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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春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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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铺子里淘来的几件玩意儿,我那铺子卖了,但看这些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留了下来,公子是个雅人,荃无以为报,几件玩物还请公子不要推辞。”
叶睐娘将那几个镶螺钿葵花形黑漆盒子一一打开,这里面的东西她是知道的,都是唐时的古物,玉献珠宝人带板、大唐贞观”阴刻年款银质《大般涅盘经》、还有三彩鸭式杯,那一样都是千金难觅的,也让叶睐娘再次对父亲的财力肃然起敬,没想到叶向荃竟然全都送给了李琎。
六十五、外 室
李琎是世家子,好物件见的多了,自然一眼看出这些都不是凡品,拱手道,“刚巧琎有个世伯极喜唐时的事件,小子谢过世叔了。”
都出来见礼了,叶睐娘也不再扭捏着躲回屏风之后,随着叶志恒一同送李琎出去。
十岁的叶睐娘已然是一位小小少女,“睐娘妹妹回去吧,”李琎心里一软,自己家里的妹妹现在还是弄花扑蝶,她却早早的经了世事,也难怪心性与旁人不同。
“刚才听公子说把人放了?”叶睐娘忍不住问道,父亲身体不行了,自己又是女儿,有个哥哥叶志恒,却也只有十一,还当不了事,“那…”
李琎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又想起那日被她被人追杀时狼狈的样子,平时再怎么精明厉害,到底还是个女儿家,“你不用担心,那两个放出来的早就被我吓破了胆,成不了什么事,有他们在外面晃着,那些黑了心的人反而有了忌惮,还有这个给你,嗯,我中举后座师给取了个字,叫以行,以后你就叫我以行吧。”
“那怎么敢当,”自己哪里就和他熟悉到那种程度,何况以后能不能再见着也未可知,叶睐娘接过桃子递上的几页纸,“这不是供词?你不是都给了爹爹?”叶向荃也是用那两份供词换得了叶向荣的支持。
“原来你,”看到李琎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的得意,叶睐娘展颜一笑,口供这种东西,只要人在手里,要多少份都有。
“谢谢,”叶睐娘裣衽一礼,对李琎的帮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红了眼眶。
“你,还有叶公子,你们都多保重,”李琎一拱手,跟着叶志恒离去,叶睐娘这个女子,以前是气愤,惊奇,现在更多的是怜惜,只是自己这样的身份,怜惜可以,但过多的想法不该有。
“今儿三叔怎么样?”叶书夏挑帘进来,她一身浅黄薄缎交领纱衫,下头是细折儿长裙,弯月髻上也只简单的插了两支珠花。因叶睐娘还未出孝,又整日闷在房里看各铺子掌柜的交过来的帐,所以现在都是叶书夏跑过来看她。
“还行吧,”叶睐娘揉揉眉头,再这样下去她真要未老先衰了,“这些将来都是要给三哥哥的,他看不过来,伯母又不帮忙,全压我一人儿身上了,姐姐要是没事,也帮我看看呗~”
因为这些早晚都是叶志恒的,张氏压根儿不急,反而避起嫌来,任凭叶睐娘怎么说,她都不接手,平日只守在金桂院里,对着观音念经。而叶志恒天资有限,年纪又小,加上叶向荃身体也不行了,无法亲自带着他到铺子里去,只得跟了老管事宏叔每日去铺子学习,回来时已经累个臭死,帐目只能由叶睐娘代劳了。
学习怎么管铺子叶睐娘并不排斥,本来她就是穿过来的,早就习惯了每日上班,自力更生,而且将来她若独立,也是要开铺子养家的,毕竟单靠自己嫁妆上的田地,来钱实在是有限,叶家大量置地是为了做“士农工商”里的农,而不是最末流的商,但叶睐娘心里清楚,要想致富,靠那百来斤亩产是肯定不行了,她又不是农业大学毕业的,能改?来种子什么的,大顺这世道,就算是那些做官的,私底下都是以各种名义开着买卖。只是像现在这样,每日和帐本打交道,时间久了她还是有点吃不消。
“我才不摸着劳什子,”叶书夏撇撇嘴,拿手中的绢扇轻轻抚了抚那厚厚的帐页,母亲都不动的东西,她顶多就是帮着弟弟妹妹做着滋补的补补身子。
“你可不要小看这些,”叶睐娘知道她半真半假的清高劲儿又犯了,而自己那成熟的心理年纪让她也母爱泛滥,忍不住提醒,“自己要是不懂,将来管家非被奴才们卖了不可。”尤其是男人,管不住他的钱那也得管住自己的嫁妆钱。
其实张氏早就开始教叶书夏持家,但二房现在没有家可持,张氏顶多也是讲些理论知识加上举例说明,没有实验田让叶书夏实战。
“刚才我去大嫂那儿了,”叶书夏悻悻道。
“噢,大嫂还好吧?”钱氏也算是正房女人中的一朵奇葩了,这估计也是叶志远不喜欢她的原因,从小跟着那样的祖母和母亲长大,像钱氏这种不多话不耍小心机,且正义感极强的又有些憨厚的女子自然得不到他的欢心,最可怕的是这两年钱家兄弟也没少来教训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妹夫,钱氏和叶志远的关系就更远了。
叶睐娘私下认为,若是钱氏肯帮叶志远出谋划策暗算三房,或是想辄子从二房帐目上抠钱,估计叶志远会把她引为知己。
“唉,能好到哪去?”叶书夏想想都替这位大嫂委屈,“大伯母被送到庄子上养病,现在是母亲和大嫂在祖母身边服侍,大嫂还管着家里的事,再带着银妞儿,已经够累了,大哥还总是生事。”
“又怎么了?”叶睐娘暗叹叶志远的不成才程度真是超出她的想像力,“正院还闹着呢?”
原本叶睐娘以为叶志远好歹也是跟着叶家人从小康一路走过来的,虽然没有吃过太多的苦,但十三岁开始跟着叶向荣做生意更懂得银子来之不易,身上应该没有那么多富二代的纨绔之气,谁想到这厮真是青出于蓝,比他父亲渣多了。老婆累的要死,他竟然又往家里拉小妾。
“嗯,我看不过去,就过来了,”赵氏身体越来越差,张氏每日都要在床前服侍,叶书夏不忍心母亲受累,也在旁边陪着,正院的事就听的多了。
看叶睐娘不往下问,叶书夏自己往外倒,“说是在外面的那个有了身孕,看相的说了是个男孩,所以一定要迎回来。”
“还有了身孕?”叶来娘一脸吃惊,这种八卦桃子一早跟她讲过,说是叶志远又爱上了个清倌人,成日不在家,而钱氏娘家哥哥也不是省油的灯,堵着那妓院的门捉了叶志远打了一顿,叶睐娘以为这事完了呢,没想到还有后续,“那个,不是青楼女子么?”
据她的认知,青楼女子接客前不是让灌过药么?不然老打胎不影响接客?
叶书夏错将睐娘的表情当做得害羞,“是啊,我娘都气着了,张家就算是个选个通房也得是家世清白的。”
这么多年来,叶书夏算是看清了自己长在一个什么样的家里,“娘都生气了,可是祖母却说好歹怀的也是叶家的骨肉,叶家的儿子不能流落在外面,大嫂又没生儿子。”
“睐娘,你说怎么办?”叶书夏看妹妹只是咬着笔头不语,有些着急,又想她毕竟没有见过大世面对世家的规矩也不懂得,“你不知道,大家子的规矩,那些腌臜地方出来的女人是万万不能进门的,生的儿子又算什么?难道叶家的长孙有个青楼出身的娘?”
家里要真是出了这样的事,叶书夏都没脸出门交际了,现在又到了给她寻样的时候,堂兄出了这样的事,懂规矩的人家谁还能看得上她?
“那伯母怎么说?”叶睐娘知道张氏已经开始寻找分出去的机会了,这次弄好了,不失为一个好时机,只是父亲现在成日昏迷着,怕是不能帮她了。
“母亲不同意,说是不行的话先送到庄子上养起来,待生了孩子将大人卖了,孩子交给府里的姨娘养。”叶书夏怕睐娘觉得自己母亲歹毒,下意识的想要再去解释。
“伯母做的对,”在叶睐娘看过的众多网文里,这样的事情只要那青楼女子不是穿来的,怕是都会是一尸两命的结局,张氏算是心善的,还打算留着孩子,当然换个角度,这个孩子留着长房以后也不会安生,“听说大嫂的娘家也很厉害,若是他们知道了,怕不会这么放过。”
叶书夏看睐娘明白母亲的苦心,再次肯定叶睐娘是她的知音,“大哥房里都那么多人了,还…”
叶睐娘望天长叹,这长房真是没有最渣只有更渣啊~
叶向荃的死就像是落到地上的第二只靴子,张氏看着走在送葬队伍最前列的儿子,今天一下葬,一切就算是尘埃落定,以后的日子就要看自己的了。
有道是“太太死了圧断街,老爷死了无人理,”叶向荃的葬事办的并不像连氏去世时那么隆重风光,叶睐娘的哀痛并没有少半分,她看着一铲铲的泥土落下,直至洞口被青砖封实,大坑被实实的填平,冰冷坚硬的石碑竖起,从此后自己真的就是一个人了。
这一天她已经料到了,也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对于重病的父亲来说,这是一种解脱,而自己虽然只有十岁,但前后加起来也四十多岁了,以前更是一个人的时候居多,还有什么适应不了的?可是真到了这一天,她发现自己还是很害怕,周围一切都那么冷,而她没有依靠,只能自己站着,站到没有知觉,站到心硬如铁。
六十六、逼 迁
叶向荣阴狠的望了一眼直停停的跪在坟前的叶睐娘,从叶向荃病重到下葬,长房没有从三房捞到一点油水,就连葬礼的一切事宜叶向荃都提前安排好了,叶向荣只用凑个脸就行了,想到自己以后还要在洛阳城混,这脸还必须得露,叶向荣觉得郁闷之极,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口水,“事情了了,都回去吧,今儿爷请喝酒,给大家道乏。”若不是事事都虑到,你也不会这么短命!
见叶向荣招呼不打的就走了,程妈妈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还亲大伯呢,“哥儿,咱们也回去,这雨里可是搅了雪花的,再站着哥儿就该病了。”程妈妈殷勤的将一件蒙了白布的斗蓬给叶志恒罩上。
叶志恒侧身避过,只是将那件斗蓬接了过来,走到一直跪在那里的叶睐娘身边,“妹妹,地上湿,爹娘看到了会心疼的,”叶志恒过继给了三房,叶向荃和连氏也是他的父母。
李妈妈早就不忍心了,这地上又是泥又是水的,天气又冷,草垫子早就湿透了,“小姐快起来吧,二太太还在家里等着呢~”
见叶睐娘起身,叶志恒把斗蓬给她披上,“妹妹放心,有哥哥呢,以后不会叫人欺负了妹妹~”
“开门,开门,人都死哪儿去?大清早的就关门闭户的?”桃子正在指挥小丫头洒扫庭院,听到侧门处的动静吓了一跳,示意守门的婆子不要开门,自己则到叶睐处禀报。
她在连枝的事情上吃了教训,后来又人李妈妈那里知道了连枝做的坏事,只恨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又跑到睐娘那儿认错,自己这么些年竟然把一头白眼狼当做姐姐来孝敬。
“大伯母今天来有什么吩咐?”叶睐娘已经早早起来了,正带着晴雪在屋里练瑜珈,有了连氏和叶向荃的早逝,她不想自己的身体也像父母那样虚弱。
“噢,我过来看看,”小赵氏因为叶向荃的丧事被放了出来,毕竟二太太张氏是孀居的寡妇,管着家事的钱氏又小着一辈儿,赵氏年事又高,姨娘又上不得台面,因此被小赵氏抓到了机会,整个丧事倒也没出什么幺蛾子,顺风顺水的办了下来。
“大伯母有什么指教?”叶睐娘并不把小赵氏往院子里请,小赵氏这是夜猫子入宅,无事不来,她可不相信这么大群人都来关心自己。
“起开,让我进去,这宅子以后可不是你这儿赔钱货的了,这们家志达的宅了,我这当娘的难道不能来?”小赵氏一把将叶睐娘推到一边,“要不是你那个短命的爹发话了,要把这宅子留给我们志达,我们根本就不稀罕,这宅子连着死人,真是晦气,我和志达他爹还得花大把的银子再翻修呢~今儿先请申道长来看看风水。”
“大太太,您也太心急了吧?你要收拾房子,我家小姐住哪儿去?”常妈妈怒道。
“住哪儿去?我哪儿知道啊?”小赵氏恶狠狠的盯着叶睐娘,“谁收了三房的银子就找谁去!”
叶睐娘毫不示弱的盯着这个害了自己母亲的女人,“敢照大太太说的,这宅子竟然不值银子了?那大太太还要它干嘛?那天温知县来吊丧还提起县学太破旧了要重修呢,不如咱们就把这宅子捐给县里,反正二哥将来也是要进学的,也算是妹妹替他跟县学的教授们打好关系了。”
“你,你敢?!这宅子当时可是说好了给我们达哥儿的,当时温知县可是也在的,”小赵氏望了望叶睐娘身后的重重院落,这宅子地方大人少,几间院子都是空着的,可惜这满院的下人没说给叶志达,小赵氏有些后悔自己的态度。
“我爹是说要把房子留给二哥,但说了什么时候给么?达哥儿今年要成亲么?大伯母要来赶睐娘,可拿了房地契?”叶睐娘万般不想遂了小赵氏的意,但叶向荃的话又不能违逆,只得在时间上做文章,叶志达不过十二,亲事都没订呢。
“那我们也要先将宅子收拾出来,将来说亲时也让人家知道我们达哥儿有处大宅子,”小赵氏口气明显软了,“你若是没地方住,伯母自然不能撵你,但其它的院子可是我说了算的,还有,正院将来是我们达哥儿和他媳妇的,你腾出来!”
“娘,你来这儿干嘛来了?”叶志达本来在博望轩读书,听到小厮说她娘带了人往西院去,赶忙过来,叶志达已经明白事理了,对父母的做法很是不齿,但做为人子又没法阻止,现在小赵氏来西院生事,他飞跑过来救火,“走吧,睐娘妹妹你莫要生气,我娘这一向有些糊涂。”
叶志达不忘向叶睐娘做揖,原本他和叶志恒叶睐娘一处读书,感情也很不错,但父母这样,让他都没脸见这两个弟妹。
“志达,你别拦着我,这宅子将来可是你的,我来帮你拾掇拾掇,”小赵氏被儿子推得没了脾气,“唉呀,我自己会走,我不催她搬不就行了?”
“小姐,那就是个不着调的,你要是被这种人气着了,才称了他们的心呢,”常妈妈将叶睐娘搂在怀里,这个女孩是自己看大的,如今又没了亲人,常妈妈打算看着她到老了。
“嗯,我知道,”叶睐娘这些日子觉得自己已经心如铁石了,这点儿小折腾还伤不到她。
“你这个无知的蠢妇,好好的又惹什么事?不想在家里呆的话明儿还送你到庄子上去,”叶向荣已经从旺儿那听说了今天小赵氏的壮举,一进牡丹院的正房就开始骂。
在庄子上关了一阵子,婆婆也不再向着自己,小赵氏在叶向荣面前已经嚣张不起来了,忙亲手与叶向荣捧了茶,“我不是想着早点让那死妮子搬了,咱们也好早些给志达收拾房子。”
“收拾了做什么?你还想分家不成,”叶向荣看着黄脸皮吊梢眉已经一脸老态的小赵氏满心厌恶,“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么?再闹出逼逝孤女的事?!”
“什么逼逝孤女,那宅子可是当着知县大人的面说好了给咱们志达了,”小赵氏辩解道,“我现在不过是去看看。”
“老三说是给志达了,可人家说什么时候给了?你就急成那样?”叶向荣恨的想再踹她一脚,怪不得旺儿总是说若是当家太太体贴些,自己这样的男人定能做了一番事业来,想想这二十多年,真是被着蠢妇拖累了。
“来人,去跟管家说,明天送太太再去庄子上养着,”叶向荣看都不想再看小赵氏,没有她在家里闹腾,自己的日子舒服多了。
“叶向荣,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敢!!!”小赵氏听到丈夫竟然又要把自己打发到乡下,完全疯了,抓了案上的花瓶就朝叶向荣的背影掷去。
叶向荣被碎瓷打着了脖子,出门才发现颈后生疼,用手一摸,竟然出血了,也不命人包扎,气哼哼的往金安堂而去。
“娘,我要休了那恶妇!”
赵氏正在养神,看到衣领上都是血的儿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红玉,快去请大夫~”
“不必了,不是什么大伤,包下就好了,我也丢不起那个人,”叶向荣将外面的袍子脱下,“赵大兰这毒妇是不能留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贤不孝的,只知道拖后腿~”
“唉,咱们这样的人家休妻不好听,你若真是不想见她,还送到庄子上好了了,反正你舅也不在了,她娘家也没人敢来跟我理论,”赵氏对自己这个蠢笨的媳妇也完全失去了信心,这次她往二房三房身上泼脏水,叶老族长就狠狠的将她训斥了一通,赵氏现在年纪老了,已经开始虑身后事,知道这乡下族里也是不能得罪的,若是得罪的狠了,将来不让她入祖坟,难道她这一支去做孤魂野鬼?
“这次咱们也是吃了教训,以后首阳山族里你也要多来往才行,”赵氏嘱咐道。
“一群见钱眼开的土包子,不过是看着老三给了几亩田,又安排他们的儿子去了铺子里,”叶向荣不以为然,但听到母亲同意将妻子送到乡下心里又有几分高兴,有道是升官发财死老婆,他现在巴不得小赵氏来了暴病而亡,自己再续娶个贤惠的过来。
“娘,儿子近日认识了个江南的大盐商,思想着能也跟着他去凑一脚,”叶向荣说明来意。
“盐商?”赵氏坐直身子,“可不可靠?”
洛阳地处中原,贩盐的不多,有也是小打小闹,但赵氏也知道自古以来盐铁官营,盐商多为不法之徒,绕过官府税收直接套利,而食盐是民生之本,没有人不需要它,因此盐商的买卖是稳赚不赔的,许多大富豪都是走私食盐起家,若是叶家能搭上这条线…
“当然是可靠的,那人是淮扬出名的大商户,”叶向荣得意的一笑,“儿子也无缘见他,只是认识了他手下的一个管事,想着凑些银子一起去走一趟,咱们也长长见识沾些光,说不准以后还有大造化呢~”
赵氏点头沉思,半晌才道,“你说的有理,这贩盐可不是小钱,你还是先打听好了,那管事也要再叫人查查,还有,若真是去,也叫志远去,毕竟以后叶家还是要交给他的。”
六十七、各有图谋
“是,”叶向荣起身应道,“只是这银子,我思忖着这快过年了,铺子里还要备货,实在是拿不出太多来,不知道家里…”这些年铺子的收益不好,而且叶向荣还想着再从里面给他们长房抠出来些,帐面就更加难看了。
“家里帐上你也知道,我放出去了些,明日叫管事过来看看能不能先收回来些,我再帮你挪些,”赵氏咬着牙花子,“这事就不告诉二房了,若是挣了,分她们一些就行了,毕竟是你们父子在经营。”
赵氏这两年越来越不喜欢张氏,尤其是在叶向荃让叶志恒兼祧两房后,虽然都是孙子,但木讷少言的叶志恒哪有成天在自己身边晃悠的叶志远和叶志达亲?自己老了也是要靠长房奉养的。
叶向荣心里一喜,赵氏手里的银子大多都是二房的收益,现在拿出来给他贩盐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就算是将来赔了,也由赵氏与二房照头,跟他们长房是没有关系的,他只当不知道赵氏的意思就行了,“只是儿子觉得还是不够,您也知道,这贩盐的利是极大的,咱们若是拿的太少,恐根本就入不了人家的眼。”
“你到底想拿多少?”赵氏暗算盘算手里能拿出来的钱,她本就是个爱冒险的性子,深信风险越大机会就越大,不然当年也不会主动嫁给街上挑担的货郎。
“怕是最少得五万两才行,”叶向荣道。
现在银价极高,二两银子都能养五口之家一月了,叶家虽是外人口中的有钱人,其实也不过是田多些还有几十家铺子,都是挣分分利的,这一下子拿出五万两,赵氏也有些犹豫,若是赔了,“不能少些,我手里可是凑不出。”
“所以我想着能不能把老三的宅子先押出去?咱们这地界儿可是旺地,想要的人多,”叶向荣说出自己的主意,叶向荃的宅子不值一万也得八千。
“所以今天你才让大兰去撵人?”赵氏当家一辈子,自然耳目聪明,“那可是将来给达哥儿的,达哥儿再过几年就该说亲了。”有那么处宅子,说亲时也气势些。
“儿子只是想着先押出去,得咱们赚了再赎回来,其实就算是卖了,咱们这正院地方这么大,闲着的院子还有几处,哪儿就安不下个达哥儿了?再说达哥儿是要当官的,将来出仕了,能在家里住几天?”
“那睐妞儿你怎么打发?没有爹才死就赶人家姑娘的理儿,传出去不好听啊!”赵氏有些意动,那宅子虽好但住过云蓉和叶向荃,有时她恨不得一把火将那边烧个干净。
“就是她爹娘才死,当闺女的哪有不服孝的理?儿子想着把她送到藏云庵去给老三俩口子念念经,也好让洛阳城的人知道咱们叶家出了孝女,”叶向荣目光阴寒,“反正她年纪还小,这娘三年才了一年,再加上爹的三年,五年以后再出来也不耽误我这个做大伯的给她选亲。”
“你想的对,我年纪大了,也常头疼脑热的,她做孙女的去给我念几年平安经也是应该的,”赵氏颔首道。
张氏这些日子也很忙碌,京城张延用已经收到了妹妹送的信,便派了自己府上的二管事过来帮着张氏料理家中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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