相信,你只管出去看看!”
“老大,”其余的匪徒已经相信了李琎的话,“外面到处都是火把,咱们真出不去!”
“他姥姥的,”贺老六重重踹了李琎一脚,若不是这个狗官执意要换了那个蓝田知县,自己哪里会这么麻烦?原本找上他的人只说闹上一出矿难,再死上几个狗官,自己不但能得自由,还有一大笔银子给自己到火龙山上招兵买马用,谁知道这个姓李的冒出来,事情闹的比他们预想的还大,心动了整个陕西,他望望坑外的火光,却看不到自己想要的信号,原本说朝廷里也有人来接应自己的,可怎么到这会儿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哼,贺老六,你放心,不会有人来了,我已经将蓝田县的人全换了,原本护矿的兵丁也都命人看了起来这里是玉矿,但凡能进来的路,我都命人埋伏了,就等着联络你的人自投罗网,”,李琎傲然一笑,“刚才的鸟鸣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这个时节岂会有布谷鸟?那是我的人在告诉我,外面来接应你们的人已经全部落网!”
“老大,你可把俺们害苦了,”
“早说要走的,”
坑矿里一时议论纷纷,依其他的死囚的想法,当初押着郑朴元或许还有一条出路,若是押了李琎更是可以无所顾忌的逃到深山,可这贺老六愣说有人接应,连山寨都给他们准备好了,死活不肯走,现在周围的兵士越来越多,来接应他们的人也被官府抓了,怕是朝廷为了面子,也不能放过他们这些人了。
李琎对矿坑里的反应很满意,微微一笑道,“与你们这些人来说,与其在这里为朝廷出苦力,还不如早死早投胎,可与这些来玉矿靠力气挣活钱的苦哈哈来说,跟着你们折腾就是死路一条,家里的妻儿老小也都要跟着陪葬!”他已经观察了一天了,这些民工很是奇怪,明明也被扣在这里,反而是心向匪徒,完全不知道配合自己,如今他陪了这些人两天,也让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再也看不到生机,“你们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舍得父母妻儿也要从逆么?”
“你闭嘴,我先杀了你,”贺老六一脸凶相,提了刀冲过来。
“你不敢,”李琎轻蔑的一笑,仰头道,“若是杀了我,你们就全得埋在这坑里,”他根本没有从贺老六的脸上看到杀意,“若是你们现在放下手里的刀送我出去,这里顶多死上你一个,”李琎不能说什么保他们不死的话,那样的话这些刀头上添血的人根本不会相信,“至于他们,你的兄弟好歹能保下条命,最差就是换个地方干活儿,而这些无辜的人,”李琎看了一眼已经坐不住的民工,“他们与本官一样,是被你们挟持的,不但无罪,朝廷还会出面安抚,送他们回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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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忙都来冒个泡啊,让我知道你们都是谁?
三百一十一、重 逢
“你再说,”贺老六看着蠢蠢欲动的手下,心里一突,“大家莫要信他,咱们犯的可是杀头的大罪,跑不了都是一死,就算留在这里做苦力,吃不饱穿不暖的,还不如死了。”按李琎的说法,他左右都是一个“死”字,倒不如拼上一把,兴许还有一线希望,“咱们押了这狗官,冲出去~”
一个死字说起来简单,可事到临头谁又想死?不然也不会在这玉矿里苦熬了,李琎不屑的看了一眼色厉内荏的贺老六,“现在冲出去?你还不如直接接砍了我好了~”
“不敢啊,贺老大,”崔顺儿一脸血的趴到贺老六脚边,“小的听说李大人是状元,那是天下的文曲星下凡,杀了他死后要下阿鼻地狱的~”能做这么大的官儿,必然是状元出身,崔顺儿信口开河,他们这些走黑道的人,平生最惧鬼神。
而贺老六手下亲信也纷纷过来阻拦,就像李琎所说,放了他,这些人或许还有活命,他们不舍得连这么一点希望都被扼杀。
“滚你娘的,”贺老六将崔顺儿踹到一边,任由他抱着头跑了出去,自己直愣愣的看着神定神闲的李琎,一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他本来就是个独行大盗,被丢进蓝田玉矿又五六年了,如今得了个逃出去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可事情演变到这一步,实在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你过来,咱们聊聊,”李琎看着崔顺儿逃了出去,知道他会把里面的情景告诉外面的人,便一指身边的大石招呼贺老六。
“大人,”李琎越淡定,贺老六就越没有主意,忐忑的蹭了过来,李琎对他这么客气,让贺老六心里冉起了一线曙光。
“你有一身好功夫,我已经看到了,”李琎笑的意味深长,他没有白在这矿坑里待两天,“我身边正缺个这样的人,只是你这身份,又犯了这么大的罪过~”
“真的?”贺老六一阵狂喜,张着大嘴直想笑出声来,从听说外面接应的人被抓了,他就以为再无生路,谁想到这位大人竟然不计前嫌,给他一条光明大道,更何况他漂泊半生,杀人越货,若是上头有人罩着,未必会落到今日的光景,“属下~”
“慢,”李琎压低声音,扫了他身后的弟兄,“这事不能张扬,你依然押了我出去,到时装作不敌官兵,被擒就是,”
“这个,若是,”贺老六心里打了个突,被擒以后呢?若是李琎翻脸,自己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不是小的不信大人,小的也得顾着手下的兄弟~”
“你我都保下了,何况他们?”李琎不以为意的一笑,“这些人送到军中效力也就是了,只要有一身力气,未必没有出头之日,至于你,有些事我还要弄清楚,”李琎面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到底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我也要问个明白不是?”
李琎手脚已经被崔顺儿解开,若是要限贺老六的性命不过是抬手之间,可到底是谁布的这场局,贺老六就是重要的人证了,若自己初到西安,就有人来算计,那么是谁在算计自己,以后的路李琎要如何走,怎么反击回去,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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