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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春深-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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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母亲还要带你到相国寺去上香呢,咱们上次一同去相国寺,竟然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叶书夏软软一叹,“谁想现在恒哥已经娶了亲,而你也是个大姑娘了。”
“姐姐这话听着跟你已经多老了一样,刚才不还说自己年轻的很么?”叶睐娘头也不抬,只是专心逗圢哥儿玩儿,叶书夏刚从张氏那里过来,想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一时又开不了口,才在这儿感慨岁月无情。
“这几日看弟妹人也不错,没有为难你吧?”叶书夏伸手摸了摸圢哥儿臀下的尿布,“她成日跟着母亲出去见客,我也没有和她好好说过话。”
原来是要打听苏璃的性子,叶睐娘微微一笑,其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处得久了自然会见分晓,“嫂子人很好,将来和姐姐必会相得。”
叶书夏也希望这样,自己和相公这一去,是要长住娘家的,她自然希望这样,但弟妹才是叶家未来的主母,虽然现在母亲说了算,她也不想因为自己惹得苏璃不满,毕竟叶志恒是自己的亲兄弟,“那就好,这样我们就算去了也安心些。”
“姐姐说的是什么话?嫂子才不会嫌你们呢,”叶睐娘没想到二姐竟然在担心这个,“都是一家人,你们去了多热闹啊,我看嫂子也很喜欢圢哥儿呢,是不是圢哥儿?”叶睐娘将自己的脸拱在小圢哥儿粉嫩的脖颈上,往他脖子里呼热气,逗的圢哥儿嘿嘿直乐。
“你懂什么?没听人说么?这娘家是‘姑娘越住越害怕,媳妇越住越胆大,’”叶书夏不满的将儿子抱过来,“姑娘是泼出去的水,若是她不高兴,志恒不是跟着吃挂落?”
“哎呀放心,”叶睐娘没想到叶书夏现在想问题这么细,连俗语都跑出来了,“嫂子可是大家出身,才不会计较这些呢~”
大家出身,叶书夏心里一叹,这些日子母亲一日不闲的带着媳妇到处走动,不就是为着叶志恒娶了山东苏氏嫡出的姑娘?唉,自己这个娘,怎么老了老了有些事情反而看不透,张家出身名门大族的媳妇还少么?她这么张扬,只会被人笑说浅薄。
“母亲年纪大了,有时候有些欠妥之处,你想着她也没有什么坏心,莫要放在心上。”想到这儿,叶书夏又道,睐娘婚事的事张氏倒也没有瞒她,一长一短的都跟她讲了,叶书夏看着宠辱不惊的妹妹,心里感慨有这样一个侄女这样一个妹妹,其实是母亲和自己的幸运。
叶睐娘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自己对张氏的不满这么明显么?不应该啊,老实说张氏对自己算是很不错了,有些粗心或是偏心些的母亲也未见得做的比她好,就算是平时生活中有些小的龉龃,她也能想的开,都丢在脑后了,若是把那些琐碎放在心里,自己非变成林妹妹不可,至于这次吴家提亲之事,大家也都掀过去了,若是张氏真的与自己商量,还是麻烦她想办法推了,这样倒也干净,“姐姐这是哪里话?伯母对睐娘极好的。”
叶书夏叹了口气,她也是做了母亲的人,上面有公婆,下面有嫡妹庶妹,原来不明白的现在也明白了,刚才与母亲闲话,张氏竟然又要把三叔叶向荃在开封置下的另一间铺子也给她添到嫁妆上,这样倒是给她长了面子,可是那铺子本来就说好了,待叶睐娘嫁人时以张氏的名义给叶睐娘做嫁妆的,母亲真的以为叶睐娘真的不知道自己父亲手里有多少东西么?
她当时就拒绝了,自己的嫁妆本就没少,婆婆秦氏在钱财上面极为精明,是个不占人便宜也不被人占便宜的人,对儿媳的嫁妆只是做到心中有数,但从来不会想着打什么主意,对几个儿女也是一碗水端平,何况张如彬是长子,将来分家也会占了大份,自己的小家根本用不着拿嫁妆来贴补,何必再打妹妹嫁妆的主意,让她这个姐姐在叶睐娘面前抬不起头?
尤其是在嫁了人之后,叶书夏更明白了当年在京城郑家的事,若没有这个妹妹,自己坟头上怕是都长草了。
“你放心,这次姐姐也是要跟去京城的,有我在,必然不会叫你再受委屈,”叶书夏想想还是把铺子的事压在心底,走过去将妹妹揽在怀里。
榻上的圢哥儿已经五个月大了,看到自己的娘亲搂着别人却不来抱他,急的双腿直蹬,却是起不了身,叶书夏和叶睐娘都不过去抱他,反而示威似的抱着更急,圢哥儿受不住逗,终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百一十四、秋月心事
“三小姐,”桃子在门外道,“太太派了清寒姐姐过来。”
叶书夏从榻上抱起圢哥儿,“让她进来,可是母亲有什么事?”这才多大会儿,母亲又有什么事?
“是汤家送来贴子,说是襄国公夫人明日要到相国寺上香,请咱家夫人同去,”清寒与这位已经出嫁几年的二小姐并不太熟悉,听她在屋里问,也不敢直接进屋,恭敬的答道,“太太说明日少奶奶还有二小姐也都去。”
“知道了,桃子送送清寒,”叶睐娘有些不解,“这襄国公夫人怎么又来了,京城离这儿可是不远。”
其实襄国公夫人也没有像叶睐娘以为的经常到开封来,只不过这次是襄国公带了夫人一同回乡祭祖,“这次辅国将军府也来人了,”叶书夏补充道,“不过咱们认识的李大人没来,他的夫人李家六少奶奶倒是跟着婆婆来了,说是带媳妇来见见祖里的老人儿。”
李大人?叶睐娘迟疑了一下,笑道,“你说李琎吧?还李大人,李家的后人不都是李大人?”李琎不知道混得怎么样了?
“他怎么一样?”叶书夏已经是妇人,李家又是开封的名门,八卦知道的自然多些,“去年太后终于还政了,听说李大人是皇上的人马,虽然只升了一级,但是听说以后入阁也是指日可待的事,听说襄国公家还没有死心,想让他承宗呢~”
叶睐娘扑哧一笑,“姐姐哪里来的那么多‘听说’啊,不过辅国将军府怕是不会肯的。”这过继的事怎么还没纠结清楚?
“那是,现在治国哪能靠那些勋贵?李大人也算是权贵子弟里的一号人物了,将来会要光宗耀祖的,辅国将军一脉怎么会放人?当然,”叶书夏意犹未尽,“话再说过来,辅国将军一脉没有几个成器的,家里也是一摊子散沙,祖业早就被那些不肖子孙折腾光了,若是李琎希图襄国公的家产,承宗也是一桩美事。”
去做襄国公的儿子,既能继承家业,又可以摆脱自己那群不成才的亲戚,叶睐娘轻轻拍着已经困了的圢哥儿,猜想李琎会怎么做?
第二日叶睐娘随了张氏先到了张氏长房所居的正院,张老夫人已经在四年前故去,现在正院当家的就是长子张如楦的妻子朱氏,因和李家是姻亲,长房的女儿汤夫人也早早的到了张家,她与侄媳看着远远过来的张氏一行,心里冷笑,若不是张延用现在正得势,李夫人上香哪会想到请这些人?
“都来啦,快上车吧,咱们是主人,可不能让李夫人她们久等了,李夫人还想烧头柱香呢~”汤夫人指挥惯了,又是朱氏的姑姑,因此不等众人见礼,摆摆手吩咐道。
到了相国寺叶睐娘才发现,李家这次来的人可是不少,各房的李夫人李太太足有十几个,幸而人家对她也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泛泛的和张氏打了招呼,便一同往相国寺内而去。
“记得当年咱们来时,还有一群小姐姑娘相伴,”叶睐娘看看周围,姑娘小姐的倒也有,但一个也不认识,想想也是,当年那些小姐,怕都已经成了“某奶奶”、“某太太”了,而现在的小姐们,也多没有与自己结识的兴趣。
“是啊,”叶书夏今天是只身前来的,秦氏对儿媳的这种应酬持支持态度,况且见的都是官面上的夫人太太,“当初怕嫁不出去,嫁不好,现在才知道,还是做姑娘时最无忧无虑。”
叶书夏的日子算是过得好的了,公婆明理,相公体贴,子女双全,竟然也有些感慨,叶睐娘颔首道,“谁说不是呢,一家子的吃喝拉撒,亲戚们的迎来送往,哪还会像做女儿时只想着自己高兴就行。”
“书夏,”张氏与几位李夫人闲话过后也渐渐落到后面,“一会儿你与你弟妹到观音殿去拜拜,她不认得路。”
自古观音就有送子的功能,叶睐娘瞟了一眼苏璃微红的脸,这是伯母着急了,变相施压呢,可是儿子岂是压了就有的?
相国寺内古意深深,叶书夏领着苏璃与叶睐娘信步而行,“这会儿说不定人多呢,既然来了,咱们各处走走再去。”头一年她可没少跟着婆婆进来烧香。
叶睐娘有意落在后面,与桃子研究碑刻和题诗,叶书夏与苏璃这对姑嫂,以为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早些联络下感情的好,何况她已经有了一女一子,给苏璃传授下经验也不错。
“小姐,这里不知道有没有月老阁,”桃子凑近道,“若有咱们就去拜拜,保佑小姐得个贵婿。”
“呸,你个没见识的,”李子自小与桃子打闹惯了,“和尚庙里哪来的月老阁?月老归玉皇大帝管好不好?无知!”
这李子说话真是越来越“现代”了,叶睐娘好笑的看着她们两个,“等咱们到了京城,你们打听哪里有月老庙,咱们求去。”
“小姐,”桃子警惕的看看周围,“您可不能说这种话,小心被人听到了。”
“那你怎么还说,难道奴才没规矩,人家会认为主子有教养?”李子瞪了一眼桃子,打败桃子对她来说是件得意的事。
“我不是悄悄说的嘛,”桃子回敬了李子一眼,“看你比我小,不跟你一般见识~”
“嗯,桃子还真有姐姐的样子,”叶睐娘脱口赞道,她这两个丫头虽然都不是什么漂亮温柔的,但最可贵的都保留了一份赤子之心,对她更是忠心耿耿。
“里面有人,咱们等下再过去吧,”一路走来,苏璃已与叶书夏熟络了不少,当着人面求子,她有些做不出来。
叶睐娘看到前面两个人不肯进殿,走上前道,“怎么了?不让进?”
“是李家三少奶奶,”叶书夏压低声音道,“咱们等等。”
烟秋月一个人跪在观音像前的蒲团上,面前高大的观世音法像将她压得更加瘦小,绛红的背影透着浓浓的孤寂,她不快乐,叶睐娘看到殿中擎着一柱香专注的喃喃自语的女子,脑海里冒出一个认知,“六少奶奶没有生子?”
叶书夏拉着叶睐娘与苏璃站得远了些才道,“听说生了,但是两岁上夭折了,以后再没有开怀,唉,出身高门,嫁得贵婿,竟也这般不如意,这几日见她那婆婆似乎对她也不假辞色。”
苏璃也被殿中的气氛恍了心神,喃喃道,“真可怜,那她怎么办?”
能怎么办?来求子喽?叶睐娘无奈的看着一脸失落的苏璃,不要这么快就联想到自己好不好?叶书夏也很能体会苏璃的担忧,安慰道,“放心,这里的观音很灵验的,没准小李夫人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烟秋月从观音殿里出来时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叶书夏几人,她想起似乎与这位妇人有过交集,只是并不熟悉,遂只是浅浅的点了点头,大家到这里来的目的不问而知,也就不必过多寒暄。
自随了公公婆婆到杞县祭祖,烟氏就没有消停过一天,婆婆齐氏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自然是走路带风说话高声,而烟氏,也成了她炫耀的另一个法宝,连累的她常被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围着,而成亲多年只生过一个早夭的儿子,则成了她们关心烟氏拉拢关系的借口,但这撕开自己心中最大伤口的关心,都是在往烟氏心中再插上几刀。
观音院里种了两棵古柏,朝阳之下亭亭如盖,“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三千尺,”烟秋月巡视四周,能在这古柏之下偷得半日浮生也是一桩乐事。
“六少奶奶,”叶睐娘看烟氏走过来,起身见礼。
“你是叶家的三小姐叶知秋?”烟氏一眼认出了眼前这个清丽女子,“是随姐姐一起来的?”她也想起了刚才在殿门处碰到的叶书夏。
“是,没想到少奶奶还记得小女,”叶睐娘赧颜一笑,自己也不过与这烟秋月有一面之缘,想不到她竟然记得自己。
“外子曾跟我说起过小姐,小姐年纪不大,却聪慧过人,”叶睐娘今天出来也是精心妆扮了的,梳着个小流云髻,插着一对猫眼石的珠花,鬓边插了金银绞丝白玉花长簪,身着鹅黄绣长枝花卉的薄锻褙子,腕子上一对银丝缠翠玉镯子,俏丽青春如枝上初蕊,到底还是年轻好啊,烟秋月看着玉骨冰肌的叶睐娘,觉得自己心情也好了许多。
叶睐娘也在打量烟秋月,单论相貌,确实是李琎吃亏了些,但烟秋月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优雅从容却是别人比不了的,只是她气色看起来不大好,两眼下的乌青水粉也遮盖不住,人看着憔悴苍老。
“聪慧不敢当,”叶睐娘俏脸微红,李琎竟然跟自己老婆说她,“睐娘与李大人也不过数面之缘,当不得他如此评价。”
“坐吧,你姐姐她们想要要过一会儿才能出来,”烟秋月一指石几,“我也是想在这儿躲会儿懒儿。”李琎甚少与自己提起别家的事情,更不要说是别人家里的女子,烟秋月有心与叶睐娘多聊几句。
观音院的知客僧看贵客在自己禅院小坐,知趣的送上茶水,请两人品尝。
一百一十五、劝 慰
“这里的菊花茶真的挺好,”叶睐娘呷了一口,细看手中的甜白瓷盖碗,白玉样的茶碗里朵朵黄花柔柔绽放,极是赏心悦目,“菊花平肝明目,夫人不易入眠的话,平日口渴时换成花茶也是不错的。”
烟秋月自失的一笑,“你看出来了,枉我出门前还仔细梳妆了,”这个姑娘倒是看到什么说什么,“我这人就是这个毛病,入睡不易,夜里又容易醒。”
想来是心事太重的缘故,叶睐娘她举目四周,“我对佛学知道的不多,此前听嫂子曾说过‘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其实在睐娘看来,什么法身般若的,想那么清楚明白做什么?咱们只要活好每一天不就行了?佛曰: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叶睐娘也听过李琎家里的一些事,自然知道烟秋月这个媳妇不好当,若她是个平凡没什么头脑见识的人,日子或许会好过一些,有时候人太聪明了易生烦恼。而因着李琎的关系,叶睐娘这医者父母心的性子又发作了,忍不住劝上几句。
“睐娘妹妹是劝我‘说翠竹著翠竹,说黄花著黄花’?”烟秋月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反其道而行,心里诧异,“妹妹这经文读的倒是与众不同。”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真是个小姑娘,夫家的事岂是可以随便敷衍的?
叶睐娘无意与她谈禅,估计自己那半调子水平也谈不过,笑道,“禅机什么的睐娘并不擅长,只是六少奶奶闲时可以命婢女每天帮您按摩太阳穴,百会穴数次,用梳子梳头一柱香的时间,也样可以帮着三少奶奶放松心情,若是晚上睡不着,就不必强求,什么时候困了就什么时候再睡好了,”有些人晚上睡不着时就喜欢在床上“过电影”,白天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细想一遍,这样反而更睡不着了。
“小姐还懂这个?我家夫人可不就是晚上爱想事情越想就越睡不着?”烟秋月身边的青衣小婢接口道,“您这法子管用么?我们可是寻过许多法子。”
“碧波,怎么那么多话?!”烟秋月脸上下不来,横了自己的丫头一眼,“没规矩!”
“夫人不必介怀,睡不着的时候人人都有,碧波姑娘也是心疼您才问的,”叶睐娘笑道,“我以前也是喜欢把过去的事拿出来一件件想,有一阵子不但晚上睡不着,白天人也没有精神,还不想吃东西,”叶睐娘看到烟秋月在凝神听自己说话,知道她也有这样的症状,“后来看到一本杂书上说,晚上睡不好的人除了患有病痛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心事过重,万事求全,才会导致夜不能寐。”
自己自嫁入李家以来,确实是事事求全,务求做到最好,可惜换到的是什么?烟秋月神色一黯,“可不是么?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后来睐娘就按书上所说,万事想开,有些事有些人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就随它去好了,关键是自己,自己好了,万事才能好,自己好了,该来的才会来,”叶睐娘不确实她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对一个以夫为天的传统女子讲自己最重要,怕是无疑讲反动言论。只是这样的女子,出身好,又嫁得了别人眼中的才俊为婿,对自己对家人的要求难免就会高一些,希望她能听进去自己的话,可惜这里没有心理疏导,叶睐娘对这么几分钟的的谈话所以取得的效果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难为妹妹想的通透,”烟秋月心下羡慕,也只有这样小户人家的女儿才可以活得如些随性,对自己来说,只想着自己高兴与否,怕是在这李家呆不下去的。
叶睐娘看到烟秋月脸上的浅笑,知道她并没有完全把自己的话听到心里,也不强求,抬眼看到从观音殿内出来的姐姐和嫂子,起身与烟氏告别,烟氏见叶书夏与苏璃出来,也不再多待,与她们一同出了观音院。
从相国寺回来张氏十分高兴,“你们都下去歇着吧,这几日咱们到处走亲戚也累了,以后不用出门儿了大家好好歇上几日,”看到儿子与媳妇脸上的诧异神色,张氏十分满意,略带得意道,“今日襄国公夫人邀请咱们与她们同行呢,襄国公这次人多,说好了五日后才起程,咱们等上一等,路上也便宜些。”
能便宜到哪去?叶睐娘心里摇头,与一群不认识并且地位身份比自家高上许多的人同行,能方便么?走个路也要处处陪小心,“这样不好吧?会不会麻烦人家啊?再说了,李家那么多人,未必愿意让咱们跟着。”
“是啊,”叶志恒附合妹妹,“我看来这次李家来的几房子弟,个个都傲气的紧。”
“你懂什么?咱们这一路长着呢,有了襄国公这块牌子,路上少了多少麻烦?”张氏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天我听那位小夫人还说呢,她的父亲还曾得过你外祖的指教,璃娘你在路上也去同她多聊聊,我看今天你们就一同去观音院上香,处得挺好嘛~”
“是,”苏璃悄悄送叶睐娘一枚苦笑。
“我说的没错吧?”张氏舒服的坐在客店的榻上,由小丫头与她按脚,“这一路跟着李家,咱们无论住店还是进城,少了多少麻烦,那些城门卫,哪个看到咱们不都满脸是笑?”
“是啊,托襄国公家的福气,咱们也不用事先派人来定客栈了,”叶睐娘嘴上附合心里不以为然,她们只是上京好不好?又不是走私,还怕盘查?“就是另个几个李夫人不是怎么高兴。”
李家人在京城算不得显赫,在开封这地界也是足够震住地方百姓了,所以另外几位李夫人时不时的就会流露出城里人下乡的骄骄之气,对张氏一行,更明显的表达出了我知道你们是想攀附我们的神色,若依着以往张氏的傲气,早就甩脸子走人了,可是现在她却浑不在意,真真是怪异。
“不过是些靠国公府吃饭的破落户,理她们做什么?我也只是觉得国公夫人为人和气,盛情难却才与她们同行的,又不吃她喝她,”张氏摆摆手,她现在姑娘嫁的不错,日子安逸,儿子更是娶得了名门闺秀,再无所求,在谁面前也不用弯腰,自然心放得极宽,不与那些眼皮子浅的俗妇计较。
原来如此,叶睐娘对张氏的心理有些明白,就像是一个生活困苦的人,她在穷的时候,反而会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就怕别人嫌她穷,因此自尊心格外强,也十分敏感,对亲戚的交往的礼仪格外注重,绝对不会占别人便宜让人误会她是因为太穷才有贪心,甚至在收到亲戚的馈赠时会回馈的更加丰富,但当她富了以后,她不会再担心别人会认为她穷,对亲戚间的交往就随意了许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敏感。
张氏自得了苏璃这个媳妇,尤其在娘家威风了一把之后,原来孤儿寡母自怨自艾的心思早就没了,熬出了头的张氏自然不会像以前一样敏感,处处小心,甚至多少有些自大了。
“妹妹,婆婆这样…”苏璃趁叶书夏带圢哥儿到院子里数星星的功夫,悄悄到叶睐娘这里讨主意,“我与那小李夫人真的没有太多话说,再说了,人家也有许多事呢,哪有功夫与我周旋?”
张氏这段日子变得苏璃有些无法理解,以前那个沉静守礼的婆婆与现在这个意气风发,甚至张扬高调的婆婆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没事,伯母不过是这阵子心情甚好,到了京城就没有事了,你若不想去就在伯母身边服侍就好,要么,”叶睐娘俯到苏璃耳边,“这样不就行了?”
“这样也行?你哥哥他,”苏璃有些为难,联合相公欺骗婆婆,这样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那你来装病?若是你说自己头疼脑热,怕才麻烦呢~”估计张氏直接会认为她有了身孕。
“主意我可是出了,用不用就看你的了,”叶睐娘横了苏璃一眼,“腰酸腿疼或是胸口发闷,再或是头疼,你和哥哥商量着办,”这年月的孩子可真是老实,若是在现代,这装病可是学生们玩剩下的。
第二日上路时苏璃就过来说叶志恒早上起来有些头疼,张氏不放心亲自过去看了,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叶志恒又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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